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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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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狐疑,打发侍儿下去后,便直口问了出来。
宝袭也不瞒他,便把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个尽遍,然后实在忍不住了,伏在榻上无声闷笑,狂砸软枕,直笑得全身没了力气,才慢慢坐起来。然后……
阿兄一脸凝黑,脸色板得让宝袭一看便低下头去,识相认错:“阿兄,吾错了!”
“错在哪里?”
宝袭把头低到几乎可以看见自己下颏,语气胆怯:“吾不该小人得志般讥笑他人痛楚。须知己不欲受,勿施于人。又道凡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世事轮回,原难两全。驸马虽有负妻情,却是孝义。本不是那等浪荡浮夸之辈,只一时不甚尔,实是可怜。又兼其多年来忍辱负重,百般讨好,一心一意与公主赔罪………”

“还敢胡言?闻墨,拿戒尺来!”温思贤一声怒喝,吓得屋里屋外皆愣住了。如瑟蓉蓉两个从里间出来,一头跪在地下连声讨饶。宝袭也赶紧立起来,可却是一脸委屈。
温思贤气骂闻墨:“立在这里作甚?没有听见?”闻墨左右看看,应诺出门。温大郎转过脸来又瞪宝袭:“还不知错?”
宝袭这个委屈:“吾不过说笑两句么,阿兄何必气成这样?”温思贤气得薄唇紧抿,再不说话。久时闻墨取了戒尺来,温思贤二话不说,便遣了这两个婢子下去,然后断喝让宝袭跪下,拉出手来,啪啪啪啪便是四尺。

响声清脆,连屋外都听得真切。这些仆婢原本都是经见过的,只听声音也知道郎君是真发火了。可娘子似乎委屈极了,哭着冤嚷:“好嘛好嘛!以后有什么也不说了,行不行?”
“还敢犟嘴?”
………
“知错没有?”
……
啪啪啪啪啪啪!又是重重打了六尺。可屋里却再没有听见娘子哭声。而后帘珑一挑,郎君黑着脸色,有些摇晃着出来。看着阶下随跪的一概仆婢,厉色骇声:“娘子有错,即日起禁在院中,不许出入。尔等好生服侍,若有闪失,轻者庭杖,重则远远卖到甘南去。明白没有?”

一院仆婢自是赶紧磕头应诺。温思贤下阶而行,停在如瑟蓉蓉两个跟前止足,回头看看悄然无声的堂屋,抿紧薄唇,终还是一语不发的大步走了。






第82章 向何流
手心火辣辣的疼,趁着烛影看下去,已经肿了将近一半。
外头更鼓响过已经三声,可是娘子还是坐着不动。蓉蓉扯了扯如瑟的衣角,两个人退到了外堂。“要不,明天去求涵娘,看能不能让荆娘回来劝劝娘子?”蓉蓉是后来的,可几次节庆事也看得出来。娘子在这家里对谁都不如对荆娘亲近依恋。大娘子那里凡事都听从郎君,纵使这里打成这样,也没见过来看看。而娘子偏生又是个有心气的:“还是早些散开气来的好。何苦来着,与自己人呕气。”
如瑟也觉得这样很好,可是:“娘子这样总不睡,怎么是好?”从出事到这会子,已经两个多时辰了,一直盯着打肿的手看。既不让冰敷,也不许上药。谁也不理,就那么看着。这会子都已经三更了!
蓉蓉低下眼帘,闪过一丝嘲讽,可却什么也没说。如瑟是温家先前买来的,她是后头宫使赐下的罪臣家奴,进了府许久才到了娘子跟前服侍,太挑尖了,不好。

