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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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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刺客!”一声尖锐的宫人声音传来,佩二不禁皱了眉头,他生平最讨厌这些阉人,可是上面的人却非要把他们寄养在家里,以备宫中的空缺。
宫人的面孔靠近,苍白中带有一种说不清的扭曲:“二公子,请问您见到刺客没有?”
佩二摇了摇头,不悦的扭过头去。
宫人见他的反应,已经是习以为常,竟在他面前冷哼道:“装什么清高,一个庶出的东西,老夫人都不带看一眼,在这里充什么少爷风范!”说罢,自顾自去了,留下一脸悲伤无奈的佩二。
老夫人与其说不喜欢他,更不如说是憎恨他,因为,他的眉目,与自己的娘亲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他的娘亲本是京中名院的花魁红妓,被父亲看中,纳到身边,也不肯给什么名分。娘亲是一个心性高傲的人,屡屡向老夫人要求身份,可是老夫人却最恨这些名妓淫娃,只是不做理会。父亲偏爱娘亲,也只是为了招摇、攀比,与人豪赌斗富时,每每把佩二的娘亲抵押做为筹码,佩二的娘亲不忿,却也是无可奈何。终于有一天,佩二的娘亲被父亲输出去,那时,佩二的娘已经怀上了佩二,佩老爷才不顾什么夫妻恩情,硬是让稳婆从佩二娘亲的腹中将七个月大的佩二取出,却把佩二的娘亲送去那边的府院。
佩二的童年,便一直活在这漫天的流言蜚语之中,他痛苦,但他却无能为力,他仰望着佩府的家人,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他决定,忘掉这些耻辱,做一个问心无愧的男子!
后来,佩二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看见了他的亲娘,她已经老了,明显的老了。眉目已经没有了光彩,皮肤也开始松弛,她的嘴角,是两条深深的法令纹,wωw奇Qìsuu書còm网代表着隐忍和痛苦。她正忙着应对她的客人,嘶哑的歌喉偏要唱出艳曲的缠绵,她的琴断了,她的眼泪干枯。佩二躲在阴暗的帷幕后面,看见那个丑怪的宫人,他的眉目完全扭曲,像山林里凶狠丑陋的怪物一般,娘亲却对他承欢卖笑,他听见娘痛苦的尖叫。只是佩二无能为力,宫人嘶哑的声音尖笑,他是宫中佩妃身边最当红的宫人,叫佩二怎么有勇气违抗他?!佩二的身影渐渐委顿,逃也似的离开了。
月中的景象凄凉,佩二手抚琴弦,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刺伤我的心?佩二深锁了眉头。
一声细微的喘息声传来,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佩二鼓足了勇气,掀开那层层的绿色,一个娇美的脸颊显现,头上冷汗不止,似乎已经昏厥过去。眼前的女子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卷曲,玉色的面颊略显苍白,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她轻轻的喘息、额头轻轻拢上,眉心之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她中了佩家独有的毒药——千醉红!佩二惊觉,她原来就是宫人口中的刺客。“我该怎么办?”
佩二咬着手背,把她交给家里的人吗?
月光下,女子的身形瑟缩,嘴唇已经变得乌青,宫人尖细的嗓音再度传来,佩二横下决心,抱起那较弱的女子,远远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晴芸醒来的早晨,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晴芸约略的记得,佩二弹琴赋歌,悉心的照料自己,把自己的心事说尽,晴芸却心不在焉,每每怂恿佩二复仇报复,可是佩二却总是拒绝,晴芸故意和他翻脸,他总是好言劝慰,丝毫没有一点的脾气,晴芸有时候也在疑惑,他这样的孤独和悲惨,却没有让他走上偏执古怪,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可是总不及晴芸细想,佩家的仇恨却已经涌上了心头,那时,晴芸恨不得马上掐死眼前的佩二。
终于,佩二被晴芸说动,偷出了佩家的宝剑。佩二也因为如此,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晴芸偷偷的去探望他,心下忍过愧疚,喂他吃下了迷惑心智的药草,让他一错再错,直到最后,晴芸亲自用剑抵上他的喉头。
晴芸咬着嘴唇,忏悔着。
眼前的芦雪依旧不依不饶,那不过是一个庶出的人而已,芦雪从来也没有把他当作哥哥看待过,却在他死后,因为可以嘲讽眼前的李晴芸,便不无委屈的用上了。
