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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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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脚下,岂能当真每一块都是净土。”楚惜寒走了进来,“若不踏过每一寸国土,我等这一世都不可能得知这样的真相。”
“所以我平时最恨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他们向来报喜不报忧,以为我深居皇城,就会天下天平。荒谬!不过,我们此行已经出来了数十天,若再不返回去,别说可能被钱筠抄城中搜了出来,那朝堂上的大臣们,恐怕也要起了疑心了。”
“那还得看看,晶繁研究得怎么样……这都快三天了,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送进去的东西,也总是只吃几口……”叶初蝶微微蹙眉。
“小姐,”门外传来女卫的声音,“适才,晶繁公子的房间似乎传来不寻常的动静。奴们不敢随便闯入,还请小姐移步前去看看。”
苍蓝二话不说便起身走出了房间,叶初蝶也着急地紧随其后。来到晶繁的房门口,她轻轻敲门:“晶繁,我们能进来吗?”
小片刻以后,门从里边被打开了。苍蓝望进房间,只见到处都是凌乱的杂物,衣物、药草、杯碗勺碟,还有特意借来的小炉,用来熬药的。当时晶繁执意不需要第二个人帮忙,他很少这样固执,苍蓝也便尊重了他的意思。但看看眼下的他,一头白发被随意地束了起来,白净的脸蛋沾上了好几处的药渍,眼神也没有了光泽,辛劳的模样委实让人怜惜不已。
“你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苍蓝有几分嗔怪的意思,“虽然研究是要紧,但也不能用你的命去搏。刚才……你是打翻了药碗么?”
晶繁虽然精神不好,但却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明小姐,我成功了……经过这几天的反复比对,我终于发现了将几种药草混合起来,就能杀灭这种疫病的症状……我,我真的成功了,咳咳……”
说急了,他咳喘起来。怕是这三天,他是不眠不休的吧?看样子,他真的是累坏了。
苍蓝轻抚着他的脊背,“你不要着急,慢慢说。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小飞蝶,你去叫小草也来。”
叶初蝶笑着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小半会儿,莫小草跟着他慢慢走进了房间,加之莲幻、楚惜寒和何眉欢,几人将房门轻轻关上,探讨起来。
“这个就是配方。”晶繁将几味药材写在纸上交给苍蓝,她接过一看,“我对药理也算是略有认识,这前几味都算是普通药材,最后这一个柳叶草是什么,好像从未听说过。”
晶繁似是微微笑着,斜斜地靠在桌边上,“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药草叫什么名字,只是根据它摸起来的感觉为它取的名字。清理莫家村那天,我在城门台的下方,忽然闻到这样一股清新的药草香味。即便是当时烟味呛人,也盖不住那种芬芳。”
他说到这里,苍蓝便将此草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十分浓郁。
“那时,你们在与祁统领谈着话,我便在附近稍微走了走。我发现,至少在方圆一里之内,都生长着这种草。我当即带了一些回来,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苍蓝顿悟道:“世上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平衡存在。既然在疫病如此猖獗的情况下,这药草还能生长得如此茂盛,就意味着……”
“这草能抵御疫病!”叶初蝶兴奋地接过她的话。
晶繁略略摇头,“光是这一味草也是不行的,它本身含有毒性。不然的话,当地百姓如果有误食它的,恐怕也能受到它的治疗作用了。”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莫小草忽然开了口:“这种草,在我们这叫地无草……只要有它生长的地方,旁边就长不出别的东西来。它,不能吃的。”
“所以,为了让它既能治病又能消除毒性,我为它配了其他几味药草来辅助……咳咳,小姐只要拿着这张药方,请几个大夫一起配药就行了。方子很简单,地无草也不难采集,将它们熬制成汤药,再调成药膏,每天冲水服用……咳,这样就算是没有得病的人,也是可以服用的……”
眼看他越来越虚弱,苍蓝急忙道:“我们明白了,你不若先休息一下吧。惜寒,眉欢,你们俩拿着这张方子,把这里的大夫都召集起来,包括我先前派来的御医,总之是想办法发动一切人手去莫家村附近采药草,然后调制成药膏。”
两人接过药方就离开了。叶初蝶也觉得晶繁的面色过于苍白,不禁担忧道:“你真的没事吧?我看你好像很辛苦。”
晶繁抿着嘴唇,闭上眼睛,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苍蓝扶了他到床边躺下,替他掖好薄被:“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她要离开时,忽然感觉他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轻轻的、坚决的。正在诧异,门外忽然传来急报:“主子,又有人来盘查了!”