娘子一夜未曾入睡,如瑟蓉蓉自然也跟着没睡。好在这次禁足不同上次,连院门都不许出,自然不用去佐然院请安。蓉蓉端上早食来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担心娘子连饭也不想吃。却不想娘子非但食了,还用了不少。末了还要了热汤,泡了一个香香的澡后,便上床安睡了。这般情形……“要不要接荆娘了?”如瑟的问话,再度让蓉蓉低下头去。
最后的结果,还是没叫。娘子一直睡到下晌申时才醒来,话仍然不多,可却没有再盯着手看。坐在书室里,拿些小本杂记来看。右手不便,左手翻书到底有些不大方便。蓉蓉见之,默默的将一只镇石小摆件递在了案上。宝袭抬头,蓉蓉又靠得近了些,将那小石压在了翻起的书脚上。这样一来,便不再别扭了!笑袭看着笑了。

午食在睡觉,晚食便用得早了些。食后天色还尚早,隐隐的霞彤洒进屋里来,勾得心头痒痒,便踏出了房门。仲秋节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掠过水波拂来之风更加清冷。可宝袭却甚喜这样的清凉,若再冰寒些也许效果更好。暖意使人醉,冰寒时自醒!原并不是人家家的人,不过一缕孤魂借着人家女儿的身子活命罢了。能衣食无缺便是上幸了!贪图那些前世都未曾得到的东西作甚?万般心魔皆起于一个贪字。虽思来,所求的并不过分,却奈何已身没有丝毫的底气。
红日西垂前,宝袭予自己讲:韩宝袭,汝越界了。

——————————

仲秋大节,宫中自有赐宴。
温思贤应赴,清河更是不在话下。席上君臣有别,相离甚远。退宫出后,看似各走各道。可温家青车才驶出崇仁坊,柳江就瞧见了清河公主府的鸾车停在务本坊的坊墙下。隔着不远,是程驸马的坐骑。放缓车速并到了跟前,才听得隔座车板响,清河便已出声:“罢了!”
“是!谨听公主吩咐。”隔着车帘,谁也看不见谁,倒真省了许多力气。今日温思贤自早起,便开始迎面阵仗。先是崔贞慎与裴炎高头大马带着侍从带礼来上门陪罪,后又是满城飘出的风言风语。直到入宫道上,已有许多僚友前来笑问昨日曲江到底出了何事?温娘子若闺中无友,也往高门相交一二等等。温思贤心潮起伏,可面上却仍然微笑不动。哪怕对方说得再露骨无理,亦不置一词。
要决温氏起伏的,从来不是这等人。温思贤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会为口舌之利与朝臣起争执,那些人爱怎样说便怎样说。只可惜有人不这样想。

“女儿家名声何等紧要?温大为何不辩之一二?”清河公主话中多有不满。
温思贤苦笑:“如何辩?本是宝袭不该,确也是微臣无能。那些人所求不过泼污温氏名声罢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说得好生轻巧,骂的不是汝罢了。”话声几近尖刻。温思贤停语一二,深吸一口气,看向漆色车帘:“宝袭曾有一语:别人轻辱又如何?若已身并不在意,那么到底是谁轻辱了谁? ”

隔厢一时无语,过了一阵才又闻得清河公主已然温和的话声:“若汝不便,就将宝袭交予本宫来带。本宫三日后欲往骊山休养,介时派小车去接。住上几月,年前才会再回。”长安事多,待到时转,谁还会记得几月前的旧事。温思贤甚讶,知道二娘与清河公主相得,却不想已到如此地步么?无话可辩,唯有敬谢。

到底官道,不便久聊。说清事项后,公主府马车便一路向西驶去了。温思贤挑帘看远去鸾车,嘴角苦笑不胜堪言。

仲秋夜宴完时早过了坊门关闭时候,不过俗例之所以称为俗例,便是因为‘俗’。不俗之人,自然是多有办法的。似安邑坊这等所在,多少达官皆参夜宴,坊正便在离皇城最近的北门处留了半扇虚门。而照此夜值自然成了肥差,哪位大人进坊后不会打赏一二?温思贤因与公主说了些话,归得几乎是最晚一个,可那门值竟还是一脸喜笑。闻墨扔过一串铢钱后,便笑得更加弥陀一般了。
闻墨看之好笑,可车内郎君面前却仍是漆黑一片。