“他惨死在你的手中,试问,他有什么过错?他不过是一个痴心的可怜男子,他的感情全叫你这个妖女骗了过去!你仇恨佩家的每一人,恨不得把我们家统统毁灭,祭奠你所谓的爱情!你说我牵扯无辜?她曾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娃娃,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我们佩家的宗人,也叫她刺死了一半,我佩芦雪如果饶过她,那谁来饶过我?!”芦雪激动着,额前的青筋突起。
芦雪忽然转身,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恶宝剑。
“今天,就让我们来做个了断吧!”芦雪好似一个厉鬼,把剑向着李晴芸恶狠狠的砍下去。
第五十五章 误会
月光里,柳颜如同一朵白色的花朵,静静绽放。
林漠海深深地凝视着柳颜,自那次宫里发生内乱以来,他再没有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如何过来,林漠海叹息一声:“庸儿,她不是柳妃,你该叫她一声姑姑,她是你娘的孪生姊妹。”
“姑姑?”庸儿怯生生的喊道。
那女子热泪盈盈地伸出手去:“好庸儿。”
庸儿却轻巧的躲开那挽来的手臂,对着林漠海恭敬道:“舅舅,我回房去了。天气晚了,舅舅也应该早点休息才是!”说罢,避开那和柳妃长相几乎相似的女子,径直走了。
林漠海看着庸儿出去。庸儿的意思明显,他已经下了逐客令。林漠海转过头,只看见柳颜受伤的眼神。
“这些年来,谢谢你了。看着庸儿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柳颜的潸然泪下。
林漠海冷哼一声:“你不信任我吗?我当初答应了,就绝不会反悔!”说罢,叹息一声:“你这次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庸儿吧?!”林漠海斜睨了柳颜一眼。
柳颜面色微窘:“我此次来你这里,是受了四皇子殿下的吩咐。眼下战乱纷纷,郁剑佩家和西王爷因为诏书的事情打了起来。四皇子想抓住这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殿下他,不想只当一个皇宫里面的头儿!”
林漠海哂笑一下:尚家的人果然个个狼子野心。
柳颜毫不在乎林漠海的冷笑,接着道:“我知道你的才能,你时时自比管仲、韩信,你一定不甘心就如此隐逸一辈子吗!更何况,乱世出英雄。漠海,只要你能辅佐四皇子,他一旦登基,高爵厚禄,任你挑选!”
“我叫你柳颜,还是叫你九儿好呢?”林漠海微笑着。
柳颜微微蹙眉:“你是什么意思?”
“九儿曾经说过,她上辈子似乎就已经认识我了,说我恐怕是这个朝代里最不慕权贵的豪杰了!而柳颜呢,偏偏拿权贵当作说服我的武器!”林漠海笑笑,“你果然把过去都撇了干净!”
深沉的夜色里,林漠海有意无意地向庭外望上几眼。
=奇=月色从乌云中挣脱,格外的明亮。几支暗色的人影在月光下一晃,消失不见了。
=书=柳颜的脸色一变:“漠海,我………………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答应我的请求!”
=网=林漠海冷笑:“几年不见,你还真是长进了啊!竟然学会了软硬兼施,利诱逼供了!”
柳颜见林漠海始终无动于衷,着急道:“漠海,求你答应我一次吧!四皇子虽然没有什么威势,可他毕竟还是堂堂的皇子,他的手底下……………还握有三千的精兵,虽然对付不了废太子他们,对付你我,却已经绰绰有余了!漠海,就算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答应我吧!”
“柳颜!你不要太自信了!过去的情分?你把我狠狠甩掉的情分吗?我再说一边,我绝不辅佐你口中那个窝囊废!”林漠海怒道,低低的咆哮着。
“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在在意吗?当初,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杵在你的身边,不该影响你攀龙附凤。”柳颜轻咬玉齿,恨恨道。
“我攀龙附凤?自从你走后,我伤心了多少年,这十几年以来,我没有再结婚,没有碰过任何别的女人。就是在当初,我也从来只把你当作我举案齐眉的妻子,珍爱你,心疼你,可是,你呢?短短的三个月,你就弃我而去,连话也不留一句,从我身边蒸发!你如今却诬蔑我攀龙附凤?!”林漠海气愤道。
“我亲眼所见到的事实如此!你还要狡赖吗?”柳颜气得发抖:“我当初嫁给你,看见你疼我,爱我,我以为自己选到了好夫君。可惜,好景不长,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当了一个七品的小官,你便藏不住了,你不知从哪里认识了一个高官小姐,日日与她约会。”
“什么高官小姐?!柳颜,你是疯了吧!竟然凭着臆想诬蔑我!”林漠海一把夺过柳颜的手,扭在胸前。却怕弄疼眼前许久不见的九儿,忿忿的扔开了。
“你还想抵赖吗?”柳颜从怀中拿出一方斯帕,抛在林漠海的眼前。“这是你原来送给你那情人的情诗,看看吧!”
