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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贝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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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故作无奈的叹口气。“我的确比较喜欢元卿。”
海雅的神情几乎可以用“崩溃”二字代替,两只大眼睛绝望到一滴泪也流不下来,颤抖的双唇也逐渐青白。
“你是……你是什么时候染上这种怪癖的?”
好象他得了什么怪病似的。“大概……从小和他在一起惯了,不知不觉中就日久生情。”
再怎么生也生不出爱情的啦!思麟窃笑。
“他真有这么好?”海雅不甘心的含泪抗议。元卿的确长得很好看,可是她也长得不差啊!“他有好到让你宁可喜欢男人,也不愿爱女人吗?”
“我哪有不爱女人?”海雅不就是女人吗?他愈来愈觉得莫名其妙,却又好像嗅到问题的苗头在哪儿了。
“你这个……”海雅双眼充满愤恨与怨妒。“你这个男女不拘、老少咸宜的风流痞子!不要脸!”
思麟被她这声愤怒狂吼吓呆了,好一会才不解的笑道:“我男女不拘、老少咸宜?”
“你还装傻!”她两手用力推他胸膛,非但没推动他一丝一毫,自己差点因为反作用力往后面倒下去。
还好思麟快手一拦,否则这尊菩萨就要滚到地上去了。
“你平日老爱动不动就和我腻在一起,却还不忘在我背后和元卿偷情,两个大男人公然在庭院里不规不矩!”
“偷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这位“当事人”怎么全然没有印象?
“少摆一脸无辜相!”他的一脸无知差点软化她的意志力。“那天你和元卿在亭子里又搂又抱,要不是我亲眼瞧见、亲耳听到你承认,打死我都不相信——”
你有断袖之癖!
思麟马上意识到她后面要接的这一句,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你还笑!”她捶打着笑倒躺在贵妃椅上的硕大身躯。“你像我这样的清纯玉女也骗,像升龙客栈那对卖唱老女人也嫖,你竟敢不要脸到‘男女老幼、照单全收’的地步!”
“噢,清纯玉女!清纯欲女!”他按着肚皮,狂笑得不可抑遏。
“休想随便笑笑就打发过去!”她气得气喘连连。
不行,要冷静下来才能和他谈。深呼吸,闭眼睛,把该说的话在脑中演练一遍,以免舌头打结。
“思麟,如果我真的成为你和元卿之间的阻碍,我……”她咬紧下唇许久,才终于开口。“我愿意自奇#書*網收集整理动退出,返回娘家去,不必劳烦你和元卿花心思来赶我回去。”
“啊?什么?”他笑得有点忘我。
“我说我不需要你赶!你若嫌我碍着你和元卿的好事,我可以自动滚回佟家去。”她吼得太用力,连眼泪都差点震出来。
“如果你早两个月说这些话,我还真的会很感激你哩!”他一手撑着脑袋,斜躺在椅上说。
“早两个月?”海雅眨巴闪着泪光的双眸。“那现在呢?”
“现在嘛……”他闭上眼,悠哉游哉的故意不说下去。
“你快说呀。现在呢?”她紧张兮兮的抓着他的衣领追问。纵使只有一点点希望,她也不放弃。
“现在喜欢你的成份好象比较多了。”
“比元卿多吗?”她睁大了眼睛,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紧迫盯人,好象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学海雅的动作,俏皮的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正打算开口说话挑逗她时,门外传来仆役慌张的大叫声——
“思麟贝勒,皇上圣旨到,请即刻到正厅接旨!”
第九章
一道圣旨,思麟立即被撤官除爵,罚银万两,从此由八旗贵冑中的“上三旗”沦为下层的一半百姓。
“为什么会这样?”海雅在正厅中惊问,一张脸惨无血色。
思麟接过圣旨后,立刻匆匆更衣出门,未曾交代要去哪里,只说要出去把事情搞清楚。但他沉重严酷的面孔,是海雅从不曾见过的。
“发生什么事了,二阿哥为什么受这么重的处罚?”亭兰也和海雅一样,在正厅里对着一屋子家人哇哇叫。
硕福晋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极力保持沉静,握在扶手上的双掌却不住微微颤抖。这道晴天霹雳来得太猛,连她都有些无法承受。
思麒坐在偏房,冷面不语。先等额娘缓和了情绪,再把降罪的来龙去脉说明白。
“你阿玛呢?”硕福晋缓缓吐息。
“进宫求见皇上,为思麟求情去了。”
硕福晋闻言心头一绞,闭眼皱紧了眉头。求情?现在求情还有用吗?圣旨都已颁下来,降罪已成定局,哪有可能叫皇上收回成命?
