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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泪娃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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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绝,心里认定自己走不下去,就会留在原地动弹不得,可若你再试试,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不绝人人自绝?”

“所以我们再穷再困都不害怕,因为心里知道,只要咬牙继续往前走,总有一天会让我们走出一条康庄。”

“你爹爹把你教得很好。”

“当然,我爹可是村里最有学问的秀才呢,他是最好的夫子、最好的爹爹,他从没拿我们当女儿看待,在他还没进城做事前,每天田里下了工,就回家教我们念书,娘常说,我们家姐妹还学不会自己吃饭,就先学会认字,还学不会叫爹娘,就先会念三字经呢!”

“后来为什么他要进城工作,不留在家中?”

“石头村本就不易耕作,大伙儿收入少得可怜,加上连着两年大旱,村里的男人纷纷到城里工作,后来有人介绍爹爹进城教书,他便辞了家,只身到城里。”

“现在他人呢?也许我可以请他……”

“爹爹死了,所以我们姐妹才会四散,到各个人家家里帮佣。”她很快截下他的话。

“青儿、橙儿、墨儿都出门为婢?”

“嗯,不过不怕的,我们只签下十年契约,十年后我们约好回老家再相聚。”

“你们要回石头村?”

“我们立誓要赚足银子,为爹娘修新坟。”还要为爹爹翻案,告得苏家还她们爹爹一个清白。后面这段,她没说出口。

“这件,我会帮你。”

他欣赏予蓝的地方又多上一些,他喜欢她的坚毅果敢,喜欢她的乐观进取。

这样一天累积一点,总有一天,这份喜欢会多到让他离不开她。

“予蓝,我想到一件事。”

突地,他猛然拉起她的手,往东方走。“我们到书斋里去。”

“那么急,你想做什么?”

“你说你会认字是不是?”一道光线射入他心中,让他重新觉得人生有了光明希望。

“是啊!要不是女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我还想考个秀才当当呢!”

“书斋里面有很多我爷爷留下来的医书,你帮我念书好不好?”

“你要继续习医?”她诧异。

“对,我不放弃了,有你当我的绳子、当我的斧头,我非要走出一条康庄大道不可。”他握住她小小的手,心中盈满喜悦。

“这才对,说不定你会从里面,找到医治自己眼睛的方法。”

“嗯,我们试试,从现在开始,你要当我的眼睛。”

走近书斋,推开门,一阵灰尘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呛咳好一阵子。

“你看看,左手边是不是有一道屏风?”

“有,上面画了鹊儿和树木,树下有个美人站立。”

“你带我从屏风旁绕进去,我记得里面有一个小卧榻。”

予蓝搀扶他,小心翼翼走到后面。

“我们在卧榻前面了,接下来呢?”

“你低下头,看看卧榻下面,有没有两个木头做的箱笼?”

她依言蹲下身去。“有,看见了,要把它们拿出来吗?”

“对,会不会很重?你牵我的手去搬。”

“不用了,我可以的。”她使尽全身力气,把两个笼子拉出来。

“打开它们,帮我看看里面的书还在不在。”

予蓝打开箱子,纷飞灰尘漾开,两人又是一阵呛咳。

“有很多书册,蓝色书皮的,上面写着穴位图、脉经……是这些没错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我们一起把它们抬回屋里去。”

“这些书要晒一晒,有些发霉了。”予蓝说。

“要是能把它们重新誊写一遍,不知道有多好,可惜我看不见……”

“不要忘记,现在我是你的眼睛啊!”

“那,要麻烦你了。”

“没问题!这些书我们分几次搬,你抱一些,我带一些,多走几趟。”

“好,开工!”笑洋溢在灰头土脸的两张脸上,他们的生命又被赋予了新使命。

桌椅床板全让他们搬到屋外晾书,予蓝和或浅坐在门檐下吃中饭,锅盘摆在地上,两菜一汤,很寒伧,但是心里很充实。

“啊……又飞掉了。”

予蓝放下碗,飞身奔到桌前,找来小石子压住书册上头,转身想走,想想又不安心,回头在地上又多捡几块石子,一一将那些没压着的书全压上。

走回屋前的路上,她还频频回头张望。

“今天不太适合晒书。”