林漠海疑惑着捡起那方柔润的帕子,斯帕已经微微泛黄,经过了岁月的样子,上面几行刚健的字形,分明是林漠海的亲笔手迹。林漠海皱着眉头,凝望那几行端正的行楷,只见林漠海的脸色越来越暗:“这是我当年要送给你的帕子,本来还有一样礼物相随,只是你却从我身边逃开了!”
“你胡说什么?这帕子,明明是那官家小姐送到我手里的。还有,我眼见你与那官家小姐亲热,你……………你……………”柳颜的心口一堵,险些昏厥过去。当初的时候,柳颜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丈夫似乎有了什么心事,连着几日都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柳颜还以为他是操劳过度,为县衙里的事情发愁。那时,柳颜刚嫁过去没多久,下面全是新的仆婢,柳颜又不能把心事说给自己的新丫鬟听,心里多少有些与郁郁寡欢,丈夫对自己似乎也冷淡了,那群丫鬟偏又传出老爷与别的女子相好的事情,又让柳颜揪心,但又不肯相信。一天,柳颜正在街上随着丫鬟们闲逛,却碰见了自己的夫君。眼见自己心爱的人鬼鬼祟祟的走进小巷,柳颜一阵狐疑,悄悄跟上,几个曲折之后,眼前一片豁朗,一片优雅的树林中,早有一个颜色窈窕的女子等待,林漠海径直过去,把那女子抱进怀中。霎时间,柳颜的心如千针刺过,委屈的眼泪流下。柳颜再度回忆起那段不堪的往事,仿佛再次经历一般。眼泪忍不住地落下来。
林漠海见柳颜说的真心,忽然又想起当初的确有个贵家小姐痴缠自己,不过自己心有所属,索性拒绝,除见过一面外再没有来往了。只在婚后听说那女子在自己新婚时自杀了,从此,再无消息。林漠海心头微感惭愧,因此才没有和柳颜提起过。这其中,恐怕还有事情吧,林漠海暗想,拿起帕子道:“九儿,我们之间也许存在一些误会吧!这方帕子,确是我为了你而作的,上面的诗句里,嵌上了你的名字。那位小姐送给你,恐怕是恶意报复吧?!”
柳颜一怔,接过帕子,读道:“柳色不做惜别语,颜色常新人依旧。不羡天上岁月久,你我相携月下游。”前两行的诗句,柳颜二字果然镶嵌其中,柳颜凝视着帕子,当初自己只是耿耿于怀那诗中暧昧的隽永,却不曾体会诗外的情致。
林漠海见柳颜愣住,接着问道:“那女子是不是姓白?”
柳颜点头。
林漠海见柳颜略略镇定,接着道:“我在和你大婚后,再没有和别的什么女子相来往,你可记得‘我’和那女子约会的时间?”
柳颜幽怨道:“六月十八,我生日的前三天。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不必再向我解释了。”
“那天可是我刚刚升任太守的日子!”
“什么?”柳颜一诧。
“你还记得我做五品县尉的时候,有一个人告我欺压良民的案子吗?”林漠海接着问道。
“那犯人和你长得极其相似!”柳颜愕然:“这么说,那天根本不是你!”
林漠海点头,心头忍不住地沉重。
第五十六章 风雨欲来
雪亮的光芒朝着李晴芸的额间狠狠劈下。
冷风骤然而至,李晴芸下意识的闪身躲过。
芦雪嘴角含笑:“你不是来请死的吗?躲什么躲?”
剑锋再次划来,李晴芸心理挣扎了一下,终究闭上了眼睛,我李晴芸再也不欠你们佩家了!
