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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恨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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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坚持下去也只有越陷越深而已,他已经无力再与铁痕山庄抗衡了。

汪总管只好无奈地转身下去拿帐本了。

此时,家仆走上前禀告。“老爷,祁老爷到。”

“他居然还有脸来,把他打发走。”棠鸿一听到姓祁的就有气,若不是最近被铁痕山庄搞得乌烟瘴气,他早就为女儿讨公道去了。

“打发?我说小老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祁兴祖一身狼狈的模样跑进来,背后跟着的正是他那不成材的儿子。

“谁是你的小老弟?少跟我攀亲带故,你自己去问问你儿子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我……我才要问你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呢!”

“我女儿?”

“哼!你休想抵赖,雄儿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女儿联合个男的将他给推入江里,幸好他的涸水技术不错,才能够逃过一劫。”祁与祖一副气愤模样道。“我今天就是来跟你算这笔帐的。”

“算帐?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恶人先告状?”棠鸿咬牙切齿,生平没见人脸皮这么厚的,自己理亏居然还有脸上门来,简直欺人太甚。

“谁恶人先告状心里有数。”祁兴祖先声夺人直接挑明地道。“你是知道的,英雄是我祁汞的独根苗.命可是很值钱的!这样吧!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分上,你就随便先拿个十万两给我,剩下的以后再说。”

“十万两?你休想……”就知道他又是来揩油的,棠鸿气得全身发抖。

“你……”

“老爷,帐本取来了。”汪总管突然慌张地跑进大厅,也不管现场有多少人便急忙大声喊。“总共欠了一百万两。”

“一……一百万两?”这么多?棠鸿跌坐在椅子上差点昏厥。

“是啊!之前一没钱就跟戴老板借,谁知道会欠得这么多?”就是这样汪总管才会那么大惊小怪地失了分寸。

“爹!原来这棠老头也是个穷鬼,只是外表好看而已。”祁英雄凉掠地揶揄道。

“不会吧!棠鸿,你们是联合了在欺骗我,想不给我钱对吧?”祁兴祖气愤又心慌地质间。

棠鸿怒目望向他。他们棠府之所以会走到这种地步,除了铁痕山庄不断地在扯他后腿外,祁兴祖也是不可否认的罪魁。祁兴祖虽然只是个知府而已,但家里三妻四妾成群,外头还养了不少女人,而那些钱全是由他身边挖走的。

大概是上天有眼,知道他作恶多端,所以祁家除了祁英雄这浪荡子外,其余的小孩都活不过周岁。

“哼!我们棠家的确是完了,这下你心满意足了吧?”棠鸿恨恨地问。

“爹,这不是真的,不是……”听说祁英雄来了,棠琛儿不想找他算帐,没想到却会听到这个消息。

“琛儿,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你……”棠鸿在看见女儿后当场老泪纵横。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祁兴祖猜想棠鸿应该不会拿这种事骗他女儿,但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如果连棠鸿都完了,那他还有什么希望?

“怎么不可能?铁痕山庄想对付的,一个也别想逃。”陈掌柜冷笑地道。其实他就是铁痕山庄所安排的暗桩,而且他已经接到命令随时都可以扯破脸,将棠祁两家打入万丈深渊。

“又是铁痕山庄?又是他们……”祁兴祖脸上扬着恐惧表情。

“爹,铁痕山庄究竟跟你们有什么仇?为什么对付了你.还要对付他们姓棠的?”他爹多年来贪污和枉判的罪行被人揭发.听说就是铁痕山庄干的,害得他们父子俩现在得逃亡。

祁英雄无心的一句话却激起了祁兴祖和棠鸿的恐惧,除了聂怀一家子以外,棠鸿自认从没害过谁,那么……“是戴孤实。难道铁痕山庄的主人就是戴孤实?”棠鸿惊骇地猜测。

当年被祁兴祖诬赖毒杀聂怀一家。原本判定秋后处决的聂家总管戴孤实突然于处刑的前一天被人给救走了。如果他是来为聂家人报仇的。那实在很有可能。

“不对,铁痕山庄的主人是我。”此时,忽然由门外走进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全身黑色装扮的男子,他凌厉的眸光朝在场人一掠,嗓音不大,却足以让现场鸦雀无声,只专注望向他一人。

“铁……铁痕,你怎么在这里?”初见他,棠琛儿眉梢尽是惊喜之意。却忽略了他一进门时所说的话──他是铁痕山庄的主人。

“讨债。”铁痕看都没看她一眼,如鹰的黑眸只停留在棠鸿和祁兴祖身上。他手一伸,背后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立刻将一本帐本交给他。他的唇边凝聚了讥谓的笑容。“棠鸿。欠我的,该还了吧?”