“风有点大,不过太阳也大,这一晒,那些蠹虫要大喊热死了,只好扶老携幼纷纷搬家。”予蓝为他夹上一筷子菜。“菜要吃光光哦,不要糟蹋粮食,那是老天和农人的心意、血汗。”

“这些话全是你爹娘教你的?”他发觉她很爱讲道理,什么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来,总要夹上一大套理论,她有几分老学究的味道。

“我们家饭菜只有不够的份,哪有本事留下来,一餐热过一餐。刚来的那些日子,我到大厨房那里端菜,看到馊水桶里一堆余食,再想想那些三餐不得温饱的乞儿,就觉过意不去,同是人,怎么有人可以活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有的人却要活得卑微。”

“你是对的。”说着,他大口将碗里的饭菜扒进口中。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笑开,又把一块鸡肉放进他碗中。“你最近比较胖,好看多了。”

“你把剩菜全喂给我,再养下去,我会变成肥猪。”他嘴巴说着,还是顺她的意思,把鸡肉吞进肚子。

“哈,我最喜欢养猪了。”盛起一碗汤,她一匙一匙喂给他喝。

“以前你在家中常晒书?”他擦掉嘴边的水渍。

“我们家在夏至那天会全体动员,把书搬到外面,一本一本摊开来晒,书墨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大家的心情都跟着变好,那日,娘会趁天暖,搬来竹椅在屋檐下坐着,墨儿、橙儿在庭里唱歌跳舞,逗娘开心。”

“你很想念妹妹?”

“不知道她们乖不乖?会不会被人欺侮?会不会不讨主子欢心……”

“若她们像你这般懂事伶俐,大家只有喜欢的份,不会有讨厌的理由。”

“那可难说,我初来第一天,就让贵府的大小姐赏了一顿耳刮子。”

“采欣打你?为什么?”

“因为我在门边等张总管来带我,不小心挡住她的去路。”

“这点小事就动手?她真是被骄宠坏了。”摇摇头,他摇不去两人间存在的血缘关系。“或桦的事,已经弄的全家大乱,她还不知节制。”

“二少爷,他发生什么事情?”

“听说他顽劣不堪,让夫子气得执教鞭打,再不久发生夫子偷盗之事,或桦有了借口,硬要玉姨娘告官,没想到夫子居然在牢中上吊自尽。之后府里风风雨雨,有人传言夫子阴魂不散,再加上或桦失足落地,大家更是绘声绘影。”

不!这不是真相。爹爹死得冤枉,他没偷盗、他没上吊,他只是一个对世道无力的老实男人,在财富权势中,他救不了自己。她恨!她怨!

“你相信鬼魂之说?你相信夫子会夜夜回门,寻苏家人还他公道?有没有可能事实并非如此;有没有可能,有人明了真相,却不敢大声说出?若真如我推论,他死得何其无辜!”咬住唇,予蓝忍不下激昂情绪。

“我不相信鬼魂,但我相信善恶有报,我回到这里、听到这事,很伤心却无力改变,我跟爹爹提过,玉姨娘说她有让人选银子到夫子家抚恤。我不知道这些银子能弥补他们多少,但一条人命……苏家注定要欠下这笔债。你呢,你相信鬼魂之说吗?”。

玉姨娘说谎!要是有这笔钱,她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状控苏家诬告。

“我希望有,这样我爹娘就能常常回来看我们……”她更希望爹的魂魄能向欠他的人追讨欠债。

“予蓝。”他唤住她。她的落寞或浅全听进耳里。

“什么事?”

“十年后,我们把青儿、橙儿、墨儿全接回来一起住。”她是他的亲人,她的妹妹自然都是他的亲人。

“这里是你家,又不是我的家。”

“你把钱存好,十年后,我们一起搬出这里,盖一幢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这话是承诺也是证心,他执意和她不分。

吐出长气,她再度将他和苏家划分距离。

“嗯!你也要用心学医,好帮别人治病赚银子,要养活四个女人可不容易!”

“有这么会持家的孟予蓝在身边,我才不担心。”他说着笑开颜,眉间郁色褪尽,他有了十五少年的青春气息。

“不防我?哪天我把银子全拐跑了,到时你找不着我,喊冤没人理。”

“你会吗?”他仰着头,问得认真。

偏过头,她认真想过。“我不会。”

“为什么不会?”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不知道。”她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不准说不知道,仔细想想,为什么不会?”