“你别急,让我去看看。”叶初蝶转身离开,莲幻也走出房间到门口去守卫里面的人。此时,房里只余了苍蓝和晶繁,他仍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好像是不愿让她离开。
“晶繁,怎么了?”苍蓝俯身看他,“你别着急,我不离开,恩?”
他手上的力气这才松下一些,慢慢滑落下去,一直到握住了她的手。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没有力气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开足我的小宇宙,我要写出完结!!
第一七二话 转折
看着晶繁似乎很疲倦,半睁着的眼睛仅仅露出一丝微蓝的光芒,苍蓝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你呀……”
若说他太过尽责,究竟是赞美,还是嗔怪呢?晶繁自是看不到,流露在苍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温柔。
他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小会儿,抛开昏沉沉的感觉,他仿佛云游在梦境里。从掌心传来她的温暖,与十几年来从未有过悸动,相互交织。
“小晶,你要记得,天下女子皆薄幸。被伤害以后的感觉,那种切肤之痛,可能要持续一生之久,用什么药也无法治愈。可是小晶,男儿家的一生,倘若连一次也没有爱过,也许会更残忍……你别怪师傅,你先天不足,为师才会将你的血气都封在双目之中。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想真心相随的女子,便跟了她走……你若能和心上人共结连理,那么师傅纵然看不到那一天,也当欣慰了……”
不知怎的,许多年前师傅最后的叮嘱,仿佛又模模糊糊地在耳边响起了。师傅……是师傅来接他了么?师傅当年说的话,他终究还是只听懂了一半。
而梦境与现实的来回转换间,他始终觉得苍蓝在默默地轻拍着他的脊背。缓缓的、轻轻的,就像他很小的时候,师傅对他的那样。
印象里的师傅,模样已经相当模糊。他似乎是个极其忧郁的人,总是静静的不说话。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是受过很严重的伤害吧……可师傅还是执意要自己用感觉去寻找值得托付的女子,或者,他是想让自己完成他未了的期许。这个心愿,晶繁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为他实现。
慢慢的,他从昏沉中清醒过来,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但他的手被她握在手心,他知道,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你醒了?不用担心,再休息会儿吧。”他听见她对自己说话,原来她一直在看着他。
他试着动了动嘴唇,终于发出了声响:“不,没关系的……刚才是我任性了……小姐当是,很忙吧?不用管我,快去……去忙吧。”
“晶繁,千万别这么说。你为了我,为了闵国百姓,把自己累成了这样,我却拿到药就一走了之,这是什么道理?为了答谢你的付出,今儿一整天,你尽管休息,我哪里都不去,就陪你。”
晶繁默默地听着,没有作声。他不会存心思去追究她的陪伴究竟是不是出于感谢的心意,他的世界从来都很简单,哪怕她没有回应什么,他认为要付诸行动的,就会一如既往。
虽然从小到大,他接触过的人除了师傅之外寥寥无几,女子就更不肖说了。像她这样闯入山里将他强带下山的,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那一个。开始,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任由她抢着下了山,如果他不想走,那么他有的是办法可以留下来。
也许,他是对山下的那个陌生的世界太过好奇。初初,他真的是这样以为。
没有比较,也看不到表面。晶繁认识一个人的方法,便只有用耳倾听,用心体会。正因为如此,他比一般人更敏感细腻,猜人的心思也更加玲珑。
一路走来,她在他心里从一个陌生人,变成一个对家尽责的女子、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一个有胆有谋的女子、一个急性子温柔心的女子……环境的改变对他没有太多的影响,在不同的经历中,她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慢慢的,在他心里的形象也渐渐丰满起来。
得知她真实的身份时,他的吃惊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多。她是谁,她长得如何样貌,与她这个人本身,又有什么关联?从他跟着她下山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是师傅口中那个,他愿意跟了她走的人。然她是如此的不平凡,这样的境遇,究竟是巧合还是注定?
