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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蔷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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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先问问母亲的意思。母亲一向是冷静有智能的,一定会想出办法来。

※※※

“宝云庵”位于富塘镇的西郊,因为有一大片沼泽及荒坟,人迹罕至,是避世修行的好地方。

寒冬,草径积雪,树枝光凸,天惨淡澹的,不见一只飞鸟,让人有漫入荒烟,不知所终之感。

每次来探望母亲,珣美都是坐马车来的。她往往在出了城门后,便打发车夫回去,自己亲尝在野地里驾车的滋味。

马见到白墙,嘶鸣一声,脚步慢了下来。庵内的人早听见动静,在珣美还未到时,就打开了黑色大门。

如兰在这里的地位是颇某特殊的,虽然她的一切衣食起居都与庵里的众尼相同,但因她是带着发修行,段家又是最大的供养户,所以她有自己独立的厢房和院落,人称“慧生居土”。

事实上,很少人会把慧生居土与段家的二姨太联想在一起。镇里是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流言,但段允昌为了面子,不准家人透露风声,因此如兰的出家就变成一则无法求证的传闻。

在街巷谈论的人,以不信者居多,还常斩钉截铁地说:“段允昌是杀人放火起家的,他府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珣美第一次感觉到身为段家人的悲哀,是在母亲坚持离开的时候。后来她进入仰德学堂,在同学的歧视和排斥中,更深切地体会到那种痛苦。

幸好她本身好胜好强,课业优秀,表现出类拔萃;在吴校长夸奖及璇芝视为至友的情况下,大家才慢慢接纳她,不再计较她的姓氏。

但此刻,她们若知道她被许配给更作恶多端的马化群时,岂不是要跳离三尺之外,摆出极端不屑的表情呢?

她愈想愈觉得前程暗淡,走进母亲的厢房里,脸上只有委屈可怜的模样。

如兰恰好做完午课,正在纳几双布鞋,看见披着玄色夹袄翻毛长斗篷的女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学校没上课吗?”

“这两天是假日。”珣美有气无力地说。

如兰这才注意到女儿的异样,那美丽细致的脸蛋,没有往日爱娇的欢颜;那常散着光彩的眼眸,盛着忧愁,睫毛闪动时,还投下青青的阴影。

“怎么啦?是不是又和你姨娘及妹妹们呕气了?”如兰一面暖女儿的手,一面请打杂小尼端一碗热的素果甜汤来。

“她们呀!我早就懒得理了。”珣美皱眉说:“这回是爹。他要我在农历年前,嫁给那令人恶心的马化群!”

“什么?”如兰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怎么会呢?他明明答应我,不让马家兄弟动你半点邪念的。看来,他真是不足以信赖的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够牺牲。”

“就是嘛!我早就告诉您,爹是不可能被感化的。您就狠心地把我丢在段家,整整有六年之久,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珣美埋怨地说。

“再怎么说,你也是段家的女儿呀!而我这一走,是出尘世,又如何带着你呢?”

如兰叹一口气:“这些年来,我也不知说过多少遍,与其在段家诸妄堕恶中迷失,还不如到这里为你和你爹念佛祈福,消除罪孽。”

“结果我们是愈陷愈深!珣美见母亲无奈的脸色,不忍地说:“其实我也不怪您,只是有时常想,您为什么不替我找个比较好的爹,不必家财万贯,只要能让我清清白白做人,平平安安过日子,我就很满足了。”

“傻孩子,人世间充满着看不见的大轮回,姻缘的聚散与命定,又岂是你我所能掌握的?”如兰停了一会又说:“当年河南闹饥荒,你外公带着一家五口逃难到此,最后却死得只剩我一个人。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把自己卖给段家,让韩家人有善终之地。嫁给你爹是彼此的孽,生下你是彼此的债,谁也逃不过,所以我叫“慧生”,就是慧生而痴灭,方能止恶而种善根。”

这时,小尼端来了素果甜汤,如兰停止谈话,催珣美趁热快喝。

“娘,您说了那么多命呀孽呀债呀的,还是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嘛!”珣美尝了一口

汤说。

如兰缝了几针鞋底,想了一想,才抬起头说:“我实在不希望走这一步,但跟你爹的时日里,我已经习惯做最坏的打算。其实早在你十三岁,马家有意订亲时,我就预备著有这么一天。只是,珣美,你有足够的勇气来对抗这一切吗?”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呢?”珣美放下汤匙说。

“就是逃,逃离段家,逃离富塘镇,永远不要回来。”如兰缓缓地说。

“逃”也是珣美常留在脑海里的字眼,但真的提出来,就成了很惊心动魄的一件事。

她不禁说:“逃?但天下之大,我要逃到哪里去呢?”