“因为……因为……因为你是亲人啊,我怎么可以扔下亲人自己跑掉。亲人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哦!”话说完,她扭身离开。

他笑了,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他的心有了归依。

第三章花开花谢,转眼九个年头过去,予蓝长成个娉娉婷婷的少女,或浅也是个二十四岁的俊秀青年。

他们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感情与日俱增;她懂他、一如他懂她,他们已经是不能被分割的个体。

他们和前头的“苏家”,是不太有关系的两个世界,他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井水河水不相交替。

偶尔,宜娘会带女儿采铃过来看看他们;偶尔,他们会上仁济药铺认识药草;偶尔,予蓝会从外面带回来“苏家”的消息。除此之外,他们和苏家人的交集少之又少。

和风徐徐,杨柳拂过水面,在湖面上撩拨出小小水波。

或浅倚着树木,提竿垂钓,予蓝靠着他的肩背,懒懒散散地拿着一册神农本草经,慢慢念道:“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久服不伤人…

…中药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以应人,无毒有毒,斟酌其宜……“或浅听的专注而用心,连鱼儿上勾,他都毫无知觉,还是予蓝发现鱼儿在水中挣扎,跳起身来猛喊。

“快点快点,它要逃走了。”

或浅才恍然初醒,拉起鱼竿,和水中物奋战好一阵子,才将鱼拉上岸。

“晚餐有鱼可以吃哕,你想吃红烧还是清蒸?”她上前抓起鱼,鱼还不甘就范,在她手中翻动。

“都好,你做的菜我都喜欢。”收起竿,他在草地上摸索着,捡回神农本草经。

这些年,他早将爷爷留下来的医书熟读,他识得各色药物,精通医理,在予蓝的鼓吹下,他也开始为自己的眼睛做诊疗。

“那……你待会儿帮我拔几棵青菜、一条萝卜,加上我早上捡的几颗鸡蛋和这条鱼,我们晚上加菜。”把鱼放进竹篮里,盖起盖子,她走近他。

“为什么要加菜?”

“你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帮你作寿。恭喜你,二十四岁了,二十四……好老罗……马上就要变成白发老公公。”她笑着勾起他的手臂。

“作寿……你记得我的生辰?除了娘之外,只有你记得我的生辰。”

“你是我主子嘛!我不巴结你,要巴结谁啊?老主子,要不要打开去年酿的桂花酒,来个月下弄影?”她说得轻松,不乐意见他的好心情蒙上阴影。

“我老,你不是也老?很多姑娘在你这年龄都作娘了。”

“你嫌弃我老?也不想想这些年是谁服侍你,把你照顾得妥妥贴贴,我会显老还不是照顾你照顾累的。”

“所以罗,我欠你太多,今生只能以身相许。”

“你要以身相许,我还不肯接受呢!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何况,苏家的饭碗太难端,我没那个本事。”

苏家两个字常能挑起她的愤怒,但在大多数时间里,她逼自己忘记他是苏家人。

“端了那么多年,我也没见你砸锅。”

他笑说。

“那不一样,你们家的玉姨娘可不是好惹人物,和你攀上关系,岂不自寻死路?除非,你有本事把她赶出苏家。”

“你又在挑拨,我怀疑你和玉姨娘有过节。”予蓝不是第一次针对她。

“她这种人想和人有过节还不容易啊,她的恶言恶行太多,我希望天开眼降报应。”

“予蓝,你从不是尖刻女子,为什么独独对玉姨娘,你有满腔怒怨?”

她不说话,吐吐舌头,别过头。

“每个人有自己的性格,她的性格造就她的命运,是好是坏都由她自己承受,你不需要去愤慨。何况,你对每个讹你诈你的人都能宽谅,为什么单对她不行?”

问题是,玉姨娘的性格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命运,让她们失怙无依,她的错却要让另外一家人去承担后果,公平吗?

“这个家明明是你的,你才是真正的苏家人,为什么要她当家,你却只能客居?”