“报!佩姑娘,西非王再次对佩家下的林州,风州,左铜关发起进攻,势态猛烈,还请佩姑娘指示。”一名兵卫忽然冲进来禀告道。
芦雪一震,怒道:“好个西非王,竟然三番四次的叫阵,辱我门声!本姑娘要亲自披挂上阵,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说罢,将手中宝剑一掣为二,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剑尖弹起,划破晴芸的脸颊,血蓦然落下,殷红了李晴芸风华绝代的半张脸,远远望去,如厉鬼一般。
晴芸抚上伤口,目光空洞的嫣然一笑。
英一惊,绝美的脸上写满惊讶和恐惧。
芦雪迈步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李晴芸和英,道:“把他们绑起来,随我共到左铜关。”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芦雪的嘴唇干裂,和一个副尉站在一个土坡上,迎上面前的一望无际。
天气冷冽,偶然有一支流矢从人的脸际划过。
“主帅,”一个副尉递过一壶水,“西平王的军队一直驻扎在关外,几日以来都没有一点动静!十分奇怪。”
芦雪接过水,喝了一口,一滴清亮的水珠从壶口缓缓滑落,格外晶莹剔透。芦雪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道:“西非老贼诡计多端,他们想要把我们拖得没水没粮才肯罢休。对了,我们的粮草还可以供应几天?”
“三天。”副尉脸色一暗:“后援的粮草被西非老贼劫去了,看来我们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不如,我们今晚就——”
“再等等。”芦雪注视着远方,打断副尉的话。一只秃鹫盘旋飞过,灰色的羽毛在风中矫捷灵动的飞舞,黄色干枯的喙微张,似乎在等待着一场饕餮大宴。芦雪的目光越过秃鹫,直指不远处西非王的大营。时间也该到了!
“报——”一名士兵翻身下马,灰呛的脸色带着坚忍和一丝喜悦:“主帅,我军在林州大胜平军,特此来报。”
“好!太好了!”时机终于到了!芦雪由衷地笑道:“你快下去休息吧!左铜关有望了!”
副尉听了消息,却不喜反忧,神色黯然道:“我们佩家军的大限应该快到了吧?!”
“不!”芦雪坚定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来了!传我命令!明天午时准备迎战西非大军,以击鼓发兵,鸣金收兵。士兵一切行装从简,且战且退,切记要保持实力!等到了居庸关,兵分三路,副尉一路开道,陆帅一路折中,我来退后,火速往风州进发!”
命令立刻一层一层传递下去了。
“这?主帅?我们还有路可走吗?”龙副尉苦笑道。
“龙敢当,你是存心要冷落我军士气吗?!”芦雪一瞪眼,冷风四起。
“不敢,只是——”龙副尉一惊,眉宇仍然犹疑不定,终于叹息道:“我家已经跟随佩家军有三代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佩家军就此辱没在我的手里是吗?”芦雪神色冷厉。
龙副尉并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否认。
佩家的芦雪小姐虽然是人中之凤,跟随着她的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确是果敢英明,领兵有方,让佩家军的士气又旺盛了起来。比起之前在佩家那些男丁的带领下更加有劲,也比在昔时的佩老爷手下办事更加顺畅得力。
只是而今的佩家人口零落,留下的几个男子不是文弱窝囊便是好狠斗富,全是一群酒囊饭饭袋之徒,糊涂到要勾结外夷来保住地位,如此一来,人心已经去了八九十分。再加上这次动乱,西非王更是以郁剑佩家与外夷为借口,张榜天下,发誓要剿灭乱贼。这佩家的命数,恐怕只能到此了吧?!
芦雪一个深闺弱养的女子,又能把如狼似虎的西非王如何?天下大势倾来,佩家要非死不可了!此次,龙副尉随着部队征战,再没有了以往的骄傲和士气,反倒是一股忧伤时常笼盖心间,让他挥之不去!
芦雪见龙副尉低头沉思不语,许久方才叹道:“我也知道,郁剑佩家的气数。”
龙副尉一怔,抬眼看着芦雪。
“林州的胜利,也只不过是因为那里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那里的物产丰饶,没有特殊的的天灾人祸之外,根本就没有人能攻下林州,想当初爷爷占领那里,看上的恐怕就是这个了!”
“这左铜关是交通要道,是任何兵家都想争夺的天时地利,只有守住这里,才能北通漠北,南达芜苏,西到并州,东进西峡,成为霸主。只有那风州,可要可不要,西平王凭借我哥哥们以往带兵打仗的作风,料定我们贪心天下,据死不放这左铜大关!”
“只是我们佩家的祖上从来没有居拥天下的野心,曾经的大王肯让我们佩家独守此关,也是对我们家族的一种信任。这郁剑的封号也是那时下达,让佩家荣耀了好久!倒是哥哥他们贪心不足,辱没了祖上,勾结外夷,让佩家先祖蒙羞,在地下也不得安宁!我今天放弃它,就连龙副将也觉得可惜,是吗?”芦雪一顿,看了一眼龙副尉,接着道:“我今天放弃左铜关,也不过是物归其主,借此,我们才能昭告天下:我们佩家,绝不是狼子野心的瓜分窃贼!”
