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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藏姻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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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圣叹颤抖地指着他的鼻尖,「你是不是人啊?」

「亏你和千岁还是孪生兄弟!」司空烈和司徒震异口同声地吼向他。

步少堤捂着双耳,不断地对自己否认和催眠,「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回来。」步熙然一手勾回想要不参加计画的步少堤,「你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你还要配合着照我的方法把千岁逮回来。」

「可是那种手段,对三哥太残忍了。」步少堤的两眼泛满了同情,实在是很不愿对自己的亲哥哥做出这种事来。

崇尚暴力的步熙然一拳敲掉他的抗议,「别老当个软心肠的笨好人行不行?只要能把千岁逮回来,你管我用的是什么手段!」

「但。」无论他怎么想,这还是太。太。「再不把那工作一把罩的小子逮回来,我们迟早全都会累死!」步熙然干脆改而在他的耳边恐吓,「你还想再没日没夜的工作下去吗?你看看我们的眼睛,再这样工作下去还得了?」现在他们紫冠府的人,随随便便走出一个去,恐怕都会吓坏路上的行人。

「不想。」说到工作这点,身心已经够疲惫的步少堤就很坚决地摇首。

「大哥呢?」步熙然再转头问向那个听完计画,就不发一语的步关之,「你累不累?」

步关之沉沉地吐出一口大气,「很累。」得逞的步熙然两手一拍,「想要不累就帮我一起把千岁抓回来工作。」

「用这方法,你有多少把握?」步关之也是有些担心这个计画的残忍性和可行性。

「有把握到能让千岁在回府之前,就叫他先把我们这些日子来所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全都处理掉,而且他一回府,马上就会照你的意思乖乖找个对象成亲。」呵呵,他的计画是很完美无缺的。

步关之怀疑地抬高了两眉,「你能让千岁在外头帮我们工作?」

「对。」步熙然非常看好这计画的远景,「我们只要在府里喝茶纳凉就行了,千岁会在外头帮我们把那些没人要做的工作都做完。」

步少堤也投上一笔怀疑票,「三哥会乖乖成亲?」这哪有可能?

「那是秘密。」他卖关子似地不说完下文,只是坐在椅上跷脚纳凉,「到时你们就会知道了。」

「熙然,」步关之一手拎着他的耳朵,「老实告诉我,你部署这计画已经多久了?」

原来这个弟弟一天到晚除了在工作之外,还不断在想着冤冤相报这回事。

步熙然扳扳两掌,笑得很阴险,「从我被迫成亲的那一日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想该怎幺把千岁给‘友爱’回来。」

所有人在看了他那邪恶又自信无比的笑脸后,不约而同地聚到一旁角落去,小声地讨论着。

「喂。」司马圣叹点点头,「看样子,他是真的很有把握。」

「照他的话做,也许千岁就真的会回来了。」司空烈也跟着附议。

「好!」步关之独裁地下结论,「就照熙然说的办!」

「二哥,你打算要怎幺对付三哥?」步少堤踱回他的面前,满心不安地盯着他的笑容。

「首先,」步熙然徐徐咧大了快意的笑容,「我、要、饿、死、他。」

※※※

「再说一次。」

步千岁一掌紧按着柜台的边缘,无法相信方才他所听到的话,和他先前所听到的话全都一样。

「本铺无法兑现你的银票。」银铺掌柜摆着一张严峻的脸庞,死板正经地再次对他重申。

这已经是第十家了。

在他私人宅邸所储存的食物皆已弹尽粮竭,想要上街采买食物的步千岁,在逃家近三个月,首次遇上了一个从未预料到的难题。

当初在逃家时,他就是认为随身携带碎银太过笨重,且又不利逃跑的这项因素后,他才改而带走只要到银铺|Qī…shu…ωang|里兑现银两的方便银票,谁晓得,这反而成了他现在最严重的一个致命伤,一旦他手上的银票无法兑现,那往后的日子,他的吃喝大事该怎么办?两袖清风的饿肚皮吗?

他实在是无从理解,他们紫冠府的银票信誉向来甚为良好,为何在今日之前,他从没有兑现方面的问题,而在今日他一上街后,他就发觉整座金陵城的气氛好象在一夜之间都变了,他不但兑换不到生活所需的银两,而且他总觉得,无论何时何地,似乎都有着数不清的双眼在暗地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更让他感到浑身发毛的是,一家银铺不愿帮他兑现就算了,这座属于紫冠府的银铺也不愿兑现,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该不会。有人在暗中搞鬼?

