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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领的珍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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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拥有任无瑕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真想见识见识。

一想到她和某个男人很亲密,他个性中独霸沉冷的一面就被挑起。

在商场上,他的积极和魄力是有目共睹的,别人谈成了的生意,他就是有本事抢回来,绝不认输,绝不退缩,这正是他成就现今这番事业的哲学。

只要确定目标,他就非达成不可。而现在,他决定将任无瑕列为下一个目标──

正沉思间,屋外远远地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从东墙飞快地奔向滕霁的“麒麟王行馆”。

他心中一动,立刻警觉地熄掉烟,闪出前厅大门。

定眼望去,一道纤瘦的黑影在昏暗的林园中穿梭,脚程很快,行动也极为敏捷。

他皱了皱眉,抄捷径赶在对方之前到达麒麟王行馆左侧,躲藏在阴影处监视。

只见那人影小心翼翼地接近滕霁的行馆,目标似乎是滕霁。

丁略知道滕霁的能耐,所以他一点都不需要为滕霁担心,反而,他觉得这个闯入者的处境还比较危险。

眉峰一拢,他赶在那人莽撞进入机关重重的麒麟王行馆内时,上前拦阻。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进去。”他冷笑地警告。

黑衣人霍地转身,钉在原地。

“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私人住宅,可是件非常愚蠢又不理智的行为。”他讥讽地直盯着他道。

黑衣人没吭声,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里,只露出两只清澈但充满惊骇的眼睛。

见他不开口,丁略笑了笑,眯起眼睛打量着他,道:“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呢?让我猜猜,来探祥和会馆的底?还是,单纯地想见见我们未来的“麒麟王”?”

黑衣人仍静默不语,一步步后退,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戒备状态。

“想逃了吗?一进到这里,要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丁略向他逼近,说罢,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探向他的脸。

黑衣人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大吃一惊,向后一个翻跃,身手漂亮了得。

丁略哼笑一声,在他落地之前已闪到他的身后,突袭他的背。

黑衣人倒抽一口气,忙不迭地往前扑倒,丁略不罢手,弯身探长手臂,揪住他的后领,用力扯住拉回。

黑衣人身子滑溜,反身想脱困,丁略却长腿一伸,拐住他的脚,他踉跄地晃了一下,丁略乘机大手一拢,扳过他的肩膀,五指抓向他脸上的蒙巾。

黑衣人骇然地向一旁别开脸,腰向下沉,企图避开。

丁略冷笑一声,手下移,改袭向他的腰侧,在他躲开之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他拉回。

黑衣人撞向丁略的胸口,浑身一僵,颤了一下。

丁略脸上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分了点神,黑衣人便藉此机会旋开身子,以诡奇的步伐跳开,然后如飞影般向园林丛木之间窜逃而去。

丁略没有追过去,他只是立在原地,定定地望着那远去的纤细身影。

“楚腰纤细掌中轻……”喃喃地念着诗句,想着手上残留的熟悉触感,闻着周遭仍未散去的淡淡铃兰香,他的眼睛闪着冷光,嘴角缓缓上扬。

东墙的保全还待补强……

他不过放了点饵,鱼儿就上钩了。

看来陆力的消息没错,任无瑕与沪帮必定有关系,而且她的身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接下来,他该怎么做呢?

依他的个性,向来速战速决,可是这一回他倒不急,他想看她会继续玩什么花样。

“有人私闯“麒麟居”,你竟然放着不追。”一个悠然清朗的嗓音陡地在半空中响起。

他一楞,抬头一看,滕霁不知何时坐卧在行馆屋顶飞檐的一角,一袭白袍随风飞扬,长过颈子的头发也未系成马尾,自然地披垂着,整个人看来慵懒却带点野气。

“我忙着对付入侵者,而你却在那里看好戏?”丁略嘴上嘲讽着,心头却微凛,滕霁这小子什么时候躲在上头的,他居然没有察觉。

“对付小贼你一个人就够了,不是吗?要是我出手帮你,不等于看不起你这位祥和会馆的“总领”的身手?”滕霁笑道。

“我看你是没把来人放在眼里。”丁略冷哼。

他前阵子才知道,滕家兄妹不知何时竟将他们五个人取了绰号,方阔是“骑士”;林天纵是“王子”;江洵是“顽童”;武绝伦是“小霸王”;而他,则是“总领”。

江洵认为这些绰号很贴切,也很好玩,但他可一点都不喜欢,总觉得从滕霁口中听见这个称呼有点刺耳。

“我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滕霁伸个懒腰,轻轻一纵,落在丁略面前,身形俊逸潇洒。

