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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泪娃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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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吗、不行吗、不该吗?仁济药铺为了一两银子,让我们眼睁睁目睹母亲死去;玉姨娘为了儿子的顽劣不仁,竟诬陷夫子于不义、伤他一条生命,你说这些帐,我不能一条条往苏家头上算?”她跳到他面前大吼。

“苏家除了玉姨娘,还有温柔的宜姨娘、单纯无知的采铃、我爹、敬你重你的珍珠、翠玉……你真要毁去一个家,才能消去你满心愤怒?”

这个家中还有爱她近十年的他啊!难道,她的恨让她看不见自己的爱,更或者,她从没爱过他?这念头重重打击了苏或浅!

她没爱过他,那……往昔的相持相依、相知相属,算什么?一个手段?一个复仇意念?一场戏?她怎能把这场戏演得这样淋漓尽致,演得他交付真心,却得不到相同回馈?

她并不想毁去整个苏家,冤有头、债有主啊!但吵架当头。她只能用下意识去作反应。

“是的,毁掉苏家才能消我心头恨,我要那些对我不仁的人,全尝到苦果。”

果然,他没猜错,造就他,再毁去他,是成是败都操纵在她手中,摆布他的性命是她计划中的一个环结。“再问你一事,为什么要对我献身?”

他绝望了,不再恋情、眷爱,放手感情,任这段烟消云散。口中含涩,冷淡一哂,他不知道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相信。

“我要你替我除去玉姨娘,可惜,你办不到!你是个懦夫,被家人驱逐,还眼巴巴的拿他们当亲人看待;母亲被害,你却连个仲裁者都不敢当,你眼睛瞎了、被发配边疆,你……”予蓝硬着头皮张扬自己的强势,不让那段柔软感情浮出台面,要她为情爱放下家恨,她做不到啊!

“够了,不要再往下说。”他终于被她逼的大吼。

“原来,你也会生气?可是,你弄错对象,对你做那些事的人是玉姨娘,不是我!”她也对他大声叫嚷。

“你和她没什么差别,你们一样虚伪、一样奸诡,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居然拿她和玉姨娘相比?这些年她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寸步不敢离,怕他寒、怕他饥渴;她为他日日夜夜念医书,只盼他治好自己的眼睛,当个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儿;她为他持家,为他喜而喜、悲而悲,为他献上心、献上贞操……他居然说她和害死他娘亲的女人没差别!?是她太笨?还是爱情太欺人?不,她再不准人欺她一分!绝不!

挺起腰,她要站得比谁都直!“你说对了,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只有苏家人和孟家下场一样,个个贫困无依,个个哀恸沉重,我才会心满意足。”

情断义绝,她亲手截断他们的情爱,她看清他脸上的哀戚,也看见自己无助的心情,但时势环境逼她不能退。

“好,既然这是你要的,我就为你办到,苏家欠你的部分,一定会还得清清楚楚,不亏欠你一分一毫。”甩开衣服,他愤然走出门外。砰!一声用力撞击,直直撞上她心间。

到最终,她仍是敌不过他心目中的苏家人,多年真心换得今日梦醒,不管她再努力、再尽心都没用的,是不是当情势对立,他就要站到对面,与她为敌了?

看着他远离的沉重步伐,一声声都踩上心坎,迫的她喘息不过。她成功了,这些年她一直努力想惹出他的脾气,却始终没成功,这回他真的火大,却也宣告了他们结束。

也好,就这样大吵一架,然后两个人就算了!从此不用相思、不用怀念,断得干净利落,再无牵扯。

他收回他的感情,她捧回她的心,不负不欠。可是……心碎了啊……怎么缝、怎么补,才能补出完整?

会不会往后,再经历一段似曾相识,心就会兀自疼痛?会不会记忆封锁不住,跳出来泛滥成灾,淹没她的心、她的知觉?

会不会未来,她再无情无泪,活着只是为了呼吸,再无喜怒感动?他说了要为她复仇,可是她一点都不快乐呀!

泪不停不停落下,心不断不断抽搐……可是,家仇不能不报,她等过漫漫十年,怎能说放弃?