「为何不能兑现?」不死心的步千岁,压低了不让人认出来的嗓音,非要讨个他可能会饿死的原因。

掌柜制式地报出接到的讯息,「步熙然有令,凡持有紫冠府银票之年轻男子,皆不许为他将银票兑换成现银。」

果然有人在搞鬼。

他忍不住在嘴边暗骂,「那个臭小子。」大哥悬赏他还不够,没想到连步熙然也加入大哥的阵营来逮他了。

「步熙然还有令。」掌柜两眼尖锐地扫视将帽檐压得低低的步千岁,「凡见到只要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在背后暗骂他的人,就得马上向紫冠府通报。」

他马上摇着手辩白,「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的。」

「你是步千岁对不对?」掌柜忽地朝他露出过于和蔼可亲的笑容,凑上前去小声地在他的耳边问。

「不是!」他想也不想地就立即否认。

「步熙然还说,会毫不犹豫否认者,就是步千岁。」掌柜脸上的笑容随即一收,并且扬手朝身后召唤,「来人哪!」

「要命。」步千岁一手捉起桌上的银票,赶忙在被人围堵在这间铺子里时往外跑。

「会跑代表你就是步千岁!」掌柜更加确定他的身分,直指着他的背影大叫,「不要跑!」

接连跑了数条街才甩掉银铺派来的追兵后,步千岁一手按着喘息不已的胸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状态定下心思考。

没了生计来源,这代表他的好日子,就得如过眼云烟般的消失了?

不,他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认输投降,那个跟他待在同一个娘胎里十月的步熙然,真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让他回家?太小看他了吧?

哼,不过就是没钱嘛,想饿死他?他不会去找人借?

思前想后不过片刻的步千岁,不一会儿,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飞快地跨出脚步,准备去找他那个住在城北的富商朋友,紧急调一笔款子来救急。

但,他太过乐观了,因为情况,似乎是有点事与愿违。「青翼!」在步千岁避过所有盯梢的人马,来到以练染出名的聂府,他便绕到聂府后门十万火急地拍门叫人。

门板文风未动,伴随他等待着的,只有天际绵绵不断飘落而下的细密雪花。

他再用力地拍了拍门板,「聂青翼!」

聂府后门在他的叫嚷声刚落,便悄悄开启一道门缝。

「千岁?」聂青翼难掩一脸的讶然,小心的确认这个敢上他家拍门叫人的老友。

「开门啦。」他烦躁地想推开门,想进去里头喝杯暖酒、吃点东西果腹,以慰劳自己已经饿了一天的肚子。

聂青翼非但不开门,反而还用力的想把门板给合上。

「你还在金陵城?」他还以为这个敢大胆逃家的老友,早就该在紫冠府数日前,步熙然火速下达十二道缉捕金牌,就先一步的溜出城外避难了。

「嗯。」步千岁闷声地应着,两眼直视着聂青翼不让他入内的动作,「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很没道义地咧出一抹恶笑,「不要告诉我,你想要在我这里借躲一下避风头。」

「不行吗?」步千岁紧盯着他脸上那抹会出现在这种时候的怪笑。

「不行。」聂青翼洋洋洒洒地说出他拒绝收留的理由,「步熙然对所有与紫冠府的商府行号发出了通缉令,谁要是敢窝藏你,紫冠府往后就与之断绝交易,我可不想与你二哥为敌。」

「又是他!」气忍不住的步千岁,张开口想大嚷,又怕被别人发现地赶紧压低了音量。

聂青翼还有心情嘲笑他,「你这辈子不该与他是孪生兄弟的。」跟一个心思一模一样的人斗法?哼,他这次是栽定了。

「等等。」步千岁在他要把门关上前,奋力推开一道小缝,「不让我躲可以,但我的手头很紧,先借些银两给我。」

聂青翼没得商量地摇首,「也不行。」

「又不行?」他恼怒地死瞪着,愈听愈想踹门,「就算我要跑,也得吃饱才能跑,看在朋友的份上,你就先借我点跑路费会怎么样?」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聂青翼毫不考虑地就出卖友情,「不能借你的理由同上,我可不想因为借了你几两银子,而被紫冠府断绝交易往来。」

他差点气结,「你。」

「还有,」聂青翼边说边把门给摔上,「再继续逗留在我家门前,你可别怪我向紫冠府通报你的下落换取赏金,快滚!」

「青翼!」这算什幺朋友?朋友有难不但不两肋插刀,反而还想捅他一刀?

