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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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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苗转头,看见李榛,她笑,“你亦步亦趋。“
“不然,你要男朋友干什么。”
豆苗握住他的手。
“你不安?”
豆苗点点头。
“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我不知道,我不不晓得会看到些什么。”
接待员迎上来,非常亲切有礼,“两位可是有家长想进安康来住?”
豆苗测然,人来了,对社会也没有用了,就被送到这里来,任人鱼肉,她老了也会这样?
接待员轻轻说:“请放心,我们这里工作人员都凭良心做事,我们善待老人。”
豆苗仍然发默,她看这墙角绿色油漆装饰。
她问:“可否参观一下房间?”
请随我来。“
管理员带他们走进走廊,房间排列像酒店或是宿舍,两旁都是独立单位,推开门,主客转过偷来,大都目光空洞。wωw奇Qisuu書网豆苗低下头。
“独立卫生间,包膳食点心,每天有护理人员整理房间,康乐室设备齐全,地库设有暖水泳池。“
的确已经是最舒适得疗养院。
李榛突然问:“有关费用??????“
“请参考这张价目表。“
李榛示意豆苗离去。
回到市区,李榛说:“你看,费用昂贵,不是普通市民可以负担得起,你要找的人,家境富裕。”
睡是周豆苗要找的人?
“如果要查访病人,可以找名单。或是——”
李榛看着她,“你嫌我在一旁碍事,你不想透露心事。”
豆苗微微笑,“你猜对了。”她不接受激将法。
回到诊所,一个笑女孩扑上来哭叫:“医生医生救救路西亚。”
豆苗连忙抱住她,助手指一指角落的小狗。
豆苗把孩子交回她母亲,过去看它,其丑无比的小狗懂性地抬起头来,豆苗替它检查。
它的耳朵与尾巴都不齐全,皮色斑驳,毛纹杂乱,前身分明是只流浪犬。
它很幸运,此刻成为小女孩的好朋友。
豆苗帮它抽血检查,告诉小女孩:“它舔下杀虫药水,你们家有园子?”
“是,是,原定喷药水杀蜗牛。”
“我让它服解药,暂时别让它出去。”
母女俩放下心来,抹干眼泪。他们离去后助手作打冷战状,“从未见过那么丑的小狗,四不像,似胡乱拼凑而成。”
“可是你看主任多么爱惜它。”
“真奇怪,人也一样,许多丑妇连品性也欠佳,不过享尽福气。”
豆苗转过头去,“谁,你在映射什么人?”
助手连忙笑着走开。
豆苗抽空写记录。
二十二岁了,不知不觉,神童已经成年,很快老大,二十二岁的她智力成熟一如人家三十岁。
豆苗擦擦困倦双眼,她比其他人更累也是应该的,她靠在椅背上,不觉盹着。
又回到安康疗养院的走廊,她走到一扇门前,看到清晰号码三十二。
豆苗推开房门,那是一间有露台的房间,有人坐在安乐椅上看动画电影,那套卡通叫小飞象,正是豆苗最喜欢的故事。
椅子上的人是谁?豆苗走近。
这时,助手声音传来:“周医生,林督察来访。”
豆苗惊醒,接过助手给她的黑咖啡,喝个干净,才去见客。
老好林督察问她报告:“警方抓到一班顽童,他们竞用动物做靶,练箭术及比枪,可恶之至,已遭到应有处分。”
助手说:“可有问他们为什么那样残忍?”
“他们居然答:不过是动物而已。”
助手冷笑说:“许多独裁者也会说:不过是蚁民而已。”
豆苗微笑,“林督察破案居功至伟。”
“都靠你提供的线索。”
林督察轻轻问:“豆苗,你好吗?”