“你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思麒见硕福晋稳定了气息,才开口回话,“前日在朝堂上,思麟被人告状贪功渎职,说上次西北的准噶尔之乱他并未亲自领兵作战,而是等我军优势已经大定,胜负分明,才出面收拾残余叛兵。”
“岂有此理!”硕福晋一掌重重打在扶手上。“思麟岂会是这种卑鄙无耻之徒?这分明是遭人陷害!”
“额娘,皇上不是如此妄下论断之人,他也是这两天宣人传见,亲自旁敲侧击、多方引证下,才确实有其事。”思麒的脸色十分沉重。
“我不相信,二阿哥不是这种人!我可以对天发誓!”亭兰两眼一片泪水,却挺着倔强的脾气为思麟抗辩。
海雅呆立一旁,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
“你发誓也没用,事实就摆在眼前,皇上不信也不行!”思麒又何尝愿意见到自己的弟弟遭政敌如此诬陷。
平日关起门来,兄弟互相暗斗内讧是一回事;当有外人欺侮自家手足时,又是另外一回事。
“事实摆在眼前?”海雅神色凄惨的走向大贝勒,摇着头直问:“思麟不会真做这种事,不会吧?”
思麒冷下脸,低声回答,“思麟当时确实不在主战场内,他的确是在我军几乎快攻克准噶尔族时才率军出现。”
“海雅!”站在一旁的亭兰立刻以身子扶住向后倒的海雅。
她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她心目中的驭马英豪绝不是这种可耻无胆之人。可是她双脚却没有力气站稳,瘫软虚脱的颤抖着。
身侧仆役赶紧上前扶她入座,亭兰也跑道她身旁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可别在这个时候再犯哮喘了!
“思麟他……”硕福晋惊骇得无法开口,牙齿不停微微打颤。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的儿子不应是这种人!
“思麟是用战略,却被指控他贪功渎职。”
“战略?”一家人都瞪大眼睛,等着大贝勒继续说明。
“思麟的战略是留主要军力于战场,他自领一票精锐骑兵由战场后方奇袭。因为探子有消息,准噶尔族的噶尔丹打算由两面包抄清军,所以思麟率领精锐骑兵打散他们后方埋伏的兵力,再杀回主战场,一口气歼灭准噶尔叛兵。”
“这么说来,思麟确实有立下汗马功劳啊!”
“但是摆在皇上面前的‘事实’,是他以逸代劳。别人在奋勇杀敌时,他不见踪影,等到大事底定,他才出来捡便宜。”
“过份!为什么要如此污蔑思麟?”海雅怒气上冲,双脚扎实有力的往地上跺,气得全身发抖。
“就是说啊!二阿哥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为朝廷效力,怎么可以任人在朝堂上三言两语就撤官除爵?”亭兰加入海雅的咆哮阵容。
思麒不语,阴寒冷冽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海雅看。海雅起先觉得意外,而后却愈来愈不自在。
怎么,她哪里说错了吗?
“二阿哥何其冤屈,竟要受皇上降下这等莫名其妙的罪!”亭兰忿忿不平的一拳重重捶在小几上。
“问她啊。”思麒始终未曾移走她那双冰冷透明的琥珀眼眸,像鹰一般的盯在逐渐仓惶的海雅身上。
“我?”她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冷汗直流。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也全集中在她身上,令她更加局促不安。
思麒冷哼,似笑非笑的玻鹕逼纳涞乃邸!霸诨噬厦媲白锤嫠槛氲模窃ネ醺男缺蠢铡!�
海雅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凉透。
“是……宣慈哥哥?”
“怎么又是他!”亭兰气冲冲的冲到海雅跟前。“到底他和你有什么新仇旧恨,干嘛老拿我二阿哥开刀当替死鬼?”
“我不知道,我……”海雅无辜的摇着头。突然,一道记忆闪进她脑海里——
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陷害”,让你看看我如何单枪匹马,就可以轻松整倒一个人!
海雅惊恐的瑟缩肩头。她不敢相信,宣慈真的以此为报复,对思麟重下毒手。而她,正是间接害惨思麟的凶手!
