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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只是古老传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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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轻声问:“两位尊姓大名?”

贞嫂啊一声,“他是松叔,我是贞嫂。”

女人永远要比同龄男性年轻一截”。

贞嫂看着她,“你是恕之,哥哥叫忍之。”

“是。”

“早点休息。”

松山夫妇回家去,下午,雪晴,家家户户出来铲雪,一边高声交谈。

孩子们扔雪球,堆雪人,希望明日也是假期,坐在塑胶撬上当雪橇,玩得不亦乐乎。

松山也忙着铲出一条通道,好让车子驶过,忙得浑身大汗,这汗一下子结冰,凝结在头发上。

三点多太阳就下山了。

“那俩个孩子不知怎样。”

他们仿佛有种特别气质,叫人牵挂。

那种感觉叫可怜。

“医生说只是感染风寒。”

“他们竟然在烂车厢里住了多个月。”

“为什么没有跟着工人大队往南走,那里有工作,农场果田都需要人。”

“那男孩已生病。”

“他们比我们那两个小一点。”

“小多了,我们那大儿已经三十二岁。”

“父母若知道他们如此吃苦,必然不安。”

“老伴,不如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回店打扫。”

家家户户一早熄灯。第二天一早贞嫂先出发,回到店门,意外到极点。

只见店门外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那女孩带着破帽正在抹玻璃窗。

贞嫂不由得松口气,从前这些粗重功夫都由他们夫妇做,渐渐力不从心。

今日不用吩咐,女孩已乖巧做妥,她人虽瘦小,但是力气不弱,贞嫂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她远远看到贞嫂便站住。

贞嫂开了店门,“你兄弟好吗?”

“热度退却许多,已经不觉头晕。”

贞嫂问:“会做早点吗,准备四客,一人一份。”

“是,马上来。”

她手段磊落快捷,明显是名熟手,贞嫂无意中得到个好帮手

她应着出去吃过早餐到店来帮忙。

不消片刻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着手清理油槽。

这是一项最腌臜讨厌的工作,临时伙计根本不愿做,但是女孩却勇敢承担,贞嫂暗暗叫好。

稍候客人纷纷上门,长途货车司机顺道买咖啡午餐三明治在路上充饥。

松山与贞嫂忙得不可开交,若无女孩帮忙,客人便需轮候候。

他们三人如有默契,把流水作业做的畅通无比。

贞嫂打发女孩去吃午餐,“想吃什么做什么。”

半响,发觉她坐在后门吃大碗面条及一杯冰激凌苏打。

一见贞嫂她有点不好意思。

贞嫂说:“厨房有座位。”

女孩笑笑不语。

贞嫂发觉有人在帮手搬一袋袋冰冻署条,正是那青年,她急说:“不用你,你快快回去养病。”

青年转过头来,“我已经好了,我没事。”

他继续掮油罐进店。

真没想到好心有好报,得到俩个得力助手。

店打烊了,兄妹静静退回谷仓休息。

松山说:“需付他们最低工资。”

“扣不扣食宿?”

“略扣除两百吧。”

“他们又不会久留,不扣也罢。”

“俩人都能吃,壮汉般胃口。”

“饿坏了,可怜“。”

贞嫂并没有扣他们工资,两兄妹看到工作便做,不躲懒,不小息,也不多花,看到人客低下头,眼神不接触,决不生事。

松山两夫妻从来没见过那样好伙计,有点不相信他们的好运。

下午,客人少,贞嫂会回家打个中觉,一直返店,看到他们兄妹帮客人货车洗挡风玻璃上昆虫及泥浆。

司机很高兴,付他们小费,他们还谦让。

贞嫂心里的疑团象雪球,越滚越大,是松鼠咖啡感化了这一对流浪人?不可能。

他们前后判若两人,不过,既然人家愿意学好,那么,一定要给他们机会。

先前是饥饿的,正是人的肚子饿起来,什么事做不出。

至于企图,贞嫂自己先笑起来,她与松山,根本没有价值,一间小屋,两辆旧车,他们也是伙计。

贞嫂努力摆脱疑团。

三个星期平安无事的过去。

两个年轻人的身形渐渐扎壮,贞嫂少做粗重工夫,也长胖了。

隆冬,将要过节,店里烤了火鸡,招呼长途车司机,安慰大节里也得苦干的劳动阶级。

恕之捧着洗净的杯子出来,她卷起袖子,贞嫂看到一双雪白手臂。

这是恕之?贞嫂一怔,明明又黄又瘦皮包骨,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臂。

她用布巾束着头发,仍然编着辫子,但是头发已不像先前那样干枯,年轻真好,恢复得那么快?