“拖赖,孩过得去。”
“三谷在东京举行婚礼,他说你一早知道此事。“
豆苗点点头,她的预知能力不差。
“他深爱你,你应当留住他。“
豆苗微笑。
林督察也笑,“请恕我的口气婆妈。“
看着周豆苗放走一个有一个好对象,他代她着急。
稍后林督察告辞。
豆苗忙了一个下午。
下班到停车场取车,发现小房车四条轮胎都被人故意放了气,左边车身用红漆喷着一个“死”字。
豆苗震惊。
她是兽医,何来敌人,莫非是点错相,认错人。
她报告记过女方,经过一番手续,车子由车行拖走修理,李榛也赶到现场。
“豆苗,你不如到阿姨家暂住。”
“我不怕。”豆苗倔强。
“你在明,人在暗,这样把,你到我家来,反正我在医院的时间更多。”
“不应打扰。”
“除非你怕人闲言闲语。”
“我做过些什么,为什么有人要警告我,我得罪些什么人?“
李榛抬起头想很久,:“豆苗,我觉得有危险。“
“你看见什么?“
“我极度不安。“
豆苗微笑,“那么,我听你话,与你同居好了。“
“你没有感应?关于你自身安全,你没有感应?“
“年纪大了,感应大不如前。“
“我送你回家取简单行李,你可以用我车子。“
豆苗没有告诉李榛,她手心是汗,她的鼻端吸到血腥味,她稍后联络到林督察。
“由我保护你。“
“警方人力物力有限。“
回到家门,又看到门上喷着斗大“死”字。
林督察知道事情可大可小,“他们的确是针对你,不是认错人。”
“豆苗,你速速收拾暂离这里,有人知道你住所,我立刻同志鉴证科来套指纹。”
豆苗镇定地问:“是因为我阻止一些人残害动物吧。”
林督察不出声。
豆苗收拾一筐衣服,由林督察护送离去。
“豆苗,自己当心,天暗之后,不要独自出门。”
豆苗不出声,向恶势力低头?才不,但是她也不会吃眼前亏。
深夜,李榛在医院当值,她一个人在他的书房阅读报告,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门外有车子急刹车,接着,就是重物坠地声,有狗只悲鸣不已。
豆苗忍不住自窗户看出去,之间路灯下一只受伤狼狗倒在地下奄奄一息。
她不顾一切打开门去看个究竟,路上僻静,对邻已经休息,豆苗有一刻犹豫,但是看到邻居开亮灯,她又壮了胆。
豆苗走到路中心,蹲下,手搭到伤犬的脉搏,正在这时刻,她只觉得头后一麻,她伸手去摸,接触到冰冷金属后以及浓稠血液。
那是她的血。
豆苗得四位无比清晰,她倒在地上,就在伤犬身边,她听到狗在哀鸣。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暗箭伤人。
邻居纷纷开灯出来看个究竟,一张张惊怖得面孔,围住伤者,豆苗同步到声音,她也不能动弹,她神智渐渐离去。
休息片刻,她看到奇景。
李榛像是老了十年,他正在忧虑地与其他医生在急诊室会诊,病床上血迹斑斑,病人身上搭满维生仪器,看护正准备将病人推进手术室急救。
豆苗走向前:“李榛。”
一眼看到重伤病人,他呆住,那不是她吗,只见周豆苗双眼紧闭,面如金纸,躺在病床上。
豆苗抬起头,她明白了,心里凄然,她已经被送到医院,她还有救吗?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推她,“你还在这里?再不去车站,赶不上了。”
另外有人催那个人,“你又多说什么;还不快走?”
豆苗也觉得非走不可,于是跟着大队向前走,离开急症室,只见李榛落下泪来,“榛——”她叫他,但是已被人推出们去。
她跟随大伙排队上车。
豆苗看到火车轨,咦,乘火车呢,她站在月台上,虽不知将会到什么地方去,可是心里却有种愉快得感觉,许久没有这般轻松了。
“上车,上车。”
一列火车缓缓停下,大队鱼贯上车,豆苗也走上车厢,奇怪,大家斗没有行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豆苗坦然。
她与两位七老八十得老太太坐在一起,她俩异常健谈,说些家常细务,愉快而琐碎的声音叫豆苗心境平和。
一个说:“老头到了最后几年,返老还童,叫他,他会回答:”是妈妈“,不大记得我是谁,最爱吃糖及留垃圾,什么都不舍得扔。”
另一个说:“唉,我那位也一样,嗜甜,爱吵架,子女都嫌弃他,只有我照顾他。”
总算四肢健全,尚可走动。“
“每天一大早我们必然在附近散步。“
“豆苗这时知道两人在说她们丈夫。
一个叹口气,“啊,又可以见面了。”
“他在月台上等我呢。”
电光火石之间,豆苗明白整列火车是要开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听得列车轰隆隆声,窗外一片漆黑,什么样也看不到。
老妇问她:“这位小姐,你去见谁?”
