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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笼里的暹逻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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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瞥他一下,眼神怪异,沛皮尼似乎有点心虚地别开眼。
“好,还你人情,我再请梅耶小姐跳支舞。”
埃米尔倾身向雪侬耳语几句后便慢条斯理的走向梅耶,雪侬故意挪屁股转个方向望向另一边,装作没注意到沛皮尼。
“雪侬小姐。”
“……什么事?”
“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你也是个很特别的男人。”特别碍眼。
“是吗?”沛皮尼愉快的转到雪侬前面挡住她的视线。“那么,明天下午你可愿和我这个特别的男人去公园兜风?”
雪侬慢吞吞地仰起眸子看他。“你是在帮你妹妹吗?”
“一半是,一半是为我自己。”沛皮尼露出他自认最迷人的笑容。“你知道,从那天晚上见到你,我就被你迷住了。”
谁会知道那种事。
“你想要我做你的情妇?”雪侬直截了当的问。
“如果雪侬小姐愿意的话。”沛皮尼的眼睛在发亮。
“不愿意。”雪侬也绽出她最迷人的笑。“我不会做任何人的情妇,埃米尔,不会;你,也不会!”
沛皮尼挑著眉。“你以为埃米尔会娶你?”
“从没想过那种事。”
“那么你待在他身边做什么?”
“我有我的理由,没必要告诉你。”
“但是你会妨碍到我妹妹。”
“如果埃米尔想娶你妹妹,就算有一百个女人在他身边,他还是会娶你妹妹,如果埃米尔不想娶你妹妹,就算没有半个女人在他身边,他还是不会娶你妹妹。”
沛皮尼哑口无言,但他的表情显示出他对雪侬更有兴趣了。
“你真的很特别!”
“你也是。”特别不要脸!
如同以往,埃米尔在跳舞的时候,不管舞伴是谁,他的视线永远盯住雪侬这边,当他和梅耶跳完一支舞回来时,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沛皮尼跟你说什么?”
“他要我做他的情妇。”
“……”
“如果你打算跟他决斗的话,请别忘了,你得先跟我决斗。”
紧握的拳头松了,埃米尔吁了口气,眸子侧过来望定她。“放心,我不会再和任何人决斗,但以后我不会再把钱借给他了。”
雪侬怔了怔。“借钱?”
埃米尔颔首,目光移回舞场。“也许你听伊德提过,我是许多贵族的债主。”
“不但没有利息,而且有借无回。”雪侬喃喃道。“沛皮尼也是向你借钱的贵族之一?”
“虽然他和王室的关系很好,但他和姑丈一样,不愿工作又挥霍成性,光靠王室的赏赐与领地佃租并不够支付他所需要的庞大花费,银行也不愿意贷款给他那种明知他绝不会还钱又不肯拿领地抵押的人,所以……”
“不敢相信!”雪侬哭笑不得。“他还敢在你面前大刺刺的摆阔!”
“许多表面风光的贵族其实都只是空壳子。”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在伦敦念书时,沛皮尼是我的同学。”埃米尔淡淡解释,老同学开口,他不好拒绝。“其他多半是为了工作行事方便,有时候贵族一句话就抵得上我说上三天三夜。不过借贷金额最大的还是沛皮尼,他一个人就占足四分之一了。”
“拒绝借他钱会有什么影响吗?”譬如会有人找他公司的麻烦。
“不会,他只是跟王室关系很好,我还有一个跟国王有直接关系的债务人。”
“既然跟国王有直接关系,还用得著借钱?”
“当她想花钱,却不想让国王知道的时候。”
“呃,我想我明白了。”
埃米尔突然挺直身,扶起雪侬的手臂。“我们先回去吧!”
雪侬茫然地被他推著快步走。“不用向沛皮尼告辞?”
“我就是想趁他不注意时溜走,为何还要通知他?更何况……”
“什么?”
“听说他举办的舞会都有余兴节目,我没兴趣参加。”
“什么余兴节目?”
“床上的余兴节目。”
“……”
不,不是社交界肮脏,是贵族太肮脏!
