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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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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宝袭音/作者:墨妖'
文案:

宝袭穿到了中国历史上最盛华的大唐贞观。
听不懂话,认不全字,半聋半瞎,只有一手琴技却不能示人。
古怪的姑母,冷漠的大兄,完全陌生的年代,宝袭摸不到一丝的头脑。
她只能低下头,一言不发,从一片空白开始。

听说唐朝有女户?
宝袭想,这样也很好。学习一技之能,在可见的未来,立一个女户。自食其力,好好生活。
却没料到:想象很丰富,现实很骨感。
在这个号称中国最华伟的盛世,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
附:如果穿越后没有前夫后夫、没有通房姨娘、没有亲爹后妈,那么日子该怎么过?
。

====
文章类型:原创…言情…古色古香…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恍然一梦(穿越版)之;卷五生活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596219字
第一卷:深埋
第1章 今古序
自明德门出,便是山南道,历来便是来往长安最繁华的驿路。过往官员、来去客商等等日无虚行,引得一路上栈店饭庄无数,颇是热闹。哪怕寒冬腊月,车马行人也不渐多般稀少。可是今年……正月至今,生意却一再清淡。一直耗到山顶上的雪消透了,满山的枯枝泛出了青色,鸟雀声再度响亮,也不过撩缓一二。
看着店里稀稀落落的二三桌行人,老韩眉结几乎拧成麻花。刚才前面驿头的齐六来打过招呼,说是今个儿又有一批流犯要路过。一有这种东西,沿途的生意就会大打折扣,谁会想出门时和这种晦气碰面?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说到便到,没一会子外头就传来了官役的驱喝声。店里的客人大多已经用完了早饭,虽不出去沾晦气,可站在窗边看个热闹还是有的。比起前两个月动辙几十上百人的流放队伍,这回的人数少了许多,只有十几个,却是清一色的妇孺,不见半个成年男丁,只有一个小童却还才只有五六岁的模样,被一个披发妇人紧紧地拉在手里,满脸泪痕十分的狼狈。

“这是谁家的家眷?”
“这还猜不到?侯家的。”
“汝是说?”一客商才要往下面接,相行的管事赶紧拉了一下自家老爷的旧袖。客商心紧,按下不说。可左右之人哪个不知这个侯指的便是年初时与太子谋反的陈国公侯氏一门。谋反,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不想圣上竟然给侯家还留了后?不敢高语,可稀稀落落的窃窃之声却随着流队的过去而慢慢的响起来。
老韩收回眼神,无奈的倚在柜子上叹气,有这么种人从明德门出来,从北往南的客商今天怕是没了。从南往北走的就更不用提了,远远的看见就躲开了。今天又没客人了!不过这也该是最后一批了吧?都闹腾了三四个月了。
一股微凉的风吹了进来,抬头就招来还支着脖子往外看,不由火起:“还不回来,看什么?”

“那里有两辆车。”招来的一句话就把老韩兜住了,从柜里出来,挑开帘子一看。可不,前头二百米处的三叉口上停着两辆马车。隔着远了些,看不清楚车架,可用得起马车的应该不是贫户吧?看那马头车尾的方向,竟似要往北上行似的。可隔着这么远就迎过去,也不大合适。抓心挠肺似的在这边等着,却始终不见那两辆车有动静。
未了等着烦了,便转了回来。过了大半时辰,太阳正照到了路头上,午时阳气越烈,有两对赶着进京的客商便要结帐走人了。老韩赶紧一顿招呼,招来和几个伙计也忙着帮客人搬货牵车。待转出栈门时,招来瞟到,原先叉口上的两辆车竟然已经行到前头去了,看这意思似要赶到长安去的模样。刚才是在避晦吗?可既是避晦还干什么不把马车停在那头道上,停在路口上算什么回事?
真是怪人。


此去长安还有七八十里模样,时候却已经入午,为赶时间,车马便赶得快了些。行的虽是官路,却是土面。亏是今年春的雨水不大,否则坑洼多了便是想快也快不成,可即使如此,车里也颇是颠波。
头辆车里倒还清静,可后面跟着的那辆却是传来了低低的呼喊声,后来竟是把车停住了。不多时,便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婢提了一个漱孟出来,下车倒在了路边地里,酸恶扑鼻,路上又没净水,那婢子似乎为难了一下,最后还是从车里递出来了一个板子模样的盖在了漱孟上,才又回了车里。马车再启时,却已经和前面的车隔开了一大段。

