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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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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步行绕市立公园一周,并非竞跑,不设时限,走到终点签名,便算完成善举。

豆苗走到一半已经双腿发软,被母亲与阿姨嘲笑,原来这两老时时结伴运动,豆苗一下子给比下去。

她咬紧牙关,藉看风景,四围了望,走顺了气,反而觉得身心顺畅。

没想到步行有这样大益处,她们在柳树阴茶水站坐下喝杯柠檬水,休息一会。

子驹说:“洋人叫杨柳为哭泣的柳,因为它多数近湖边栽种,柳梢时时滴在水里。”

子允轻轻吟:“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豆苗笑:“这便叫诗情画意。”

三个女子,没有男伴,居然也这样高兴。

这时天边忽然转阴,远处先是电光霍霍,既而轰轰传来郁雷。

子驹抬头:“会否下雨?”

“天文台预测下午才有骤雨。”

“那么,我们快些走毕全程吧。”

周子允痛惜女儿,“豆苗你回诊所好了,我替你签名,赞助你一千元。”

豆苗抬头看到天空阴霾密布:“不,我陪妈妈走毕全程。”

周子允微微笑摩挲女儿脸颊,“傻孩子。”

子驹羡慕:“有女儿多好。”

“现在生还来得及。很快亭亭玉立。”

休息过后,他们重新开步,绕过人工湖,欣赏喷泉,子驹又说:“我最喜欢意大利小镇中心广场小小茈爱蕯喷泉,人群在那里打水、聊天、憩息、吃冰淇淋……”

这时,周子允忽然站定不动。

子驹问:“你看到什么?”

子允掩住胸口:“豆苗,这里有点紧。”

豆苗立刻扶母亲在草地坐下,她取出电话召救护车,明确说出她们位置。

子驹还在问:“豆苗,何须这样紧张。”

豆苗的脸色与母亲一般灰白,她把妈妈的头枕在膝上,紧紧搂着妈妈,像妈妈抱住幼年的她。

救护车呜呜赶到,旁人围拢。

周子允还想挣扎,可是已经呼吸困难,被救护人员抬上车送走。

步入医院,豆苗已有预感,双手掩住脸,眼泪自指缝流出。

子驹轻轻斥责外甥:“快被这样,你会吓到母亲。”

豆苗觉得阿姨说得对,擦得眼皮红肿。

子驹叹气:“这种时候,有个男人主持大局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年轻男医生出来问:“谁是周子允女士的亲人?”

豆苗连忙站出去。

“周女士有三条血管百分之九十五栓塞,需立刻做搭桥手术,心脏病是女性第二号杀手,不可掉以轻心,这次万幸发现及时。”

子驹松口气:“这么说,我也得检查一下。”

豆苗萎靡无言。

“请放心,手术相当安全。”

子驹过去说几句话。

医生自我介绍:“我是主诊医生李榛。”

“我外甥是一名兽医。”

“呵,幸会。”

这时,天空黑得像墨水般,大雨倾盆,看样子,慈善步行非终止不可。

豆苗听见阿姨说:“豆苗幸亏你跟着来,如果只得我一个人,说不定耽误时间,真是不幸中大幸。”

豆苗不出声。

“子允平时一直素食,运动,早睡早起,不烟不酒,奇怪,谁会想到。”

这时,豆苗忽然问:“阿姨,关于我身世,请问你,我可是一个领养儿?”

子驹猛得抬头,怒问:“你说什么?”

豆苗鼓起勇气:“我是否亲生?”

子驹提高声音:“你有怀疑?你觉得妈妈与阿姨待你不够亲爱?你有不满之处?”

“不不不,可是,阿姨,我记得小时侯你对人说过——”

“我周子驹若果说过那样的话,罚孤苦终老,我怎么会讲无稽之话?豆苗,你竟对我毫无信心。”

“阿姨,真对不起。”

子驹叹气:“心里有话,讲出来也是好事,以免老闷着怀疑。”

“是,阿姨,你说得对。”

“什么人造这种谣该罚中风倒地。”

豆苗揉着酸软大腿不再说话。

雨势越来越大,豆苗站在窗前呆视街景,阿姨在沙发上盹着,一名看护走近,“李医生叫我出来同你说一声,手术进度良好。”

豆苗点头。

“只有女儿才会为父母健康愁眉不展,儿子们通常只为岳父母担心。”

子驹惊醒:“手术怎样?”