归得家中,佐然院中还有灯亮。禀过姑母后,本该转回东院休息的。可双腿竟有些不听使,一步一驱终是行得了持珍院外。院门已关,只有两盏灯笼挂在墙门,映衬门上匾额。
吾家有宝,持而珍之。
院上匾额是温思贤亲手书之,暗藏二娘名字。阿爷曾盼望其一生衣食无忧,终生欢喜,才起了那样名字。可终究自己保不得她!清河公主这条路是二娘自己谋划下的,当初她行此路径时是否便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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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回鸾,程处亮自然跟在左右。一路无话,驶回居德坊。公主府侧门前,程处弼见二哥与公主回来,便笑着迎了上来:“如何?”清河上下扫扫这位小叔,笑了一笑便进府去了。车马銮挂自侧门一并驶入,其中却并不包括驸马坐骑。程处亮见之便明,也不多说,便带着二弟自后巷归府。宫中晚宴今日开得略晚,归来路上又说了些话绕了几次远路,更是不早。程处弼本有许多话讲,可看二哥神色实是倦怠,便在二院门口分道了。

只是第二日起来才闻,二哥屋里一夜有亮。过院相看时,屋里却已然无人。再看床褥整整齐齐,竟似一夜不眠!
行到榻边坐下,瞥眼却见几上漆盒内,百余粒棋子被擦拭得洁若莹玉………


仲秋第二日,温思贤原本应了许学士之邀,去他家别苑共赏秋菊的。可是次日醒来,却觉得头痛沉沉,便遣了闻墨去告罪:“吾家国公不胜酒力,昨日又受些风寒,是故今日便不能与许学士添彩了,万望还宥。”
因到时时候不早,许家屋舍里已有许多宾客,听言皆异。许敬宗作为主家自然是一番客气说辞,又道请虞公好生休养,并遣了管家送将出去。温仆前脚离开,后天厅内便说是起来。

有一员尤其愤愤:“温氏已如此谨慎,竟然还是脱身不得。外头争执也便罢了,少年人难免意气。居然还牵扯上人家未婚女儿,真真岂有此理。”许敬宗含笑,他知道这人入职便有才名,可几次升迁机会皆被五姓所扰。昨日崔裴那等高调行事,说无有威逼是孰也无法相信的。
可却也有人不同此法:“到底还是温氏有失,大家女儿不带仆婢与他家男女和舟,总是有失体统。若那舟中只有二女,料也不会有那等闲事。”这话倒引来不少附和。
可是却也有人另作别想:“听闻虞公平日管束甚严,轻易不行温娘子出门。可怜见的才只是半大小姑,让关在家中好几年,姑母孤寡平日无人上门。忽有熟者约玩,一时不想被束也是有的。想那温娘子才自多大,好玩也不是什么大罪。”

许敬宗落眉,这人又开始和稀泥了。难得是这份和泥本事,总能扯上几分道理。今日来客家中多有女儿,想想自家顽皮淘气,再思温家娘子守着那么个古怪姑母,确实也憋屈得很。中有一员最是感叹:“想想虞公确实不易,才是多大?又要服侍圣上,还要照管家务。听说日日晨读晚颂从不间断。还得兄兼父之职,替妹妹谋划管教。吾要有此一儿,便是死也瞑目了!”在场皆知他家顽劣,不由全然哈哈大笑。

晚间,许敬宗与夫人在内说话:“温氏无虞。”
许夫人嗤笑:“还不都是看圣人脸色?虞公病了月余都不曾换替,可见是有恩宠的。不过这时说话还是早了些。”对头毕竟是崔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尤其牵扯宗族脸面,更是不会善了。说完却见夫君唇角有笑,讶之:“莫非还有别情?”