“二娘可还好?再不赶怕是来不及。”帘子外的问话让荆娘颇是为难,看着枕上脸色白得象纸的二娘,实在是不适赶得再急些。但……挑车帘往前头看了一眼,娘子和大郎坐的兀С稻谷灰丫怀瞿敲丛度チ恕0樟耍 翱煨┌伞!比敉涎幼沤涣顺牵榉晨删驼娲罅恕5绞焙蚰镒臃⑴锲癫挥值檬芊#�
几声鞭子响起,车里再度颠波了起来。比之刚才还快了些,原以为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头车。不想前面的头车竟然也加速了,一直到看到了长安城,才缓了下来。

红日已经渐渐西垂,三月底的长安城外绿意尚不如自蔡州来时程上那般灿然,况微星薄暮之色又怎敌得过天边那血红的霞影。照处车影一再长长,斜影里几分萧瑟。

明德门?
温娘子从车帘里挑开望去,威肃的五洞城门上三个大字依如离时模样,可是一转眼,已是十年。

但不管如何,长安,我温家终是回来了。





第2章 温风起
宝袭觉得自己象是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
梦到自己穿越了,而且比较冷门的穿到了大唐贞观十七年。一户姓温的古怪人家,没有祖父祖母,甚至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哥哥和姑姑。可是这两个亲人却对这叫唤作‘二娘’的女孩十分的冷漠。醒来时便在马车上,一路颠波赶路,那二人却始终不曾和‘二娘’呆在一处或者说半句话。衣食供给倒不曾苛刻,身边也有人服侍。到了长安后,那种强烈的疏离感却一天比一天增加!
梦里的那个唐朝话比外语还外语,开始时宝袭一个字也听不懂,后来日子久了倒是慢慢听懂了,只是已经被打上了‘怪诞’的标签。那个姑母看向‘二娘’的眼神越发不耻,甚至到后来越来越不掩饰其中的鄙视和嘲讽。那个阿兄……宝袭后来想,难不成这个‘二娘’是庶出的,姨娘和大老婆原先不对付,或者干了什么好事?否则如果是嫡亲的哥哥,怎么解释他对妹妹的漠不关心?
那个‘二娘’在家里就象是个隐形人一般,除了乳母荆娘外无人关心。哪怕后来‘二娘’一时不刻的要粘着荆娘,一天到晚的呆在灶房里,玩面玩水丢尽所谓的‘小姐’脸面也无人理会。然后……

脑袋有点疼,反手摸了一下居然微微发热?
宝袭有点迷糊,反手去摸床头的灯,或是摸来摸去却怎么也摸不到?反而摸到一个软软的肉乎乎的东西?什么玩艺儿?宝袭又摸了摸,不等摸出手感,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喜叫:“二娘醒了?二娘,你可是醒了?”
熟悉的声音满含着关切的暖意,可宝袭却象是被冰水从头到脚的冲了个彻彻,哆嗦着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妇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本来丰满还算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憔悴,眼窝子熬得都青了。那眉、那眼,不是荆娘,却是哪个?还有她身后的这间屋子,白松木的清漆匡床、松香色的暗丝幔帐、摆着铜镜妆奁的卷足高几还有那糊着竹蔑青的木格窗棂,并床头小几上薄薄闪兴的青瓷碟油灯?

不是梦!
一股突来的酸涩委屈气愤怒火涌了上来,象是倒酸了五味瓶,酸辣入苦,满心涩楚。无法言表,只能一把扯起茧被盖在了脸上。

瑟瑟抖动的被面看得荆娘好不心疼,可是这有什么法子?况且……“娘子这两天也不好过,昨天还一直守着二娘来着。熬了一宿一夜,着实是累了,今天才没……”说到一半,荆娘自觉不是个事,赶紧转头打岔:“睡了两天了,二娘可觉得腹内饥渴?”被中没有动静,荆娘轻轻扯了扯没有扯下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门板叩响。
开门,却见阿郎的书僮闻墨站在外面,双目低垂,不敢往屋中观瞧,只是低问:“郎君适才听到这边有动静,遣某来问,可是二娘退热了?”
荆娘忙不迭点头:“正是,不似昨日那般高烧了,却还有些微热。大郎有心了。”
“那某去回郎君话了。”
闻墨快步转回东厢,时近五更,郎君已然起身,衣冠已正,却不似平日晨读,而是站在桌前拣着银针拨着灯中油稔。听闻墨说完情由后,点了点头,这才回至案后看起书来。