看护过去同她说话。

豆苗到楼下去打了几通电话。

助手告诉她:“三谷君有急事赶回东京,他找不到你,心急如焚,此刻他已登上飞机,真没想到几件事扎在一起发生。”

他与她,在这个时候,划上句号。

“你放心,诊所有我,好好照顾伯母。”

豆苗这时才用纸杯盛了一杯沙滤水喝,只觉水又酸又苦,这当然不是水,是她味觉神经混乱。

她到卫生间漱口洗脸,看到一名少妇独自哀哭。

豆苗转过头去,对秀丽的她这样说:“不必担心,你孩子双眼会得完全复元。”

少妇抬头讶异地问:“你是医生,抑或看护?”

豆苗拍拍她肩膀:“已更换眼角膜的他视力会与常人无异。”

“呵,”少妇略为心安,“谢谢你。”

“你家人在等你,别吓着他们。”

“是,你说得对。你呢,你家人有病?”

豆苗黯然:“是家母。”这时,周子驹推门进来:“豆苗,快来,她苏醒了。”

豆苗连忙赶出去。

母亲只能与她轻轻握手。

阿姨回去休息,豆苗一直守在床边,她手上拿着一本小书阅读,看护进来看见,“好小一本书,叫什么名字?”

“作者来头甚大:史坦培克的《珍珠》。”

看护说:“我看过他的《伊甸园东》。”

“这部小说写得很滥。”

看护说:“你妈妈醒了,要同你说话。”

豆苗连忙伏过去:“妈妈,豆苗在这里。”

周子允叫女儿把脸贴到她脸颊上,爱怜地喃喃说:“跳舞脸贴脸。”

这是豆苗幼时母亲与她玩的游戏,豆苗不禁泪盈于睫,手术后麻醉药未过,母亲对时间空间有点混淆。

豆苗怕触动她的伤口,只是轻轻抚摸母亲面孔。

周子允点点头,示意要喝水,看护把吸管给她,她似乎完全苏醒了。

豆苗跪到床边,在母亲耳边轻轻说:“妈妈,恕我无礼,但请告诉我,我是否一个领养儿。”

周子允睁大眼睛,眼神晶莹温柔,她不假思索地答:“傻孩子,你当然是我亲生儿:十月怀胎,眠干睡湿,供书教学,这个时候,怎么问起这种话来?”

她像是在二十年前就知道豆苗会提出这个问题,一早准备好台词,练习多次,到应用的一刻,流利的演述一遍。

周子允低声说下去:“每一天都担心:女儿在学校开心否,测验会得做吗,中饭吃得可好……”这些都是事实。

豆苗抱住妈妈,落下泪来。

子驹推门进来,看到她们母女絮絮说话,松一口气。

她已换过衣服,对豆苗说:“我来轮更,去,你回去梳洗。”

豆苗点头离开病房,走出走廊,正值晨曦,天蒙蒙亮起,走廊本来静寂无人,她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周豆苗来了,周小姐,请留步。”

豆苗转过头去,只有一小队共五六个穿着医院制服的男女围上来:“周小姐,”他们纷纷低声问,“我还有没有救,我能医得好吗?”

豆苗电光石火间明白到他们身份,却不觉害怕,她轻轻站住。

“周小姐,请帮帮忙。”

豆苗看着他们盼望眼神,镇定地说:“回去,回去与亲人好好说再见。”

他们一听,有人哭泣,有人太息。

豆苗温和地说:“别招致不安,回去吧。”

那一小队人缓缓垂头散开。

豆苗累极在一张长凳上坐下,闭上双眼,用手掩住面孔。

身边忽然有个声音说:“你也看得见他们?”

豆苗跳起来:“你是谁?”

“李榛医生,记得吗?”

“李医生,你吓我一跳。”豆苗定定神,看着他:“你也看得见?”

他点点头:“有时经过走廊,我戴上耳筒听音乐,那就听不到他们请求。”

豆苗恻然:“你是医生,一定饱受惊扰。”

“你呢,你又怎样应付日常生活?”

“我从不与外人说起。”

睡得可好?”