他抚摸过她的脸。那是她的躯壳和轮廓;她握过他的手,那是来自她灵魂的温暖,以最直接的方式,彼此交流。她总是对他谨慎有礼,在十君面前,她又有多得用不完的柔情,让他心生向往。时间越久,这样的感觉由开始的犹疑到现在的慢慢沉淀,与她一起经历人生悲喜,让他顿生出无尽的勇气,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勇气。
纵然是现在,他……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面对她温柔的关怀,他反而更担心的是,一旦她知道了真相,会把自己自责到什么地方去?
“那小姐就陪着我……一直陪着我……”他又一次握紧了她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就让他再任性一次吧,或者,是最后一次了……
外面,骚动渐渐平静下来。苍蓝见晶繁已经沉沉睡去,便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并替他掖好了被角。片刻后,叶初蝶推门而入,苍蓝向门口走去,轻声问道: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叶初蝶遥望了晶繁的床铺一眼,向门外偏了偏脑袋。
苍蓝会意,两人走出晶繁的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叶初蝶这才说道:“又来了一批人盘查我们的身份。没想到为了区区几本纸书,钱筠竟如此大费周章!她若是再找不到我们,怕是想把赤骁的底都翻过来吧?”
苍蓝垂下眼帘想了想,又抬眼问道:“他们没怀疑我们吧?”
“有我和莲幻在,怎么会呢?”叶初蝶又露出了那种少年的得意,“身份证明何大人早就准备好了。再说,我们的样子也不一样。”
苍蓝点头,“那就好。要是再有人来问,还是要保持口径一致。再过两三天,等药物开始起效了,等晶繁的身子好一点,我们就启程回清云。”
一直到这一刻为止,苍蓝还觉得前景光明,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疫病有了转机,治理贪官有了证据,她的此行绝没有白费。可命运往往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任凭是再聪明的头脑、再高贵的身份,也无法揣测它真正的用意,是要将我们带向何方。
晶繁的沉睡,大家原以为他是累了,却没想到,他这一睡便超过了十个时辰,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都不曾醒来。这一天苍蓝和所有人都在外面忙碌,药方刚刚研制成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采药、炼制,再发到百姓手里。起初大家都只是半信半疑,可从第一个服了药的病人开始好转,这起死回生的神药就像是溺水人手上的一把稻草,在铜井乡里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去领药,第一天所制好的几百罐药膏几乎是顷刻间就被领完了。面对依然积聚在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苍蓝不由地渗出一层汗来:
“惜寒,眉欢,见此情形,这样下去定然是来不及的。这些药的需求可能还要维持一段时日,我想我需要调一批人来,专门留在这里制药。”
“可是,您必须要回宫去了,况且您不回宫又抽调兵力,百官会起疑的。”
苍蓝想了想,“反正这里的大事都办完了,我提早回宫,明天就出发。你们两个先留在这里,等与我抽调出来的兵力会和,监督她们将这件事的善后做好。”
楚惜寒和何眉欢揖了揖:“小姐放心。”
回到客栈已是傍晚,苍蓝松了松忙碌了一天而僵硬的肩膀,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回头寻了寻,“莲幻和叶公子出去派药,还没回来吗?”
女卫答她:“回主子,两位公子早先已经回来了。不过后来又有官府的人前来盘查,他们怕是在门口吧。”
如此密集的盘查,让苍蓝心生疑窦。正在此时,叶初蝶急急忙忙地跑了来:“不好了,莲幻被人缠住了!”
莲幻向来不多话,怎会与人纠缠?苍蓝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初蝶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起初我还以为是钱筠来盘查文书的,可来人却说是奉知府家小姐的意思来的,问莲幻是不是愿意跟了她去……这简直是乱了套了!”
