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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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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袭如今已不常在自己屋里呆着了,因习字温书之故常呆在正屋。当然,温娘子待其依旧有些别扭,常是布置下作业后便自去干别的,留涵娘在跟前服侍。对于二娘这种层出不穷的问题,涵娘着实有些应接不暇。先前取试的那些事倒也罢了,去年为何不曾考试?
“奴只听说似乎是因为去岁的主考姓唐。”
“那今年的主考是何人?”
涵娘笑得温和:“江夏王随帝远征,永兴县公代任主考。”
这两个名字放在半个月前,宝袭听了肯定一头雾水。虽穿来两年,可温家上下除了荆娘无人与她多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年份都是看历表才知道的。怎么会晓得江夏王是谁?永兴县公又是何人?可现在不同了,温大郎在确认二娘确实是‘摔坏了脑子’后,首先让人送来的便是温氏族谱还有厚厚的一本大唐官爵录,里面记载了大唐朝从上到下知名官员的身家来历功勋略记历经职位,甚至连娶妻的来历,子女几人皆有记载。若再添隐私,便可称为百官实记了。可偏偏这样一个本子却是每个入学生员必备的‘通云薄’。当官,在任何年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甚至连考试都很难嗯。

正月十四一晚上,正月十五一上午,皆因宝袭的‘失忆症’弄得温家上下不宁。
事情摆平,宝袭是倒头呼呼大睡去了。傍晚醒来时,却才知道温大郎居然去了曲江池。唐太宗在那里办了晚宴,借机接见今年入考的士子。头一次与正经的历史人物挂上勾,宝袭当时的感觉实在很难用世间任何一种语言来形容。激动的巴着门口一直守,可温大郎回来却未见如何,只说隔着丹樨,并未瞻仰到圣人容貌。宝袭失望,温娘子似乎更加失望。
理由原先不知,却在读懂温家族谱后,心中了了。这个身体的便宜老爹竟然犯过错误被止了爵?这个狐疑让宝袭实在难解,虽然说极品到处都有,贪污从来普遍。可宝袭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找机会试了试荆娘,荆娘却言词吞吐,不肯说个明白。直到宝袭开始‘不孝’才的拐弯抹角的把当时情由讲出,当然宝袭的挤牙膏也是重要手段之一。
陈国公侯君集吗?
宝袭托腮无力,这个名字很耳熟,知道是反派角色却不知居然反到了这种地步。他小女儿看上贺兰楚石那个老美男,就要拆了人家的姻缘?温家梁柱一塌,居然连个申辩的人都没有。树倒猢狲散,想起来还真是够悲凉的。温彦博,听说是个穷官,死后的丧事都是李世民掏的腰包。怪不得这般了。所谓党争,不过靠有官有权又有钱,温家一下子什么也没有了,拿虚名怎么和人家斗?
贞观十七年……唔,宝袭想起来了,正是那一年,温家上的京,而自己穿的越。

二月初一,国子监开,众士子参拜孔子相。
之那后,温家便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温娘子无心再管宝袭的学业,一脑门子皆扑在了温大郎的应试上。从衣袍笔墨到车马出行,闻墨一天起码要听半个时辰的训斥。如此高压,让宝袭直是摇头,姑母大人殊不知高考前自杀杀人的应试生年年不断。可温大郎却似乎十分坦然,该看书便看书,该休息便休息,连晚上熄灯的时辰都不曾与往日露出些许不同。
宝袭看之兴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书了四个象样的字,让如弦交给了闻墨。

‘大将之风!’
温大郎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微挑。虽然依旧没什么章法,可总归比那日有了些模样。字义写的倒是不错,只是可惜怕是出处如何,怕是二娘并不晓得。把纸放下,扭头予闻墨讲:“把六韬》予二娘送去。”
一会子后,闻墨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立在了西厢门前。时日已晚,男仆不宜入内。如弦接了入内,不多时就听见屋中似乎有呛咳之声。良久后屋门才再开启,如弦低着头再次递来了一纸。闻墨扫眼一看,顿时抽抽。回屋奉予郎君案前,温大郎看后当时笑出声来。不多时后,西厢房的门再次被敲开,只是这次敲门的却换成了如安如汶。二人抬头一只木箱进来,不等二娘说话,便将箱盖翻了开来。
满满的一箱书册,皆是刚才宝袭狂想四字真言的出处所在?
“郎君讲,不求二娘明了,只年底读完便已是上幸。”红果果的鄙视。