豆苗抬起头来,肯定地答:“我妈妈。”
“可怜的孩子,”两位老妇人非常同情她,“妈妈那么早离你而去?你很吃了一点苦吧。不怕不怕,现在又可以与她见面了。”
豆苗流下愉快眼泪,“是,终于可以与妈妈团聚了。”
这时,列车忽然停止。
“到了。”
大家都很兴奋,鱼贯下车。
豆苗到这种时候还不忘记礼貌,她先走下火车,然后站在月台搀扶老妇下车。只听见她们叫:“老头,我在这里。”
“这边,快过来。”
豆苗很替她们高兴。
她们找到了亲人。
老妇问:“那是你妈妈吗,还不过去?”
豆苗抬头,在人群中认出慈母,母亲穿着一袭紫灰色袍子。端庄秀丽,宛如从前,目光与女儿接触,她朝豆苗微笑。
豆苗急不及待,穿过人群,走到母亲跟前。
她忍不住号啕大哭,“妈妈,妈妈。”
周子允把豆苗紧紧抱在怀中,抚摸她头发脸庞。
“妈妈,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
“豆苗,真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妈妈,我不再回去。”
“让我看清楚你,嗯,是比从前老成。”
“妈妈,我到家了。”豆苗不愿意。
“豆苗,还早着呢,你回去吧。”
豆苗揽住母亲腰围,“不,妈妈,别赶我走。”
可是妈妈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看看。”
“我才乘火车来。”
妈妈一手推开她,豆苗忽然回到医院。
妈妈轻声问:“那是你的男朋友吗?”
豆苗看见李榛垂头坐在休息室,轻轻说:“看样子,他要另外找女朋友了。”
“是吗,我想不,豆苗。你的手术成功,医生们救活了你,你得回去了。”
“不,不,妈妈。”
正在拉扯,豆苗看到阿姨哭着进来,唐叔在一边陪她,接着,林督察也赶到。李榛站起来与他们说话。
豆苗一回头,“妈妈——”妈妈已经不见。
“妈妈,妈妈,”她大叫,“等等我,等等我。”
“嘘,嘘,我们都在这里。”
豆苗浑身乏力,喉咙发出哑哑声。
“豆苗,我是阿姨。”
豆苗睁开双眼,全身炙痛,恍惚置身地狱火烧,她忍不住呻吟一下。林督察走近说:“豆苗,赶快复原,全靠李医生邻居帮忙,我们已抓到了元凶。”
李榛这时才转过头来,豆苗吃惊,她从未见过如此憔悴的男子:大眼袋、胡须渣、一额皱纹。
“李医生已有六十多小时不眠不休看护你。”
豆苗猜想重伤的她样子更为可怕。
李榛轻轻说,“差半公分便伤到大动脉。”
豆苗张嘴,沙哑地说:“我见到妈妈。”
大家“啊”的一声。
“她在月台等我,我们最终会得见面。”
阿姨伏在她枕边,“豆苗,你做梦了。”
看护说:“各位,让病人休息吧。”
豆苗知道她又回到这繁嚣无聊蝼蚁竞血的人世间来。
她长叹一声,闭上双目,陷入昏睡。
她没有做梦,也不再魂离肉身。
再一次醒来,她已肯定可以存活。
李榛在沙发一角坐着瞌睡,他显然已经沐浴梳洗,刮过胡髭,身上一股药水肥皂清新味道,穿着洁白的衬衫,又是一名英俊小生模样。
豆苗轻轻尝试郁动四肢,转动脖子,幸好都做的到,她没有瘫痪,真是不幸中大幸。
李榛睁开双眼,“豆苗,感觉如何?”
“痛。”
“我帮你注射。”
“我曾经死亡可是?”
“心脏停顿需用电击器复苏。”
“我看到慈母,几乎不想回来。”
李榛亲吻她的双手,“那么我呢。”
“你?你有你的生命道路。”
“没有你不成。”
豆苗咧开嘴笑,她已二十二虽,颇明白人性,是,他们都那么说,可惜过不了多久,又随人去了,不过只要说的一刻有诚意,也已经足够叫她高兴。
李榛又开玩笑似问:“肉身有无景观一条光亮隧道?”