苍蓝心下一沉。这钱筠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打起了幻儿的主意?
第一七三话 化雪
“钱晶想要我的人?”苍蓝气不打一处来。想这钱筠家胆子倒真不小,做娘的贪赃枉法公器私用不说,做女儿的好色成性,要人居然要到她闵苍蓝的头上来了!
苍蓝跟着叶初蝶走到二楼尽头,见一个瘦长的女子正在对莲幻说着些什么。那女子长相大气,不似下人的模样,所以苍蓝以为那就是钱筠的女儿钱晶,便走上前道:
“听闻钱家小姐有事寻我的人,是不是应该先通报我这个主子一下呢?”
冰冷又狠厉的客套话语,如冰刃冷不丁地打了女子一下。她微愣地抬头看向苍蓝,很快又回过神来,微微躬身:“这位小姐误会了,在下并非钱小姐,只是她的仆人,我叫孟长昭。”
苍蓝暗暗喟叹这颇有主子气势的女子竟是个下人之余,觉得她的名字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她气定神闲地看着孟长昭,看着孟长昭身后,那数量不少的卫城军:“哦?那孟小姐找我家幻儿,又有什么要事?”
孟长昭堆起了淡淡的笑脸:“请直呼孟某名讳,小姐二字愧不敢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向小姐要个人。”
“要个人?”苍蓝只是轻轻重复了一句。她身后那六个女卫纷纷向前行了一步,密密地贴近了两人。
孟长昭见这几个女卫个个孔武有力,绝非一般身手,心中也是一惊。但表面上,她依旧不动声色:“实不相瞒,我家小姐钱晶,即赤骁城知府大人的千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见了莲幻公子。她对他欣赏非常,于是便派我来寻,想问问是哪家的公子,娶了回去之后一定加以善待。现下知道了他是小姐的小厮,那便更好办了,横竖是个下人,小姐只管开个价,莲幻公子日后荣华富贵不说,也当是卖个人情给知府千金,她定然会重重答谢小姐的。”
苍蓝看向莲幻,他竟也悄悄回过眼眸来看着她!他的脸上,那唯一不曾掩盖在面具下的眼神,隐隐透露着一种惊惧与哀凉,令她心中一痛。难道他竟以为,她会将他像物件般送给了别人去?!
“拿钱晶的命来换,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苍蓝冷冷地说道,孟长昭身后的卫兵们顿时纷纷向苍蓝拔出剑来。
孟长昭伸手示意她们不要妄动,自己则看向苍蓝。只见她直直地看向自己,黑眸冷咧如冰,毫无一星半点避忌之意。她知道她先前所说的话并不是说笑,这个人,恐怕钱晶是轻易要不到的了。
“小姐这么说,便是为难孟某了。如果让钱小姐知道在下连区区一个下人都要不到,我恐怕也很难交代。”
孟长昭一直和颜悦色,有别于钱筠一惯的强蛮作风,可苍蓝知道,笑面人比凶恶之徒更难对付。可孟长昭在她眼中,又何曾能作为对手来看待?只见她微微一笑,笑意比之前更深更可人:“非是明玉为难你孟长昭,只是这莲幻……虽然这是家事不宜外扬,但见你如此有诚意,我便也不怕明说了吧,也好让你回去有个交代。”她略一伸手将莲幻拉入自己怀里:“这幻儿是我的近身小厮,从小陪伴着我,最近亦成了我的枕边人。本打算此行回去之后,便给他一个名分的……”
莲幻听了她这些话,便作势往她胸前一靠,好似柳容经常做的那样,一副小鸟依人的幸福模样。苍蓝在心中憋着笑:装成这样,怕是幻儿会觉得辛苦吧?不过,也好生可爱。
孟长昭点头:“原来是这样……虽是孟某唐突,却还是不得不问一句:莲幻公子,你确定不愿意跟了钱小姐吗?或许,会比你现在的生活好上无数倍……”
未等苍蓝解围,莲幻已然抬首看向孟长昭:“莫要说我现在的生活已是最好,即便是清苦,我也断不会离开主子半步。”他略略站直,便比苍蓝高出了半首。他垂眸轻轻看了苍蓝一眼,声音平淡无波:“莲幻此生此世只属于主子一个人,无论身还是心,都只得一个归属,不会再作任何考虑。”
依照他的性格,这番语调平平的话,已足以称得上是最真心的表白。这也是苍蓝第一次,听莲幻以“我”自称,亲口说出他作为他自己,而不是一个近侍的内心所想。
他说“我”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却并不是看着孟长昭,也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易容盖住了他侧脸英气的线条,苍蓝却不自觉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既然莲幻都已经开了口,孟长昭也不想就这样把人抢回去,便向苍蓝几人请了辞。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有张脸孔忽然在苍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站住!”她脱口而出,孟长昭立定回头,一脸惊诧。
“莫非小姐改变了注意?”