“这就是我多年来一直在尼庵思考的事。”如兰说:“天地广,可任你自由飞翔;

但天地广,也蕴含着不可测的凶险。尤其你又是娇养的千金小姐,为娘的再怎么也是放心不下。”

“娘……”珣美叫着。

“金钱方面,我早就预备好了。”如兰打断她说:“还记得我交给你的那一盆月牙蔷薇吗?我在盆底藏了一些金银手饰,正好当成你离家的盘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要把你送到哪里去呢?”

是呀!她们没亲没戚的,出了富塘镇,什么熟人都没有。要逃家逃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母女两人,愁目对视。

门“呀!”地一声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灰色尼姑袍的妇人。珣美定睛一看,竟是她许久不见的奶娘。

“周妈,怎么会是你呢?你不是回乡下老家了吗?”珣美极惊喜地说。

“我是回去了呀!可我大儿子和媳妇都不孝顺,拿了我的钱,又三天两头嫌我。我一气之下,干脆到庵里陪你娘带发修行过晚年,还省事许多!”周妈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珣美,又说:“瞧,这女娃儿我才一年不见,就标致成这样,比一朵花还美哩!”

“你呀!别又把她给夸坏了!”如兰在一旁说:“珣美皮得很,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

“我才不要像女孩子呢!什么自由都没有!”珣美反驳说。

“结果弄得你小脚也没有缠。”周妈拉起珣美的裙子瞧着说:“啧!啧!大脚板可真丑。当年你就是哭,哭完就踢人咬人,折腾得我们大人都受不了,才放开你的裹脚布。

现在你可后悔了吧?”

“我才不会后悔呢!”珣美突然想到说:“对了!阿标哥哥不是到上海了吗?他还好吧?”

“很好!他在上海的码头找到一份工作,有吃有住,养活自己外,还有余钱寄给我。”周妈叹一口气:“说起来,我这老二是比较有出息,我一直想着将来靠他,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唉!”

“都是那可恶的马家兄弟,竟要将人逼到骨肉分离才甘心!”珣美愤愤地说。

一年多前,马家在镇北买了一块地,周家正好就卡在水源中间。马家谈也懒得谈,就用巧取豪夺的方式,强迫周家离开。阿标不吃那一套,差点被私刑打死,后来是如兰由庵里送出一笔钱,连夜助他逃往上海,才免去一场杀身之祸。

“如今祸事是落到珣美头上了。”如兰忧心地说;“她爹已经把她许配给马化群,人家年底就要来迎亲了。”

“什么?马化群那老魔头,千万不能嫁呀!”周妈惊恐地说。

“我当然知道他不能嫁。”珣美说:“但是我爹和大哥早就与他连成一气,根本不会顾到我的幸福和感受。”

“我还正想着怎么将珣美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我多少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真有些束手无策。”如兰说着,眼睛突然亮起来:“对了!珣美可以到上海投靠阿标,不是吗?”

“投靠阿标?”周妈带着几分迟疑说:“好是好,可我家阿标是个粗人,做的又是粗工,只怕不能照顾好珣美小姐,反而害她吃苦受罪。”

“只要能逃离马化群的魔掌,什么苦什么罪,我都能吃的。”珣美很坚定的说。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如兰对周嫂说:“我很信任阿标这个孩子,他一向待珣美像自己的妹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好了!现在有钱,也有地点了,我要什么时候动身呢?”珣美的情绪这才开朗了一些。

“傻孩子,你以为这是去郊外赏花呀!哪能说走就走?”如兰指着门外说:“你自己瞧瞧,外头天寒地冻的,路途的崎呕难行,连男人都要退壁三舍,更别说你一个娇弱的女孩子家,我想了都害怕。”

“娘,您要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撑下去的。”珣美热切地说。

“你别忘了,后面还会有段马两家的追兵。你若被抓回去,就是为娘的,恐怕也很难救你了。”如兰依然犹豫,“所以,珣美,你要考虑得非常周详。你此行所要的,除了大量的勇气外,还有过人的智能,才能够逢凶化吉,明白吗?”