“现在你满意了吧?你的‘宣慈哥哥’到底要整我二阿哥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亭兰又气又怒,连眼泪都冲上眼眶。
“我……我没有满意什么,这件事……”
“这件事与你脱不了关系!”
海雅回眼惊讶的望向思麒,只见他撂下这句残酷毒绝的话,看也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缓缓品茶。
最教海雅痛彻心屝的,是硕福晋那双排斥而冷峻的眼神。她一直都很喜欢硕福晋,福晋像她死去的额娘,宠她疼她,处处关照她,把她当宝贝似的爱怜呵护着。可是此刻她看不见福晋脸上有一丝一毫以往的温婉慈祥,也没有和蔼亲切的同情或谅解。
她完全被孤立在家人的心门外。
此刻站在正厅中的她,像是陷入敌军阵营的孤军。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人会帮她。
“叫元卿来。”硕福晋低声命令。
仆役们“喳”了一声就急急退去。在场的人权都疑惑的望向福晋,不明所以。
“这时候干嘛叫元卿来?”亭兰怪叫。
硕福晋沉默了好一会儿。“元卿与宣慈贝勒的私交甚好,请他来看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海雅她家不也是和宣慈贝勒家友好,何不——”
“住口!”硕福晋气势刚烈的打断亭兰的建议。“什么‘海雅她家’,她嫁进咱们硕王府,就是咱们家的人。不许再拿她当外人看!”
“是,额娘。”亭兰委屈的嘟着小嘴,眼眶泛红。
硕王府的人有身为贵冑的尊严,岂可向敌人低头求情?海雅既然已是硕王府的一份子,自然不能做出向宣慈贝勒讨饶的事情。
“额娘,那我先告退了。”海雅低头禀报。
“好,去吧。”
海雅对硕福晋投以感激的眼神。虽然福晋的面色依然沉重,但她对福晋仍把她当一家人看的心意,感到万分欣慰。
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思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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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日,硕王府里一片闹烘烘。
全家上下,亲朋好友,都在为思麟被撤官除爵的事焦急奔走,而此番横祸首当其冲的“二少爷”——已被削去贝勒封号的思麟,此刻却正在家中槐院池塘里,跷着二郎腿闲闲读兵书。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娇小急促的身影突然从回廊边冲过来。
“哎呀,吓死我了。”思麟故作一副老奶奶犯心绞痛的模样,不停轻拍着胸口,咧开爽朗开心的笑容。
“大伙都在四处找你,原来你成天躲在这后边小院里。”海雅气喘吁吁的说。
“我没有天天躲在这里啊,我昨天是在芳乐楼,前天在粉头儿胡同——”
“你竟敢上酒楼、逛妓院胡同?!”海雅愤而狂吼,树上鸟儿吓得四散纷飞,思麟差点一跤滑进池塘里。
看来不管是多么娇弱的女人,发起飙来全是同样骇人架式——一副河东狮吼的剽悍德行!
“夫人饶命,我下次不敢乱开玩笑了!”才怪!这样逗她玩,看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生活多有意义。
“不要跟我胡闹!”她一掌打在思麟肩上,力道像是在拍灰尘。“阿玛正想带你去拜访中堂大人,却到处找不到你人。”
“得了得了,反正又是四处找人说情,烦死了!”他又倚躺在池边树干上,看他的书。
“什么烦死了?!”海雅一把抽走他的书,破口大骂,“现在每个人都在拼命为你着机会,替你申辩。你倒好,天天不见踪影,悠悠来、悠悠去,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真的?”他喜上眉梢。
“什么蒸的煮的,我都快急疯了!”
“海雅,”他一把搂过她的腰,让她安坐在自己腿上。“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我被削去的官职和封号?”
“两样都担心啊。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
“嗯……”他闲闲的闭眼思考。“愈是在乎的东西愈容易失去。凡事别看得那么重,自在逍遥度日就好。”
“是吗?”思麟洒脱的态度令她有些意外。“你没有在乎的东西吗?”
“有,但至少不是这次皇上处罚削去的封号和官职。”
“那是什么?”她好想知道。她发现除了思麟日常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她还想多了解他的内心世界,想一起分担他真实的息怒好恶、他的理想和抱负。
“你啊,我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
“那这是什么?”海雅蹙眉拿起手中的兵书。“自从和你成亲以来,你的炕上或手边总是少不了征战谋略的书。可是你对这些丝毫不离手的东西只字不提,你在压抑什么?”