五更梆至,星月渐移。温宅里渐渐有了人声,又过两点,左右邻舍也大多起身有了动静。
温大郎放下书册,正正衣衫后,出门朝至正屋。
屋中姑母已然起身,端坐在低榻之上。神色似乎有些倦怠,可面目却一如往日平静,看不出喜悲。大郎予姑母见礼请安后,跪坐于竹席之上后,便有仆婢奉上早食摆于矮几。两色糕点外还有碧叶精粥,皆是清淡之物。此等食物向是姑母惯用,可今天温大郎眼风中却扫过姑母似乎不曾多动几箸。

五更三点,钟鼓报晓,尔后层层叠叠的鼓声钟响远近开来,直到将整座长安城皆是叫醒。
宝袭已然静下了心绪,侧身躺着,看着白松清漆床板上的莲意戏荷图怔怔出神。
院中的声响也好,钟鼓的齐鸣也罢,在此刻都与她无关。虽然很可惜的已然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梦里的那些不堪也不是梦。可……

两年前初初穿越时,虽然完全听不懂旁边人在说什么,却从她们的衣衫上不难看出,这里是唐朝。想想后世中国许人外国许人对盛世大唐的推崇,宝袭虽然对清穿蛮有爱,但也不否认,辫子头确实没有古汉风的装扮漂亮。更否认大唐是中国历史上最华美的存在。疆域广泛、文化丰盛,正所谓万国来朝,泱泱气范。女风也甚为自由,嫁人和离再婚彼彼皆是,听说甚至婚前婚后偷情都不算是啥?并且还有女户这种东西的存在。听说只要家里没有成年男丁,都不用交税出工的。简称女不课户。
在确认自己确实穿了以后,当时的宝袭想:这样也蛮好!在可见的将来想办法立个女户,自立更生,自食其力,好好生活。
为此,宝袭很认真的去学习‘长安话’这门外语,并且借着‘神智不清’的由头一天到晚呆在厨下里。要想立女户过日子,总会先摆清楚衣食住行才算的,不是吗?虽然唐朝这里的火灶真的很坑爹,饭食真的很坑爹,饮料坑爹得无以形容。可宝袭真的很认真的学习怎么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却没料到:想象很丰富,现实很骨感。
两年蜗居,一朝出门,才知道平素种种不过是井底之蛙。
自己对这个年代知道的太少,而要在这个中国史上最华美的盛世生活下去,其实并不容易。

钟鼓之声由起至伏,渐渐消退直到无响。
全城坊门此时已然全部开启,论及平时,已是大郎该当进学的时候了。可今天,温大郎却一直跪坐席中,不曾动弹。正位上的温娘子开始有些烦燥,抬眼抿嘴看了侄儿多次,见其意志坚定,终是罢了头。
扭头予涵娘吩咐:“去药坊请了莫医士来。”
涵娘应下,当即便退了出去。
温大郎抬头看看姑母,温娘子却已经转开脸去,声音却仍淡漠:“时辰不早,大郎切莫勿了学时。”
“谨遵姑母教诲。”

随着大郎的进学,莫医士的来诊离去,温宅里渐渐重新安稳了下来。
温家下人不算多,除门房马房外,便是正房和西厢的人了,余者皆在隔侧家店里做工。荆娘端着药碗进进出出的模样落在涵娘眼里有些苦涩,慢步行至娘子身边,低声细语:“眼看便要过年了,转眼就到三月了,郎君才学深厚,自可榜上有名。介时出往人流,家中总是这般清寂,未免……”
温娘子明白涵娘的意思,此事温娘子早便有打算,原本这几日就该行事的,却因为二娘突然病了,搁置了下来。算算日子,也该是时候动动了。便让涵娘去唤了门房苍伯进来,使他去西市贱口行跑一趟。

下晌时分,果然有伢头领了十来个来。大多是女孩,也有三四个男丁,皆不过十几岁模样,最大的那个瞧着也过不去十五。
温娘子不曾出面,涵娘领命挑了五个女孩三个男孩,尔后又带了这几个进得屋里。温娘子细细问了一番后,去了其中两个,并付了订金。下晌苍伯出现与伢头到长安县里办了这四女二男的奴籍造册。待到过贱完毕,未响时,温宅里便多了六张新面孔。

“你二人渐自大了,身边也不能少了服侍之人。这六个且看着选一二吧。”
那莫医士的药甚是管用,不到正午便已经退了热。再睡起一觉来,身上已轻快多了。晚食宝袭本是该在自己屋里吃的,才好些,却也怕忌讳。竟不想阿兄竟然遣了闻墨来唤,便到了正屋用晚食。
席上无话,席后不见姑母例行训示,却见涵娘领了六个生脸进来。再然后……