“娘,我完全明白。”珣美下定决心地说:“我宁可死,也不会让马化群碰我一根手指头的!”

“阿弥陀佛,别说死呀!”周妈念念有辞地说:“我立刻寄封信到上海给阿标,要他好生照顾珣美小姐,若有一点闪失,我绝不饶他。”

“周妈别急,这件事暂且不要泄漏出去。”如兰又对女儿说:“珣美,你同学那儿也要守口如瓶,连最要好的宋家小姐都不能说,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娘。”珣美乖顺地点点头。

笑容终于又回到珣美的脸上。其实她一点都不怕飘流困顿的苦,她只想着,存在于她梦幻中的广大世界,有晴朗天空的,有无垠大地的,终于要到她的生命里来了!

第二章如兰去预备天黑前的晚课,周妈去熬稀粥,珣美就留在厢房内,帮忙抄写经书批注。

屋外有眩白的阳光,把房檐下滴溜一串的小尖冰照得闪闪发亮。珣美并不想外出,再领受那刮颊刺骨的寒风。

席榻旁的暖炉烧得红通通的。珣美早脱下那玄色斗篷,只穿一身月牙白的绸袄衫裤……她最喜欢的颜色,再把黑亮细柔的发丝打散,编成一条辫子,学江湖侠女,缠绕在头上。

喝一口清茶,觉得身净心也静,才将小几搬到窗前,端坐在团蒲上,随着母亲娟秀的字迹,一字一字抄着:……善根有三:无贪、无嗔、无痴一切诸善法,皆从三善根增长。……突然,窗外有物体坠地的声音,“噗!”一响又恢复寂静。珣美停住笔,听一会儿,猜是屋顶过重的积雪落下,或者是枝桠被雪堆压断。

……如是等善根,乃至一毛之轻,一尘之微,一沙之小,一涕之细。种在八识田中……有人在雪地上行走的足音……不!也可能是小动物,因为动作极轻,若非珣美抄经抄到心灵澄静透明,也不会去注意到这比风大不了多少的微响。

……一念来一念去,一日一夜,有八亿四千万念,念念不息。一念善,得善报果;

一念恶,得恶报界。……不对呀!怎么好像有另一个人在呼吸呢?就隔着纸窗,就在走廊上。如果是庵里的人,为何不出声?若不是人,冬季里又会有什么小动物在院子内跑来跑去呢?

心思一乱,佛经也抄不下去。珣美索性下了席榻,斗篷也没有披,就打开厢房门,左右探首着。

外面除了皑雪寒风外,廊院四周阒静无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再也受不了扑面而来的冷意,珣美放弃地关上门。

下一秒,她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切发生得如此快速,像天外劈下一记闪电。

她的腹部及脸部有紧勒的痛楚,人尚未回过神,双手被钳制,嘴巴也被蒙住,整个人被腾空夹持着。

天呀!她遇见强盗了吗?珣美本能地挣扎着,唯一自由的双脚疯狂地乱踢,但似乎一点脱困的作用都没有。

“别动了!安静一点!”后面的人用压低的嗓音说:“拜托你静下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骨头都快碎了,鼻子也快不能呼吸,他还敢说没有伤害?她想叫,但所有的声音都堵死在他粗厚的手掌中,热气回流,冲往她的脑门。笨蛋!白痴!他至少该给她表达痛苦的机会,否则真窒息死了,怎么办?

热流使她昏沉,手脚逐渐瘫痪。那人见珣美的抵抗力减弱,力道也缓和许多。

“我说过我没恶意,只是要借个地方躲一躲而已。”那人说,语调带着急促。

这会儿不再硬碰硬,珣美肌肤的感觉反而敏锐起来。她突然发现背后是健壮结实的男人身体,有如一堵冰冷的石墙,紧紧抵住她。而且还不只如此,他的手一上一下,几乎把她全身都摸遍了!