自那日后,每日三食,宝袭都可以接收到来自阿兄的笑睨。
为此宝袭很悲愤,温大郎却甚是开心。个中情由温娘子事后也已知晓,历代书香,对于试前心境温娘子自是明了。大郎坦然是好,如此放松却是更佳。
“这不是很好吗?”涵娘知晓温娘子心事,晚上伺候梳发时便格外温言:“二位少主尽皆大了,总象前两年那样别着让人知道了象什么?如今兄妹相得,一家和气。往后家里添丁进口的,才会更加和顺。”
温娘子看着几上灯台,缓缓的叹出了一口气。


隔日授读时,宝袭发现自己所看书册上竟然有了朱笔点顿。抬头看向正位,却见今日温娘子并不曾离座,而是捧着一本手正在读瞧。瞧那书卷模样似乎是宝袭这几日一直在看的诗经。只是不同于手中的这卷风篇,似是雅册?左手还执着一只朱笔。
当夜,温大郎自学里归来后,收到了二娘递来的条子。上面四个字‘父慈子孝’?
莞尔一笑,自书架上将礼记》取了下来,翻至一页,折了一角。命闻墨将此书送至上房。温娘子接过,翻出角记。却正是礼记·礼运》篇:“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 


四门学提前五日,便是休业。
二月十五,会试正启。
天色几近漆黑时分,宝袭便让荆娘唤了起来。衣衫不再如平日那般简素,而是取了湘色的窄襦、朱丹色的绫裙,几不见花色,穆肃庄重。发式也从丫髻换成了鬟髻。镯子项饰一件不差!
先是不明,却在被带到二进的正堂中后便成了明了。
堂屋中央,高足案几后挂供着温氏先人遗像,最中央的便是祖父虞国公温彦博,左上首伯祖黎国公温彦弘,右下首叔祖温彦将。再往外侧左处是这个身体的便宜老爹温振,右侧则是已经过世的叔父温挺。论起模样来倒是五像中最为清秀的一个了,怪道当初被尚了驸马。只可惜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便早早的过世了,公主改嫁连个孩儿也未曾留下。若是有那么一点骨血存世,也许姓侯的想那么容易的掐温家,就要掂量一二了。
时不与我,温家之败,实在是令人唏嘘。

说是祭拜,却也是壮行。
温娘子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领着大郎二娘给祖先上香祭拜。简至极处,本身便已是一种肃穆。

温大郎三日会试,温家后宅中的灯火两夜不曾微熄。宝袭位在西厢,都能听到正屋中传出的颂经木鱼声响。而宝袭这两天专注的内容则是手中的这本唐律》。

大唐朝并非想象里传说中的那般平和开化,等级制度十分严明。良民贱口,几乎是生而注定。贱口想转良,不是不能,只是太难。而良民却也分三六九等。课户不课户是最简单的区别法。虽然都需要交赋,可不课户交的却只是地赋,象宝袭曾经万分想象的女户,因无田便是不交地赋,又因无男丁而不用服役交丁税,收入几乎全部自用。听上去真的很好,可是无人撑腰的下场便是如同宝袭第一次出门碰到的‘强纳民女’案。被迫为妾,自此后那户人家再没了消息,结局如何,到后来宝袭也不想再打听了。
当然,不课户这等听得风光暗里酸楚的还包括那些客户乐户等贱口。原因没其它的,“资财畜产,不同人例”。都不是人了,交哪门子税?可若象客户等有了财资,开店赚钱的虽不取地税,却也另有商赋要交。
至于那些孝子贤孙,残废、重病人、寡妻妾免的也不过是自身罢了。

不课户里最实惠的莫过于贵族和外戚的亲属,九品以上的职事官和勋官这类号称‘衣冠户’的存在。既不用交税,又免摇役,还可广纳贱口。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出仕确实是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啊!
而要想在大唐朝混好,宝袭低头笑看手中书册,这东西才是必不可少。