贞嫂再仔细看她的脸,只见霉灰之气尽退,眉清目秀,嘴唇也红润起来,她聚精会神抹柜台,鼻尖有亮晶晶的汗珠,没想到她是一个漂亮少女。

贞嫂暗暗叹口气,环境造人,有安乐日子过,人才会像人。

这是松山进店来,重重扔下大衣。

贞嫂问:“什么事?”

“你生得一对好子女。”

贞嫂不由得微笑,“是,他们怎么了?”

“俩人不约而同不来陪父母过节,一个往东南亚,另一个到南太平洋度假。”

贞嫂略觉遗憾,可是又替他们高兴,“辛勤工作一年,是应该出去走走,回到冰天雪地的小镇来干什么。”

松山默默无言。

“去,去找一株不大不小的松树,带回店里装饰。”

松山又穿回大衣去,去找一株不大不小的松树,带回。

真没想到,他在气头上一去,险些回不来。

这一走便是个多小时。

贞嫂看看时间,“老山怎么还不回来,到什么地方去了?”

恕之放下杂务,抬起头一走便是个多小时。

贞嫂说:“我沿路去看看。”

恕之过来说:“我叫哥哥陪你。”

贞嫂忽然有了伴,得到依傍,她点点头。

片刻忍之便进来,他陪着贞嫂上车,驶出去与松山会合。

恕之一个人留在店里招呼人客,做的头头是道,一个中年汉不小心泼翻咖啡,她立即蹲下用抹布拭净,人家不好意思,一直道谢。

恕之眼睛看着门口。

忽然旧货车驶了回来,踉跄停住。

车门打开,贞嫂从驾驶位跳下来,接着,忍之也下车,他转过身,贞嫂把松山拉出,忍之掮起他,走向店来,恕之立刻去拉开门。

人客纷纷惊疑,“什么事?”

贞嫂脸色苍白,“已经叫了救护车。”

“这镇上只得一辆白车与一辆救火红车。”

贞嫂说:“白车此刻去接载待产的戴维太太,叫我们回店来等一等。”

大家围上去,“发生什么事?”

忍之轻轻把松山放下来,松山咬紧牙关忍痛。

前几个星期他才掮过这个年轻人,没想到今日由他救他。

贞嫂斟一杯拔兰地给松山,他一口喝尽。

他告诉他们:“我正在山坡边砍数,一辆车子横冲直撞朝我冲过来,我急忙闪避,滚下山坡,恐怕已跌断老骨头,动弹不得,若不是贞嫂带着小伙子来救,恐怕冻死。”

众人哗然,“有无记下车牌?”

“霎时间哪里看得清楚。”

众人搓手,“治安越来越差。”

这时救护车也赶到。

贞嫂吩咐:“你们兄妹看着点,我陪老山进医院。”

救护人员抬着松山出去,松山痛苦的喃喃骂人。

白车驶走,小小咖啡店恢复平静,人客渐渐散去。

忍之与恕之一直没有交谈,各管各忙,店打烊了,两人才交换一个眼色。

锁上店门,两人默默走到路口。

幽暗光线下,有一个灰衣人在等他们,他戴鸭舌帽子,看不清容颜。

戴帽人低声说:“你们躲在冰天雪地的小镇敢什么?一起到南部去做买卖。”

俩兄妹没有回答。

戴帽人耸耸肩,“人个有志,后会有期。”

忍之忽然问:“那辆车丢在什么地方?”

“十公里以外的弃车厂。”

忍之点点头,与戴帽人分道扬镳。

俩兄妹一先一后走回谷仓,两人保持一段距离,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似不相干的路人。

他们一直没有交谈。

他们像两个黑影似窜进谷仓,关上门,再也没有亮灯。

第二天一早,熟客看见店门开着,便进去吃早餐。

只看见两个年轻伙计,便问起松山情况。

两个年轻人招呼周到,却一字不提松山,只是微笑。

熟客低声说:“这也好,不讲是非。”

“哎,叫人心急。”

这时贞嫂一脸倦容推开店门,看到一切井井有条,倒也宽慰。

她扬扬手,“多谢各位关心,老山经诊治后不日可望痊愈,警方已落口供。”

恕之连忙斟上咖啡。

贞嫂叹口气,“这小店这几天可得交给你们两人了,我也向东主交待过。”