这太过份了!她段珣美自幼到大,守身如玉,从没有让男人近过身,甚至连看一眼都不允许;如今却被这歹徙任意轻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般怒气上来,珣美力气倍增,手脚又猛烈晃动。那人没防到她的再度攻击,有点慌乱之余,狠狠地被她踢了一脚。

珣美没料到这一脚有那么大的威力,那人闷哼一声?双手松开。瞬间,大量的空气流入,她深吸好几口气,再急遽地咳嗽。

在这紧要时刻,她仍不忘回头,看看那威吓绑架她的浑蛋是何方神圣。跌坐在席榻上的歹徒,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戴蒙脸黑帽,只露出两个藏在阴影中的眼睛。

看来就是一副江洋大盗的模样!珣美心一惊,拔腿就跑,那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拖住了她,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摔到席榻,他人就压在她的上面。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只要你别反抗!”他隐忍中带着警告说。

珣美想尖叫,他的手又捂下来说:“你若乱叫,我就不保证自己会做什么了!”

娘,周妈,你们人在哪里呢?珣美轮到骂自己是笨蛋,是白痴,她原本可以跑的,就是为了想看这人一眼才又再度陷入危险。天呀!坏人又有什么好看的?

这念头一转,珣美视觉的焦点再度集中,她往上一看,竟直直对这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可以看见他瞳孔里的她。

像在丛山峻岭中遇到一只鹰,那眼中冷傲锐利的光芒震慑住她。她在他瞳孔中间,柔柔地化成一只细针,穿透过去,到他的灵魂,他的形体……她知道他是谁了!那浓眉,那深邃的眼,那额头,那颧骨,她都曾经画过,只是以前是呆板木讷,现在却神秘诡异,隐着难测的精光。

这发现,驱除了她的恐惧,引起了她的好奇,浑身血液再度暖暖地流动。她故意忽略他“非礼”的触碰,只很理智地想开口,他察觉她的意图,手按得更紧。珣美因为胆子大了,抓到一个空隙,就狠狠地咬他一口。

“噢!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凶悍的女孩子!”他一痛,人本能地往旁一闪,音量也忘了减低。

“我也没见过一个当老师的,私闯尼姑庵,又威胁女学生。”珣美说着,更进一步要去揭他的面罩。

“你不想活了吗?”他忙阻止她伸过来的手。

“你根本就是唐铭嘛!”她仍不死心地说。

唐季襄听到对方说出自己在富塘镇的化名,立刻愣住。珣美就趁这个空档,扯下他的面罩,一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去掉书呆子穷酸味,带点侠士沧桑潇洒的唐老师,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然,她是从未真的奉他为师,只把他想成是课堂上一出新鲜的戏码。于是不涉及敬畏之心,也没有考虑到男女之防,她很率直地就说:“你不好好地去画画讲学,干嘛跑到尼姑庵来当强盗呢?我们这里可没有东西好偷哇!”

“你认识我?你又是谁呢?”季襄一面试着回复镇静,一面暗暗沮丧。

“我是你的学生呀!珣美随即又说:“不过你可能不记得我,因为你上课是从来不看我们的。”

哦!好得很!天底下就有那么凑巧的事。富塘镇方圆百里之内,他哪儿不好跑,却跑进都是女人的尼姑庵;谁不好碰,偏偏去碰到他的女学生!

季襄这会儿才开始留意到眼前的女孩。她有着雪白细致的肌肤,又一身月牙白衣裳,更衬得她眼如秋水,唇如丹樱,如一朵娇贵的花,盈盈娉婷,妍丽至极。

他突然想起方才情急之下,抱着她的感觉,他的手上仿佛还存留她的香暖玉滑。哦!

真该死!他唐季襄从不是一个轻薄的男子,第一次令他乱了方寸的,竟是他的女学生,这成何体统呢?而且此刻他们还一人一边,共在一个席榻上。

季襄心一惊,忙往下跳,不小心却撞到小几,大腿上的伤口辣辣地疼,背后的那一刀,更痛彻心扉。

“啊!你受伤了!”珣美看他脸部的表情,又见到他裤子上的血迹,惊叫道:“伤势还不轻呢!”“死不了的。”季襄咬着牙说。

屋外传来杂杳的脚步声,带着不寻常的吆喝。季襄猛抬头,紧盯着门,还没几秒钟,就被珣美推往供着如来及观音的佛桌底下。“快点躲好,不要出声!”她急急地说。

珣美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反应。他虽然是教美术的唐铭,但此刻摆明是盗贼的装扮和行径,她帮助他,不是包庇罪犯,助纣为虐了吗?