豆苗的疼痛稍减,因问:“杀伤我的武器,是一枝箭吧。”
“林督察会得查探,你放心修养。”
这时看护叫他出去准备替病人做手术。
看护看着他背影,“李医生已有多日未曾回家。”豆苗微笑。
“难得有情人,周医生你说是不是。”
豆苗点点头,看护的意思她很明白。
她想趁着日光看书,可是打开页数,只见字都在跳跃,她连忙闭上双眼休息。这时,她听见有人叫她:“姐姐。”
豆苗睁开眼,看到一排三个十多岁少年站在她床前,他们有一样的圆面孔大眼睛,穿着同样的球衣,一看就知道是三兄弟。
豆苗恻然,呵,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们的父母怎么伤心得过来。
最小那个说:“姐姐,你还好吧。”
豆苗哑声问:“发生什么事,你们三个怎么一起出现在这里?”
“车祸——”老二吞吐地答。
“你们爸妈呢?”
老大答:“爸妈马上就来,姐姐,我们有个要求。”
豆苗已经泪盈于睫,“你们还有什么未了心愿,说吧,我尽量为你们做到。”最小的老三一听,欢欣地跳起来,“真的,我要你房里的二十四寸液晶荧幕。”老大却听出语病,“姐,什么叫做未了心愿?”
他踏前一步,接近豆苗,豆苗在阳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少年红粉绯绯双颊,她伸手去触摸他手臂。
少年忽然提高声音:“你不是我们大姐!”
这时看护推门进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这里?”
豆苗大吃一惊,她没想到看护也看得到这三个少年。莫非,看护在医院工作久了,也沾染到若干异能。
老大问:“这是几号病房?”
看护答:“三十二号,你们找几号?”
“三十三号,哟!走错病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探访车祸受伤的大姐。”
豆苗睁大眼睛,他们三兄弟活着,她如释重负,打心底里笑出来,谢天谢地,他们不是游魂。
看护斥责:“怎么会认错人,快出去。”
老三说:“伤者都眉青鼻肿,都差不多嘛。”
这里,豆苗才发觉,躺在医院这么久,她竟没有丝毫预感,三十二号,原来是她的病房号码。
豆苗感慨,莫非,因为后脑受伤,她已失去灵感?
林督察来看她,一字不提案情,一味劝她休息。
接着,阿姨与唐叔也来了,豆苗在阿姨耳边说:“我的面孔,是否骇人?”
阿姨点点头。
“阿姨,你有否带着镜子,给我看看。”
“不可。”阿姨拒绝。
“我是否焦头烂额?”
“你会得痊愈。”
豆苗已心知肚明,刚才,她把三名少年当作鬼魂,他们又何尝不觉得她像活鬼。
她摸摸面孔,一头是绷带,面目浮肿。她叹口气。
“活着已经不容易。”
唐叔在一旁说:“最危急的时候,李榛躲进储物室蹲着痛哭。”
那一定是她踏上火车的时候。
“李榛等你出院,便会向你求婚,你切莫错过良机。”
豆苗听见自己说:“不会了,已经老大,也许是最后机会。”
阿姨笑出声来,伏在豆苗床边,接着落泪。
傍晚,助手来探访,带着她喜欢吃的沙士冰淇淋。
“诊所运作正常,你可以放心,今月还有些少盈余。”
“捐到动物会去吧。”
“诊所要添一些新药仪器。”
“近日爱护动物市民渐多。”
助手感喟:“爱护是不够的,最要紧是尊重。”
“你要求的层次太过苛刻了。”
“如果真正尊重动物,不是宠爱它们,而是还它们自由,我们都不是领养宠物的人。”
“我自小到了动物园与海洋馆都觉得不舒服。”
看护大咳一声,助手识趣告辞。
一向不喜说话的豆苗竟然依依不舍,拣回一条小命,才知浮生中每件琐事像聊天吃饭穿衣,都是极大乐趣。
一定要像李榛所说,享受每一个生活细节,不可稍觉烦腻,这才是生活精粹。过几天,豆苗出院,颈项仍由绷带缚着,她到警局认人。
她指出疑凶:“他姓秦,我在运动器材店里见过他的背影,他后脑有一搭朱砂痣,我记得很清楚,但是我后颈中箭,看不清情况。”
林督察说:“李医生的邻居见义勇为当场把他逮住。”
“为什么?”
“豆苗,你不明白还有谁明白?”