“不,不是……”苍蓝从犹疑慢慢转向坚定,“孟长昭,你……是庆姐的女儿吧?”
只见孟长昭面色一变,但又很快掩饰了过去:“你认错人了,告辞。”
“既然在这里,为何不向家里报个平安?你娘在沿宁,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伤心欲绝你知道么?可你居然在这里助纣为虐!”
“走。”孟长昭带着一行人离开客栈,没有回头。
“难怪我也觉得这孟长昭看起来有点眼熟。”回到房间,叶初蝶寻思着,“可她留在钱晶的身边,也不告诉家里人,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苍蓝有些疲倦地揉揉眼睛,随口问道:“对了,晶繁醒了没有?”
叶初蝶站起身道:“说的是,一大早便出了门,回来又忙了半天,他怕是早就醒了,在房里休息吧?我看看他去。”
“我随你一同去。”苍蓝跟着叶初蝶来到晶繁房间门口,敲了一阵房门,都是无人应答,于是叶初蝶便推门而入。
晶繁静静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两人起初以为他是太过虚弱还在昏睡,却在靠近时大惊失色:
“晶繁,晶繁?”叶初蝶不由得摇动着他的手。
晶繁的嘴唇苍白,面颊微微发紫,任由叶初蝶怎么摇晃也没有醒来。苍蓝也是慌了神:“这,究竟是……”
叶初蝶回头向外跑:“我去将派驻在赤骁的御医通通叫过来!”
苍蓝伸手替晶繁把脉,刚接触到他略微温热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手比他的还要凉。
是在,担心他吗?她闭上眼睛倾听他凌乱的脉息,却想起昨日的这个时候,他已经相当虚弱,却拉着她的手,希望她一直陪伴着他。
她以为,他偶尔也有点小性子;却原来,他早就知道……
晶繁的脉息时强时弱,杂乱无章,凭苍蓝的功底,早已分辨不清。可比这脉象更凌乱的,仿佛是她的心情。
扑扑、扑扑……她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清静的房间里,她不断回忆起晶繁这两日来反常的行为举止。他的温柔、他的沉默、他废寝忘食、他难得的任性……
不,她不能让晶繁就这样睡下去!已经有些发酸的双眼睁开,她握住他的手,靠近他的枕边:“晶繁,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一定能找到人救你!晶繁,晶繁……”
晶繁像是听到了她的声声呼唤,覆在眼睑上的睫微微翕动着。在这夕阳渐落的黄昏,这纯净如雪的少年,与他的白发一般安静地沉睡着,仿佛落日的余晖,在渐渐地将他融化。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我忐忑,因为接下来我要狗血了……好歹也让我试下吧~继续忐忑……
第一七四话 缘劫
叶初蝶的脚力不需质疑,仅过了小片刻,他就将派驻在赤骁的五个御医悉数带了来,让他们一同给晶繁诊症。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御医们除了围在一起小声探讨之外,并没有一人能回复苍蓝,究竟晶繁得的是什么病。
苍蓝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段日子的相处,让她了解了晶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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