在巴黎待了半个多月,白天埃米尔都在工作,而雪侬则兴致盎然地跟子爵夫人那三个女人“玩游戏”,看她们每次输场时就气得火冒三丈,也是满有趣的。
到了晚上,那几个女人都会忙著参加舞会听歌剧,留下埃米尔和雪侬,除非有推拒不掉的邀请函,不然他们都会留在宅邸内,或者他教她如何品酒,或者相互研究葡萄的品种与种植,偶尔有时候,他会提到他的工作、他的公司,而她则会轻描淡写的提供一些建议。
“如果你有闲钱的话,不妨再投资其他重工业,譬如铁路工程或煤、铁矿,至少在未来二十年内,应该会让你赚翻了!”
“你也这么认为吗?”埃米尔含笑点头。“事实上,我已申请加入铁路工程计画了,至于煤铁矿,索瓦叔叔正在洽谈。”
这家伙的确很有做生意的天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夜丘?”
“你不喜欢巴黎?”
“不喜欢巴黎的社交界。”雪侬更正。
“我也不喜欢。”埃米尔附和。“那我们明天回去吧!”
翌日,他们便启程回夜丘,为免那几个女人又来骚扰他们,埃米尔允许她们可以继续住在他的宅邸三个月,而且在巴黎的一切花费都可以挂在他的帐上。
埃米尔知道,无论已婚与否,参与巴黎社交界的生活才是女人最大的渴望。
包括子爵夫人,虽然她急著想把大女儿推给埃米尔,又忍不住期待另外两个女儿也能在巴黎社交界的活动中找到跟埃米尔一样理想的女婿,这种机会少之又少,靠她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在巴黎待上两天。
于是,如同埃米尔所预料,那几个女人都不想回夜丘,甚至巴黎爆发了二月革命,路易国王被推翻,她们还是舍不得离开。
“天哪,我好想念葡萄园的景色!”
箱型马车中,雪侬迫不及待的探出车窗外,深深吸一口清新的山间空气,虽然天气还很冷,呼口气出去都是白蒙蒙的一团雾,葡萄园也是干枯枯的一大片,实在没什么看头,但她就是喜欢。
她上辈子一定是葡萄!
“啊,开始剪枝了,我也要剪!”
“你?”
在葡萄园中,剪枝是非常重要的过程,决定著来年收获的好坏,得靠知识和经验来判断哪根枝该留,哪根枝不该留,所以没有任何一家葡萄园愿意让新手来修剪自家的葡萄枝,要剪就去剪别人家的,要剪他们家的,先去混几年经验来再说。
听埃米尔怀疑的语气,雪侬愤慨地回过头瞪他。“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看不起人好不好?从十二岁开始到现在,我起码有六年经验了!”
“六年?”更怀疑了。
竟敢怀疑她!
于是,雪侬气唬唬的回到古堡,趁埃米尔在跟葡萄园管理人说话,偷偷溜回二十世纪,匆匆逮著管家,随口交代两句。
“管家,我要到尼斯,可能一、两个月后才回来,不必找我!”
“是,小姐。”
交代完毕,她又回到十九世纪。
神奇的是,当她回到二十世纪时,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还在原处,再回到十九世纪,所有东西又跟著她过来了。
“这倒方便!”
她喃喃咕哝,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粗布长裙,再跑去找埃米尔,而埃米尔也才刚换好衣服。
“走吧!”
葡萄园里,雪侬拿著剪刀走在葡萄树行列中,蹲下去,站起来,左看右看、左剪右剪,要求全神贯注,要求脑筋灵活,一行剪下来,她不但没有剪错,速度也不输那些老手工人。
“真快!”埃米尔惊叹。“比我还快!”
“摘葡萄更快!”雪侬得意洋洋。
事实证明她不是自夸。
“你们捡下来的藤蔓都烧掉吗?”
“当然。”
“何不把藤蔓绞碎埋进土里充当有机肥,这不是更环保吗?”
“环……保?”
“呃,我是说,就像堆落叶做肥料,剪下来的藤蔓也可以做肥料呀!”
“我会考虑。”
“还有……”
接下来整整两个多月,白天,他们一起在葡萄园工作,一边剪枝,一边讨论种植葡萄的问题。
晚餐后,他们一起漫步在夜空下喁喁私语,虽然夜里更冷,但这样埃米尔才有借口将她圈在怀抱里,两人的身躯密密实实地贴合在一起,让甜蜜浪漫的气氛包围住他们,使他们渴望的心灵慢慢发酵,如同特级品种的黑皮诺葡萄逐渐转化成勃艮地的梦幻之酒,香郁绵长、浓醇诱人。
雪侬知道,她已经爱上他了。
明知不会有结果,但她不后侮,只想把握现在,尽情品尝恋爱的滋味,将来她老了,即使没有再爱上别的男人,她仍然可以骄傲地说,她爱过了!