爹爹、娘、青儿、橙儿、墨儿都在等着她呢1仇不能不报、恨不能放弃,就算经过这一着,轮到她欠下他,她愿用一生的不快乐、用一辈子的孤寡来偿还。

掘口深深的井,刨出心脏,扔了、埋了,压上重重石块,骗自己从不曾爱过,让苦痛消失,让她再也不识幸福……

自那日争执后,他再也没回来过,或浅住在药铺里,成日成夜工作,他用忙碌来安定自己不肯安定的心。

在家中,予蓝也和他相同,她做过一双又一双的鞋子,缝过一件又一件的袄子、衫裤,眼睛花了,她揉揉,继续穿针引线,背酸了,捶捶捏捏两三下,又继续剪布裁衣。

“予蓝姐姐,你和少爷到底怎么了?他不回来,你不说话,弄得我和翠玉姐姐心不安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要不要我们做一桌子菜,邀大少爷回来,你们说说乐乐,有再大的怒气也会消了。”珍珠在她耳边聒噪,予蓝没听进去半句。

“予蓝姐姐,大少爷脾气一向温和,只要你去向他说声抱歉,事情就过去了。”

翠玉看着日渐消瘦的予蓝,眼里浮出淡淡泪水。

停下针线,予蓝抬头看看窗外,天黑了,一日又过去,再不加点紧,会来不及的,咬咬唇,她又继续手中的工作。

“你到底是怎么了,说说嘛!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珍珠抢下她手中针线,不准她再低头。

“我没事,我只是赶着要把这些衣裳完工。”嘴里应着珍珠,眼睛看向门外,今天……他又不回来。

可是,他回来作啥?回来面对一个跟玉姨娘一样,面目可憎的女人吗?要是她,她也躲得远远的。苦笑在脸上一闪而过,摇摇头,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散布。

“你赶这些衣裳做什么?你这些日子裁裁缝缝做的衣服,大少爷可以穿上一整年了。”翠玉抢下她手上的布,不准她再动手。

“再过几天,我就要回石头村去,现下不做,要留到什么时候做?这些年,他穿惯了我亲手缝的衣服……我怕他不习惯啊!”

“既然放心不下大少爷,为什么不留下呢?大少爷要娶你为妾的呀!”

这会儿,他还愿意迎她为妾吗?恐怕是不愿意了吧,在他眼中,她是狰狞可怖的女人。

这回她没答话,低下头径自沉思。“至少,你吃点东西吧!你不吃不喝,瘦成这样,大少爷会心疼的。”

心疼?她再招惹不起他的心疼了,对她,他还剩下什么?情湮灭了、爱飞散了、心疼不再……只剩无奈和憎厌。

手上没了东西,她独自走出湘园,走入书斋。

今年的梅花提早开的热烈,一定能结出累累的丰硕梅子,还记得往昔,看到这番盛况,她都会高兴地在树下手舞足蹈,拉起他跳起不像样的舞蹈。

湖面结下一层寒霜,那年她在里面放养不少鱼,他们总在夏日午后,到这里垂钓。她念书、他握钓竿,他的感觉很敏锐,鱼一上钩,就能准确无误把鱼给钓起。

有回,连连几日都是同一种鱼上钩,吃过好几天,吃得她看到那鱼都想呕吐,可是或浅没半分埋怨,仍然把吃不完的鱼给吞进肚子里。

他是脾气相当相当好的主子,他事事替人着想,不介意被占便宜、不在乎自己吃亏,他总是体恤她、在意她的感受,这样的男人,她居然还要跟他辩、还要处处嫌弃……他们之间存在的,除了仇怨,还有性格的差异吧!

腊月初十,再过几天,就要动身回石头村,妹妹们会记得这个约定吗?从领口拉出镶上链子的断玉,他们一家人会在这次团圆?爹、娘,请你们在天相佑!

站在湖边,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扫过,今夜天更寒了,他在药铺里可有吃好睡好?或者该让珍珠送几件衾裘过去……缓步往回走,她再度走回湘园。

人未至,她就听见玉夫人的怒骂声,进房,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边淡淡的笑容全是鄙夷。

“予蓝姨娘,你好大的架子,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她不说话,看着她的眼中有着强烈恨意。这种人从不心虚?害人、伤人不会让她觉得愧疚?蛇蝎再毒也不过如此!

“你在生气或浅不回府,让你独守寂寞空闺吗?这……会不会他已经腻了你?

很有可能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看来老爷长期不回府…都是因为他腻了你这张晚娘丑脸。“她反唇相稽。

“你!很好……没关系,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老爷马上就要到家,这回返家,他肯定会帮或浅找到合适的亲家,你可要做好准备哦!免得或浅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一回头就忘记你这个美丽姨娘的存在。”

“请教玉姨娘,我该做什么准备?找个乐于为我纵火烧掉大房正妻的下人?