许敬宗小声与夫人讲:“温氏无碍,可尉迟家怕有麻烦!”
“汝是说尉迟家会被顶上祸首?圣人不是已让那吞月儿入东宫任职了么?”为此裴夫人过诞,才有许多热闹。
许敬宗冷笑:“可昨日有风声说,尉迟保琳夫人有孕了!”那父子二人不是一直以修道不问世事为名,不管朝事?连圣人赏赐宫女也不理会。若果真修行,那身孕从何而来?

“夫君是说?”
“尉迟公太直了,前太子才出事便告老还乡。那不是打皇上脸是什么?当皇上果真忘了那年之事不成?”








第83章 月儿探
因白日里困了一觉,所以哪怕已经入更,宝袭也无甚睡意。不过两个侍儿却是都累了的,便打发两个去睡。把秋儿叫进来值夜。刚刚十岁大的小人儿脸上含着稚气,听闻娘子唤自己进屋去服侍,欢喜得脸上一直漾着浅笑。宝袭看得心中不知是酸还是涩,庆幸之余心中那只块磊模模糊糊的竟似乎软去了许多。
“秋儿以后想做什么?”既然睡不着,便趴在床上闲聊好了。大唐朝值夜的奴婢别家如何不知道,温家奴儿一向是睡床边小榻上的。还算有些人权。小家伙本还在兴奋,听娘子这么一说,立刻表忠心:“当然是服侍娘子。”
宝袭几乎一头黑线,压了好几压才转个话题:“怎样服侍吾?梳头、浆衣、做食还是缝绣?”
原来娘子是这个意思?秋儿一咕噜就从榻上起来,凑到了娘子跟前,把里衣衣角上的小花拿于娘子看:“这是奴用剩下的绣下自己缝的,娘子看可还好?”

宝袭趴过来仔细瞧,一朵小小的牵牛花,淡紫的花瓣、金色的蕊丝。自是不能与如瑟她们的手艺比,却比宝袭的强多了。笑着捏了捏秋儿的小脸,拍了拍床板,示意上来坐。秋儿讶异,赶紧摇头,而后直接坐到了床边脚榻上,有些怯怯:“奴在这里陪娘子说话。”
一时真正无语,却也只能从之。有些无甚形象的趴在床头,看着坐下胳肘才到床檐的小秋儿。模样不错,娃娃脸圆润润的,乌溜溜的大眼睛瞧着乖极了。十岁!自己刚到这具身体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那时候温家上下除了荆娘无一个人理自己,哪怕干出再不成体统的事也一样。连话也听不懂,满眼全是陌生人……
“娘子,你哭了?”秋儿有些吓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娘子竟然哭了?
是哭了么?宝袭眨了眨眼睛,好象是雾了。反手拿袖子才要抹,小秋儿已经递过了一方帕子来。宝袭笑着接过,抹干净。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看眼前的小人儿:“秋儿还记得父母么?”

小人脸儿顿时垂下去了,缓缓摇头,却没有哽咽:“奴记不得了。”
宝袭苦笑,伸手过去抬起小人脸来,声是没哭,可眼眶却是红了。怕人瞧见想哭模样,硬硬的往出撑笑意,看得宝袭也想哭了。赶紧吸气打岔:“那秋儿想好吾刚才问的话了么?秋儿是想做针线上人?”
涉及将来,小人立马有了精神。想点头,可又觉得娘子话里似乎不大满意样子。转转眼珠,有些乖蛮的谄笑:“娘子要奴干甚,奴一定干好。”

这个鬼灵精!
宝袭笑了,好生揉揉这小丫头面皮,有些爱怜:“针线上人不好,费眼睛不说还劳得紧,年岁稍大些不是脖子疼就是腰疼。还要天天扎得一手窟窿。秋儿别干那个。”
“嗯!”娘子脾性真好,还会替奴想这些。秋儿眼眶又红了!紧紧扯住娘子袖边,嚅着声誓言旦旦:“奴一定听娘子的话。如瑟姐姐能给娘子挡马,奴也能。”