但事情紧迫,也由不得她犹豫。才一转身,厢房的门就被几个警察所的人撞开,珣美脚一软,恰好跌坐在大团蒲上面。

如兰和几个女尼随后追来,口里争论著:“我们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哪有藏什么杀人逃犯呢?你们已经惊动天地神明了,还不快快离开!”

“各位师父,失礼了!”为首的那人说:“此事关系重大。这西郊之地,只有你们一座尼庵,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来人呀!四处搜搜,一个地方都不准放过。”

如兰快步向前,护着女儿。

珣美霍然站起,挡在供前,用含着怒气的声音说:“你们太过份了!本姑娘正在这儿参赞地藏菩本愿经,你们随意闯入,不怕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吗?”

“姑娘,对不起,我们的搜索,也是为着大家的安全。若是没有人,我们马上就走。”为首的人又说。

或许是珣美的气势逼人,让警察所察觉她来历不小。所以在这一番话后,动作就很草率,两三下又喳呼着往别的院落去。

如兰及周妈一阵叮咛后,又随着大伙去看情况。

厢房的门一关紧上锁,珣美就跑到供臬下叫唐铭出来。只见他低矮着身体,脸更惨白,裤子上的血迹也更大。

“你的血一直流,怎么办呢?”她无措地说。

“我有带药,只要用水和一和就好。”他忍着痛说。

桌上放有一盆准备养花的清水,珣美取了一些过来。季襄由腰间拿出一小瓶药物,倒入水中,搅成药泥。“你避开点儿吧!”他忽然说。

“为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皮肉绽开的样子。”她拒绝说。

“但男人脱裤子,你可没见过吧?!”他不耐烦地说。

珣美的脸一下子红起来,然而想到刚才他的“动手动脚”,占了她许多便宜,便不甘示弱地说:“你脱吧!没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季襄二话不说,褪下袄裤。她还来不及为他的“暴露”而害羞,就被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所吓到。

他熟练地上了药,仿佛做过很多次。她仅能由他额头上的青筋,看出他的痛苦。哦,这叫真人不露相!瞧唐铭平日一副文弱的德行,没想到他还颇有英雄气概呢!

英雄?不!那些警察所的人怎么说的?是杀人犯……这时,季襄换个姿势,让珣美看到他背后的血迹,并惊叫道:“你的背部也受伤了!”“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他没好气地说。

“嘿!这会儿你自己上不了药,可要靠我啦!”她反应极快地说。

“这样不太好吧?”他迟疑着。

“说你是冬烘先生,你的思想还真是迂腐呢!”珣美取过药说:“在这节骨眼上,还这么啰啰嗦嗦的,能成什么大事呢?”

仿佛是被迫的,季襄不甘心地脱下外衣。背上的伤口没有腿上的怵目惊心,她在抹药之余,也同时欣赏了他宽广健硕的肌肉。看来,他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但他真的杀了人吗?

珣美又猛地回到现实,想起曾经历的险,退开几步问:“他们要找的杀人犯,真的……就是你吗?”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用冷冷的语调说:“没有错,我杀了人。而你,窝藏了我。”

“可是……为什么呢?”虽然早就预料到答案,但她仍觉惊愕,“杀人是罪孽呀!”

“不!我杀人是消除罪孽。”他一脸不悔地说:“老实告诉你,我到富塘镇,不是来教美术的,而是来复仇的。我杀的是本地的恶霸,一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人,他是真的该死!”本地恶霸?不会是段家吧?

珣美紧张地问:“你……你杀的人是谁呢?”

“马化群。”他重重地说,带着明显的恨意。

珣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扬起希望问;“他死了吗?”

“他昨晚逛妓院,喝得醉醺醺的,被我两枪毙命。只是没想到他身边有那么多保镖,让我挂了彩。”季襄看她一眼说:“你认得他吗?”

“你知道吗?你救了我。马化群死了,我就不必嫁给他了!”珣美打从心眼里笑出来。

嫁?是哪家父母如此狠心,要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丢入那恶魔的手中?!

由于笑,她脸上泛起红晕,发辫垂落,声如银铃。居然有人因为他杀人而开心畅怀,季襄不知不觉地受到感染,整个人松懈下来。这是两年来为父寻仇,出生入死中,许久曾未体验到的好心情。

他一反向来封闭隔绝的心,忍不住好奇地问:“先前得罪,后蒙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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