“看你身手这么好,足以保护自己了,算我多事。”丁略抬高下巴,讽刺地说着,不明白现在的小鬼没事长那么高干嘛?他自认一八一公分的身高不算矮,偏偏滕霁还比他高两公分……

“哎,我可是很感激你来帮忙呢!”滕霁笑着拂开头发。

“是吗?”丁略可听不出他有多感激。

“倒是那个闯入者身手虽然不怎么样,脚下似乎练过奇特的功夫……”滕霁沉吟地道。

“嗯。”这点丁略倒是有同样的看法。

“你听过“三圣兽”吗?丁略。”滕霁突然问道。

“三圣兽?那是什么?”丁略一愣。

““三圣兽”是沪帮的护法头衔,分别是“狻猊”、“貔貅”,还有“辟邪”,这是沪帮以前为了和上海的洋人打交道,特别设立来负责保护帮内分子的买卖安全,至今,这三位护法依旧存在,其中的“狻猊”及“貔貅”武艺高强,作风残暴,得罪沪帮的人他们绝不轻饶。至于“辟邪”……”滕霁顿了一下。

丁略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第三只圣兽“辟邪”的责任以守护钱财资产为主,听说“辟邪”代代以灵活的脚下功夫见长,以守为攻,沪帮的财务都归“辟邪”所管,可说是沪帮的总帐房。”滕霁又道。

丁略脸色愀变。

这么说来,任无瑕竟是沪帮三圣兽之一的“|奇+_+书*_*网|辟邪”?

可能吗?那么一个柔婉的女子,居然身居沪帮的要职?

“刚才那个人的脚下功夫和传说中“辟邪”最拿手的“移形换位”很相似,我担心沪帮似乎准备要积极对付我们了……”滕霁接着道。

提到这个,让丁略不得不想起任无瑕从他手中脱逃的奇特身手,他几乎可以肯定,那绝不是普通的功夫……

丁略沉思着,并未答腔。

滕霁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不知怎么回事,丁略并不想让滕霁知道任无瑕的身分。

“沪帮是我们在上海最大的对手,上回他们企图利用方广分化我们祥和会馆,所以你和其他人得特别小心,别着了他们的道还不自知。”滕霁提醒道。

“我会注意。”丁略冷冷地道。

“那就好,别到时出了问题又要我出面……”滕霁拍拍身上的尘埃,瞅着他道。

听听这种狂妄的话,丁略不免心里有气。

“放心,任何事我会处理妥妥当当,绝不会“麻烦”你的,请休息吧!”他的声音从齿缝里迸出,然后转身就走。

每次面对滕霁,他的修养就会受到严重的考验,他真担心自己哪天会忍不住和这个小鬼干上一架。

滕霁看着他隐隐冒火的背影,俊俏的脸扬起了等着看好戏的微笑。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辟邪”的事哩!聪明的“总领”……”

第4章

任无瑕一整个晚上都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依旧余悸未消。

昨晚夜闯“麒麟居”,她压根没想到会遇见丁略,更没想到会和他交手。

他不是说他不住那里吗?

更令她惊异的是,看起来斯文的他身手竟好得超乎她的意料,若非使用“移形换位”,她一定逃不了……

“金麒麟”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她可不能大意。

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的强悍和霸气是内敛的,虽然不形于表,却因此更加令人难以捉摸。

她不否认她有点怕他,这种男人太深沉了,她有点担心她应付不了,应付不了他的精明,他的眼神,以及他的微笑……

心思繁杂起伏,她在床上怔怔坐了十分钟之久,才起身梳洗,然后从后堂踱到前方的店铺,这个时候,阿丝应该还没来,她得先把铺子大门打开,整理一下。

早晨的阳光从窗棂斜射而入,她打开大门,忍不住掩嘴打个呵欠,但嘴巴才张开,就瞪大双眼,被大门外小院内的那抹人影给吓得僵杵成石!