以爱泼水出名的聂青翼,在发现他还死赖在门外不肯离去时,干脆自里头向外泼出一盆冰冻入骨的冷水,直接泼水赶人并顺便浇熄他腹内满腔的怒火。

被浇得一头一脸的步千岁,慢条斯理地拨去脸上湿淋的发,开始怨恨起他当年交友时,不该挑这款爱踢落水狗的人来当朋友的。

他浑身发冷地直打着哆嗦,「不仁又不义的家伙。」整齐一致的步伐声,在他的喃喃咒骂才说完而已,便朝他这个方向迅速前来。

「咦?」他疑惑地回过头一探究竟。

「捉住他!」大批聂府的护院家丁,在远处一见到仍在后门逗留的他,立即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飞快地向他前进。

步千岁边逃边叫,「聂青翼,你这没良心的朋友!」

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功底子,以高强的轻功跃上屋顶,并飞快疾走闪避聂府派出的护院家丁将近四分之一座城,好不容易才摆脱纠缠后,步千岁气喘吁吁地躺在人家的屋顶上,为这半天下来的奔波辛劳下了一个总结。

「累。累死我了。」他这辈子从没被人追得那么痛快过。

腹中鼓噪震天的饥鸣声,偏偏又雪上加霜地在此刻清晰传来,令他不禁皱弯了眉,可怜地抚着快饿扁的肚皮。

「好饿。」没吃到半点东西,还被人追得那么消耗体力,难怪他会变得更饿了。

又冷又饿的步千岁,无力地躺平在屋顶上,打算暂且先调整一下体力,然后再回到他的小窝里想别的办法时,一股扑鼻诱人的肉香味,忽地窜进他的鼻梢,让他瞬间抛弃掉先前的想法,而他的神智也变得更加不清醒。

有、食、物!

此时此刻的他,不是什么精明聪颖的经商天才,他只是一个饿得四肢无力,只想大吃一顿来果腹的饥饿动物,理性已自他的脑海里走远,而满足腹欲的天性,则是占有了他所有的思绪。

在屋檐下不到百来尺的一条小街道上,家家户户皆不约而同地在这种落雪的寒冷日子,在屋外架起了火炉,或烤或烹或煮地在户外煮食了起来,并人人手执一只蒲扇,刻意用力地将炉上锅内的香味煽至远处。

嗅着空气中芳香美味的诱惑,步千岁心神恍惚地跃下屋檐,潜心地闭上眼四处寻找着这勾去他所有心神的香味来源。

闻香而来的步千岁,两脚才在这条小小街道上站定,都还没为眼前奇怪的景象弄清状况时,整条街道上便响起了整齐得像是事先排练过的呼喊声。

「找到了!」

他不大确定地眨眨眼「什。什么?」为什么这些男女老幼全都目带精光地盯着他瞧?

「他就是步千岁!」人群中有位大汉首先发难。

「你确定?」有人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错不了!」大汉号召群雄地扬手一挥,「步熙然说只要有饿得头昏眼花闻香而来,外貌约莫二十七、八岁上下的年轻男子就是步千岁,快追!」

听到步熙然这三字,步千岁的神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马上清醒,并且转身拔腿就跑。

「不要闹了。」聆听着身后轰隆隆的追逐脚步声,步千岁捧着愈来愈饿的肚子使劲的往前跑。

拚着一口气,直冲至路口想改道另行逃窜的步千岁,还未甩掉后头人潮汹涌的追兵,冷不防地,又有一道严厉威武的声音,又凑热闹地加入他此刻很忙碌的双耳里。

「步千岁!」收到通报,率众在城北围堵的郡令,在一见到他的身影时便朝他大吼,「本官命令你,速速投降!」

本官?他忙不迭地抬首看去,不得了,这下不只是那些老百姓想要追他,连地方官都已经投入围捕他的阵营了!

妈呀,步熙然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这幺多人全都有志一同的来追他?而且还让他走到哪就有人追到哪,那小子是不是早就已设下天罗地网要捉他,而他那近三个月的平静生活,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郡令的劝降声再次传进他的耳底,「本官已查封了你私下所购置的宅邸别院,你已无处可躲了,还不快快向本官投降就范!」

边听边跑的步千岁诧愕地大叫。

「居然还封了我的房子?」步熙然是想让他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吗?