“时时被梦境吓醒。”

“睡前喝一杯蜜糖水会有益处。”

两人同病相怜,忽然投契,豆苗像是一个异乡人,忽然遇到旧时近邻,一时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她对她同类说:“李医生,有机会我想与你多谈谈。”

他笑着点头:“这是我名片,随时找我。”

“李医生,家母——”

李医生按住她的手,他双眼露出智慧晶莹的神色:“在世上我们必须尽力。”

豆苗不由得紧紧握住李医生的手。

李医生沉默到陪了她一会,但是医院扩音器叫他的名字,他说声再见,匆匆赶去工作。

豆苗并没有回家休息,她回到兽医诊所,只见挤满了急诊猫狗。

豆苗手挥目送,立刻替它们诊治,一对白兔肯定失救,她说:“有人喂她们喝啤酒,这叫虐畜。”

那家长抗议:“大饭店有道菜叫酒焖兔肉。”

豆苗还没说话,助手先生气,她说:“那你们来诊所做什么?还不回家剥杀兔子大快朵颐?”

人客悻悻离去。

助手低声说:“周医生,你且回家休息。”

“我身上有异味,需要淋浴才真。”

中午,把大部分人都打发走,豆苗坐下吃个青瓜三文治,吃不下咽,一边喝矿泉水一边说:“我要回去看母亲。”

“你不累?”

豆苗摇摇头:“肾上腺紧急启动。”

“年轻真好。”

豆苗回家淋浴更衣,匆匆返转医院。

母亲闭目养神,精神似乎不错。

阿姨一边剥橘子,一边说:“不幸中万幸,医生说一星期内或可出院,姐,我们乘油轮环游世界,我什么都看开了。”

“船舱至多几百尺,多挤。”

“我们到甲板坐着看日出日落,要不,到迪士尼乐园?”

“豆苗,你为什么不出声?”

“她一向不喜多话。”

豆苗问:“李医生来过没有?”

“一早来过,此刻他为另一病人做手术,他每天工作十多小时,有时当更,两夜一日等闲事。”

“铁打一样,怎么吃得消,我不舍得子女那样吃苦。”

看护进来说:“咦,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那天晚上,豆苗半夜惊醒:“妈妈。”

妈妈的手就在她脸边,她像是有话要说。

豆苗又叫:“妈妈。”

这时,电话铃骤然响起,豆苗几经努力,才挣扎起床取过听筒,那边正是李医生声音:“周小姐,令堂——”

豆苗很镇定:“我立刻来。”

“一小块淤血游入脑部,我们立时抢救,于凌晨四时二分失救。”

豆苗明知这件事会得发生,此刻心中仍似掏空一般,她似成为一个空壳人,五脏六腑像是被扯出,活着也像僵尸,她跌跌撞撞赶到医院。

李医生一见她便扶住她手?(此字不识,暂时没查到)

阿姨的反应良好,她沉默肃穆,维持应有尊严,轻轻说:“她很平安,没有痛苦,我们还在说,第一站,是往里斯本,然后,绕道地中海……我一直在她身边。”

豆苗不出声。

周子驹抬起头:“豆苗,你是一直知道的吧,你不说,是怕我伤心两次。”

豆苗呆呆站一边。

“李医生,你也知道,所以你特别镇定细心,”周子驹沮丧,“可就我一个人

一心以为子允会得痊愈,姐妹俩还有二三十年好时光,我真笨。”

她双手掩脸,眼泪汩汩落下。

“从此我落单了。”

“姨,你还有我。”

“啊是,豆苗,我还有你。”

她终于忍不住,号啕痛哭起来。

自从一眼看到那套粉红色运动服,豆苗惊怖莫名,就已经知道结局:母亲没有活到耋耄。

周子允的财产,公平分成两部分,一半给妹妹,一半给女儿。

豆苗心中清晰明白,她们三人,并无血缘关系,但是这些,对相亲相爱的她们完全不重要。

豆苗搬到阿姨家中暂住,子驹的公寓里用古董水晶灯与米色丝绒家具,像童话世界,床上是雪白网眼麻纱,与豆苗家朴素绝端相反。

连接好几个星期,她俩也不多话,一同坐书房看旧文艺电影:金石盟、乱世佳人、彗星美人……总是红颜薄命。

豆苗说:“小朋友不明白为什么人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又是另外一些人。”

“呵,爱一个人,不见得就可以与他厮守一生,人家不爱我们呢,怎么办,不得不黯然离去,假如每一对都你爱他,他爱你,团圆结局,美其一生,世上焉得那许多不愉快事件,世上何来独身人,寡妇与鳏夫。”豆苗轻声说:“所以专家说:如果你不能与你爱的人在一起,至少与爱你在一起的人。”

子驹忽然流泪,她呜咽说:“不如我们也随子允而去。”

豆苗想……这个时候,有一个可靠的男人出现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握着阿姨双手,忽然得到感应,豆苗微笑。

她知道该怎么做。

豆苗约唐叔出来喝咖啡。

她熟不拘礼,一开口就说:“好久不见,再也不来看我们。”

唐叔怪不好意思:“我听说你母亲过去的事,我觉得要让子驹静一静。”

“没有其他原因?”