还是选几样珠宝栽赃嫁祸?不过,这要是留了个根,让人寻线追过来,我的姨娘位置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语毕,玉姨娘的脸色转瞬变得苍白。

“你在胡说什么?听了谁嚼舌,说、你给说清楚!”她冲上前,掐住予蓝的脖子,用尽全力想要她住口。

“玉夫人,别这样子,大少爷马上就回来了,您放手啊!”翠玉、珍珠一人一手,硬是把玉姨娘给掰开。

一阵呛咳后,予蓝不畏惧地走向她面前。轻轻在玉姨娘耳畔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神明在看着呢!”

“你、你偷听我和采欣说话?”她恍然大悟,指着鼻子问。

“偷听有什么?偷杀人、偷放火才可怕呢。”予蓝刻意笑得一脸妖媚。“哈!

我好期待老爷快快回府,有句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知道有几分真实性。“”你、你到……到底……是……是谁?“玉夫人吓得嘴唇颤抖不已。

“我是……孟夫子的大女儿,孟予蓝。我爹爹的魂魄收拾不了你,苏老爷绝对能治你。”

谜底揭晓!一个字一个字清晰说出,予蓝带笑,从容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留下满面震惊的玉夫人。

玉夫人跌跌撞撞离开湘园,她满心混乱,焦慌而无所适从。

怎么办?那些陈年往事再也包不住了,老爷知道会怎么做?把她赶出家门吗?

肯定会的,她的或桦死去后,她再也没靠山!

停住脚步,她压住狂烈心跳,不行慌、不能乱,她要认真想渭楚……

是啦!她绝不能让盂予蓝见到老爷,给她有机会掀开这一切。但她会不会已经告诉或浅?嗯……大概不会,这几天或浅都留在药铺,她想说还没有机会。

好!就这样,除去孟予蓝,所有的冤仇就石沉大海,再不会有人去挖掘。心意已定,她要加快动作——在老爷回府之前。

这回,她要亲自动手,再不留个让人能寻线追查的“根”。

苏永为了采欣遭程家退婚的事,匆匆赶返家门,或浅一接到消息马上回来,除了禀告退婚之事,也将玉姨娘和予蓝的事一并禀明。苏永找来张管家,对证无误后,父子俩面色凝重。

“或浅,爹爹这回想听听你的想法。”半晌,苏永开口。

“我恨她、恨之入骨,却无法对她残忍!我的情绪于事无补,我只想快速斩断这些恩恩怨怨,不让无谓的感觉困扰我。”这几天,他痛苦、他过得相当不好。

“予蓝丫头肯罢手?”

“我们欠孟家一个交代。”或浅皱眉,一想起她,他便要心痛。想起孟夫子,苏永不胜欷献。“我知道,如果能弥补,就算散尽家产,我也要去做。”

“您说散尽家产,是真的?”他不敢置信。

“儿子,爹老了,这些年四处的打拼奔波,加上你娘和或桦的事,让我不再那么看重金钱。你爷爷刚过世那几年,我非常恨他,恨他日日夜夜为别人忙碌,却从没注意过我这个独生儿子,一年中,我见他的次数,还不如一个长期生病的患者。

后来,他死了,我告诉自己,名医又如何,医不了自己长寿,医不了家境贫穷,于是,我立志开一家、两家、一百家完全不同的仁济药铺,我要赚很多钱,让所有人羡慕。儿子,你能说我不成功吗?“

“不,爹爹,你是成功的,放眼全国,再没药行可与仁济齐名。”或浅回答,爹爹眼角的疲惫让他心惜。

“成功又如何?每次回家看见一个全盲的儿子、憨蠢的采铃、骄恣的采欣,我连留在家里的勇气都没有,只好拼命往外头跑,借口事业麻痹自己。

知不知道?你复明的事是我多大的安慰,虽然我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我真的很兴奋。那几天晚上,我都兴奋的无法合眼,光想到你又能看得见,就雀跃不已。“”我懂!“他和爹爹是同一种人,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儿子,这回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爹爹全力支持。”

“我想给姨娘一笔银子,让她独自在外生活,从此与苏家再无瓜葛。”

“你真是宅心仁厚,她这样对你娘,你还善待她?”