惨了,这下大势不是不妙,而是太不妙了!

一迳加快脚程闪躲的步千岁,此刻并没有很充裕的时间让他来思考这一切事件的起始来源,无法分心思考的他,只能想着能不能先逃过眼前的这一劫。

闷闷的响声忽地自他的前头传来,步千岁一手捂着额,发现自己在频频回首探看而没留心路况的情形下,不小心撞上了路人。

第二章

此刻,神智有点恍惚和轻飘飘的,浑身浮着一种虚脱过后的美妙飘浮感,纷纷扑面的细雪,在这夜黑时分缓缓飘落而不停歇,夹带着冬日的冷冽气息迎上步千岁的面颊,令他费力地抬起沉重得有如千斤的眼皮。

在被无数城民狂追了将近一整日后,目前步千岁呈大字状地躺平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再也找不出一丝气力来挪动自己运动过度的身躯,现在的他,连根手指都懒得动。

他累得像条老狗。

天际的雪势虽不大,但他要是继续躺在这儿不移动,这些不断累积落下的雪花,仍是可能将他给掩埋掉,在遍身冷意不断化为颤意的此时,他发自肺腑地说出目前最是期盼的衷心祈愿。

「下辈子我要投胎时,绝对不要再和那家伙同撞在一个娘胎里。」把他弄得身无分文,又召集了几乎快是全城的人手来联合逮他,还把他唯一的栖身之所查封,够狠,也让他够怨。

「咕噜。咕。咕噜咕噜。」

肚皮幽幽咽咽的哭泣声,在沉静的夜色里,听来格外地哀怨动人。

「饿死人了。」他懒洋洋地抚着一日大量消耗体力,却滴水未沾粒米未食的肚皮。

即使大批追拿他的人马仍在城里四处徘徊,但他真的不能再这样饿下去了,因为在他的逃家计画内,可不包含将自己饿死在路边的这一项。

他勉强地坐起身,双手在身上四下地摸索着是否有何值钱的物品,可在这时拿去典当换取些食物来救急,但他又想到,倘若他会想到典当物品这法子,那个肚子里的蛔虫都跟他长得一样的步熙然,一定也是先料到他会这幺做了,他要是没先动动脑子就这般去当铺找银两,等一会他一定又会被人追得无路可逃。

可是,当一个人饿得六神无主,就快饿昏在别人家的屋顶上时,他还会去计较有无风险,是否这一去就是直接跳进陷阱里吗?

答案是不会。

冒点风险,也总比就这么不光彩的饿死在人家屋顶上有碍观瞻来得强。

他两眼昏花地摸黑爬至屋檐边,再以发抖个不停的十指紧捉住可攀附的东西,小心地自高处爬下,打算将身上几块值钱的温玉和腰间佩饰先拿去典当了再说,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将会遇到的风险,则是等到追兵再度包围时,再看看他是否还有过人的体力能够大难不死的运气躲掉他们。

两脚方沾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自步千岁的头顶罩下。

照理说,在这夜深时分,街道上的灯火应是昏暗不清,但远处灯笼的光芒,此时看来却格外地亮眼且还带着反射着某种东西的红光,这让双眼刚调整好视差的步干岁,不禁被它给吸引去了心神,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上前细看。

又一张悬赏榜单。

「怎么愈贴愈多?」他已经无奈到叹不出半口气来了。

才想转身离去时,榜单上另外一张绘有人头,并在下方罗列上一笔高额的赏金的绘像,马上又拉回他的脚步,望着那张愈看愈熟识的绘像,步千岁的剑眉紧紧蹙成一条水平直线。

这个画中人,似乎。跟他长得有点像。

不只是很像他,这根本就是他!绘像上头的大名和下面悬赏的数目,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绘像里的正主儿,就是正在与绘像大眼瞪小眼的他。

