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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群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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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将马重英收入帐下不足为奇。

第四十二章 节度三镇

入夜,李俶在陇右行营外的湟水河边散步,意外的遇到李光弼。

李光弼对李俶说:“哥舒将军年纪大了,脾气不太好,白天的事还请郡王见谅。”

李俶笑道:“李将军多虑了,俶心中十分敬重哥舒将军。”

李光弼会意的点了点头。

李俶问李光弼:“将军是否赞成俶释放俘虏?”

李光弼:“战事已然结束,俘虏理当释放,滥杀敌囚只会增加双方的仇恨。”

李俶:“将军所言不错。”

李光弼:“不知郡王是否听过陇右民间流传的一首歌谣?”

李俶:“将军请讲,俶洗耳恭听。”

李光弼看着满天繁星,颂道:“‘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天宝初年,吐蕃屡犯我陇右边地,每到麦熟季节,吐蕃酋长就率领部众到积石军抢夺麦子,狂妄地把积石军称为‘吐蕃的麦庄’。他们肆意抢夺,却无人敢阻挡。哥舒将军得知后十分气愤,命令部将预先埋伏在城外,吐蕃骑兵一来,哥舒将军率军出城迎击,打得吐蕃人丢盔弃甲,夺路而逃。城外伏兵趁势杀出,前来抢粮的五千吐蕃骑兵匹马未还,全军覆没。从此以后,蕃骑只是远窥我军,不敢越过边境。”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李俶念了一遍歌谣,看着夜色下的湟水河,心中感慨万千。

吐蕃大将钦察率领两万大军兵出昆仑,进攻扶埃城。郭子仪率军据守,钦察久攻不下,伤亡巨大。钦察接到大非川、石堡城相继陷落的消息,被迫引军退去。

西海之役唐军大获全胜,共得良马六万匹,其中吐谷浑宝马青海骢两千匹,牛羊十万头,收复被吐蕃占领的吐谷浑和河曲地区。

在上呈皇帝的战表中,李俶对自己的功绩轻描淡写,将首功给了哥舒翰,并恳请皇帝赦免王忠嗣。哥舒翰为人光明磊落,虽然对李俶释放吐蕃俘虏大为不满,但并没有向皇帝告状。

李隆基看过李俶的奏章,龙颜大悦,诏哥舒翰回京,拜金吾卫大将军,封凉国公,同时命李俶暂领陇右、朔方两镇节度使。

哥舒翰奉诏进京,李俶率众将出城相送。

哥舒翰对李俶说:“老臣对郡王多有冒犯,得罪之处还望郡王见谅。”

李俶笑道:“老将军这样说就见外了。将军为国戎马半生,俶心中十分敬佩。将军此番进京见到陛下,还请为王公进言。”

哥舒翰:“郡王放心,老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力保王公。”

李俶点了点头,抱拳道:“老将军保重!”

哥舒翰:“郡王保重!”

哥舒翰临行前,命独子哥舒曜继续留在陇右军中效力。李俶钦佩哥舒曜的勇猛,将其留在身边,担任亲骑郎将。鲁昂战死,赤水军越骑中郎将空缺,李俶破格提拔年仅二十一岁的章仇瑾瑜担任。李俶奏请皇帝批准,在吐谷浑故地设立西海、海南、河曲三郡,由陇右节度管辖。

鄯州西平郡,陇右节度使行营中军大帐,李俶坐在虎皮帅椅上,李光弼、安重璋、李晟、郭旰、郭晞、章仇瑾瑜、王震、王霆、哥舒曜、涉奕等人分列左右。

李俶见众将脸色难看,问道:“本王怎么觉得,今日这帐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郭旰心直口快,出列说:“西海一役,郡王率我等长途奔袭千余里,奋勇杀敌。论战功,丝毫不逊于从正面攻克石堡坚城,朝廷唯独嘉奖哥舒将军一人,旰心中不服。

王霆出列说:“霆也不服。”

李俶解释道:“此事与朝廷无关,是俶向陛下上表说明,哥舒将军当居此战首功。”

众将表情各异。

李俶对李光弼、安重璋说:“西海一役,两位战功卓著,俶即刻上表,在陛下面前为两位将军邀功请赏。”

李光弼、安重璋出列抱拳道:“为国戍边本是我等职责,何以言功。郡王谦逊恭让,是为我等表率。”

李俶:“两位过奖了,陛下命俶暂领陇右、朔方,俶年少历浅,还请两位鼎力相助。”

李光弼、安重璋抱拳拜道:“末将愿为郡王马首是瞻。”

李俶起身逐一扶起二人:“两位不必如此。”

入夜,李俶站在西平城楼,仰望满天繁星,对身边的李晟说:“白天我见众将为战功一事闷闷不乐,唯独良器满面春光,不知何故?”