店铺外,丁略一身深灰色西装,抽着烟,似乎正在等她开门。

“早。”他一看见她,便露出一道浅笑,向她打招呼。

“你……”她楞在原地,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大早跑来,难道是发觉了什么?

她的心划过一丝惊慌和惶恐,忍不住回想昨夜自己是否泄漏了任何蛛丝马迹。

“不好意思,我来得太早了,但我很想请你吃顿早餐,肯赏光吗?”丁略怡然地盯着任无瑕错愕的表情,笑意加深。

“丁先生约我吃早餐?真让我受宠若惊……”任无瑕很快地稳住阵脚,恢复冷静,挤出微笑。

“你有空吗?”不愧是个见多世面的女掌柜,丁略佩服她的镇定。

“有空是有空,可是我通常……”她早餐几乎都不吃的。

“别拒绝我,我已经等得很饿了,而且,我来上海这么久,还没真正尝过上海人的早餐。”他很快地道。

她迟疑了几秒,想不出该如何回绝,加上不忍心见他挨饿,只得点点头。“好吧!就陪你吃一顿道地的上海早餐。”

“太好了。”丁略似乎算准她无法拒绝。

任无瑕转身走进店内拿起外套和皮包,乘机稍稍缓和忐忑的心,才走出珍珠坊。

晨曦中,初冬的空气凛冽清澈,她扣上了棉袄外套,缩了缩身子。

“冷吗?”丁略走在她身旁,转头看着她。

她的长发今天没有盘成髻,自然地垂下,两旁用发夹简单地夹住,搭上短袄和旗袍,看来更年轻,也更具清新气质。

“还好,上海的冬天就这样,我习惯了。你呢?只穿这样不冷吗?”她笑着看他一眼。

丁略只穿了一件西装,但未打上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反平常精干的模样,全身充满了随兴的轻松,这样的他,反而更让人怦然心跳。

“我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他双手插在口袋,自嘲地道。

“丁先生以前不住上海吗?”她故意问。

“我以前住香港,前几年才来到上海。”

“可是你的口音没多少广东腔。”

“其实我老家本是上海,我母亲又来自台湾,所以口音早已经没什么特别的腔调了。”

“这样啊,难怪说起话来字正腔圆,真令人羡慕,不像我,讲话老是这样,改都改不掉……”她调侃自己总是慢吞吞又软绵绵的说话方式。

“不需要改,我喜欢听你说话。”他嘴角一勾。

她一楞,脸没来由地红了。

“你的声音很特别,让人听了就忘不掉。”他看着她。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我这种声音很没力,从小和人相骂都骂不赢,气势太差……”她很快地以自我揶揄跳脱这令人尴尬的处境。

“但很有魅力。”他紧接着说。

她的心又重重弹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接话。

其实,好听的话她听多了,但不知为何,他的一句赞美却令她有些晕然。

“要上哪儿去吃早餐?”丁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你想吃什么?”她抬头问。

想吃妳!

这是丁略内心最真切的答案。

昨夜她的形影一直在他脑中萦绕,她嫣然明媚的唇瓣,她顾盼流转的秋眸,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深深地牵引着他,他从没想过他也有为女人失眠的一天。

因此,一大早他就决定率先采取行动,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由他先进攻,是“任掌柜”也好,是“辟邪”也罢,不论她的真正身分和目的是什么,他发誓他都会将她所有的一切查得一清二楚,所有的一切!

“都可以,我不挑食。”他随口道,当然没有显露他真正的企图。

“那……我介绍你吃点擂沙团和小笼馒头,味道很棒哦!”她热心地道。

“好,听起来似乎很好吃。”他盯着她的脸庞,觉得她比她说的点心还要可口。

“那走路过去就行了,别开车了,那里不好停车。”她领着他穿入小巷。

他收起钥匙,双手插在口袋,跟上她,两人并行在宁静的巷弄,缓缓前进。

早晨有不少人起来运动遛达,往来的人几乎都会多看他们两眼,毕竟男的高俊,女的秀婉,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大家很自然地都将他们当成情侣。

任无瑕敏感地察觉别人的眼光,开始有点不安,她这样答应陪丁略吃顿早餐,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怎么了?”丁略发现她的局促,故意问道。

“没事。”她摇摇头,也撇开内心的疑虑。

接近丁略,或者能得到更进一步的情报,她这是在工作,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在心里自圆其说。

