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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青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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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轮到里那将视线转到窗外,以免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当这把“刀”招惹的对象不是他时,其实看戏真的挺有趣的!

唔,莫非这也是韩先生一直以来的心情?

“好吧好吧,你要我去我就去,不过换个伴成不成?跟这只闷葫芦一起出任务,我就算不被他闷死,也会无聊到乾脆送到敌人手中自愿让他们杀死。”布雷德垮下俏脸。

韩伟格挑了一下眉。没得商量!

“好吧,随便你们。”她跳起来走出书房外。“姓里的,我警告你,你出了门若还一天到晚扯我後腿,本姑娘活活整死你。”

他不姓里!

里那看都不看一眼飙出去的俏丽身影。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时候,你得对她强硬一点。”半晌,韩伟格悠然地说。

“韩先生,相信我,管教布雷德绝对不是我的工作。”他坚定道。

“是吗?”

韩伟格眼中罕得的出现一丝幽默。

但愿如此。

“沙漠狂风——吹不止息——”

“……”

“夜鹰呼啸——生生不息——”

“我心壮志——气势凌云——”

“住口!”

“干嘛?我连唱歌都不行?”

里那用力深呼吸。

夜已经深了。

夜里的沙漠比较适合赶路,所以他们傍晚带著简单的行李从韩氏绿洲出发。

这一路下来,他发誓他很努力在忍。

布雷德故意将骆驼骑到他面前,往他脸上踢沙的时候,他只是驱策自己的坐骑避开;她故意落後到他後方,放任自己的骆驼咬他坐骑的尾巴时,他控稳打颠的马再度闪开。

她咕噜著无聊他不理,她边走边打瞌睡他也没意见。

但是唱歌?

唱歌就太过分了!

他凌厉地射向身旁那位全身包得紧紧、肤色深暗、满脸皱纹,甚至散发出沙漠人特有体味的“矮小老头子”。

“等哪天你恢复了原来的声音,要唱再唱!”她以为现在装的那副破锣嗓,唱歌能听吗?

“原来你那么欣赏我以前美妙的嗓音啊!”矮老头子粗嗄地取笑他。

算了!他纵马往前骑出去。

溶溶明月飘洒在他宽得不可思议的肩膀上,犹如一座撼不动的城池。

想到这座城池随便被她撩拨几下就蹦蹦跳,感觉真爽!

布雷德拉高遮面的头巾,一边暗笑一边骑到他身旁。骆驼比马高很多,但他又比她高很多,所以她不需要太低头就能迎上他的视线。

“喂,阿伯,你干嘛这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里那隔了十分钟才回答。

“是吗?看你每次都摆出很排斥我的样子。”

这次她一直等不到答案。

其实里那在自问:他真的有表现出排斥她的神态吗?

严格说来,他们两人从未发生过巨大的冲突。布雷德主要负责韩先生“外部”工作事宜,以及韩夫人的贴身近侍,而他负责担任韩先生的贴身保镖,及掌管所有韩氏产业的安全事项,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完全不相抵触,甚至许多时候还需要互相协调。

里那掌管整个韩氏阵营的资料本库,许多次她出的任务,就是由他做幕後的统筹规画。

但他承认,他对布雷德确实没好感。

可能是她老没个正经样,不出任务的时候成天在绿洲里作怪,也可能是中东男人特有的“女人就该守在家里”观念作祟,总之,每看她一回,他就会从她身上多找到一个让他皱眉头的特质。久而久之,他根本不想跟这女人有太深的牵扯。

她有危险时,他会不惜一切地救回她,正如自己若遇上险境,布雷德必然也会如此,这种同袍之义就够了,至於其他什么喜爱、友谊全都不必牵扯。

“喂,那个叶撒尔族是什么来头,说来听听。”沉默不了片刻,她又起了个话题。

“沙漠里充满各式各样的游牧民族,有正派如拉塔诺族,也有邪门歪道如叶撒尔族。”他单调的语气跟背书一样。

叶撒尔族原本也是剽悍的沙漠英雄之一;但随著年月流逝,本支因为传染病而人口大规模减少,於是外霸气 书库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族人加入了这个族系里,从此以後良莠不分,派系林立。直到现在,所谓的叶撒尔族已经不像个民族支裔了,反而成为“沙漠流盗”的代名词,所有在沙漠地区的流浪不法分子,最後都会并入叶撒尔族里。

“噢。”布雷德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要找哪一派人马进行渗透破坏与血腥屠杀?”