李晟:“晟为郡王高兴。”

李俶:“何出此言?”

李晟:“郡王将功劳让与哥舒将军,当有三赢。”

李俶:“哦?愿闻其详。”

李晟:“首先,哥舒老将军从军三十余年,在陇右将士和百姓心中威望甚高,郡王主动让功,陇右诸将已对郡王刮目相看。其次,朝中有人嫉妒郡王,如果郡王锋芒过甚,容易招来小人算计。”

李俶:“第三呢?”

李晟:“这第三,晟说出来,请郡王勿要生气。”

李俶:“良器直说无妨。”

李晟:“您现在是郡王,按祖制,爵位已无可升。郡王心怀远大抱负,如今兼领河西、陇右、朔方三镇,大鹏展翅,龙翔九天,指日可待。”

李俶笑道:“还是良器知我。”

李俶奏请李隆基恩准,李光弼升任鄯州都督、都知关西兵马使,安重璋升任灵州都督、朔方兵马使。

李俶考虑到马重英与赤水军有瓜葛,暂时将其留在身边任职。

正在养伤的郭旰提醒李俶:“马重英是否真心归顺尚不可知,郡王最好多个心眼。”

李俶自信的说:“二郎多虑了,重英和你一样,都是可以交心的好兄弟。”

一天上午,马重英突然邀请李俶前往城外草原骑马。

贺拔楚岳请求随行,李俶没有答应。

贺拔楚岳对李俶说:“听闻马重英骁勇异常,万一其怀揣二心,郡王危险。”

刘德顺在一旁说:“是啊,郡王,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俶笑道:“你们杞人忧天啦。听好了,谁也不许去!”

李俶和马重英来到城外草原,身边没有带一名护卫。天高云淡,大雁南飞,李俶的心情很好。

马重英对李俶说:“郡王是否敢与马某赛马?”

李俶爽快的回答:“有何不敢,现在就开始。”

李俶双腿一夹马肚,坐骑跃起冲出。马重英紧随其后。跑出大约一里地,马重英纵马追上。李俶勒住马缰,停下来。

马重英掉转马头,来到李俶马前,抱拳道:“郡王,承让。”

李俶笑道:“重英骑术高超,俶自愧不如。”

马重英:“郡王过谦。”

李俶:“怎么样,身上的伤好了吗?”

马重英:“多谢郡王关心,马某的伤已经痊愈。”

李俶高兴地说:“好!俶正盼着让重英统领千军万马。”

李俶下马躺在草地上,闭上双眼,享受着草原的清新空气。

马重英下马走到李俶身边,突然问道:“郡王只身赴约,难道不怕马某对您不利?”

李俶闭着眼睛回答:“古人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俶已然把重英看作兄弟,岂有防备之理?”

马重英蹲下说:“郡王您就如此自信?可知马某此时就可将您裹挟到吐蕃,要求唐廷割地相换。”

李俶睁开眼,看着马重英,轻松的笑道:“重英为人光明磊落,不会作此拙劣之事。”

马重英跪在地上,低头抱拳道:“郡王如此信任末将,末将无以为报。”

李俶起身扶起马重英,语重心长的说:“黄河、长江是大唐的母亲河,她们都源于吐蕃。吐蕃与大唐一衣带水,你我本当以兄弟相待。俶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置留下来的两百吐蕃兵士,这些人都是孤儿,俶不忍心把他们充作奴隶。这样,俶把这些人交给重英统领,编入节度使亲卫。”

马重英再次跪地抱拳道:“末将代两百吐蕃兵士谢郡王大恩!”