第9章 进一步
会试三日便完,榜单二月底发放。
不出意料的,温大郎名列明经榜首,洗马裴呼声最高的裴炎裴子隆排在了第二位。

送榜的喜队敲锣打鼓而来,轰动了整个昭国坊。
坊正脸上都挤出花来了,昭国坊地处偏地,名流居住者少,穷酸者多,在这里当个坊里没油水不说,连条线也难得搭上。如今有了明经榜首,自然喜出望外。左右邻舍也皆堆在了温家门前看热闹!垂髫幼童们更是被家里长者拉来讨个喜庆。
这种场合女眷不方便露面,温娘子让苍伯柳江等把早已经备好的茶果喜饼分送于邻舍,又让涵娘出面招待坊正武侯等贵客。这等场面实是让坊正颇有意外。这家迁来两年,一直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打交道。只知道姑母领着侄儿侄女居住,却不曾想:“贵府大娘子未曾出过门?”若是出嫁过的妇人,哪怕和离归家,也断没有不出来见客的道理。
涵娘欠身笑答:“是。我家娘子家中连丧,耽误了花期。后郎君早故,留下侄儿侄女,便一直守节在家。是故,不便出来招呼贵客。”
“这有何难?明日坊正遣官媒娘子来便是了。如今府里有了贵人,何愁没有好婚事?”昭国坊总武侯姓于,行七,是再粗直不过的,当下便说了这等话出来。涵娘但笑不语,只吩咐仆婢奉了上好的浆酪来。

坊正葛里倒是个有些心思的,一边饮酪一边暗中打量这所院落。不大只有三进,屋舍(www。fsktxt。com)整 理得虽齐整,却也不见太过特别之外。倒是这府里的仆婢们有些意思。模样周正伶俐,一看便是规矩家里教出来的,这等模样贱口行里最差也要卖个十金。门口散喜饼的老叟看得和和气气的,可跟在他旁边的那个黑脸壮汉却不似是常人。更别提出来待客的这个管家娘子了!仪容端正,言语周到,万难挑出一点不是来。
这户人家,到底什么来历?

因今日只是报喜,所以略饮过便告知了。
葛坊正心里有事,一气回到家中,便使了心腹下人去国子监那边打听。天色近暮的时候,终算是归来了。
“如何?到底是个怎样来历?”
那仆人脸色一红一白的,又是惊又是喜,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匀了出来:“官家,可不得了了。那温家……那温家,竟是虞国公的后人。温郎君是虞国公的二世孙,今日已经拜了永兴县公为师,永兴县公还为其起了‘翁归’为字。”
葛坊正瞬时便晕了,第一想起的便是去岁今年的科赋。温郎君听说今年才十六,按律,去岁温家便是不课户,可该收的一样没少,不该收的更是绝不会少。这下子,可如何是好?

葛坊正家如何不知。
崇义坊永兴县公府中,却是灯排众客。
上午在国子监行了恩师礼,正午时分虞昶便把温思贤领回了家中。同行的还有一概相熟同僚,数量虽不多只有五六家,但好歹是个样头了。陈国公谋反全家尽诛,留下一母一子也是岭南,万难回来的了。往日种种,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其实瞧圣人太子这次未曾划了温思贤的考名,便能猜出一二来了。只是:“贤侄切勿性急,当年那事到底有没有前东宫的事,还不知道。能不扯便不要扯了。”饭后,书室中,虞昶私留下了温思贤说话。
温思贤听言立时直身躬礼:“恩师挚言,学生敢不从命。”
虞昶看着面前少年,叹了一口气,天家的事最难说个清楚,尤其这等陈年旧帐,翻起来扯将不知多少人,反而不美。“你年纪尚轻,朝中诸事虽比前些年略好些,也不是轻快的。那件事,慢慢来。”爵位如何,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温思贤点头称是。尔后虞昶自然将朝中诸般事务讲予了温大郎听,这等杂事便是讲个三天三夜也未必讲得完。未了还是虞昶夫人裴氏敲门打断了叙话,温大郎这才趁着坊门未关之际回到了家中。

温娘子虽然几夜未曾合眼,可仍然是熬着等大郎归家。
二堂正屋里给祖先上香祷告时,温娘子险些哭出声来。回到后宅正堂时,眼圈还泛着红。温大郎自是赶紧将永兴县公之事说了出来,温娘子听了连连点头:“虽说明经科首拜主考官为师,是俗例。可虞公这样与你亲近,也是看在你祖父父亲的情面上。改日空闲,定是要正经登门谢礼才是。”
“裴夫人别时,亦与侄儿说,请姑母常去看看。一别多年,许多旧友皆生疏了。”温娘子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大郎虽中了明经科首,可后头还有吏部会考。过了那一关,才算是回归仕途。而就算是归了仕,顶死了也不过就是个八九品小吏。要想留在长安都得用些心思,更不用说今后的路了。温家行事虽从不许行奇门诡术,可夫人们彼此间的交谊总归是有用的。更何况,大郎和二娘的年纪都渐自大了,有些事也该考虑了。