宝袭低头不语,大郎看看姑母后,微微笑起。扭脸看了看这几个,指了其中两个,一男一女。温娘子瞧着侄儿选的这两个,颇是欣慰。男孩倒也罢了,原本两个都是机灵的,只是这个瞧上去更沉着些。女孩却是其中颜色最差的一个。说来,大郎也到年纪了。
“二娘,你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哪个?可要阿兄帮你选挑一二?”
声音并不见多生亲热,可比之往日情由……宝袭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却不能不接这样的话。抬头看看余下三女一男,都不错。听荆娘讲,这次出户的贱口行是西市里极有声誉的一家,专司买卖小口仆婢,而且出货之前都会加以调教,保证主家买之即用,甚是妥当。这样的老行家里挑出来的,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各有特色,宝袭不知道该如何选,只能低头:“儿听阿兄的。”

大郎似有所料,便指了其中颜色最亮的两个女孩。其余一男一女则由温娘子接收,取名如意、如泽。女孩在屋里服侍梳妆,男孩则负责跑腿传话等事。有了长辈赐名在前,大郎便给他的那两个起了如安、如汶。
二人皆是当堂取名,宝袭自然不能脱外。虽然今天的情况来得十分意外,宝袭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但似乎方向不错。看了看已经站在自己身侧这方的两个标致人儿,心里缓缓的吁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这次穿越的人品并不算很次。
“如瑟、如弦。”

温家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曾经的冷漠肃然似乎成了宝袭的梦境,只有屋子里两个多出来的脸生丫头提醒着曾经。可出得屋门,温家那些从来不看二娘的仆人如今的恭顺却让宝袭感觉自己似乎咽了一个再恶心不过的东西,却已经吐不出来。阿兄温大郎的转变最为明显,以前待二娘如同路人,眼神都不多瞟一下,可如今却有说有笑,而且常让闻墨送些诗词歌本过来。
翻开书页,满本的繁体字,从右向左,从上竖下的排行,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宛若天书,如同文盲。
很好很好!
无处不在提醒着宝袭,在曾经的曾经,有一场更美却已经是曾经的梦。






第3章 法会相
一入腊月,便逢初八。
去年这个时候,宝袭还在听力半障碍期,低头装傻。
可今年,天色未亮就被荆娘弄了起来。
“作什么这般早?”不就一腊八节吗?宝袭记得去年今天,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晚食变成了一碗腊八粥,今天这是做什么?
院子里动静渐响,荆娘手脚利索的一边帮二娘着衣,一边解释:“娘子今年这不是要带二娘去参加成道节的法会吗?”

成道节?
宝袭想起了前几日闻墨送来的一本写着大唐上下各色节庆趣事的杂记,其中就象是有这么个节日。据说是佛祖“释迦牟尼”得道成佛的日子,叫做“成道节”。每逢这一天,寺庙里的僧人,把从四面八方募化来的米麦豆谷各种杂粮和枣儿栗子等干果,混在一起下锅熬成的粥,作为供品,用来纪念佛祖成道。却不想,竟然是这一天?难道这就是腊八粥的真正由来?宝袭心笑,却再不说些什么了。当然,宝袭也不知道,腊八节是从宋朝才真正开始的,在此之前,腊月初八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成道节。

长安的冬日很冷,屋子里生的暖炉尚还好些,一出屋门便有一股彻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宝袭穿着加厚的丝棉茧袍不算,外面还披了一件猞猁皮的兜帽披风,厚厚的鹿皮小靴十分暖和。行到院内时,正巧碰到对面东厢房里亦着了冬氅的温大郎出来,低头微福:“阿兄早安。”
温大郎上下打量了一下宝袭,话语柔和:“今日法会时长,早食多进些才好。”
七八日来,宝袭已经接受了一些这位长兄的转变,可这般语气却还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直到早食过后,举家上车时才晓得,原来今天温家长兄居然也在出行之列?看宝袭的眼睛居然瞪了那般圆,温大郎心情甚好:“二娘为何这般意外?”
宝袭低头,她当然不能说意外是因为这位长兄十分精专学业,从不请假。事实上去年这会子温大郎到底在家与否并不清楚。难不成成道节在大唐还是个法定节假日?
宝袭在想什么,别人自是不晓得。可别人想什么,宝袭大概也不晓得。在她低头无语之际,自是不曾看到长兄瞟向姑母的那一眼。