第四十三章 诗仙游侠

战事结束,郭子仪暂时留守伏俟城,李晟、章仇瑾瑜、郭晞率军返回武威,李俶和郭旰、王霆来到新设立的河曲郡。黄河九曲水草丰美,出产体格雄健、耐力持久河曲马。蓝天白云下,清澈的黄河宛如一条玉带蜿蜒在草原、浅丘间,近处是成群的牛羊,远方是白雪皑皑的山峦,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李俶一行入住黄河岸边一座不知名的驿站,遇到几名文人雅士在此青梅煮酒,讨论天下大事。几位文人很快说到石堡之战,大多数人对哥舒翰称赞不已,只有一名青衣文人对此战并不认可,认为唐军用数千将士的性命换取一座孤城得不偿失。青衣文人信手提笔在墙上写下一句诗:“哥舒青海夜带刀,西屠石堡取紫袍。”诗的前半句出自陇右民谣,对哥舒翰尚有褒扬之意,后半句明显可以感觉到青衣文人对哥舒翰颇有微词,说他不在乎将士的性命,只顾谋取自己的高官厚禄。唐代的官服颜色按照官员品级有严格区分,亲王、郡王以及三品以上官员著紫袍,唐诗中“紫袍”是高官的代名词。

李俶饶有兴致的旁听着文人们的讨论,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一名满身是血的驿卒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大喊:“杀人了!蕃僧杀人了。”

众人离座来到屋外,见两名驿站驿卒和四名兵士倒在血泊中。驿站门口站着九名蕃僧,为首一人方脸大耳,目光透出十分霸气,见到众人大声说:“吐蕃国师、金轮法王格多,有请唐廷广平郡王现身一见!”

李俶没有多想,上前一步表明身份:“在下广平郡王。尔等在我大唐的土地上滥杀无辜,却是为何?”

格多回答:“不为别的,只为一雪石堡之耻!”

郭旰、王霆手持兵刃站在李俶左右,刚才那几位文人也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适逢大唐盛世,文人们喜欢携剑远游,煮酒吟诗,谈论天下大事。

格多不屑的看了看这些人,笑着说:“本国师不想伤及无辜,无关人等立刻退回屋内。”

郭旰、王霆与八名蕃僧展开恶斗,两人用尽全力,仍抵挡不住对方进攻。

李俶转身对几位文人说:“感谢诸位拔剑相助,此事与诸位无关,请进屋去吧。”李俶明白,自己身边的四名亲卫功夫都数一数二,眨眼之间便命丧敌手,可见格多手下蕃僧的武功非比寻常,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几位文人相互看了看,无人后退半步,依旧执剑站在李俶左右。

格多亲自出手对付李俶。郭旰上前阻挡,被格多一掌打倒在地,口吐鲜血。李俶手握佩剑,准备决死一战。

格多看着李俶狂妄的笑道:“乖乖的引颈就戮吧!”

“以多欺少,国师不觉得有失身份吗?”一个清澈如水的声音响彻整个驿站。

“谁?谁在说话?”格多警惕的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一名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驿站屋顶。此人身高六尺,头戴胡缨,双目如电,手持长剑。白衣人从屋顶跃下,临空微步,悄然无声的落在李俶身边,手中长剑出鞘,顿时寒光四溢。李俶只觉得眼前剑光闪烁,根本看不清白衣人的招式。转眼间,格多手下蕃僧全部倒在地上。白衣人执剑而立,银色的剑锋上没有一滴血。

格多似乎知道白衣人的身份,目光惊恐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霸气,声音有些变调:“你—你—是雪山飞鹰!”

白衣人将长剑回鞘,没有回答。格多不顾国师身份,扔下重伤的手下,不辞而别。

李俶向白衣人拱手致谢:“在下李俶,敢问侠士高姓大名?”

白衣人持剑拱手回答:“在下只是一山野之人。”

李俶再次拱手致谢:“俶与侠士素昧平生,侠士救命之恩,俶万分感激。”

白衣人看了看郭旰,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交给李俶:“这位壮士身受内伤,将此药给他服下,休息两日方可远行。诸位保重!”白衣人转身走到驿站门口,一匹毛色纯正的白马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白衣人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李俶和王霆将郭旰扶进屋,服下药丸。

青衣文人回到驿站,拿起酒壶,一边喝酒一边提笔在墙上写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行文如流水,一气呵成。

李白的《侠客行》!李俶连忙问:“足下可是李太白?”

青衣文人屈身行礼:“李白见过郡王。”

李俶扶起李白:“久闻先生大名,没想到今日有幸在此得见。”

李俶抱拳对李白和其他几位文人说:“刚才诸位不顾安危,仗义相助,俶再次感谢!”