因皇上远征,所以太子在曲江池设曲江大会。
此界进士中者二十七人,年岁最长者五十六,最年轻的一个也三十六七了。大多皆在朝,亦有隐在乡野的。明经科相比之下只是陪衬,可哪个进士不是打明经科里出来的?温大郎一行明经中榜的举子们虽不是主角,却也尽皆参加。且莫说官场师生场,多点头结交几人总是没错的。
曲江大会向来便是长安城一等风流雅事。“大相识”“小相识”“闻喜”“樱桃”“牡丹”“月灯打球”等宴会热闹时能摆上二三月,年年如此。可今年到底不同,听说只排了六七日。长安城达官贵人们无不紧着时间携亲带眷出门,迎风散景是小,顺道相看郎君才是真。当然,得中进士的大多年长,相看也是相看那些陪道而来的明经举子们。
第一日下来时,温大郎归家时衣妆上星星点点,颇有几分狼狈。宝袭看得差些傻了,难不成大唐朝的民女已经彪悍到如此地步?南北朝掷瓜扔花,看死卫玠的风气应该已经过去了吧?第二天便好了许多,第三日起,温大郎便再无异状了。直到七日宴散,再无它事。宝袭对此当然好奇,可是再好奇也没用,温家的这道门槛不是那样好出的。

不过很快,宝袭便有了第三次出门的机会。
三月初十,沐休日。
温娘子早早便起来盛妆打扮,待宝袭行得正屋来时,险些认不出眼前的女子。银红钮金带的对襟齐胸襦裙,长长的裙摆渐次染开的银红色似霞如锦,月色的披帛上隐隐的织绣着玉版雪塔。惊鹄髻上云钗花钿,雀口衔挂珠串,随步行摇颤,倍增韵致。妆容倒是不重,薄施脂粉而已,只在双眉间点了一只梅花状金取U鋈丝瓷先ト莨忤玻蘩霾豢杀迫恕S肫剿赜木蛹抑械乃孛胬淠樱蛑蔽薹ㄖ睾希�

“二娘这是看呆了?”
温思贤进门都许久了,见二娘还是呆呆模样,不由出声逗趣。宝袭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阿兄,今日服色倒也比往时整齐雅致许多,浅绛色的云纹卷草暗织圆领罗袍,墨碧色的腰带上一枚玉版清幽。青色的襆头倒一如往日,可整个人看上去……扭头看温娘子,还是姑母的妆扮震撼些。
温娘子久不作如此扮相了,被二娘这般瞅着,有些不适。所性崩起面孔,可二娘即使上了车,亦一直呆呆注视。看得温娘子实在崩扯不住,嗔怪的瞪了二娘一眼后,宝袭总算是找回了感觉。没换人,还是那个姑母。回手拍拍胸口,大松其气的模样,看得温大郎险些笑出声来。

永兴县公虞昶家中,今日一早便宾客不断。
作为这次主考官,凡举进士明经,上榜者无不要上门答谢恩师。大多独身前来,沾亲扯故的与亲友相伴而来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明经科中,一半皆是京中子弟。三三两两相邀而来,裴炎与崔贞慎仍处一道。崔贞慎只取了第七,意料中事。而子隆不曾夺冠,就在意料之外了。尤其是自上元联诗会上,温氏杀出后,子隆便益发用功,却仍然落败。
“到底是三温后人,子隆且不必如此挂心。”温家人会读书是出了名的,当年一门三公皆是前朝进士门弟,而后温振温挺哪个不是历界榜首,崔贞慎颇是想得开。裴炎却一直沉言不语。眼光扫向院堂,似乎还未见温思贤的身影。
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曾现身?


事上,温思贤一行早已经到了虞府。只是车马停到了侧门,管家娘子引领着直步内宅而去。温思贤跟在姑母身后,携领二娘,一道入内。粉壁青瓦的院落收拾得妥贴周到,枝头才自春俏,便已然能看出端倪,想必再过两个月,这院子里的景致定然十分值得一观。宝袭对苏州园林一直十分感兴趣,多次参观。虞家宅邸虽不如那般精巧,却亦错落有致,十分情趣。
穿过几道院门,便见一所飞檐棱角的堂屋下,站着一溜粉衣仆婢,中间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正笑微微的看向这边,见得温娘子,便下了几步迎了上来。
“湘娘!”
“阿裴。”