不久,他们来到附近一家点心食坊,任无瑕点了几道点心和豆浆,挑了二楼的座位坐下,边吃边聊。

“好吃吗?”她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笑问道。

“好吃,我是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早餐。”他点头赞许,把餐点全吃光了。

“丁先生平常都这么早起吗?”她奇道。印象中,那些上班族不都九点才上班的吗?但他却七点半就在她家门口等她开门了。

“不,我昨晚没睡好,所以起得早一些。”他边喝着豆浆边道。

“哦?”昨晚没睡好?她心虚地垂下眼睫。

“昨晚有人闯入了麒麟居,我忙到很晚……”他慢慢抬起眼,直盯着她。

“有人闯入?没发生什么事吧?”她努力表现出适度的关心。

“还好,没出事,不过那个闯入者却让我难以成眠……”

“嗄?为什么?”她的心重重一震。

“不知道,只是,我总觉得那女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继续说下去。

“女……人?”她的呼吸乍然停顿。

“是啊,虽然蒙着脸,全身穿着黑衣,不过我觉得闯入者“应该”是个女人。”他噙着一抹兴味看她。

“是吗……”她僵硬地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而且她身上有股奇特的铃兰馨香,那味道,让我忍不住想起了你……”他话声突然中止。

“什么?”她霍地抬头,惊骇地睁大眼睛。

他知道了吗?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你当然不可能会闯进麒麟居,那闯入者身手不错,尤其脚下功夫特别厉害,怎么可能会是你?像你这么端庄的人绝不可能做出在夜里私闯别人房子的违法行为,是不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精光,明明说得一点都没怀疑她,却字字句句充满影射与刺探。

“是啊……怎么可能?”她心不在焉地虚应着,手心暗暗冒汗。

“而且,你正忙着替我们缝制长袍,哪里还有空乱跑呢?是吧?”

“是……我昨晚都待在珍珠坊。”她只能挤得出这么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

“我只是不懂,那闯入者怎么会知道麒麟居东边的围墙保全尚未连线,从那里进入可以不触动警铃这件事,我只提过一次……”他说着锐利地盯住她。

这下子任无瑕真的说不出话了。

她突然有个恐惧的想法,丁略似乎早已知道是她……

更可怕的是,她此刻才恍然明白,她从东墙潜入麒麟居根本就是中了他的圈套!

这个男人太精了!精得让人害怕!

她的胃一阵阵抽紧,脑中飞快地转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啊,我怎么扯到这里来了?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一定觉得无趣吧?”丁略笑了笑,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呃……”她僵硬一笑,一下子接不上话。

“好了,我们该走了,我还得赶去公司。”他说着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谢谢。”她拎起皮包,一颗心七上八下,总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不住情况。

食坊的人不少,丁略体贴地护着她走下一楼,正要到柜台买单,一个高壮的男人端着热豆浆朝他走来,他微微闪开,没想到那男人还是撞上了他,手中的热豆浆整个洒向他。

他警觉地向左倾退一步,但那人似乎带着恶意,竟将端盘朝向他,那滚烫的豆浆便整个泼溅上他的西装。

他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清楚地发觉这个块头高大的男人眼中正聚着强烈敌意。

“哎呀!你这人怎么……”任无瑕惊呼一声,抬头正想责斥对方,但一看见来人的脸她就楞住了。

是杜海生!

天!她的处境已经够麻烦的了,他还跑来凑什么热闹?

她又惊又恼,真的受够了杜海生老是喜欢监视她行动的坏习惯,以及用这种方式对付丁略的幼稚行为。

“你干嘛挡路?没长眼睛吗?”杜海生怒声瞪着丁略,眼底闪着妒火。

丁略知道他是故意找碴,表面上不动怒,暗地已留了神。

“你没事吧?丁先生,有没有烫着?”任无瑕气急败坏地瞪了杜海生一眼,拿出手绢替丁略擦拭衣服上的浆渍。

丁略发现那男人看见任无瑕的举动时眼中几乎要喷火,心中一动,一个想法很快钻进他脑中。

这长得魁梧的男人该不会就是任无瑕的未婚夫吧?