他有点羞惭:“我不该开口要求与她合股投资,她一听,即时疏远我。”

“是什么样的生意?”

“子驹叫我不必开口,无论是何种投资,她均无兴趣。”

“说我听听,或者我有兴趣。”

“豆苗,你?”

“是,我,”豆苗微笑,“我已过廿一岁,我是成年人。”

“好,豆苗,我简约地说几句,你有意思,我可以给你看计划书。”

原来他打算开设补习社,他家族有四名学位教师,大家志同道合,觉得一般小中学生缺乏普通常识,他们不打算补习课文,争取分数,却有意教导常识,启发学生智力。

“但是,关键在这里:我们没有课本,也没有讲义,常识题目依照现有教科书衍生,举个例,学校教天文,我们就找太空探险记录辅助,并且请学生撰写宇航人员日志奇Qīsuu。сom书,教到历史美国独立,便顺便研究什么谓之革命,并且举例详述。”豆苗说:“呵,补充学校课程不足之处。”

“我有详细计划书,每科每学期会教些什么,都有资料。”

“主意很好。”

“子驹害怕投资,她觉得男人会骗她财产。”

豆苗微笑:“据统计,所有小型生意投资,失败率都超过百分之九十。”

唐叔点点头。

“教中文打算用什么题材辅助?”

唐叔笑起来:“挑课外书一本,题材不拘,写读书报告。”

“唐叔,通识其实都包括在北美课程之中。”

“是,但本市教育人士却建议另设课程,却不知通识一科不能也不必独立生存。”

“唐叔,我愿冒险投资,请把数目告诉我。”

唐叔立刻讲了一个数字。

豆苗诧异,这并不是一个大数目。

“我们四人各出一份,暂时不计薪酬,还有,家祖母愿意让出慧明园旧洋房楼下作为教室,经费只用来添置私人电脑及其他教材。”

“唐叔,我愿意读你的计划书。”

“可能会蚀本呵。”

“信心,唐叔,我的诊所至今尚未赚钱。”

唐叔十分高兴:“收支平衡,于愿已足。”

他俩握手。

这时,豆苗才说:“这早晚阿姨需要你安慰。”

唐叔点头:“我立刻找她。”

“可需要帮忙?”

“豆苗,此刻我满有信心。”

“阿姨交给你了。”

“豆苗,你清减许多,你这小大人要当心自己。”

豆苗唏嘘:“这些日子,我并没有梦见亡母。”

豆苗看得到许多人与事,但不包括至亲,叫她伤感。

这时有人走近招呼:“周医生,你好。”

豆苗抬起头:“呵李医生你好。”

唐叔见这对男女都是专业人士,心存佩服,他怕他误会,故说:“我是豆苗阿姨的朋友。”

李榛与朋友在一起,唐叔连忙替两张桌子结账,接着,藉词离去。

李榛轻轻说:“我知道会碰见你,你呢?”

豆苗不好意思回答:“我却没有预感。”

他那边朋友招手叫他俩过去,豆苗看了一眼,轻轻说:“那绿衣女会嫁给那红衫男子,还有,西装男子短期内会出国工作|奇^_^书…_…网|,艳妆少女将跟随他去。”

李榛说:“朋友们都配对而去,我要寂寞了。”

豆苗说:“我还有点事,我先走。”

“我陪你。”

豆苗微笑:“约会之道是:跟什么人来,要同什么人走。”

李榛替她拉椅子:“我是自己来的。”

不管朋友的嘘声,他陪着豆苗离去。

“到舍下喝杯茶吧。”

李榛说:“荣幸之至。”

推开小公寓门,李榛意外:“你很久没回家来。”

“你的灵感比我强烈。”

“你看,家具上都盖着白布。”

豆苗掀开沙发罩,“请坐,我去做茶。”

李榛问:“为什么像是搬家没搬妥的样子。”

豆苗答:“我想,我们不过暂来做客,何必对歇脚处太过介怀,身外物越存越多,始终带不走。”

李榛放下茶杯:“喂,别恃着有些特异功能,就作看破红尘之态。”