“噢……”他埋首在她胸前低笑。
海雅只感觉到他在笑,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该说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撞对了,还是该感动海雅对他细密入微的观察与体贴,让她直直捣入他最不愿公开的隐密角落?
她说对了,他一直都在压抑。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她抚着思麟的发辫,拥着俯在她胸前的头。“平日你看起来是很优闲自在,感觉生活很惬意,可是你的眼睛只在跃马逐风的时候才会发亮。”
“我的眼睛会发亮?”他抬头眨把着一双闪闪动人的大眼睛,顽皮的笑着。
“不是这样!”她轻轻一掌拍在他额头上。她渐渐摸透思麟这种严肃场合中突如其来的搞怪举动。“你像我阿玛养的猎犬——”
“我长得像狗吗?”他只差没把舌头吐出来,学狗讨赏。
“你很皮耶!”海雅干脆把他的脑袋再压回自己的胸口,省得他三不五时的挑开她的话题。“我阿玛养的猎犬很勇猛、很漂亮。出外打猎时它们都跑在最前头,追逐猎物时特别的神采飞扬,眼睛会散发一种很独特的光芒。可是当它们没有被带出去狩猎,养在牲畜栏里的时候,一点精神也没有。见到我时,它们虽然也是活蹦乱跳,但是眼睛没有神,像是困兽。”
困兽!多传神的字眼,他的确是只被关在豪门巨邸内的困兽。他俯在海雅的胸前苦笑。
“你班师回京后,有再尽情奔驰过吗,思麟?”
“为什么这么问?”他双眉深锁,像是把心门锁住,不愿让人推门入内。
“因为我看你在秋狩那天,玩得是很开心,可是却不尽兴。”
思麟微微一愣。她看出来了?怎么可能?他从小就善于隐藏,只把活泼开朗的性情彰显于外。二十几年了,除了一同长大的拜把兄弟元卿外,从来没有人看出他爽朗外表下的真实感受。
“有皇上在身边,你策马奔驰时得顾虑到不能快过皇上;拉弓射猎时也得处处提防,准头不能胜过皇上;骑射之外还得随时留意诸王贝勒的反应,以免锋头太健,遭人红眼。我看了都觉得好累、好苦。”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思麟把头深埋在她颈窝,一语不发,闭眼紧紧搂着她。这扇心门恐怕再也关不住,就要被她纤细雪白的柔荑轻轻推开了。
好累、好苦……有谁曾看出他自从讨伐西北回京后这曾最深的感受?他宁可重回没有锦衣玉食的边关,没有歌舞升平的战场。那里没有京师复杂的人际关系、似敌似友的交情,不必时时察言观色、谨言慎行,以防暗中树敌。锋芒不可太露,反应需要机伶,在这个表面安和乐利的京城中,有太多太多他厌恶作呕的暗盘操控。
做人要矛盾,才能自在生活。做事要没有原则,才能任何状况都游刃有余,不如放浪形骸、把酒高歌算了。否则一只慵懒无神的困兽,该如何排遣精神上的累、心里头的苦?
撤官也罢,罚银也罢,一切都随他人左右吧!
“所以……我对不起你,思麟。”
“为什么?”他忽然回神,抬眼望她。
“我一直以为……你这几天是因为被降罪而沮丧的躲起来,所以我……我偷偷的拜托人出面澄清你被告贪功渎职的事。”
“你拜托人出面澄清?”思麟好笑的捉着她两边肩头。看她缩着脖子怯懦的眼神,好象做错事跑来自首领罪的小孩。“你拜托谁?”
“我……”他到底是在开心暗笑,还是打算重重处罚她而冷笑?“我捎信托费英东和赫兰泰。因为他们和你同在一个战场打打杀杀,应该最清楚你并没有做被人诬陷的那种……那种捡现成便宜的事。”
聪明的丫头!
“你可真会自作主张啊!”他一面坏心笑着,一面捏着她柔嫩的脸蛋。“竟敢背着我给其它男人写情书!”