哼!一照面就想整他,他如果不回敬回敬就太不够意思了。

他在心里冷笑,随即皱起眉头,闷闷地对任无瑕道:“手肘好像有点刺痛……”

“糟了,一定烫伤了,那得赶快冲冷水……”任无瑕急道。

“不用了,我九点有个会议要开,直接回公司好了……”他说着又故意摩挲着手肘。

“这怎么行?伤口得先处理,珍珠坊就在附近,先回那里,我拿一件衣服给你换上,顺便上药。”任无瑕忙道。

“喂……”杜海生见她对丁略这么好,气得大叫。

“这位先生,你别太过分!”任无瑕抢在他开口前先制止了他,并以眼神警告他别坏了她的事。

“妳……”

“我们不想和你计较,请让开!”她严厉地盯着他。

杜海生拳头紧握,隐忍地吞下怒火,愤然转身走开。

丁略冷眼旁观他们的眼神交会,更加肯定自己的揣测。

“我们走吧!”任无瑕拉着他,匆匆走出食坊。

临走前,他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回头一看,果然看见那高壮男子正从二楼窗口瞪视着他。

他嘴角微扬,更向任无瑕贴近。

杜海生脸色一变,他则回以一记挑衅的冷笑。

任无瑕丝毫未曾察觉两个男人之间的无形交锋,她只是急着把丁略带离杜海生,以免横生枝节。

今天早上状况百出,她光是应付丁略就筋疲力尽了,可没时间再面对杜海生可笑的嫉妒。

再说,见丁略受了伤,一种说不出来的忧急便不停地捅着她的胸口,让她平静不了,只是,这种心情意味着什么,恐怕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

一回到珍珠坊,阿丝送货不在,任无瑕推开门,进屋里拿出一件长袍,递给丁略。

“快把西装脱掉,我帮你看看伤口。”她的口气有着连她自己也没发觉的焦虑。

“应该没什么大碍,已经不痛了。”丁略接过长袍,淡淡一笑。

“还是上个药比较妥当,万一发炎了就糟了,那豆浆可是滚烫的……”她着急地道,心里再一次责怨着杜海生鲁莽粗野的行径。

丁略盯着她白净脸庞上的担忧之情,挑了挑眉,“你这么担心我吗?”

这句话把她问住了。

担心?是啊!她为什么这么担心他?甚至还为此究责起杜海生来了,他明明只是个外人……

“我当然担心,你是我的客户啊!而且是我带你去那家食坊你才会受伤,我感到很抱歉。”她以圆滑的口气解释,并挤出客套的笑容。

“哦?只是这样吗?”他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看着她。

“是啊……我去拿药箱,你先将衣服脱下。”她客气地笑了笑,转身走进后堂,却在背对他时暗暗吸口气。

她是怎么了?丁略受了点伤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太不像平常的她了。

稳着点,任无瑕,可别在丁略面前自乱阵脚。

她自我调整好情绪,才提起药箱,回到前铺。

丁略已脱下外套,她看着他衬衫的左边袖子上湿了一片,立刻道:“连衬衫都沾上了,手臂上一定有伤,把衬衫脱下来吧!”

“应该不太严重。”丁略解开钮扣,褪下衬衫,露出了结实平滑的宽肩和胸膛。

她怔了怔,心咚咚地乱跳,脸颊竟有点发热。

替人缝制衣裳经常得接触人体,男人的身体她看多了,从来不觉得异样,但是,现在丁略在她面前光着上身,她却像个小女孩一样不知该把目光定在哪里。

之前帮他量身时她就知道,他有一副好身材,挺直的腰杆,四肢修长有力,虽然看起来斯文内敛,但筋肉扎实,肌里线条优美,尤其那宽阔的臂膀,仿佛能给人无穷的安全感……

“怎么了?”丁略见她有些局促,不禁莞尔。

“没什么。”她急急回神,牵动一下嘴角,走近他,查看他左手臂上的伤势。

他的手肘处有些红肿,但并不严重,她稍稍松口气,道:“还好有衣服保护,不然就惨了。”

“是啊!”他低头看着她专心检视他伤口的模样,心头浮起了一丝温暖,这点小伤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是这样被人关心照护着,感觉真的满不错的。

“我这里有烫伤药膏,很有效,擦一、两次就会好了。”她拿起药膏帮他涂上。

纤细的指尖在他的手臂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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