今年长安的雪势颇厚,虽下一场便有坊正邀集邻里清扫,可路面上却仍有些许积雪薄冰。
马车驶得并不快,但以温家每日入暮时分都会听到的钟鸣声,想必左右的那间寺庙应该也不会太远。可在车里都坐了许久,却依然不见停车的架势。宝袭心中纳闷,扭脸往车帘外看,却象是怎么上了大道?
“今日我们不去修慈寺。”温娘子的话依然不凉不热,宝袭噢了一声,低头继续装乖。温大郎却是热情解释:“修慈寺虽好却是间尼寺,外男多有不便。况若论法会,长安自是当数弘福寺。今日僧辩大师会亲自主持法会,十分难得。”
僧辩?这个名字宝袭倒有印象。好象是唐僧的师傅!唐初有名的大僧。


———————


弘福寺位处修德坊,在长安城极北之地,紧邻皇城。听说从通明门出,不足一点便可看见寺门。温家车马自昭国坊起,虽天色未亮便已出门,却依然直驶得大半时辰方才抵达。
今日佛会盛节,长安城内十几家寺庙尽皆香炎鼎盛,作为执刀牛耳的弘福寺更是车马如云。车队几乎停满了弘福寺左右的大街小巷。温家自然也不能例外。下车前,温大郎看了一眼置于宝袭右手处的幂篱。大郎先下,而后扶下姑母,最后一个才轮到宝袭。当宝袭从车厢中出来时,身子几乎发起抖来。这是自己,穿越近两年,头一次看到温家以外的真正大唐。

幂篱的纱很薄,虽外人看向时瞧不真切里面女子的精致模样,但瞧个大概是没问题的。同理,自里而外看去,亦算清晰。
巷内左右皆是土石夯就的院墙,青黑色的瓦檐有高有低,彰显身家区别。出得巷口便见近三十米宽的坊内中道,左右通水渠内填的皆是近日积扫的陈雪,路面上却十分的干净。马车挨在路边停靠,中里便是诸多自四面八坊而来的信徒民客。大多是唐人,却也不乏许多异域人士。宝袭听荆娘讲过:长安城里人流混杂,什么粟特人、突厥人、波斯人、大食人,蓝眼睛灰眼睛,红头发黄头发的应有尽有。只因这些人大多住在长安县西市那口,昭国坊并不多见。以前蔡州也不多有这等人,荆娘是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以今日街面上人流穿梭,宝袭只知胡汉皆有,可具体胡是何胡,却一无所知。
温大郎扶着姑母走在前侧,荆娘陪着二娘走在其后,闻墨如意次后相随。路上似如此行人的并不少见,有些行人队伍甚至华贵得出以想象,前簇后拥上百人之多。衣衫靓丽、珠环翠扰,惹出一路风情流光。

弘福寺大门敞开,执客僧渐次相迎。
紫黑色的僧衣映入宝袭眼帘后,不禁嘴角起弯。原来这便是缁衣!满大街的电视剧里和尚着的不是灰衣便是黄衫,仿佛已是定律,更是事实。可宝袭却在一个上看到过一起帖子,道的便是僧衣的服色。似是舍利弗问经》说,萨婆多部着皂色衣,摩诃僧袛僧着黄色衣,弥沙赛部着青色衣,昙无德部着赤衣,迦叶维部着木兰衣。这是通过三衣的颜色不同,来表示自己的宗派。当然那是印度本宗,传至中国后因教派不同,服色更是多杂。直到明朝后才渐渐稳下来,却也分为褐、黄、黑、灰四色。在北方听说还有黄绿色,称之为湘色。当然,在唐朝时,和尚服的僧服大多的都为这种紫黑色,是故称之缁衣。到后来缁衣便成了僧衣的代名词了。红楼梦里惜春妹妹的判词不就有一句是:“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

寺内香客渐多,却大多汇积大殿台前左右。明阶左右僧人按位而立,中央案几供台上摆着纷纷色色的祭品。宝袭隔着远,看不真切,只瞧着香花纸宝、琳琅满目,又映着香烟袅袅,更加模糊。耳边传来香客左右低语,什么今日乃是斋天祈福法会,呆会子僧辩法师领着诸大僧执事演绎如何甘露净坛、燃香秉烛、香花请圣种种,最后还要诵经施食。听说僧辩大师今日会亲自宣读疏文》,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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