不好,连寻人绘像都贴出来了,这下情势岂不是更不利于他?只要是看过这种高额悬赏的绘像的人,想必往后在见到他时,一定会更卯足劲地狂追不舍。

「臭小子,做生意都没有比逮我还要认真。」他边暗自咒骂,边作贼心虚地把告示牌上的榜文和绘像一并撕下来,并且动作快速地将它们撕成粉碎以毁尸灭迹。

就在他处理完手上的致命绘像后,抬首一看,赫然发现前头约莫五步之遥还有张一模一样的绘像。

他连忙走上前再度动手撕去。

「还有?」走不到两步,一张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阴森骇人,让他看了就觉得头皮发麻的绘像,又似噩梦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雪愈下愈大,夜愈来愈黑,趁着夜色,一路从街头撕到街尾的步千岁,在撕下了不下百来张后,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然而当他一脚拐过街角,顿时察觉,在一幢古色古香的大院院墙边,更是贴满了整墙数不清的绘像,让看了此景的他,差点累得两脚跪下。

又一次地,步千岁再度发挥他过人的意志力,千辛万苦地将整墙的绘像全都撕下,碎落一地的纸张,随即被落下的霜雪给掩盖,正好也掩饰了他的罪行。

累得半死的步千岁,在大功告成后,喘着气半倚在墙边,大院前的两盏淡色花灯,晕淡朦胧的粉色流光,徐徐滋润了他酸涩疲累的眼眸,顺着那温柔的光芒看去,大院门前高挂的一只门匾立即紧锁住他的目光。

「晓霜斋?」跟他在紫冠府里的晓霜院院名一样?

他再低下头仔细打量这座虽是古色古香,但看起却和寻常百姓人家又略有不同的宅院,而它的不同处,就在于它是间。妓院。

啧,什幺店名不好取,偏偏取得跟他的院名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起这座引起他好奇心的妓院,在它的大门两侧,更是有文采好得令他不得不对书写此联的人致敬的对联。

酥娘一蒻腰肢袅,回雪萦尘皆尽妙。几多狎客看无厌,一辈舞童功不到。

「嗯。这里有个舞技高超无比的美女,改天应该过来瞧瞧的。」他甚是欣赏地颔首,再转首看向下联。

星眸顾指精神峭,罗袖迎风身段校而今长大懒婆娑,只要千金酬一笑。

「千金一笑?」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这么贵?」看个一笑就得值上千金?

对联上头的横批,龙飞凤舞地写着——欲走还留。

看完了横批,他不由得由衷同意「这种诱惑、这种价钱,的确是很让人欲走还留。」

蓦地,一道甚是森冷的冷风飕飕地自他的身后吹过,令他抖了抖身子,抬首看向今晚的漆黑幽然夜色,总觉得有一种诡谲的味道沉淀在空气里。

「这种气氛。」他疑心甚重地喃喃自语,「难道是夜黑风高杀人夜?」不知怎幺地,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头酝酿发酵中。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沉思,拉紧了他心头熟悉的警报并招来了他全副的警戒心,回首一瞥,几道幽暗的人影快速地自暗处中窜过。

糟了,又被追兵发现了?

不假思索地,步千岁马上张大眼四处寻找可供躲藏的地方,但在这条一户紧挨着一户的商店街道上,他实在是找不到半点可供藏匿之处,而他本身也再无力道可施展轻功跃至高处地避风头,他转了转眼眸,两眼直视着眼前这座妓院那高度不怎幺高的矮墙。

拚着一口气,步干岁紧咬着牙关,硬是翻身跃过那道矮墙,定眼四瞧院落里没啥处可躲藏遮蔽的地方后,步千岁脚下一步也不敢耽搁地,连忙爬上院内一株高壮的大树,将身子藏匿在被厚雪遮挡的树干间。

不过多时,高举着火把来找寻他的追兵们,果然如他所料地来到院外,莹莹闪亮的灯火,照亮了清冷的夜色。

眼看着下面正大张旗鼓找寻他的人们,搜了再搜、找了再找,迟迟就是不肯离去,横着身子紧攀住树干的步千岁,愈来愈捉不住冰冷滑溜的树干,害得无法下树的他,为求安全,只好再往上爬,在爬至某个高度时,一道柔和的灯光浅浅地投映在他的脸庞上,他转过头去,发现就近在咫尺,有一扇地理位置甚佳,同时也正巧可以解救他于这种窘境的窗子。

当他伸长了手臂,在危险的树梢上构着了窗户边缘,他同时也发现,在他的正下方,就是一池已然结冰看不出深度的水池。

一道窈窕的纤影突地遮去了他脸上的光影,估量完自己危险处境的步千岁抬起头来,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站在窗子里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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