一个女人家脑子里只有杀杀杀,像话吗?里那再度找到一个让他皱眉头的地方。

“总之,往东走就是了,明天早上就会遇到叶撒尔人。”

“东边啊?东边是那一边吧?”她伸出手指向左边。

他懒得回答。

他们正好行经一个小绿洲旁,她指著前方道:“你看,月亮现在在树头……”

“那个叫树梢。”

“呸!树梢跟树头有什么不一样?”

“树梢是指树的末端,树头是指树的开头——树根!”他面无表情地说。

“好,那我问你,“猪头”是指猪的头还是猪的脚?”

“……”

第二章

两人在第三天的凌晨来到叶撒尔族聚居的一个小绿洲里。

其实,他们在前一天中午已然追踪上几支零零散散的孤旅,之所以多拖延了一个夜晚,是因为他们花了点时间讨论谁要当老大,谁该听谁的。

“什么意思叫做我扮成哑巴小厮就好,让你负责探消息?”她回复原来的女声质问。

里那森森然睥睨她。

虽然她的皮肤以不褪色的药水染黑了,又用高明的技巧制造出岁月的细纹,一些本质上的特点却不容易更改,例如,那双灵动无比、如猫般的杏仁形黑眸。

当然,等明天一与叶撒尔族人会合,他相信她有办法让这双晶亮的眼瞳变得混浊不堪,然而,看她现在皱著一张男人的脸,却用娇嫩的嗓腔与他比大声,不知为何,他体内突然泛起一阵笑意。

“你对他们不了解,会露马脚。”里那硬生生压下嘴角,板起猛狮发威的脸孔。

“我对叶撒尔族完全不了解,是因为有人藏私,一点资料都不肯告诉我!”她用力戳他胸口。

现在布雷德终於发现跟情报头子出任务的坏处了。

虽然她负责的工作也不乏以情报搜集为主,但是她负责的是“後制过程”,前制作业通常得靠韩氏的情报中心——也就是这愣大个儿支援。

如果这是她一个人的行动,她保证姓里的家伙会竭尽所能把情报交给她,以免她枉送了命。可,当他想充老大的时候,她的地位就处於下风了。

“总之,就这样说定了。”他的语气完全不容转圜。

“说定什么?我可没记得自己答应你任何约定。”那双猫眼眯了一眯。“再说,阁下好像忘了,你天生没有跟陌生人闲哈啦混熟的本事,这种人际关系交给我负责比较适合吧?”

“工作若需要,自然会混熟。”

看一个矮自己一颗头、一截脖子外加一副肩膀的女人对自己嘶吼,实在感受不出什么威胁性。

於是布雷德立刻改变他的想法。

下一秒钟,里那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嘴里含了一口沙子。

他翻身仰躺,望著天际高悬的明月一眼,再慢吞吞站起来。

下一秒钟,布雷德发现冲进沙堆里吃沙子的人变成——唔,她的骆驼,因为她及时跳开了。

里那的眼底又闪了一闪。如果不是她太了解这家伙毫无幽默感的个性,她会认为那副闪光跟笑意有关。

不过,他真是一身蛮力,几百几十斤重的骆驼被他地堂腿一扫,竟然整只扑出去。无论她多么艺高人胆大,这种先天上的体型优势确实是她难以匹敌的,“好了,你要不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他妈的在闹什么别扭?干嘛要我龟在帐篷里,当你的小厮?”

“女人不要说脏话。”

“他妈的不是脏话,×你娘才是,至於“你再刁难我就掐爆你的××”则是属於事实陈述句。”她的笑容甜得掐得出糖水来。

“女人不要冒大险。”

好半晌她终於找回自己声音,“你是说,你不让我跟你一起行动,是因为……你想、想保护我?”