久别相逢的那个场面啊!
宝袭酸得低下头去,没敢再看。一气跟着进得堂屋,立在榻前。温娘子和裴夫人说了几句后,方才转过头来。
“大郎阿裴是见过的,这是长兄的幼女。二娘。”
出门前,荆娘已经反复教导过如何对长辈行礼。话说唐朝的礼还是比较好学的,男子们大多行的是躬礼,女人们则是福礼。腿弯下,双手放在右边,左手压在右手之上,双臂欲开却不可露腋。挺简单的一个动作,可是要做到尺寸正合适,却也不是那般容易的。更别提裙摆的起伏,再长些年纪要常挂在臂上的披帛长短模样了。
宝袭感叹,虽说不及婴儿穿,但起码还在未及笄前。

裴夫人乍看了一眼便有些楞住,拉过前来仔细瞧了半晌后,笑了:“果真不愧是阿温的侄女,再过两年,怕是整个长安城也难找出这样的丽色来了。”
“既如此,你便认个义母罢。也省得过两年宝袭及笄时,吾还得大费周折。”温娘子说得自在淡然,裴夫人倒也不觉如何。夫君认了温大郎为弟子,这层皮便已经是贴定了。再多一个义女,又有何妨?更何况还是这般丽色的小娘子。裴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却还不曾有女儿。只是:“这孩子叫什么?”
温娘子看着低头装乖的二娘,无奈一叹:“长兄待其如珠如宝,便与二娘起了名字为宝袭。”

宝为珠,袭为衣。
呈尽华丽,富丽一生。






第10章 转一弯
长安城的夜到底是个什么色?
黑的?黑中透亮的?那么透的红光、黄光还是白光?还是什么更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颜色?
宝袭又失眠了!
瞪大眼睛望着纱幔外那层隐隐透着月光的碧蔑纸,象是知道自己在思量着什么,却又想干脆晕头睡过去就算。

自从那日到永兴县府后,宝袭就时常处在这种恍惚与焦虑并存的态度里。同样的名字!这算是什么?灵魂穿越好象不能理解为踩进时空隧道。那么用佛家的前世今生来形容会不会太抽象?可不管哪个,似乎都不是宝袭可以理解并掌握的范围。神学和科学到底哪个笑到最后?一千年两千年后也许都未必定论得了。而若要等他们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宝袭这边黄瓜菜就凉了。唔,不是凉了,是变成化石都风干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认个义母?
这个事件宝袭百思不得其解。按说温家的门楣要比虞家清贵那么一点点,温家是国公,虞家只是县公。当然,虞家如今当权,温家这支却已经衰落了,虽然已经再起却还只是个小小的苗头,需要很多营养来灌溉。但为什么不是让阿兄来认这个干爹义母?比较婉转吗?裴夫人没有女儿是个想当然的理由吗?还是要牵扯什么?

又是一夜未眠!
在温大郎屋里服侍的如安与在宝袭跟前服侍的如弦以前在一个府里呆过,新来的六个里两个是处得最好的。洗涮浆衣常在一处,自然许多事情都能溜到温大郎的耳中。那日裴夫人认了二娘做义女,二娘当时的表情就很错愕。回家的路上几次三番的抬头看温大郎,却连眼神都不敢往姑母跟前瞟一下。之后又是连着好些天没有睡着?

“二娘!”
“阿兄!”
帘子一挑,温大郎走了进来。宝袭住的西厢也分的里外三间,北面这间是书房。温娘子最近的事务较忙,是故宝袭看书习字的时候便回了自己屋,自然也给她专门辟了一间屋子出来,该摆的程设都摆上。虽然字写的还不是很如人意,但比之几月前已经是能见人了。两个买来的仆婢觉得很正常,至于荆娘也已经被涵娘告诉过了。
一张高台卷足案几摆在窗户正下,笔墨纸砚皆一同东厢。书架上摆的大多是温大郎送来的各类杂谈,当然还有女孩屋中必备的女则女诫。看到这两本书时,宝袭甚感叹,穿得晚了点,没来得及瞻仰到长孙皇后的模样。

吏部的试判订在六月,这段日子以来,温大郎虽不用入学,却常被同年的举子们叫出去应酬,虞公沐休时也常将温大郎带在身边提点。所以虽然不上学,温大郎在家的日子却并没有多多少。今日早起时便下了淋淋的微雨,此刻转过来,是今天不出门了吗?
温大郎眼光只瞟了一下二娘,便把注意力放到几上的书册上了。

“食经》?你看这个做甚?”
这种问题还用问?宝袭很无力的低下头。温大郎一摆手,屋里服侍的人连同荆娘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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