他是……聂逸风?

不!

棠鸿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八年前他明明早已让滔滔江浪给卷走,他应该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才对。

然而,眼前的他却是那么直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叫他怎么能不相信?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爹,就是他,那天将我推入江中的就是他。”祁英雄认出他来了,指着铁痕的鼻子道。

“大胆,我家主人岂是你说得的?”铁痕身边一个年轻的男子长剑一扬。那只指着铁痕的手指立刻滚落地面。

“哎哟!爹他……”

“住嘴。”祁兴祖浑身颤抖得厉害,想不到死人也可以从江水里走出来,他是……来向他索命的吧?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静待铁痕的举动。

铁痕冷峻的眼神望着祁兴祖和棠鸿那惧怕模样,唇色再度勾起一抹快意的诡魅笑容。

八年了,多长的一段时日啊!

当年在棠府里的他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甚至还可笑地想求凶手为他报仇:然而今日的他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是铁痕山庄的主人,现在的他有足够的本领可以翻云覆雨,想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他们也没有机会活得了。

他要复仇,这些人一个个也别想逃。

“我再问一次,欠我的──你们什么时候还?”他的眸光仍锁在祁与祖和棠鸿身上。

“铁痕,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爹他……他欠了你什么?”棠琛儿发觉她爹和祁与祖的脸色很怪,却不知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而眼前的他也让她感觉更加熟悉了,这个人她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他现在的眼神.那么的冷那么的傲,就好像……铁痕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审视的眸子望向她,似乎在考虑什么。

棠鸿发现了,惊骇地赶紧将宝贝女儿藏在背后。“逸风,你要什么都给你,就算要我的命都可以,你拿去吧!”只要别伤害他的女儿就行。

逸风?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皆倒抽了口冷气,他是聂逸风!

“逸风哥哥?爹,不可能,他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逸风哥哥早就死了。

是我亲眼着见他被江水给淹没的,当时江流那么急,他……他不可能……”棠琛儿难以置信地道。

“不可能还活着?”他双眼一眯,表情更加冰冷。

有趣了,铁痕扬起残酷的兴味笑容,他怎么没想到呢?对付棠琛儿远比对付某家还要令棠鸿心痛。

既然要报复.就该狠狠地出手。

这是他们欠他的.恕不得他呀!

“不!债是我欠的,你的家人也是我害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报复就冲着我来吧!别连累无辜。”棠鸿更加小心地藏好自己的女儿。

“呵呵!什么叫无辜?难道当年我身上的伤,她没有份吗?”

铁痕那冷冽深沉的眼眸令棠琛儿怯怯地打了个寒颤,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他说过的话──遇见我是你不幸的开始。

不幸?不幸的开始。

“原来……原来那天在江畔你说的话是……你早就有预谋……”棠琛儿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这个冰酷的男子会是当时将她呵护备至替她挨骂挨打的男孩?

再仔细地看着他,内心却也越来越确定所想的了,难怪先前在江畔看见他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好熟悉,原来……原来他竟然是它的逸风哥哥。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又活过来了。

“没错。”他讥讽地冷笑,眼神更加寒彻冰绝地望向棠鸿。“我不做亏本生意的,你还剩下什么,足以偿还我?”

他还剩什么?棠鸿实在想不出来,除了他女儿外。他到底还剩什么?