人的一生,只要能爱过一次就值回票价了!
不管埃米尔是迷上她或怎样,要知道他有多在意她,从一件事上就可以清楚了解了。
他从没有认真追究过雪侬究竟是如何在他的卧室出入的。
有人在你的卧室里随心所欲的突然冒出来,又莫名其妙的突然消失,把你的卧室当她家的厕所,普通人会这么不在意吗?
当然不会,不追究到死才怪!
但每次他问,她就装作没听见,他也就当作没问过,久而久之,他甚至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他担心一旦他开始追究,她就不再出现了,所以他宁愿装白痴,为了方便,她没问过他就自行进住女主卧,他也不吭半声。
他只要求她一件事,她得装作是住在后翼的房间,而不是女主卧。
因此每天雪侬都要从男主卧更衣室的内梯出去,再从侧花园拐到后翼最近的房间,然后假装是从那里出来的,虽然麻烦,总比传出丑闻好。
“我在餐厅等你。”
“好。”
这天晚餐前,她回到女主卧洗澡换上晚装,再转从后翼的房间出来,准备到餐厅和埃米尔会合,谁知才刚踏上中庭往正楼的阶梯,就被一声愤怒的沉喝吓得差点一步踩空滚回去。
“你又来干什么?!”
“吓死人了!”她嘟囔著拍拍胸,旋即提起裙子往前跑。“又是怎样了?”好久没见他生气了说。
就在玄关大厅,埃米尔面对著一个比他年纪稍长一些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实在令人不舒服,明明长得还不赖,衣服也端端整整的,却流露出一股痞子的味道,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还有点邪气。
“我爸爸叫我来找你。”
“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他!”
“所以他才叫我来呀!”
“找我干什么?”埃米尔咬著牙根,才两句话就已濒临飙火的临界点了。
“我们连生活费都没有了,不找你找谁?”痞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与、我、无、关!”埃米尔阴森森地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
“你这就太过分了,堂弟,”痞子大声抗议,一脸不服气。“你的富有是全法国数一数二的,而你的叔叔、婶婶和堂哥、堂嫂、侄儿、侄女、堂弟妹们却穷得快没饭吃了,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我父亲被你父亲害死,那就是公平吗?”埃米尔怒吼。
原来是他二叔的儿子!
雪侬恍然大悟,旋即悄悄走到埃米尔身后——几乎是跟伊德同时到达的,准备在他失控杀人的时候阻止他。
“那是我爸爸,又不是我!”
“父债子偿!”
“我自己的债都还不了了,哪有空去理他的债呀!”痞子推得一干二净。“好吧,那你不用管我爸爸,把我妈妈和我,还有你堂嫂、侄儿、侄女和堂弟妹的份给我就好了。啊,对了,我妹妹也要结婚了,麻烦你顺便替她准备一份嫁妆。”
这算什么?
雪侬不可思议的和伊德对视一眼,伊德苦笑,雪侬翻白眼,她没看错,真是无赖的痞子。
“当初你们搬出去的时候,我已经给你们一笔钱了!”
“花光啦!”痞子两手一摊,满不在乎。
“花光了就自己去赚!”埃米尔咬牙切齿地说。
“你有钱,为什么我们还要辛苦去赚?爸爸说,你的财产里也有我们的份!”
“没有!”埃米尔咆哮。“这座酒园是用我母亲的嫁妆买的,在巴黎的公司是舅舅留给我的,哪里会有你们的份!”
“爸爸说他也有出钱。”
“一毛钱也没有!”
“爸爸说有!”
“拿证据来!”
痞子窒了一下。“那……索瓦叔叔呢?”