“念着恨,对我并无助益,再说她毕竟为苏家留下骨血,也陪伴爹爹多年,并非全无功劳。至于采欣,若她愿意回程家,可能要麻烦爹爹再跑一趟,并当面表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往后她再无娘家可依恃,我想依她那种蛮横的性子,应该多少吃点苦头,才会改变。”

“你说得很有道理,就依你的方法去做。”苏永点头,看来这个儿子虽温文,却非全无主见。

“另外,我想卖掉仁济在全国的二十四间铺子,和田产房舍,只留下扬州城这一家,将所得的银两全数赈灾济贫。我知道这些是爹爹多年累积的心血,但是或浅向爹爹保证,我一定会把今日的风光规模给爹爹挣回来。”这是他答应予蓝的,他会为她做到。

和儿子聊得越久,他越觉得自己错看他,也许他的能力不在自己之下。他笑了,很得意的笑容。

他拍拍或浅的肩说:“拿二十四间铺子换我这个能干儿子,值得!何况散尽这些不义之财,九泉之下,我才有脸见你爷爷。”

“爹,我保证,我今夜说的话,一定会为您做到。”

言谈间,珍珠从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她泪流满面,话说不出口,光是拉着或浅要往外跑。

“珍珠,发生什么事情?”或浅反手扯住她,莫名的心焦浮上心头。

“予蓝姐姐……死了……呜……”她的泪成了珍珠,颗颗滚、粒粒落。

予蓝死了……她甚至不等他偿债……或浅无法思考,拔起腿,他狂奔回湘园。

“丫头,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苏永拉住哭个没完的珍珠问。

“今儿个,玉夫人又上湘园来找碴,有了上次夫人卖掉予蓝姐姐的经验,我们都很担心,可是,这回夫人还是又闹起来,她掐住予蓝姐姐的脖子,想把她弄死,然后她们说了一堆话,什么栽赃嫁祸、火烧大房之类的,玉夫人听得气极败坏的离开。”

“这样子予蓝丫头怎么会死掉?”

“夫人一走,我们都松口气,想起姐姐和大少爷吵架后就不吃不睡,于是我们商量好分头做事,我上厨房去烧几道菜,翠玉姐姐去烧热水,想说等她洗个澡吃饱饭,精神好些再上药铺找大少爷回来。”说到这里她又抽抽噎噎哭没完。

“然后呢?”苏老爷的声音越发急躁,拉住她急问。

“翠玉姐姐烧好水,想端进房,却发现玉夫人从予蓝姐姐房里跑出来,双手都是鲜血,她忙冲进房,才发现予蓝姐姐已经倒在血泊中。”

“该死!你马上找几个人回湘园帮忙。”这下子,他要拿什么,才能还得清孟家?他大步跨出厅堂,看见张总管等在门外。“你去找两个长工跟我一起来。”

“是,老爷。”张总管领命走出门。

或浅本想放过她的,这回,是她自作孽,休怪得旁人!

第九章予蓝的伤很重,一刀横在腰际,加上失血过多,几乎夺去她的性命。即使或浅用尽全力,也不敢自信能救得回。

抱她在怀中,或浅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五天。

他没有太多的喜怒情欲,只是静静地抱住她,偶尔探探她额头的热度,偶尔测测她的脉动。

他不太进食,也不太说话,外人察觉不出他和平日有什么不同,只有亲近的人看得出,他眼里的无助哀戚。

他默默忍受着悲哀,一如多年前娘亲去世时,他不哭不闹,静静看她入霸气 书库 提供殓安葬。他有身为医者的特质,对生命的流逝站在超然立场。

他还能抱她多久?不晓得,他尽了全力,剩下的只能看天、看地,看天地间愿意还他几分恩义。

“大少爷,予蓝姐姐还会好起来吗?”五日来,珍珠红肿的眼睛没消退过。

摇摇头,别问他,他也想找个人来问问,想找出一个正确答案。

“大少爷,您吃点东西吧!要是予蓝姐姐醒来,看你这么消瘦憔悴,一定会舍不得的。”

翠玉端来一碗奶酪。

你会为我心疼吗?如果会,那是你该受的,我为你心疼多日,总要轮到你来心疼我了。你不是一向讲求公平的吗?旁人对你不仁,你便要待他不义,现在,我疼你、爱你,你是不是也该还我一份公平?