不,琛儿是他的心肝宝贝,她不能给他,绝对不能……棠鸿情绪一激动,整个人昏死过去。

第七章

铁痕──他对他们的恨意就像铁烙下的痕迹,永远都无法抹灭。

所以聂逸风再也不是聂逸风了,他已是由江里爬上来讨命索价的阎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的预谋,那位“善心”借钱给棠鸿的戴老板确实就是戴孤实。他们一面打击对手;另一方面又借钱给他们,致使棠家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终致无法自拔。棠鸿非但注定了这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且还得背负一笔庞大的负债。

棠鸿自昏迷醒来后便开始不断地自责,最后在激动过度下,终于病倒了。

棠家以往的家仆丫鬟走的走、散的敬,除了忠心的汪总管和丫鬟音儿执意留下来外,其余的人全部都离开了。这时一向不管世事、养尊处优的棠琛儿才知道原本富庶的某家,现在竟然连帮她爹请大夫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更遑论去还那笔为数可观的债务。

“小姐,老爷一直高烧不退,我们该怎么办?”音儿担忧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愿汪叔能够借到点钱。”棠琛见看着爹病恹恹的模样,心里也着急得不得了。

她话才说完立刻看见汪总管垂头丧气地从门外走进来。

“汪叔。”她飞快地迎上前去。

“小姐,汪叔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爷子,我实在无能为力。”以前的那些朋友一看到他就像看到鬼,躲得不见踪影。怎么可能借到钱呢?哎!这就是现实了。

棠琛儿难过地忍住差点往下掉的泪水,棠家能变卖的都卖了,连这栋房子都是属于铁痕山庄,再过不久人家就要来索回了。

他们……他们真的穷途末路了。

“小姐……”音儿忧心地走上前扶住她。“别这样,既然铁痕是存心报复的,咱们……咱们也是没办法呀!”

“铁痕……铁痕山庄!”她喃喃自语。

棠琛儿回想起那天在江边,铁痕是那么仗义地替她解围,让她免于受到侮辱的伤害:然而现在却带给她无尽的苦难,让他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变成了得为三餐烦恼的穷人。

铁痕、铁痕,认识这个名字到底是福还是祸?

想着想着,棠琛儿突然往外走。“我去求他。”

“小姐。我跟你去。”

主仆两人匆匆地来到了铁痕山庄门口,却让守门的人给挡了下来。

棠琛儿一筹莫展,除了铁痕外。恐怕没有人会对他们伸出援手……因为那些人是那么怕得罪铁痕山庄啊!

可她总觉得铁痕应该不想致他们于死,毕竟他若要他们父女俩的命,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迟迟不动手呢!

因此,她知道他只想要折磨他们,看他们颠沛流离、看他们落魄不堪。

他是在报复,报复以往他们对他所做的一切,所以棠琛儿完全没有一丝丝的怨恨或不满,毕竟的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她永远都忘不了聂逸风投江前的眼神是那么的愤恨和不甘心,如果看她受难能够消弭他心里的一点点仇恨,她愿意做任何事。

棠琛儿绝美的脸上含着一股赎罪的表情,双膝着地跪在铁痕山庄的大门前,她不敢奢求他的谅解,只求他高抬贵手,救救她爹。

“小姐,你……”

“我要在这里等,等到他们主人肯见我为止。”棠琛儿坚决地道。

“若他们主人都不见你呢?”音儿问。

她不语,她已经没有选择了。他要怎么处置都由他。

于是她就这样从晌午一直跪到天黑,山庄依旧大门深锁,除了几个换班的守卫外,什么人也见不到。

此刻月上中天,深夜的晚风带着无比的寒意吹拂向她。棠琛儿的穿着太过单薄,迫使她不得不倦缩成一团。

但没用,那冷冽的寒风依旧轻易地窜入她的身子。她不断地抖瑟、连牙齿都无法控制地打颤.可她告诉自己要坚定,绝对不能放弃,她爹的希望全部在这里了,她非等到铁痕山庄的大门开了不可。

她一定要等下去※※※

“她还在门外?”

“是的,少爷,看它的样子恐怕会等上一晚。”阿诺据实以报。

铁痕放下手中的热茶,表情丝毫没有半点怜惜,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下意识里抚着自己曾经被一剑剌入的腹部。

“真想不到那高贵的大小姐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藏着浓浓的笑讳。“棠鸿那老头怎么舍得宝贝女儿来求我?”