“人类那许多仇恨从何而来?难怪每个宗教都判定人类有原罪。”
李榛送她到家,一坐下就累极入睡,豆苗替他盖上被子。
她浏览厅房,恍如隔世,一杯一碟,都叫她留恋,豆苗忽然洗起衣服来,听着洗衣机滚动,十分愉快,这是生活的声音,只有活着才能听到。
但是,她明显觉得感觉迟钝,她甚至不肯定李榛是否会在今日向她提出婚约。她在沙发上转一个身,扯起轻微鼻鼾。
豆苗走进房间,看到父亲送给阿姨的学生表,连忙戴在腕上,却一点感应也无。
这里才发觉手表已经坏掉在九点半。
豆苗忍不住,用一枚丝巾包住头,戴上墨镜,溜出门去。
她重访安康疗养院。
周豆苗要求探访三十二号房的住客。
她满以为会有阻挠,可是接待员抬起头,愉快地说:“周医生,你终于来了,三十二号等了你好几天。”
豆苗一怔,三十二号在等她,这人有预知能力。
接待员说:“左边走廊,当中房间。”
走廊墙壁有绿色横条装饰,她对安康疗养院已经相当熟悉。
三十二号房间,她敲敲门,里边有人说:“是周医生?请进来。”
豆苗推门进去,摘下墨镜,看到房里有一年轻女子,正在收拾衣物。
那女子年龄与豆苗相仿,豆苗只觉与陌生的她十分熟稔。
她说:“我叫陈旭,是陈丽堃的女儿。”
豆苗茫然,她缓缓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母亲已经辞世,临终患爱兹咸玛症的她已不记得我是什么人,只客气地说:‘多谢你来看我,你母亲好吗?’。”
豆苗不明所以然,这一切,又与她何干?
那个叫陈旭的女子看到她眼睛里去,十分诧异,“你没有得到母亲的遗传?”
“你说什么?”
“母亲,陈丽堃亦是你的生母。”
豆苗霍地一声站起来,她耳畔嗡地一声。
“我是你姐姐,周医生,请你坐好,这些日子以来,你难道一直不知你不姓周,你的养母没有向你透露你真实身世?”
豆苗凝视她,半晌才说:“是你找到了我,不是我找到你。”
陈旭笑,“总算明白了,让我看仔细你,你好像很笨,你可有得到母亲的遗传?”
豆苗定一定神,“请你把故事从头说起。”
陈旭有点不耐烦,可是仍然应酬她:“好,长话短说:当年母亲没有经济能力抚养两个年纪只差十四个月的女儿,故此把你交出给人领养,她说,将来你会找回我们。”
豆苗默默点头。
“她一直等你认回生母,直到罹病,她叹气说:‘旭,也许你妹妹没有得到我的遗传。’”
豆苗缓缓问:“那是什么遗传?”
陈旭说:“你终于找到三十二号房来,可见你收到我们的讯息,这便是你的预知能力。”
“那是遗传?”
陈旭点点头,自手袋中取出剪报,交给豆苗看,豆苗接过,只见上边简单地写着:“陈丽堃,指导投资、婚姻、学业、前程,预约三二三二一”。
陈旭轻轻说:“她是灵媒,可与先人联络。”
豆苗吞下一口涎沫。
“她与生俱来,有这种大能能力,起初非常惊恐不安,后来都会繁荣,不知怎地,人心却越来越烦躁不安,许多人都想知道过去未来,家母索性利用天赋,开始营业。”
豆苗呆呆地看着陈旭。
“开头只要几百元,渐渐,增收费用,到数万元谈话费,只需母亲点头或摇头指点迷津,可是,她却无法联络到你的下落。”
“为什么?”
“母亲说,你养母深爱你,她对你起了重大保护作用,她未能直接与你接触。”豆苗想到母亲,不禁伤感。
“她已辞世可是?”
豆苗点点头,轻轻说:“稍后我便找到这里来。”
陈旭微笑,“可见你生活得很好。”
“是,养母待我无微不至。”
“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无论如何,比较憨厚钝纯。”
豆苗也报以微笑:“有母亲的照片吗?”
陈旭取出一只小皮夹子,打开,是一连串折叠的小照片,有母亲的遗照,也有合照。
豆苗只需看一眼便知道陈旭所说的每句话都铁打真实,陈丽堃年轻时与周豆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反而陈旭的面形不同。
“这照片,可以送我一张吗?”
陈旭很大方,“连套子全给你好了。”
豆苗珍重收起。
这时陈旭忽然问:“你快要结婚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
“你整个人喜气洋溢。”
“请告诉我,我俩是否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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