李白和几位文人拱手道:“郡王过奖,我等身为大唐子民,危急之时,自当为国效力。”

李俶邀请李白和几位文人前往鄯州做客。当晚,李俶在陇右节度使行营设宴款待众人。众人煮酒吟诗,一醉方休。

第二天,李俶邀请众人前往临洮军大营参观。北苑校场检阅台上,鄯州都督、临洮军使李光弼披甲执令旗,指挥临洮军步、弓、骑各兵种一展雄姿,众文人看得目不暇接。

李白一时诗兴大发,要来纸笔,挥笔写下:

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

斗鸡事万乘,轩盖一何高。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

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

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叱咤万战场,匈奴尽奔逃。

归来使酒气,未肯拜萧曹。羞入原宪室,荒淫隐蓬蒿。

(李白《白马篇》)

李光弼读完全诗,赞道:“太白先生的诗句,凌厉中原,顾盼生姿,心怀报效国家之志,令人钦佩不已。”

李白回答:“将军过奖了,比起将军和众位将士,李某不过舞文弄墨而已。”

李俶有意邀请李白担任幕僚,趁机对李白说:“俶欲请先生入府,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李白推辞道:“请恕李某不能从命。如今天下安定,李某只想游历四海,无意入仕为官。”

李俶也不强求,对李白说:“先生淡泊名利,志存高远,俶敬佩之至。”

第四十四章 虎臣罹难

长安大理寺狱内,大理寺卿李道邃恭恭敬敬的陪同一位身穿长袍的神秘人来到关押王忠嗣的牢房外。

李道邃亲自打开牢门,对神秘人说:“相公,您请。”

神秘人摘下头罩,对李道邃说:“有劳李廷尉到外面稍候。”

李道邃告退离去。

李林甫走到王忠嗣对面,坐下来看着王忠嗣,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王忠嗣瞥了李林甫两眼,直截了当地说:“相公屈尊到此,不会是想和忠嗣叙旧吧。”

李林甫轻松的笑了笑:“叙叙旧有何不可?圣人可没有说边将和朝臣不能在这牢中相会。十多年了,在本相心中,你王忠嗣一直是我大唐第一猛将。”

王忠嗣:“王某不敢当。”

李林甫:“可惜啊,如此难得的人才,不能为本相所用。”

王忠嗣义正言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林甫得意的摇了摇头:“太子性格懦弱,优柔寡断,王公识人不明啊。”

王忠嗣怒道:“李相未免太放肆了吧!”

李林甫依旧面带微笑:“王公这是何必呢,只要你愿意辅佐本相,本相保你官复原职。有将军统领我大唐雄兵,本相心中也少了许多忧虑。”

王忠嗣直言回绝:“不必多说!”

李林甫情不自禁的叹道:“唉!我大唐又少了一员虎臣良将。”

负责审理王忠嗣案的刑部尚书萧隐之、御史中丞王鉷、大理寺卿李道邃受李林甫指使,肆意捏造罪名,判王忠嗣死罪。

李隆基内心深处似乎对王忠嗣动了恻隐之心,将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堂会审提交的案卷留中不决。

哥舒翰返回长安入宫觐见李隆基,请求用自己的官职和爵位换王忠嗣不死。看来李太白的“西屠石堡取紫袍”有些冤枉哥舒翰了。李隆基没有答应哥舒翰的请求,起身步入内宫。哥舒翰叩头相随,言词慷慨,声泪俱下。李隆基被哥舒翰的赤诚之心打动,当即下旨免去王忠嗣死罪,贬为汉阳太守。汉阳郡位于今天的湖北武汉,唐朝时期虽然算不上繁华之地,也算是富庶的鱼米之乡,绝非黔中、岭南之类的流放之地。

李林甫嫉贤妒能,排斥异己以固其宠,像王忠嗣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不能为其所用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当年陇右、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得罪了李林甫,李林甫指使大理寺判其死罪,不料皇帝开恩,免去皇甫惟明死罪,贬为播川太守。李林甫穷追不舍,派心腹干将罗希姡巴ゴǎ究漳笤熳锩矢ξ┟髡壬薄4舜危盍指γ荒芙杌实壑殖バ母勾蠡迹始浦厥抵胁渴穑峦踔宜糜谒赖亍�

哥舒翰接到李俶密信。李俶在信中告知哥舒翰,李林甫可能会在半途中加害王忠嗣。哥舒翰选派二十名跟随身边多年的亲卫护送王忠嗣前往汉阳上任。

王忠嗣平安到达汉阳,亲卫返回长安复命,哥舒翰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

王忠嗣到任汉阳后,勤政爱民,深得百姓爱戴。几个月后,王忠嗣接到朝廷公文,随州汉东郡有山贼作乱,命其改任汉东太守,负责清剿山匪。

王忠嗣接到公文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办结汉阳郡的公务,带上几名随从前往汉东赴任。王忠嗣一行途径安陆郡城,因为时辰尚早,王忠嗣下令继续赶路,夜宿横山驿。