“总之,你负责打点我们的日常生活,其他消息由我负责打探。”

无论她以前出任务时多么出生入死,身手多好、有多少本事,只要跟他一起行动,就必须依照他的准则行事。

月华洒落在她肩上,投入她明澈无垢的眼底,反射出来的光芒奥秘如深湖一般。她轻咬了下嘴唇,突然泛起一丝微笑。

“成交。我主内,你主外。”

她答应得太快了,里那不禁狐疑地凝视她。

而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又换回那个破锣嗓的声音哼著什么风在吹、鸟在飞的鬼歌,摊开地铺睡觉。

算了,争执落幕,他不打算太苛求自己的好运。

翌日,一名年过半百、呼吸声如柴油车引擎的老浪人,以及一名剽悍的同伴,缓缓踏入叶撒尔绿洲里。

这个绿洲的原名是什么已经不太有人记得了,或许它根本不曾有过名字。由於叶撒尔人经常在此地聚集,最後由一位族人把这里经营成沙漠中的小驿站,因此“叶撒尔”一词自然而然成为这个绿洲的名字。

叶撒尔绿洲约莫两个网球场大小,以一般城镇的眼光来看自然是极为简陋,然而,在粗犷的不毛之地里,这里简直像个天堂。

驿站左半边有一个专供煮食的灰色厨营,随时都发出油腻腻的烤肉气味。厨帐外便是一个小广场,无桌无椅,从厨营里买到东西吃的人,自己找个角落席地而坐,吃完了的骨头往身後的小树丛里一扔即可。

厨帐旁边紧邻著两座长十公尺的巨大帐篷,这个地方就是“旅馆房间”了。帐篷里采大通铺,木板粗略的铺在地上就算床板了。

想歇脚的旅人到厨营里喊一声,会有一个管事的出来收取相当於美金二十元的床位费。缴了钱之後,两个帐篷任君选择,自己看哪个角落比较不脏,行李往上头一堆,就算checkin了。至於什么“行李看管”、“钱财收纳安全”等等,请一切自理。

於是,营地里便常有人看见同营的陌生“床友”,隔天起来之後身上穿著一套很眼熟的衣物……既然衣服上没有绣名字,会在叶撤尔人的地盘上出没的人又不是什么善类,所以物主要不要为了一套衣服大动干戈,全看自己的意愿——和拳头大小。

可,真有一阵子,一些受害者被偷得狠了之後,乾脆在长袍内角写上名字。

於是又过了一段时间,营地里开始出现一堆袍角剪了一个洞的人走来走去……

最後,写名字的人索性也不写了,这样半夜去偷回来,起码还可以偷到一件完整的衣服。

帐篷後方是一排拴牲口的简陋马厩,马厩直接贴著第二个睡帐,因此该帐的气味可想而知。许多晚到的旅人一听说只剩下第二个帐子有空位,往往乾脆找个空地躺上一晚,省得去闻一整晚的马粪味。

马厩再往下走来到绿洲的右方边界,此处便是本驿站唯一的风景名胜了——两株半枯半绿的残树後有一座小水塘。牲口喝水在这里,旅人盥洗也在这里。但在绿洲上提到“盥洗”这个词,多数人会用一种茫然的眼光望著你,因为沙漠里清水比金子还贵,会把大捧大捧的水泼在身上而非喝进嘴里的人,绝对有很严重的判断问题。

尽管如此,由於本地湿气较盛,小水塘终年不乾,只是水位随时高高低低而已。偶尔驿站的头目心情好,还会开放一小段时间给大家洗澡。

大汉的男儿汉不拘小节,赤条条一起洗澡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反正你有的我都有,差别只是size大小而已。

绿洲驿站的主人叫做亚哈。

亚哈并不是叶撒尔族里最恶名昭彰,或最强势的一派;相反的,亚哈为人低调沉默,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当你每天只是默默的上菜与整理床位时,你常可听到许多有趣的秘闻,这也是为什么里那选中叶撒尔绿洲做为第一站的原因——如果有人了解叶撒尔族最近在搞什么勾当,这个人一定是亚哈。

两人一踏入绿洲里,他的身高引起了短暂的注目,不多时众人便回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你在这里等著。”

他将牲口行李与布雷德往睡帐前一扔,迳自去厨营找人付钱。

骆驼背上的“老人”疲惫瘦弱,一阵含著沙尘的风吹来,他呛了一下,咳得几乎把肺也翻出来。

整个绿洲弥漫一种诡异的安静,除了驼鸣马嘶,几乎不太有人交谈。

“年、年轻人,”布雷德深深喘了几下,叫住一位从骆驼前经过的中年男子。“你可不可以,帮我,帮我一把?”