眨眨眼睛,宝袭叹笑出一口气来。今个儿真是个‘伤春悲秋’的日子!
不过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还是说清楚的好。拉过小秋儿的手仔细看,才十岁的人儿手上已经有不少硬茧,还有针眼。心中十分复杂:“纵使不为别的,针线还是要学的,总不好将来衣裳也不会做。只是也不需太好。明个儿,进屋里来学着研墨吧。秋儿会研么?”
一串摇头后,几乎不断空的急道:“可冬儿会。她以前在别的府里学过。”
“冬儿?”自己这是遇到了一个小圣母?宝袭才自怔忡,耳边却已经有了答案:“冬儿是奴妹妹,娘子仔细瞧就看得出来。”虽说不是十分象,却有五分相似。府里的人都知道,可看样子娘子并不晓的。

宝袭有些惭愧,她从未认真看过这些人。看来自己也是犯了穿越女主的毛病了么?自以为高人一等,然后为‘精神生活’伤春伤秋?却不想有许多人却是远不及已的。有些落落,软倒在床上。秋儿赶紧机灵的帮娘子盖被,宝袭看她那不大点的个头还有并不丰润的小胳膊,更觉不适。挥手:“罢了,睡去吧。在吾这里值夜,没什么事的,”
秋儿自是应诺,默默回到榻边躺上盖好,却没了睡意。娘子刚才是不允冬儿也进屋来服侍么?可若是不允,该怎么办?总不好自己进来,却让冬儿还在外头打杂。虽说温家甚有规矩,娘子院里没有那等大刁大滑之人,可人小力微总是受人欺负的。可娘子要是不允,自己又能怎么办?反反复复,想不出个法子来。却不敢翻身动弹,怕挠了娘子清睡。第一次值夜,做不好娘子以后不要自己了怎么办?一肚子思量却抵不过实在劳累,不多时便睡着了。

在睡中仍然拧着眉头?
宝袭看着不觉心中又有些凄楚,可反而想之,又觉得昨日今日委屈竟那般不值一提。心头通透,便觉屋中有些沉闷。悄悄趿鞋披了一件袍衣,便从屋中走了出来。院中诸房早没了灯影,她们不同宝袭这个坐吃等喝的,一天劳作,沾枕就睡。
一阵小小轻风吹来,带来了秋夜的凉气。宝袭不由打了个哆嗦,唇边却渐自翘了起来。她喜(fsktxt…提供下载)欢这样冷风,总能让人清醒。

今夜十五,月轮高挂照了满院的清晖。这院子原本便建得风致,今日月色又好,照得重影相叠,颇有情趣。宝袭有兴,便渐在院中走动赏看起来。正堂东北处是院门,西手是一处荷塘,秋已深,多是残景,只剩一二株支撑。不过塘里鱼儿倒还欢实。东间是仆妇房,宝袭不想惊了那些人,也不想坏了今夜心境,便溜着塘边往后行去。
那后似是一片竹林,似乎林中有石凳石桌,宝袭从窗里看过,却并不曾实地考察。今天转过来倒是瞧仔细了,林子外是花圃,秋千架,竹林种的并不密,从外到里皆可看得通透,稍外些果真有石桌石凳,可那曲径似乎还一直通幽。宝袭好奇,想想是在自家院子便没什么了,顺着幽路一直往下走。尽头处似是一墙?有些奇(提供下载…fsktxt)怪,才要继续往前走,一阵味道随风过来……

“呵呵!”宝袭笑得捂住了嘴,怎么是个这地界?也是,上下通畅之物,原该有地方的。今夜‘探险’居然真有所得?心中好笑,往日忧郁被这一神来之笔搞得连抹影子也不见了。笑之甩手欲回,却不想一回身就撞上了一抹人墙。一片黑云压来,吓得大惊几乎失色,刚要张口便已然被手掩住。
“嘘,勿叫。是吾!”