埃米尔面无表情地僵著脸。“他也没有。”
可是索瓦跟弗朗不一样,他一直很努力工作想自己养活妻儿,从没有向大哥要过半毛钱,不幸的是,索瓦的独生子突然不能走路,必须固定看巴黎的医生,但由于医疗费太昂贵,巴黎的生活费也不便宜,独子的脚还没医好,素瓦的积蓄也用光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埃米尔的父亲一得知弟弟的窘境,马上拿出钱来买了一栋房子给弟弟,而埃米尔也请叔叔到他的公司工作,并提供一份不但足以应付医疗费和生活费,又能存钱揽积蓄的高薪给叔叔,索瓦因此非常感激大哥和侄儿,忠心耿耿的为侄儿工作。
这件事埃米尔早就告诉过雪侬,她也见过那位索瓦叔叔,标准的老好人,还有点腼印睦掀鸥咔樱饺苏媸且欢裕堑亩郎右彩歉鲋液竦哪昵崛耍C锥到吹忍玫艿慕藕昧耍不崽峁┮环莞咝降墓ぷ鳎盟且患胰丝梢怨酶谩�
“那你也给我一份工作好了。”痞子又说。
一听他说的,雪侬马上就明白痞子早就去找过索瓦了,但就算是老好人,得知大哥是被二(奇*书*网^。^整*理*提*供)哥害死的,他也不能原谅,因此痞子在索瓦那边得不到他想要的,只好跑来找埃米尔。
“给你工作?”埃米尔不可思议地重复。“好让你在我的公司里搞鬼?”
“我不会。”
“我不相信!”
“我发誓!”
“不相信!”
痞子静了静,突然怒脚跳起来狂骂。“你太无情了,埃米尔,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著我们一家人饿死吗?”
“是你们一家子都没有人愿意工作。”
“所以我要你在你的公司里替我安插一份工作呀!”
埃米尔冷笑。“堂哥,别忘了,你也算是在这里长大的,堂嫂还是我父亲帮你娶的,你们一家人都和你父亲一样,天天吃喝玩乐、不想工作,逼你们工作,你们就推给别人,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痞子一时哑然,旋又强辩,“我现在不一样了。”
埃米尔眯了眯眼。“好,我会替你安排工作,但不在我的公司。”
“为什么不在你的公司?”痞子以抗议的语气问。
“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公司?”
“我才能拿跟索瓦叔叔一样的高薪啊!”
这种话他都说得出口!
雪侬与伊德再次相对一眼,哭笑不得,已经可以断言这个痞子是无药可救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工作,只想凉凉坐领高薪,要真让他到埃米尔的公司里工作,迟早有一天他也会为了谋夺公司而计画害死埃米尔。
他们父子俩根本一个德行!
“不必高薪,只要你们家的男人都出来工作,一定养得活一家人。”
“爸爸说他老了,不能工作。”
埃米尔的下颚又绷紧了。“还有两个堂弟……”
痞子点点头。“说得对,那你也安排他们到你的公司里工作好了,我们三个人都要拿跟索瓦叔叔一样的薪水!”
埃米尔难以置信地睁了睁眼,继而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不呢?”
嘴边翘起奸滑狡诈的笑,“那我们就一家人全搬回来让你养,”痞子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不收留我们,我们就义务替你做宣传,说你有多么冷酷无情,竟想眼睁睁看著亲叔叔一家人饿死!”
够了!
“不必给他半毛钱,也不需要替他安排工作,更不用收留他们!”雪侬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她的耳朵会生疮、脑袋会发烂。“像他们这种废物、畜生、垃圾,最好快快饿死算了,省得妨碍地球运转!”
痞子脸色变了。“你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说话!”
雪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就凭我是人,你是垃圾,我就比你更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痞子老羞成怒的大叫,“贱妇!”
“ㄏˇㄡ,你侮辱我!”雪侬也大叫,旋即左看右看,没有手套,抽出手帕来,聊胜于无,啪一下甩上痞子的右脸颊。“你侮辱了我,道歉,否则就说出你的助手的姓名!”
痞子一怔。“什么助手?”
“决斗啊!”雪侬一本正经地道。“说出你的助手姓名,我的助手才能去找他安排细节。”
别说痞子听得目瞪口呆,埃米尔和伊德更是大惊失色。
“雪侬,你疯了!”
“不用担心,我打不赢你,但一定打得赢他这种废物!”雪侬信心一百地说,她的西洋剑冠军可不是拿假的。
“你不许我决斗,自己却要跟人家决斗?”埃米尔气急败坏的大叫。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痞子双眼一亮,马上说:“对,你是女的,男人不跟女人决斗!”
谁知雪侬更是灿烂的笑眯了眼。“是喔,男人不跟女人决斗吗?哼哼哼,那简单,我有权利请别人代替我决斗……”一把揪住埃米尔的衣襟硬扯过来。“喏,就是他了,他会代我决斗!”