她探出手示意男子扶她下驼背。那人默默看她一眼,随脚把路边一只破木椅踢到骆驼旁边,要她自己想办法踏脚。

木椅砰的一声吓到了骆驼,它颠踬了几步,背上的老人咿咿呀呀地低叫,啊——结结实实跌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颤巍巍地爬起来,一下子踩到自己袍角又扑通摔回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哼哼唉唉地起身。

“啊啊!”捂著唇的手移开,掌心里一摊血。“断了!我的牙!我的牙……呜……我的牙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的狂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让开!”里那推开人群走进来。

几个汉子不太爽地回瞪,不过一发现低喝的男人比自己高出一颗头,马上识相地收回眼光。

这就是叶撒尔人的生存哲学——道义放两旁,自求多福就好。

“发生了什么事?”里那扶著她低问。

布雷德可怜兮兮地让他看那一掌心血。

“摔到哪里?”该不会是他离开之时让人欺负了?

虽然明知她绝对有自保的能力,但是自己什么都没跟她说,倘若她选择按兵不动,有可能乖乖先被人欺负了事。

“我的牙,蹦断了一颗,呜……”布雷德老泪纵横地揪住他的手臂号泣。

里那的愧疚感只维持了一秒钟。

她眼中闪过的狡黠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妇人之仁”。

哼!他真是傻了才会为这家伙担忧。

“我不是叫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吗?”里那用力甩开她的手。

眼见他们窝里反,围观者幸灾乐祸的心理更浓了。

“我……我没有离开啊!”她含含糊糊的哽咽。

里那再哼一声。“进帐篷去安顿好,我马上回来!”

“你又要上哪儿去?”她连忙拉住他的袍角。

“我答应主人跟他们一起去把陷入流沙的补给队救回来。”里那皱著眉把衣角抽回来。“你在这里等著,不要再惹事!”

最後一句警告的意味极为浓厚。

“噢。”老好人布雷德怯怯地把手收回来。“那你快点回来,我很饿了……”

“饿了就去厨帐,钱都付好了。”他简洁地说。

布雷德垂下头来。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对话,她却像一副被责骂的样子。里那完全不懂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陪她演下去!

他的眼神迎著四周的人绕一圈,其中挑战的讯息极为明确,好戏结束了,没得看了,大部分的人自动散去。

他再不打话,大踏步离开。

“喂,臭老头,那大个儿是你什么人?”身後,有个好奇人士过来攀谈。

“真是让各位见笑了,他、他是我不成才的儿子。”

该死的!

“喂,你看起来挺眼生的,新来的?”负责统领这次救援行动的瓦西骑在他旁边闲聊。

叶撒尔绿洲左边有一个流沙区,就卡在绿洲进城的补给线上,如果补给队绕过这处险地,单程要多花三天的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因此,亚哈向来雇用对沙漠了如指掌的人担任领队,以免延误了驿站里的粮食补给。

这次之所以发生补给队误踩流沙的事,便是因为老领队突然生了病,只好交给新手带路,而新手又不甘心多费那三天的脚程,灾难便降临了。

落难的总共有四个人,载货的骆驼六匹,而前往救援的人总共七个,其中四人是亚哈的手下,另外三人,连里那在内,则是临时雇用的帮手,亚哈以食宿费减免换取他们的服务。

“嗯。”里那岩石般坚硬的五官没有太多表情。

“大哥怎么称呼?”

“艾可玛。”他随口道。

“你怎么会跟父亲一起出来流浪?”

一根青筋在他额角暴凸一下。

“我正要接我……“父亲”回位於沙卡卡附近的牧场同住。”小厮?他早该知道的,那家伙会安分当他的小厮才有鬼!

“哦。”瓦西点了点头。

“救人如救火,我们不加速吗?”看这些人爱走不走,几十分钟的路程已经花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三分之二。

“人救不救得上来无所谓,补给品要带回去就好,不然再跑一趟又要花上个把星期。”瓦西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另一个叶撒尔人的特色——凡事以利益为先。

“人和货都救。”他冷冷地道。

“咦?这个沙漠里有热心肠的人越来越少了,你是拉塔诺族人吗?”瓦西试探道。

拉塔诺族也是一支有名的游牧民族,通常会在这片漠地上流浪而又有侠义心肠的浪人,以拉塔诺出身的可能性最高。

“诺罕与我私交甚笃,但我现在只为我自己工作。”诺罕是拉塔诺族的新任族长。

“那您的工作是?”