“少爷,业家那老头似乎就快病死了。”阿诺回答。

“哦!”死的好。

铁痕深沉危险的脸上闪过炙烈的恨火,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棠鸿所说过的话──他只是他女儿的玩意儿,玩意儿……瞬间,身旁的杯子被他捏成了细碎的白沙,由他手中慢慢滑落。

这么多年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他要让棠祁两家鸡犬不宁,他要报复当年他们所做的一切。

如今祁兴祖早已像只落水狗般狼狈地逃走了;棠鸿也一无所有地病倒;棠琛儿则正在门外求着他……呵呵……他多年的苦总算没有自受,深仇得报了可,还不够,如果只是要他们的命那实在太简单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他之所以会留下活口,就是要慢慢地折磨他们,就像当年棠鸿救他一样。

玩意儿,没错,现在的他们就犹如他手中的玩意儿,随便他高兴怎么搓揉都行。

“少爷,如果棠老头知道他那宝贝女儿竟跪在门外求你,他一定比自己死还要痛苦。”阿诺提醒道。

“不错,那就千万别让姓棠的老头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他那比死还痛苦的表情了。”

铁痕那冷峻嚣狂的黑眸里藏着绵绵不绝的恨意,犹如铁一般的在他心里烙印着永世不灭的痕迹,他曾发誓要他们偿还欠它的千倍万倍,现在好戏才正要开始。

※※※

黑夜又白天,眼看着夕阳落下,又即将入夜了。

棠琛儿在铁痕山庄门外整整跪了三天两夜,身体早已疲乏异极,麻木得不像自己的躯体,她的脑袋浑浑沌沌,大概是受了风寒,原本红润的脸蛋也变得苍白不堪,还沾了不少烟尘,才三天整个人便狠狠地瘦了一大圈,失去了以往娇艳之姿,增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小姐,我们回去吧!老爷醒来后要是问你的去向,我和汪总管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音儿再度劝道。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铁痕见我为止。”棠琛儿虽气若游丝但仍固执地道。其实若不是靠意识力支撑,她早就晕倒过去了。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你别管。”

就在音儿不知该如何劝阻时,铁痕山庄的大门突然敞开,由内走出了一个年岁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

“戴总管。”旁边守卫恭敬地道。

戴孤实领首走向跪在门前的人。“棠娘,我家主人愿意见你了。”

棠琛儿惊喜地漾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可人还没来得及站起,便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

真没想到才短短三天的时光,竟能将她折磨得如此形销骨立、楚楚可怜。

这也难怪,她一向都是棠鸿捧在手心上小心翼翼呵护的娇娇女,何时曾受过如此的折腾?

铁痕仔细看着床上苍白的容颜,八年的岁月让她从一个小女娃蜕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就和他当年猜想的一模一样,长大后的她果然拥有倾国倾城之姿。欺霜赛云的玉体含着灵气,是那么迷惑人心……忽地床上的佳人轻轻动了一下,铁痕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神。

该死的,他到底在做什么?竟望着她发呆?多么不可原谅的错!

“铁……铁痕……别走,不要……”

她的喃喃呓语令他心神一揪,无法控制地猜想着她现在梦见了什么。

“铁痕,不,逸风哥哥,听我说,听我说……”

再次发现自己的失神,一向把情绪藏得很好的铁痕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火了,这可恶的小恶女居然连作梦都妄想牵制他,简直可恶!

.“醒醒,棠琛儿,你给我醒醒,你立刻给我醒过来。”他用力地推着她,并在她耳边大声喝喊。

她的死活与他何干?现在他是她的债主,她没有权利躺在床上或生病,她必须尽快地偿还欠他的一切。

“不……不要摇我;我头好痛,我好难受……”

受不了他的摇晃和怨声,棠琛儿缓缓地张开眼来,竟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张冷峻的容颜,失神的美眸中难得的露出灿亮神采。

铁痕,他是铁痕,她终于见到他了……“铁……铁痕。”她虚弱地经换了声。

“你终于醒了。”瞧着她楚楚之姿,铁痕忽然有种不舍的情绪。

不舍?不,眼前的人可是他痛恨至极的女子。她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那么冷漠的眼神是可以预见的,其实棠琛儿根本不敢奢望再见到他时他的脸色会有多好,但一颗心就是控制不住地飞扬着,她是那么欣喜能再度见到他。