扯扯嘴角,他伸手端来奶酪,仰头喝下。

最终,他仍是舍不得她心疼。

“大少爷,您要不要放下予蓝姐姐,先梳洗一下?予蓝姐姐最喜欢把你打扮得光鲜,她帮你做了好多好多衣服,您净净身体、换上新衣,等予蓝姐姐醒来,第一眼就看见您整整齐齐的,好不?”

珍珠拿来新衣裳,说着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

“是啊!予蓝姐姐说要在回石头村前,帮您做满一整年的新衣呢!她说您穿惯她做的衣服,怕换了人做,您要……穿不舒坦。”

翠玉哽咽。

“我们问她,既操心您何不留下?就算当个小妾,您还是会疼她、爱她啊!

可,她不爱当妾的,她说不管是贫、是富,每个人都有权拥有自己的爱恋,不和人分享……大少爷,您别要予蓝姐姐当妾了吧!她那么聪明,当正房妻子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珍珠一路说一路哭,哭得或浅满腹心酸。

“珍珠,别挑这时候说这些,大少爷,您起来梳洗吧!予蓝姐姐有洁癖,您这样抱她,她会不舒服。”翠玉擦干泪,勉强自己不哭。

“我去净身,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就在隔壁,一有状况马上喊我。”

他妥协,为了她的洁癖。

或浅转身离去后,翠玉才敢让泪水流下。

“这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情路多舛?予蓝姐姐,你要是有良心,千万别扔下大少爷,他经不起这种痛呵!”

“翠玉姐姐,予蓝姐姐不会好了吗?你为什么要说这些?”珍珠拉住她问。

“药铺里的大夫说,昏迷这么多天,情况只会更差,不会更好了。”

“天……那怎么办?”

谁都不知道能怎么办、该怎么办了……

迷雾中,予蓝走入一扇金碧辉煌的门,她看看四周,找不到半点人烟,这里是什么地方?仰头四处观望,很奇怪地,她心中并无惊慌,只有安详。

“蓝丫头,你来啦?”一声呼唤自背后传来,她转身,看见一个眼神炯亮的老伯。

“老伯伯,您认得我?”

予蓝在记忆中寻找有关他的印象。

“当然,我叫苏振,大家都喊我苏神医,喊着喊着,好几次我都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丫头,我欠你一声谢谢。”

望着他,予蓝觉得这眼神好熟悉。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摇摇头,她不懂老伯的话,不过她对苏神医三个字很熟,因为在扬州城里,很多人都喊或浅为苏神医。

“孟秀才,你说你女儿聪明伶俐,依我看也不怎么样,我让你诓了。”

孟秀才?是爹爹吗?予蓝猛地转身,爹和娘的身影跃入眼帘。

真是爹娘啊!她思、她念了多年的爹娘啊!

一扑身,她奔进他们怀中,止不住盈眶热泪。

“予蓝好想好想你们,你们还好吗?”

“傻孩子,你牵挂我们,我们才牵挂你呢!你的时怀恨,错过了身边多少有情人、有情物,连你的终身幸福都差点给错过了。”孟秀才摇头叹息,这女儿太刚强。

“是啊!爹常说为人要怀德、要宽恕,蓝儿,你全忘记了吗?”孟夫人说。

“爹娘,蓝儿知错。”抿唇一笑,爹娘说话的调调儿和他像。

“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别再骂我的孙媳妇,她现在可是半个苏家人。”

老伯跳出来替予蓝说话。

苏家?苏神医?他是……侧头望他,可他看起来好年轻。

“您是或浅的爷爷?”

“聪明,你总算猜对了。”老伯拍拍她的肩膀大笑。“所以我说欠你一声谢谢,要不是你把我压箱底的医书给翻出来,间接传了或浅医术,这会儿他的眼睛也还看不见,更别说是传承我的衣钵了。”

“可是您看起来好年轻,一点都不像老爷爷。”

“我离开人世的时候就是这岁数,唉……离了人间,我才觉得懊悔,永儿年纪轻轻就没了娘,我却没多花精神去关怀照顾他,医人无数又如何?我又医不来儿子的心病。

“丫头,帮爷爷一个忙,回去见着了或浅他爹,帮我带句话,就说——永儿,爹对不起你,下辈子有缘再成父子,我会把这世欠下的父爱,加倍还你。”

“爷爷您放心,我会将话传到。”予蓝轻语。

“你乖,听爷爷的话,这回回去,别再和或浅谈那些仇啊恨的,人生命理自有其定数,你爹娘是好人,上苍不会亏待他们,至于恶人自有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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