“别告诉我,你希罕苏家财产。”他们每次谈到玉姨娘,就要不欢而散。

“我是不希罕,但世间总要有公理、有正义。”

“不必替我抱不平,对苏家的一切,我一点都不在意。”

“你不在意,也没道理独肥她。只要你当家,你就可以作主义诊、作主赈灾,免让苏家挂上一个为富不仁的名号。”

她极力想说服他,想看看失去权柄的玉姨娘,还能否作威作福。

“不谈这个,今天是我的寿辰,我们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当年,你娘放弃争取幸福,孤独而终,现在你也要放弃权利,让她在那里耀武扬威?”

她爱他的仁厚,却又气他的仁厚,他怎不投机一些、计较一些,为什么不心衔报复,苛责亏待他的人?

“不要拿我母亲作比喻,我父亲的财富与我无关,就算我想赈灾、义诊,也要靠自己的力量来完成。”

他有他的骄傲尊严。

说完,他大步离去。

走了多年,这条路他太熟悉,走几步,左转,再几步,右行,笔直走就能回茅屋。

予蓝看着他的背影,定在原地,怔了怔。

他不愿对任何人不义,要是有朝一日,她必须对苏家不仁,那时,他们会变成怎样的局面?

他们就要断了、散了、离了、分了吗?到时,见不着他、听不着他,她的生活没了他……她要怎么过?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下心、放下情,他们之间终究是不可能呵……

他们走一趟仁济药铺,在里面耗上大半天。

或浅的感觉很敏锐,只要让他触过、尝过的药材,就能马上记起它们的名字、性味和功能。他是天生吃这行饭的人。

“再考最后一个罗。”

予蓝将一味药材放到他掌心。

他拿起药,在鼻中嗅闻过:“这是黄耆,皮黄肉白坚实者佳,生用固表,无汗能发,有汗能止;灸用,补中益元气,沮三焦……”

“你真厉害,今天到这里为止,我们走吧。”搀扶起他,他们—路往外走。

“现在什么时辰?”

或浅问。

“晌午了。”

勾住他的手,她喜欢和他并肩而行的感觉。

“饿不饿?”

“当然饿。”

“我们去饭馆用餐。”“这么好,你请客吗?”

“银子都在你那边,你说谁请客?守财奴姑娘!”

他笑说。

“又要我拿银子出来!”嘟起嘴,要把银子从她口袋里奇#書*網收集整理掏出来,会痛嗳。

“走吧!别埋怨了。”

拉起她,他不让予蓝有机会抗议。

他们继续前行,在路口转弯处,撞上一个背着老妇的年轻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在赶……”对方话没说完,予蓝立刻认出他背上的老妇人。

“婆婆,您怎么了?”

她对上老妇人的眼睛。又问:“记得我吗?我是蓝丫头,九年前,是您送我进苏府。”

老妇人不说话,勉强抬头,嘴角仍微微颤抖。

“姑娘,你在苏府工作?你和仁济的大夫熟不熟?能不能托你请仁济的大夫先帮我祖母看看病,过两日,我一定会凑齐银子送上去的!”

“她怎么样了,你先告诉我。”

予蓝急问。

“前几日,祖母病了,我们好不容易凑齐银两,送她上仁济看大夫,也拿药回来煎服,谁知道,病没见起色,反而更严重。本来她还能说话的,今晨,她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你说急不急人?”

“令祖母是否气虚,半身不遂,痰滞经络,大便结燥?”或浅问。

“对,就是这样。大夫说,祖母年纪大,体虚气弱,开了几帖补药要我们回来熬煮,结果药一下肚,就整个人不对劲儿,初时,爹说是药气在行走,一直拖到今天,越看越不对……”

“这位大哥,他是苏家大公子,精通医理,你先领我们回你家,让他帮婆婆看看。”予蓝说。

“谢谢公子、姑娘,请你们随我来。”说着他领头,带他们走人一处院落。

经一番诊察后,或浅说:“老人家得的是中风,我开药给她,你们先服两日试试。予蓝……”

他低唤,予蓝忙应声。

“知道了,我都准备好了。”

“黄耆三两、牛七五钱、泽兰二钱……”

开过药,一番叮嘱后,或浅和予蓝在婆婆家人的陪同下,走出院落。

临出门,予蓝再次嘱咐:“孙大哥,今日药服过,如无起色,你务必跑一趟葫芦弄,从苏家后门来通知我们,不管怎样,明天我们都会再来看婆婆。”

“苏公子、孟姑娘,谢谢你们,受你们的恩又拿你们的银子,我……”

“没事的,再多的钱也没有一条人命贵重,我们走了,你留步。”或浅道。

走出孙家,两个人脸上都有着轻松愉快,助人救人的快感在他们体内流窜,带动出满腔好心情。

“你很快乐?”