只见芦雪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女子的妖娆妩媚中带着屡屡倔强。“只是,我不服气,我偏要拼他一拼,西非王又怎样?废太子又怎样?他们还不是窝在老巢里不敢轻举妄动吗?!我们佩家的瑞林已死,可是我还活着,我要叫他们看看——我佩芦雪虽然是个女子,却依然能顶天立地!”
这倔强的声音乘着风,在天际的风云里滚滚起伏,久久的凝聚在龙副尉的心头不能散去,对!要让他们看看,佩家还没有倒下!累世公卿的佩家不会倒下!龙副尉心底的那一层潮湿的忧郁终于被蒸发干净,一双干练的眼睛里,精光瑞锐。
风依旧呼啸着,芦雪抿了抿被风吹乱的头发,满意的看着龙敢当眼中燃起的斗志。芦雪信手从空中捉起一支利矢,刺破自己的手心,把箭身涂满鲜血,扯弓扬满,一支鲜红的利箭朝着西平王的大营射去。
第五十七章 硝烟乱
“殿下,西非王那里已经打起来了!”一个黑衣人低低地说道。
“知道了!”四皇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又小心翼翼的抚摸过金色的龙椅,流连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做上这把椅子呢?”目光却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黑衣人连忙跪下:“殿下,饶命!”
“罢了!我就知道敌不过废太子一党人!联合他们?他们才对我这个蜗居的蠢人不感兴趣呢!”四皇子幽幽的看了一眼那金灿灿的龙椅,恋恋不舍道:“柳姑姑回来了没有?”
“禀告殿下,柳姑姑她恐怕不会回来了!”黑衣人冷然道。
“连她也要抛弃我了吗?我就这样不成器吗?哈!哈!”四皇子颓废的嘲笑着自己,举过满满一杯褐色的液体,咬了咬牙,还是灌了下去。药香弥散,四皇子轰然倒地,沉沉的闭上了眼睛,沉重的呼吸声带着病痛长久折磨留下的痕迹,从他薄薄的鼻翼中传出。
黑衣人一怔,把四皇子扶起,放在金色的龙椅上。
“殿下用过药了?”一个淡淡柔柔的女声传来。
黑衣人停下动作:“你是来拿东西走的吗?”声音中有一些苍凉的味道。“我们跟着四皇子,也已经有许多年了吧?!”
柳颜没有接过话头,只是把四皇子的衣裳掖了掖:“殿下不能睡在这里,带他去栖凤居,要不然感染了风寒,你我都担待不起。”
“你………不走了吗?”黑衣人陈冷的目光中忽然掠过一阵欣喜。
柳颜轻叹:“我和他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虽然误会已经没有了,可是梗在心上的那些岁月沉闷冰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足够的耐心和勇气再面对那些不如意的事情。我灰心了,我不敢再把自己的未来当成美丽的天堂。我虽然一直爱着他,可现在的我,只要能看到他的背影就好。”柳颜回头,轻笑的看着黑衣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却总是能看见你的影子。他予我,现在能也只能这样纯粹简单了。”
“可是你的孩子?”黑衣人看着柳颜温柔如水的眉眼,替她惋惜着。
“他一直对我的孩子很好!我见到他了。”柳颜忽然想起庸儿冰冷的样子,眉间一片晦暗,但随即就舒展开了:“他学诗、弹琴,很聪明,也长高了。”
“哦,这样也好。”黑衣人看着柳颜眼睛里化不开的浓浓的慈爱,心不由得温暖起来。交战已经结束了,芦雪压后,看见满地的尸体狼藉枕藉,错落的鲜血成河。
西平王的军队狼一般的扑过来,尽管狡诈凶狠,却带有一份小心翼翼。西雷越并没有出战,西平王果然在顾忌着什么。
芦雪身手矫健异常,却也浑身浴血,肩口的伤一次次碎裂开来,让芦雪忍不住地皱眉。铁蹄之下,芦雪真切的感受到了佩家的衰落。新的力量已经渐渐生成了,西雷越,废太子,还有上官温筠手下的璇玑宫。佩家果然是要没落了,先王之前的光辉岁月,再也不会重现了。
芦雪冷然一笑,扬手挥刀,将敌人的主力砍落马下。
夕阳如血,这缠人的战斗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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