恕之连忙点头。

有熟客笑:“这两兄妹像哑巴,光做事,不说话。”

贞嫂握住恕之的手,“这才叫人喜欢。”

只见恕之手指甲已变回粉红色,指节上疤痕也渐渐退却。

“我得来回到医院探望松山,此刻得回家煮粥,各位,多谢关心。”

恕之忽然低声说:“我会煮粥,由我来做,贞嫂你回家休息,稍后才取食物给松叔。”

贞嫂感动,“好,好。”她已精疲力尽

挥一挥手,她倦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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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俩兄妹一人站在店里一角又继续工作。

傍晚,贞嫂休息过后,精神略好,又回店来。

恕之挽出一壶白粥及若干佐菜,都盛在篮子里。

忍之交待过账目及单据,一点不差。

贞嫂又见咖啡店里家具地板铮亮,连灯罩都拆出洗过,焕然一新,年轻人工作劲道不一样,她轻轻说:“店里这几天交给你们了。”

他们点点头。

贞嫂再开门出去,电话响起,恕之去听。

对方说:“我找贞嫂。”

“她刚出门,可要叫她?”

那人说:“我是王子觉,请贞嫂回转。”

恕之立刻放下电话追出去,贞嫂已经上了车,听到王子觉三个字及时回店里听电话。

说了几句,心仿佛宽些。

挂上电话,她说:“恕之,那王自觉正是东主。”

恕之不出声,只是微笑。

贞嫂伸手去摸她头发,“每个女孩都叽哩咋啦,只除出你,我给你带了几件裙子,你若喜欢,拿来替换。”

她终于回到医院去探望丈夫。

松山摔断大腿骨,接驳后打了石膏,过两日便出院,可是中年人痊愈比较慢,他忽然受到挫折,有点气馁,开始发牢骚。

松山断断续续,诉说他的故事。

他自备啤酒,带到店里喝,坐近窗口,看下雪,行动不便,有点心酸。

不知怎地,他的一子一女一直没有来探望。

“我只得初中程度,可是子女却读得专业资格,他们幼时,我一人做三份工作供养家庭,哎,也是应该的事。。。。”

贞嫂悄悄对恕之说:“我担心那啤酒,每天三罐,只怕数量增加。”

恕之大胆自作主张,把啤酒倒空,换上菊花茶。

松山察觉,即好气又好笑,终于明白家人苦心。

“好,好,”他说:“不喝,也不再发牢骚。”

他只是偶尔出来走走。大小事宜,都交给贞嫂及两兄妹。

一日下午,恕之与忍之走到停车场的长凳下,他俩背靠背,可以看清四周围环境,仿佛已经习惯两人对抗全世界。

恕之轻轻说:“到松鼠镇已经两个多月。”

“进展不错。”

“我累了,我想退出。”

忍之一听浓眉束到一起,眼睛露出煞气,他随即松弛,轻轻说:“这件事成功以后,我们到南部享福。”

恕之抱住膝头,头埋在怀里。

“你想一辈子逃跑,抑或到派出所自首,还是终身在咖啡店洗油槽?”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是什么?请告诉我。”

“还要多久?”

“那就看你的手段了。”

“忍之,我以为你爱我。”

忍之刚想回答,看到贞嫂向他们走来,两人赶快站起来迎上去。

贞嫂笑,“你们怎么老爱坐在外头,不怕冷吗?”

他俩肩膀上沾着雪花。

贞嫂说下去:“松山今日回医院拆掉石膏,我一看,吓一跳,两条腿一粗一细,他走路一拐一拐,医生叫他定期回去做物理治疗,哎,这算是小劫。”

兄妹一左一右陪着贞嫂走回店里。

“过节发生这样的事,真不开心,我想请你们回家吃顿家常菜。”

恕之连忙道谢。

贞嫂又说:“谷仓不好住,不如搬到我们家来。”

恕之回答:“谷仓还算舒适,设备齐全,我们心满意足。”

贞嫂轻轻吁出一口气,“你们都没有周末假期。”

“我们亦无处可去。”

“可怜的孩子们,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

他俩低头无言“。

贞嫂说:“不怕,待挣扎出头时,大把人认你做亲戚。”

恕之笑了,露出雪白牙齿。

她皮肤上斑疤自动脱落,肤色转为红润晶莹,脸容异常标致,一双眼睛仍然闪闪生光,但这时贞嫂对恕之已全无戒心,只觉得这女孩拥有天使之目。

她也没有留意到忍之不再缩着肩,他已伸直背脊,足足比贞嫂高大半个头,肩膀宽厚,孔武有力。

先入为主,她仍把他俩当一对可怜的流浪儿。

“今晚早点打烊。”

“下午有初中生庆祝生日,在这里聚会。”

“冰激凌够用吗?”