“嗯,爹爹说,受人点滴,当泉涌以报,我报了孙婆婆当年恩,心中再无挂碍。”

“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你倒是恩怨分明。”

“我本来就是这种人,是非曲直,分得明明白白,你给我一点恩,我还你一丈情,你对我不义,就休想我对你仁爱。才不像某些人,仁慈的近乎盲目,搞不懂对方值不值得。”

“要不是你一进苏家,就到我身边来服侍,我会认定你和玉姨娘结下天大梁子。”

“如果,我和她真结下大梁子,你会偏袒她,还是偏袒我?”她试问。

“我谁都不偏,站远远的,等你们的战争打完了,再回来帮你们上药疗伤。”

“我还以为,我对你这么辛苦,你会觉得我是特别的,原来在你心目中,我和那些待你坏、占你便宜、处处欺侮你的人,地位全部一样。”她恼了,想不到他眼盲心亦盲,对他用心,全是白费?

“予蓝,讨厌一个人、憎恶一个人,到头来,最痛苦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因为你要时时牢记着他对你的不仁,复习你对他的愤恨,这种感觉绝对不会是愉快。为什么你要让自己不快乐?若是对方真的对不起你,就宽恕他、忍耐他,等到一时情绪过去,再回头看,你会觉得一切都淡然。”

“我跟你是不同性格的两类人,在我眼里,你的行为不是仁慈宽厚,而是懦弱无能,你处处不计较、不在意,面对别人挑衅无理,你不敢挺身战斗。到最后,他们会觉得软土可以深掘,他一天挖你一些、刨你一点,终有一天,你会失去所有,连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不会的,每个人都有良心,不管是好人坏人,只要你真诚待人,不对别人产生威胁,就不会引来无谓的争斗挑衅。”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是冥顽不灵的石头,说不通!”

他莞尔,不介意她的批评。

“来,告诉我,孙婆婆给过你什么恩惠?”

“当年,我们葬过爹娘后,生活顿时陷入因境,我再能干也养不活三个年幼妹妹。孙婆婆的职业是牙婆,她和村里的李大娘熟识,她来家里问问我们愿不愿到别人家里当丫头,并拽了其他牙婆帮忙,为我们找到几户好人家,并签下十年契约,解了我们的困境。”

“她帮你挑了苏家?”

“不是,进苏家是我自己的意思,原本她要送我去另外一户人家,伺候年长的老婆婆,半途间,你的轿子经过,她顺口谈起你们家情形,她说苏家给的月银高,可是玉姨娘待人严苛,没有牙婆肯接下这笔生意。”

“你同情我没人照顾,就自愿来了?”他笑问。

“不是,我是贪图月银高。”

“你总有一天会让银子给压死。”

“真让银子压死,我岂不是死得重如泰山?”她自我解嘲。

“守财奴,我饿坏了,可不可以去吃饭了?”

“走吧,不过只能二菜一汤,因为我把大部分银子都给孙大哥了。”

“没关系,我们家‘钱婆婆’难得对别人慷慨,值得庆祝一番。走吧!”

他们的笑声飘荡在街角,引得旁人注目,好俊俏的一对男女,只是眼盲男子,配起如花女子,显得有些可惜。

孙婆婆经或浅悉心医治后慢慢痊愈,在她的大肆宣传之下,许多长期固疾、大夫医不好的老病人,纷纷找上葫芦弄的苏家后门。

渐渐地,他的高明医术被传开,老一辈的人都颂赞着苏神医又回到扬州城。

或浅和予蓝原本担心,前头的“苏家”会对这事情大大反弹,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居然不见反应,他们的心安定下来,继续他们悬壶济世的工作。

予蓝在桌上摆了一个木盒子,看病的人可随自己的能力将诊金放入盒内,若是经济太差,看了病却没银子抓药的人,也可从木盒子里拿钱。

刚开始,予蓝并不赞成这种做法,她认为贪心的人比需要帮助的人多,到最后,他们会拿不出银子,帮助真正需要的病人。

或浅没多话,只轻轻说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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