尉迟洪道?

此林虽疏,竹叶却甚茂密,月光自外洒入只是微薄。星星点点落在怀中娇蛾颊上,一张脸儿实是清丽难言。尉迟笑着伸指戳戳温二娘额头脸颊,语气诱哄:“汝若不叫,吾就放开。二娘,这样可好?”柔言慢慢不说,话里透着一股蜜汁样的甜意。

宝袭不自觉的颊上有些热,依样点头。可点完之后,满脸的哭笑不得。尉迟松开后,宝袭忙退了几步。左右看看前后看看,院中四处无有一人,只有这位天外飞仙?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抬头看眼前玄裳少郎。林中阴暗,看不大清表情,只在错光明暗间看到晶亮的眼眸和微挑的唇角。
想张嘴,可真的很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为难际,那人竟悄声开口了:“二娘勿惊,洪道并无恶意。只是突然心念所起,想来看看二娘。”

从布政坊跑到安邑坊?还是在坊门动不动就要关的大唐朝么?
宝袭眼色朝天,某人的这个借口真不怎么样。
对面阴影处洪道觉得温二娘反应实在有趣,刚才见其指间若动,似是想点自己刚才那般戳上一戳,看看是不是真人。还咬了自己手指,是在怀疑她在做梦么?抬头看向竹叶外天空悬月,已上中宵,二更时分了。
“温家倒是皆早睡。”
“嗯!早睡早起身体好。”很神奇的,宝袭居然接了这么一句。说完不只尉迟,连宝袭自己都想抽抽了。汗颜低下头去,一副乖乖不禁模样。

尉迟又想笑了,可思及心事,复又冷落下来。看着身前三步少女,思量恍忽:“二娘应知吾私名叫甚?”
怎么扯到那个事上去了?宝袭十分糊涂,这位仁兄不似程家那只呆头鹅,一向知晓分寸,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尉迟郎君,有事烦扰?”若无刺激,实不至于疯到这种地步。
尉迟笑了,负手再望夜空:“吾私名唤作吞月儿。”

宝袭咽了咽,有些尴尬。
尉迟倒也不奢望温二娘能有所回答,原本今夜来此的用意也并非是这个。抬脚上前一步,宝袭身上发凉,往后退了一步。尉迟眼前一亮,几乎双眉皆挑了起来,快快进了两步。宝袭自然也赶紧退之,如此反复捉弄,直到快出林了,宝袭才算是停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半夜梦游的间歇性神经患者……她瞪他,他居然也瞪她?
然后一时半刻后,宝袭眼酸了,十分无力:“汝到底要如何?”

不知所谓、不明所以,却没有料到面前少郎在听得这话后,往后退了两步。宝袭讶之,仔细相看,却发现面前少年面目愈来愈模糊,一步步后退远去。不知怎的,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全身,才要探手再说什么。玄裳少年已然转身快奔,几个闪落间已是看不真身影。而后低低一声闷响,竟似翻出墙头去了?
宝袭糊涂,摸摸自己脑门,又摸摸心室。环顾一周,半只人影全无。
那么、刚才那事,是真是假?






第84章 转一圈
清河公主说的是第三日是从仲秋开始数的,第二日是十六,第三日便是十七。
十六这日,温思贤足在床上躺了大半天,直到近晚时分才起得身来。对镜束发时候,看在镜中一张阴郁莫名的脸色。温思贤看之楞了一下,随即苦笑。此时如汶已经回来,恭恭谨谨的在郎君侧前回话:“娘子吃斋还没有归来,二娘子那头一切安好。”说完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郎君脸色,心里酸了一下,而后想起那日给郎君抹身情形,不由得面上欲热。郎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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