“足够,请放心。”

那天晚上,恕之与忍之第一次到松宅。

小屋子很平凡普通,住了二十多年,许多地方都旧了,四处都是杂物,家具款式过时,但不知怎地,越是随和,越显得是个家,十分温馨。

恕之坐在老沙发椅里,不禁轻轻说:“我一直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家。”

忍之立刻看她一眼。

贞嫂笑:“那么把这里当自己家好了。”

松山抱怨:“啤酒都给扔到大海里了。”

恕之不再说话。

多少个晚上,她做好梦,都看见自己有这么一个平凡稳定的家:永久地址,母亲在厨房做晚饭,父亲就快下班回来。。。

开头也哭过,想得久了,渐渐麻木,告诉自己,即使没有,也得活着。

没想到今日一推开松宅的门,就看到梦中之家。

那顿饭恕之吃得很饱。

饭后收拾完毕,贞嫂做了咖啡。

兄妹正准备告辞,忽然有人敲门。

贞嫂走近窗户一看,“咦,王先生来了。”

她擦擦手去开门,王子觉就站在门口。

恕之一看到他,忽然想起,她见过这个人。

那瘦白面孔,瘦削身段,都叫恕之印象深刻。

他一进门,脱下帽子,恕之吃了一惊。

只见王子觉头上只余几缕头发,眉毛落得精光,双目深陷,分明是个正在接受化疗的病人,头若骷髅,有点可怕。

她怔怔地朝他看去。

正好王子觉也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他见到一个身穿白衬衫花裙的少女,双眼像宝石,一脸寂寥,嘴角微微下垂,那些微的愁苦叫他震撼。

这是谁?

他轻轻对贞嫂说:“你有客人,我改天再来。”

贞嫂说:“恕之是店里的新帮手,我同你说过。”

“呵是。”他想起来,当时并不在意,原来新伙计是少女。

松山迎出,“老板来了,请到书房来。”

贞嫂说:“恕之过来见王先生。”

她招手叫恕之。

恕之走近,但不是很近,刚巧站在灯下。

那盏小小灯泡照在她头顶,在头发上发光,像天使光环。

王子觉说声好,随即低头,由松山陪着进书房。

忍之一直坐在角落,一双眼睛像猎隼似盯着众人,这是他站起,“我们告辞了。”

贞嫂驾车送他们回家。

她问:“你们学过车吗?”

恕之说:“忍之做过货车司机。”

贞嫂说:“以后有需要,你用这辆旧货车好了,取货送货交给你办。”

忍之回答:“明白。”

贞嫂笑:“王先生不大管事,今日来是为着学校筹款:小镇两间学校设备陈旧,他想捐赠仪器设备。”

他们下车,看着贞嫂把车子驶走。

恕之低头说:“他像具骷髅。”

忍之说:“医生说他也许可以活过春季,也许不。”

“你怎么知道。”

“我长着耳朵,又四处打听。”

“他看上去很可怕,身上有股消毒药水味。”

忍之嗤之一笑,“你以为他病入膏肓?又不是,他看你的目光好似小孩看见三色冰激凌。”

“他好似不是那样的人。”

“他目不转睛。”

雪花一直下,谷仓门外只有一盏小小灯光照明。

忍之打开门,“很快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恕之不出声,把草团当沙发坐,抱着膝头。

忍之轻轻问:“你知道该怎么做。”

恕之抬起头,凝视忍之,她清晰双眼像是洞察一切,却又无奈悲哀,这种复杂神情,并不像一个十多岁少女。

那一边在松宅,小学及中学校长也到了,提交他们文件。

王子觉只略看一下,便签下名字,取出一张支票递上。

松山笑,“应该请区报记者来拍张照。”

王子觉摇头。

两位校长道谢告辞。

贞嫂觉得奇怪,司机在外边等,王子觉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贞嫂替他换一杯茶。

王子觉伸出像爪子似的手指,握住热茶杯,他说:“本来买下松鼠餐车是因为喜欢吃汉堡,现在医生千叮万嘱不宜吃油腻。”

贞嫂看着他,他似有话要说。

终于,王子觉轻轻问:“他们是兄妹?”