横山驿驿丞十分敬重王忠嗣,献上安陆涢酒一坛,并介绍说:“此酒乃诗仙李白所创,以涢江水酿造,酒味芬芳甜绵,回味无穷。”≮我们备用网址:≯

王忠嗣从军二十载,酒量极好,将一坛酒畅饮而尽。

王忠嗣到任汉东太守第二天便一病不起,府衙及城中的数位郎中皆找不出病因,无从下药医治。三天后,威震河陇的一代虎将蹊跷的暴死于汉东太守任上,时年四十五岁。

李林甫知道以王忠嗣的性格,不会住在半道上的安陆城中,事先派心腹买通横山驿驿丞,在酒中下毒。事成之后,又派杀手将驿丞灭口。

太子李亨、凉国公哥舒翰分别上奏李隆基,要求彻查王忠嗣的死因。

李隆基派御史前往汉东调查。

御史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只得以偶染风寒,不治身亡回奏复命。

李俶接到王忠嗣客死异乡的消息,黯然泪下。王忠嗣战功卓著,心系社稷,因为李林甫的一己私利,一代虎臣名将英年陨落。

王震、王霆得知噩耗,怒发冲冠,集合属下兵士,准备前往长安,欲杀李林甫为父报仇。李俶接到报告,立刻与马重英骑马飞奔到军营。王震、王霆手下两千兵士已经整装待发。

李俶下马挡在王震、王霆马前,大声训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立刻下马回营!”

王震翻身下马,对李俶说:“郡王,家父不明不白的客死异乡,定是李贼所为。李贼蒙蔽圣听,祸乱朝纲。我等身为人子,当为父报仇,食朝廷俸禄,应为国除奸!”

李俶手持马鞭指着王震说:“糊涂!你们这样去长安,不仅杀不了李林甫,反而会被李林甫扣上谋反作乱的罪名,毁了王公一生忠义的英名,也害了这些跟随你们出生入死的将士和他们的家人。”

李俶一席话让王震冷静下来:“郡王所言极是,震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做出傻事。众将士听令,立刻回营。”

王霆见状急了,猛然翻身下马,两步走到李俶面前,出手锁住李俶的咽喉。

李俶下意识的用双手抓住王霆的右手,却使不上劲。

马重英拔出佩剑,直指王霆。

王震大声喝道:“二郎,住手!”

王霆情绪激动地说:“大哥,可还记得一个月前,发生在父帅大帐中的事。这厮当时就知道父帅有此大劫,与父帅密谈了很久。父帅入狱后,这厮接管了陇右、朔方,可见这厮与李贼沆瀣一气,必是同谋!”

李俶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

王震一把抓住王霆的右手,喝斥到:“放手!”

王霆松开手。

李俶一阵咳嗽,满脸憋得通红。

王震拖着王霆跪在李俶面前:“臣弟无知,冒犯郡王,请郡王处置。”

李俶忍着疼痛说:“两位起来。痛失亲人,其情可悯。王公罹难,俶痛心疾首。”

王震:“郡王宽仁厚义,震带二郎谢过郡王。”

王震训斥王霆:“郡王与父帅乃是忘年之交,郡王曾经再三劝阻父帅,可惜父帅心意已决。郡王深谋远虑,所言之事不过是依理推测。父帅那晚嘱咐你我,尽心竭力辅佐郡王,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有半点异心。战场上,郡王与我等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你怎么能怀疑郡王与李贼暗通?”

王霆冷静下来,跪地认错:“霆一时激动,冒犯郡王,甘愿受罚。”

李俶扶起王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勿要再提。”

李俶命王霆接替马重英戍卫都督府,改任马重英为大斗军越骑郎将。李俶的用意很明确,将王霆放在自己眼皮下,避免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

第四十五章 整肃甘凉(上)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这日上午,李俶正在房中读书,郭旰怒气冲冲的押来一名都督府亲兵。此人姓韩名松,张掖郡删丹县人。

李俶见韩松身上伤痕累累,质问郭旰:“二郎,你干什么?为何把人打成这样?”

郭旰放开韩松,对李俶说:“让他自己说。”

韩松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小人有罪,请郡王发落。”

李俶扶起韩松,不解地问:“你有何罪?为何如此?”

韩松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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