三个男人顿时张口结舌,没想到扯了半天竟变成这样。
“我……我们是堂兄弟,你……你不能逼我们决斗!”痞子结结巴巴的拒绝。
“胡说,你是男人,应该比更我清楚,名誉最重要,谁管他是糖兄弟还是盐巴兄弟!”雪侬嗤之以鼻地驳回上诉。“来,助手的名字,快!”
“但……官方不许决斗!”痞子再反辩,满头大汗。
“这个你不用‘担心’,”雪侬笑咪咪的“安慰”他。“埃米尔的关系很好,就算他不小心杀死你,也有办法压下这件事!所以,快,你的助……”
才听到“杀死”那两个字,痞子的脸就刷一下变成墨绿色的荷叶片,话还没听完,咻一下就不见人影了,连黑点也没有,他在决斗时若有这种身手,恐怕十个人也杀不到他。
一片静默。
慢吞吞的,雪侬松开揪住埃米尔的手,若无其事地拉平裙摆上的皱褶,转身施施然的走向餐厅。
“好了,终于可以用餐了。”
埃米尔与伊德不禁面面相觑。
这是哪一招另类赶人法?
第九章
深夜十二点,床前,雪侬已经不知道在哪里来回踏了几百次正步,有点不安、有点焦躁,她就是睡不著,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晚餐时,很正常,一如以往,他们一边闲聊、一边用餐,十分愉快,使她相信只要赶走他那个痞子堂兄,埃米尔就没事了,可是晚餐后,他却说他还要算一些帐,要她先去睡觉,是了,这就是不对的地方。
往常他们都会到书房聊天,直到十一点才各自回房,有工作,那之后才处理。
她早该想到了,一旦那个痞子堂兄又勾起他的痛苦回忆,他不可能轻易就撇到脑后去的。
他又在自责了吗?
悄悄地,她来到窗前拂开窗帘,窗外,春寒料峭,细雨绵绵,舔润著沉寂了一冬的葡萄园,夜晚的空气格外清冷,使她的心也微微颤抖起来,她正想放下窗帘,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眼角,她马上转回头去细看,果然有一道人影迅速穿过葡萄园往小溪方向而去。
是他!
不假思索,她立刻套上拖鞋,拔腿冲出房间,跑下楼,奔出古堡,在黑漆漆的夜里追向那道黑影。
雨愈来愈大了。
她一直追到溪边才被一堆软软的东西勾住了脚,蹲下去一摸,是衣服,她马上就想到埃米尔一定脱光衣服到溪里游泳了。
他疯了,这么冷的天,他想得肺炎死翘翘吗?
“埃米尔,”她气急败坏地扬声大叫。“你这白痴,还不快上来!”
“雪侬?”黑呼呼的溪面上传来埃米尔吃惊的声音。
“没错,是我,现在,快给我滚上来!”
“……你先回去,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干嘛非得泡泡冰水才爽,难不成他想用自虐惩罚他自己吗?
太可笑了!
“不,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上来!”
“该死,现在我连游个泳的自由都没有了吗?”埃米尔陡然爆出怒火。
就知道他的愤怒还在折磨他,不然他是不会对她生气的。
“你想游泳,请随意,但不是今晚!”
“你回去!”他的愤怒级数正在急速往上窜升。
“我不回去,除非你上来跟我一起回去!”卯上了!
“……回去!”最顶级的咆哮。
“不!”
好一会儿没声音,雪侬正在想他是不是淹死了,还是冻死了,突然,一阵水声传来,她想他终于屈服了,没想到当那道黑影矗立在她跟前时,她头一个感受到的就是一股澎湃汹涌的怒气。
“你究竟想要如何?”
“埃米尔,我知道你生气,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发泄,不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法,”她很冷静的告诉他。“太愚蠢了!”
“其他方法?”
“对,只要你不是用这种自虐似的方法,我都不管。”
“你又凭什么管我?”
雪侬暗叹,她不想用这种方式,但在这种情况下,不用也不行了。
“好,那我这么说,如果你坚持要用自虐的方式对待你自己,我就要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她看不见他,因为夜实在太暗了,但她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怒气,仿佛沸水奔腾一样狂啸,她在想,如果可以看得见的话,是不是可以看见雨水都被他的怒气挡开了?
“埃米尔,别这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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