“呵是,”贞嫂回答,“一般的大眼睛。”

“松山说他们是流动工人。”

贞嫂点头,“那年轻人患病,因此落单,他妹妹得留下照顾他,天寒,雪上加霜,差点做流浪人。”

王子觉点点头,他缓缓站起来。

松山说:“我去叫司机。”

司机打着伞接他上车。

贞嫂看着车子驶离,轻轻说:“好人应有好报。”

第二天一早,地上有薄冰,恕之步步为营,咔嚓咔嚓走向餐车,取出锁匙打开大门。

刚走进餐厅不久,有人推门进来。

一看,是王子觉,恕之怔住,她想过去扶他,可是猛然想起,很少病人愿意人家把他当作病人。

她轻轻说:“请坐,请问喝什么?”

他笑笑,“早,我要一杯免咖啡因黑咖啡。”

“马上来。”

恕之洗干净双手,束上围裙,立刻做蒸馏咖啡。

王子觉轻轻问:“哥哥呢?”

“在后门整理垃圾箱。”

“听说今年特多黑熊下山偷垃圾吃。”

“动物都不打算冬眠,整年出没寻找食物。”

“也难怪,本来是他们的土地,我们是后来客。”

恕之觉得这说法新鲜,她笑起来。

咖啡香气传出,她斟出一杯给他。

恕之怕他嫌静,扭开收音机。

天气报告员懊恼地说:“雪。。。那白色东西可怕极了,今日又预测有十二工分雪量,冬天真不可爱。”

恕之开着炉头,把冰冻食物取出。

一个火车司机推门进来,嚷:“天佑松鼠餐厅,给我来双份腌肉蛋加克戟,还有滚烫咖啡,快,快。”

恕之连忙倒咖啡煎腌肉,手脚磊落。

忍之在门外清理积雪。

再抬头,王子觉已经走了。

像一个影子,来无声,去无踪。

货车司机把食物往嘴里赛,“替我做个三层汉堡,放在保暖炉里带走一个。”他嘿嘿笑,“我有无听过胆固醇?我不怕,吃饱再算。”

有人送杂货来,“姑娘,点收。”

贞嫂刚刚到,“这边点收。”

恕之向她报告:“王先生来过。”

贞嫂讶异,“他有什么事,他找谁?”

“他没说,喝了一杯黑咖啡就走了。”

“以往他半年也不来一次,又冷又下雪,天尚未亮透,他出来有什么事。”

恕之忙着为客人添咖啡。

贞嫂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着恕之背影,轻轻摇头,不会吧。

年轻的货车司机吃饱了,看着恕之,忽然问:“你可想到镇上跳舞?”

恕之假装没听见。

“呵,”货车司机耸耸肩,“不感兴趣,在等谁呢?达官贵人?”

贞嫂提高声音:“史蔑夫,还不开车出发?”

他悻悻付账,还是给了五块钱小费,拉开门离去。

贞嫂轻轻说:“史蔑夫不是坏人,我们看着他长大,你要是想散心,同他看场电影也不错呵。”

恕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贞嫂倒是欣赏这一点,她少年时也是如此含蓄,食物不好吃只说不饿,男同学不合意只推要温习功课,不会叫人难堪,现在都没有这样温柔了。

夏季,只穿小背心的少女几乎要贴住男朋友的背才站得稳,在咖啡店坐到深夜也不回家做功课。

贞嫂不以为然。

她闲闲问:“王先生精神还好吗?”

恕之一怔,歉意说:“我没留意。”

贞嫂点点头,是该不留神。

这时,午餐客纷纷上门来,呼着白气,脱下厚衣帽子,高声点菜,恕之与忍之忙个不已。

傍晚,发了薪水,他们回到谷仓,忍之顺手把钞票丢进铁罐。

他说:“今晨,他来看你。”

恕之不出声,她搓揉着酸软的肩膀。

忍之用手托起她的脸,“是这双眼睛吗?他们见过一次就不能忘怀。”

恕之甩开他的手。

“他再来,你也不要说话,假装看不见。”

恕之冷冷说:“我懂得怎样做。”

忍之讥讽她:“我忘记你是专家。”

恕之转过头去,疲倦的说:“你不再爱我。”

忍之这样回答:“我们就快可以高飞远走。”

恕之蜷缩在一角,她倦极入睡。

第二天早上,她险些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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