豆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必瞒你什么,不说出来你也知道。”

“就因为只生活短短数十年,更不必常嗟短叹,的确要有心理准备,所以每一天都要过得像最后一天,亲吻爱人,吃半磅冰淇淋,穿最漂亮的衣服去跳舞……”

豆苗骇笑。

“还有,”他尚没讲完,“尽力救活所有伤者病人,接受家属赞美。”

豆苗说:“我喜欢你,李榛,你绝不伤春悲秋,告诉我,你的灵感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祖母说‘哎呀我的车匙放到何处’开吃,那时我五六岁,可以立刻找到她健忘乱放的小事物,后来读书的时候,有强烈灵感知道勤有功戏无益,那些从不温习做功课的同学一定会拿零分。”

豆苗被他逗得笑起来。

李榛收敛笑脸,“每次接触病人,我都有强烈知觉,死亡就在附近,但也得尽力而为。”

他俩有同样能力,可是性格极端相反。

豆苗问:“你可知道警方经常与三百名以上的灵媒接触协助查案。”

“泰半灵媒都说可清晰与另一空间联系,至今未得科学鉴定。”

豆苗黯然:“我渴望见到亡母。”

“可是,周女士并非你生母。”

豆苗跳起来:“你知道!”

“你,周女士,以及你阿姨毫无血缘关系,相貌全无相像之处,稍有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周女士是华裔,你阿姨有南亚血统,而你,你有哥加索人的五官。”

“我不是洋人,无可能!”

“豆苗,验一验遗传因子即时可知。”

“你完全猜错了,你的灵感不灵。”

李榛微笑:“一种混血儿不承认是亚裔,另一种不承认是欧裔。”

“我想求证科学。”

“那太简单了,报告一个星期可以出来,然后,你可以决定是否寻找生母。”

“家母是最好的母亲。”

“我与周女士谈过话,她的确钟爱你,你很幸运。”

豆苗嗒然。

李榛轻轻说:“像你这样的人,即使在拥有灵感的人之中,也是难得的。”

“你应知道与众不同的苦处,我不敢接近朋友,怕他们问长问短,又不想他们知道我的秘密,或是更糟:我完全没有秘密。”

“我与你相反,豆,我颇喜欢卖弄我的预知能力,藉以慑服亲人,得到他们信任。哈哈哈。”

豆苗看着他,蔚为奇观,这个乐观人的确与众不同。

“你没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喝一品脱啤酒睡大觉。”

“李医生,地球上每个人都应当像你。”

“你呢,周医生,你应首先向我学习。”

豆苗感喟:“你说得对,我就是我,何必躲躲藏藏闪闪缩缩。”

“说得好,我们要为这个庆祝,明日一起参观酒庄选购香槟。”

二十二岁的时候

过几日,他们约好去酒庄选酒。

李榛说:“我不喝混合酒,你呢?”

周豆苗根本不喝酒。

李榛选了一箱香槟,另两瓶旧酿威士忌,酒庄主人又推荐了新品牌红酒与白酒。

豆苗心想,那么多酒,可以用来洗澡,嗜酒的人一杯在手,其乐无穷,同喜读书的人一样,什么书都爱看。

酒庄主人父亲做纸张生意,赚了一点钱,分给子女做生意,这个儿子办一家酒庄,向全世界取货。

他在后园开了一瓶克鲁粉红色香槟,对豆苗说:“周小姐,祝你生辰快乐,芳龄永继。”

女佣捧进佐酒的巧克力草莓。

豆苗看一看李榛,是他透露她生日吧,对两人说:“谢谢你们。”

酒庄主人感慨:“不要放走你爱的人,否则,遗憾终生,过去我有一个女友,聪敏秀丽,我却忍不住她的脾气,到今日还后悔。”

豆苗并没觉得荡气回肠,她微微笑:“可是你与妻子相敬如宾,已有五个孩子。”

酒庄汉不禁大笑:“是,我们多产。”

豆苗忽然轻轻说:“其中有一个女儿,会成为知名人士。”

主人大奇:“李医生也这么说,可是,这小女孩才十岁,混沌无知,相貌平平,将来会做些什么?”

豆苗看一看李榛,两人不约而同答:“当然不是环球小姐冠军。”

“那是什么样的名气?”

豆苗原先不出声,李榛投向鼓励眼光,豆苗轻轻说:“星系,她会成为著名天文物理博士,演释宇宙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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