“啥哇其书?”什么情书。被他大手捏歪的小嘴根本说不出字正腔圆的人话。“放手啦!”她死命拍打那双恶作剧的怪手。
只见他放了手就一脸痞相的怪声怪笑,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心有灵犀一点通!”思麟突然冒出这一句,海雅不解,却觉得他的笑容特别开心。特别灿烂。
他心里本来就有底。若真想澄清事实,只消找费英东及赫兰泰出面作证即可。因为当思麟由后方战场杀入剿敌时,他俩的部队正是在主战场与他里应外合的主力军。
只是他懒得这么做。
官复原职又怎样?加功晋爵又怎样?还不是把头衔晾在那儿,等别的政敌或小人设计削去。
世上有太多人见不得别人意气风发、飞黄腾达,一定要把人踩在脚底下,极尽流言毁谤之能事,让他人百口莫辩,愈辩愈深陷污泥,永世不得翻身,才肯罢手。
何必呢?做人若以毁谤他人来成就自己为职志,岂不是太蹧蹋自己辛苦轮回、转世为人的一生?
“走,我们出去遛达!”思麟倏地起身,顺道拉起海雅。
“去哪遛达?”怎么他心情突然变得这么好?
“去后山森林里的小溪间。敢不敢跟我去冒险啊?”他摆出一副很瞧不起人的挑衅模样,不屑的笑着。
“有什么不敢?!”谁怕谁啊。“可是我不要骑白儿骢,我要骑飞焰!”她双手扠腰,狂傲的亮出条件。
“飞焰?”他双手环胸,挑着眉毛与她对峙。“飞焰可是我的坐骑,它会认主人,你驾驭不了它的。”
“我就是要骑它!”
“喔……”他露出惯有的暧昧笑容,把尾音拉得长长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贼贼笑看满脸通红却倔强的海雅,两人对立了好久,他才装作一副拿她没辙的德行,转身回头勾勾手指叫她跟上来。
“好吧,我委屈一点,让你跟我一起骑飞焰出游吧!”
海雅闻言,立刻开开心心的蹦上前去,跟在思麟身后跳呀跳,像小狗似的。真不知道是谁委屈谁了。
思麟把海雅抱在胸前,驾着飞焰便策马狂奔。
“你可别摔下马,会没命喔!”
“不会!”她高声迎风怒喝。“你尽量骑吧,不然飞焰不仅没什么焰好飞,连‘火’都快熄了。”
思麟高声狂笑,连飞焰都兴奋起来,扬蹄狂奔。秋日午后的清清凉风,此刻变得像一面面冰刀利刃,迎着她细腻的粉颊刮来。思麟一个细微的动作,轻轻将她的脸蛋往怀里按,像是防止她被劲风伤害。
这是海雅第一次见识到飞焰的真本事。
她知道思麟每次与她出游,都不敢快马奔驰。一来是白儿骢追不上飞焰,二来是怕驾着白儿骢的她危险。她知道思麟在公开的场合也不敢尽情驭马而行,他得顾及周遭人的迟缓脚步,与飞焰一同压下狂放不羁的本性,慢慢的跟随在众人笨拙杂沓的步调中。
她偷偷看过思麟在无人的午后,常常一个人驾着飞焰狂奔往远处森林的尽头。她霎时才感受到,飞焰与它的名字是多么切合传神。
狂奔怒跑中的它,远看真的像把飞舞中的火焰。全身火红色的鬃毛闪着灿烂夺目的光芒,与低身驾驭它的思麟人马合一。她知道,只有在思麟的驾驭之下,飞焰才能绽放惊人的火速冲动;也只有飞焰,能让他尽情流露本性中自由奔放的豪情。
现在她正处在这生死知交的一人一马之中,确切的感受到思麟与飞焰在彼此心目中的重要性。
难怪以前她偷偷跑去拔飞焰马尾时,思麟气得差点宰了她。现在回想当时她心中的不平和伤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你是太开心,还是被吓呆了?”思麟好笑的低头问她。
“咦?到啦?”海雅这才从他胸前抬起头来四处张望。胡思乱想之际,他们居然已经策马入林,缓步徐行。
“下来吧。”思麟停住飞焰,先跳下马,再举手抱她下来。
海雅两手搭在他肩上,赫然惊讶。“思麟,你浑身都是汗!”
“废话,又不是你在驾马,你当然轻轻松松、不流一滴汗。”他大手一挥,率性的抹去额上汗水。“走,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她兴奋的任他牵着,沿幽静的林涧而行。
她的兴奋有一半是对秘密基地的好奇,另一半是因为她更进一步跨入思麟不为人知的内心领域。
没有人可以坐上他心爱的飞焰,也没有人能进入他午后独自驾马入林的孤独世界。她觉得这片秘密基地,就像是他的灵魂、他的心。
“看。”思麟引她到溪边一棵大树的低干上。
“哇——”她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儿怎么会有间这么小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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