“没有话对我说了吗?难道你纾尊降贵地跪在铁痕山庄门外,只是好玩?”他故意揶揄问。

苍白的脸突然飞上几朵红云,棠琛儿暗斥自己太过花痴,居然直盯着他瞧,她慌忙又狼狈地赶紧收拾自己纷乱的心绪。

“我……我是来求你救我爹的。”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江畔再度相见情苗已种,想见他的渴望强烈得令她自己都感到吃惊心慌,这也是非见到他不可的理由。

她那急忙掩饰情绪的模样可笑极了,但铁痕就是笑不出口。刚刚他不也一样狼狈吗?“救你爹?为什么?”他的口吻恢复冰冷。“你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

“因为……作恶的是祁兴祖,我爹他是不得已的。”

当年祁与祖邀棠鸿和聂怀一起官商勾结做违法买卖,本来棠鸿也是不答应的,同后来终究无法对抗当官的祁兴祖,只好向现实低头;但生性耿直的聂怀却固执得不肯答应,反而还动手搜集证据,表明了如果他们敢违法,他就要上呈刑部处置。

祁兴祖哪可能放过他,最后聂家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局面。

棠琛儿无法怪她爹,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得已?哼!好个不得已。”他冷笑。

“你到底还想怎样?我们棠家已经如你所愿的完了,那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他淡漠地问。“你还有更好的理由吗?”

“我……还有……”不是她故意要讨恩情,实在是情势所逼。“当初若不是我爹护着你,你可能早就惨遭毒手了。”

“是啊!说的真好。”铁痕冷眼淡扫,大手突然焰住她的脖子。

“你……你……”棠琛儿不解地瞪大眼睛挣扎,脖子上的难受感觉让她几乎快断了气。

铁痕残酷地冷笑,好一会儿才将手给放开。

“我不杀你爹,刚刚也对你手下留情了,这就是救了你的命。你就得任我当作玩意儿戏耍,是这样的吗?”

他果然还在记恨这件事。“铁痕,我并没有将你当作玩意儿戏耍,那是我爹情急之下不得已才说的。”棠琛儿急忙辩驳。

“够了,你是怎么对我的自己心里有数,我想用不着在这里争辩。”

棠琛儿的俏颜写着绝望。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当年她是受到桂姨的挑拨,才会处处跟他过不去,她不是存心的。

然而,他是那么的痛恨他们。棠琛儿明白那仇恨恐怕早已深植内心,无法拔除了。可是,她并不怪他,如果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可能会更加激动。

现在她只是希望尽力地补偿他,当年聂家的血案虽然不是她爹直接造成的,但也是个帮凶.他们的确有错。

算了,该来的总是会来,他想怎样,都由他吧!

“你说吧!只要你肯救我爹,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冷眼望着她道。“我发过誓,要你们偿还欠我的千倍万倍。”

“好,我还。只要你肯救我爹,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有第二句话。”

棠琛儿现在最挂念的就是她爹的安危.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如果以她的一条命能够化解他内心的仇恨。她愿意将自己的命交给他处置。

“杀了你?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铁痕冷酷地丢给她一张纸道。“你什么时候签下这张合约,我就什么时候救棠鸿。”

他要棠鸿亲眼看到他女儿受尽折磨的模样,要看着棠鸿心疼心碎却又无能为力的活着,这会比杀了他们父女都要有意思得多了。

“卖身为奴?”她诧异地望着他。

“一百年。一年一万两,正好还可以偿还你棠家欠我的钱呢。”他嘲弄地说。

棠琛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这不是在说笑吗?我哪活得了一百年?更值不了每年一万两啊!”

“不管你可以活多久都无所谓,反正你有那个价值,在棠鸿的心里,你可是他无价的珍宝儿呀!”铁痕冷冷她笑了。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想要藉由羞辱她来报复她爹,但棠琛儿别无选择。这是她欠聂汞的,本就该偿还。

※※※

铁痕果然信守诺言。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愿意那么轻易地放过棠鸿,让他死去。

因此在棠琛儿进入铁痕山庄为奴的第一天开始,他使派了个高明的大夫去帮他治病,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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