“驯马。”他简单回应。

“啊。”驯马则是拉塔诺族人赖以为生的强项。这样听起来应该是是八九不离十了,瓦西满意地点点头。“好吧!我们快走,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七骑快马往前奔驰而去。

抵达目的地时,情况不是普通的惨!

四个人只剩下一个还露出一颗头在流沙上,其他三人早就被吞得不见踪影。

骆驼少了一匹,货零零散散的掉了一地,许多补给品落在流沙上,正在缓缓下沉之中。

有两只骆驼的嘴角有撕裂伤,里那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动物天性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它们必然是感受到前方有危险,背上的骑者却一意孤行地逼它们往前走,缰绳一拉一扯之间,骆驼发起狂来,使劲将骑者甩下地,便成了这满地狼藉的景象。

“救……救命啊……”幸存的人被烈阳曝晒了一日,早已气息奄奄了。

七骑停在一段距离之外。沙漠地势多变,这区流沙范围究竟有多大,无人敢以身试险。

“还好,东西大致上没丢。”瓦西满意地微微一笑,拿出专门召集牲畜的兽笛,用力一吹。

这个频率是人耳听不见的,骆驼却马上有反应,连他们胯下的马都开始骚动起来,唯有亚哈四个手下的坐骑毫无动静,显然是早有准备。

里那以蛮力制止了马匹的骚动,心中大大的不满。

瓦西却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自在的骑上前赶骆驼。既然有轻松工夫做,另外两个临时雇佣马上赶过去帮忙。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管流沙里的那个人!

好歹终究是帮他们送货的补给队,这些人竟然凉薄至此?里那怒意暗生。

“救命啊……救……唔……”流沙里的人已经淹没至唇际。

“喂,你到那边去把骆驼赶过来。”瓦西使唤他。

里那不理,迳自翻身下马,从腰间解下一柄小刀,往前一扔。刀没有沉下去,他走上前捡起刀子再往前一丢,如此反覆丢到第四次,刀子开始出现下沉的迹象,表示他来到流沙边缘。

流沙上的人头用无比感激的眼神凝视他。

他四处张望,找寻可供拖人的绳索。

“喂,货都整理好了,可以走了。”瓦西再呼喝一声。

里那回头看骆驼群一眼,慢慢走过去。

这沉默的大个子著实诡异得紧!几骑人马互相对视一眼,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膏药。

他从靴子套筒里抽出另一柄薄刀。刀子一抽出来便在阳光下透出森森寒光,刀身薄如纸,竟是一柄上好的贴身利器。几个人经过时忍不住垂涎的吞口口水。

白光一闪,骆驼绑货的皮索倏然割断。

“喂!”众人好不容易绑好的补给品再度落了一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阻止,刷刷刷几下,里那手中多了四段皮索。他迅速将绳索结好,尾端打一个活圈,走回流沙边缘。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用力吐了口唾沫。

里那恍然未觉,绳圈在手中转了几圈,凌空抛出去。露出来的头颅从人中的地方被圈住,他回头对马匹吹了声口哨,马儿快步跑过来。绳索往马鞍上一缠,用力拍了拍马,它开始退後。

半颗头被绳索套住硬拖出流沙,这种痛绝对不好受,但是为了活命,一切都可以忍!

“×××的你欠揍!不帮忙还扯後腿!”一记铁拳朝他後脑轰过来。

里那头也不回,後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一般,整个人平平往右移开一步。偷袭的汉子落了空,煞车不及,往流沙里冲进去。他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汗臭味,让里那不禁皱了皱眉头,再往旁边跨开一步。

汉子及时煞停脚步,火速回身,抽出腰间的匕首!

里那没给他回击的机会。方才的四股绳索,他只用了三股。他的右腕疾翻,手中剩的那股长索如灵蛇般窜出去!

“啊——”油腻汉子连打中自己的是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在旁观者与当事人的惊呼声中,他一头栽进流沙里!

他终究是自己的手下,瓦西冲过来,苦无衬手的东西拉他出沙池。

“啊!救我——救我——”身体越陷越深,长呼声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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