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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云邪神-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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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蕙轻轻摇头,道:“没想什么呀!”

    祝颐一拍手,笑道:“想煞,想煞,就是坐在眼前,偎在身边,依旧想得心疼,还是爱

    得难舍啊,对么?”

    夏蕙啐了一声,将脸儿藏在裴敏怀中,不依的道:“敏妹妹,你看,你那位竟敢当著你

    的面前这般调侃人家,妹妹,还不为姐姐出气?”

    裴敏紧搂著夏蕙,瞪著杏眼道:“喂,你胆子倒不小嘛,真敢这么碎声嚼舌的?”

    江青笑著摆摆手,道:“好了,好了,现在咱们谈正经的,我与蕙妹妹的婚期,订在三

    年之后,什么原因,也用不著再讲了,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件事,我已在散席后禀明了义父

    老人家,他也同意了,这还是蕙妹妹要我向义父请求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在半月之内,我计划赴滇境一行,这件事,是我的一个心愿主要

    是回去拜谒恩师,顺便也看看昔日生长的老家………”

    天星麻姑忽然气不过的道。:“公子,小婢反对,你那老鬼师父害得你惨透了,还看他

    干什么?假如是我,不找他麻烦已算对得起他了!”

    江青闻言之下,依旧毫不以为忤的道:“钱姑娘,别这样说,有道一日为师,终生若

    父,虽然在下不会这么古板,但是八个响头的拜师礼叩了,总不能一脸不认,流水寻源。树

    高有根,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忘本的,是么?”

    钱素眨了一会睛睛,终于沉默著不讲话了,照她的脾气,不讲话就是没有意见了,服

    了。

    这时,祝颐却道:“那么,四弟准备和那些人到滇境去呢?”

    江青笑道:“义父他老人家要和在下一起去,长离一枭卫老前辈也决定去,还有大哥,

    二哥……自然,要带著蕙丫头。”

    夏蕙哼了一声,气道:“哼,你越来越欺悔人家,蕙丫头是你叫得的么?…”

    江青急忙作个揖,祝颐已慌著道:“四弟,我呢?我也要去呀,难道叫我一个人在这里

    守房子不成?”

    江青笑嘻嘻的道:“不,两个人守房子,三哥与裴姑娘。”

    祝颐叫道:“这成什么话?不行,我一定要去,留敏妹妹在这里也一样……”

    裴敏气得嘟起小嘴道:“好呀,你倒推得一乾二净,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真大方,自

    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江青忙道:“不,就算三哥也去,还有钱……。”

    天星麻姑立时怪叫道:“公子,你别作梦,小婢是一定要去的,别朝小婢身上计算,我

    看呀,乾脆一起去得了。”

    江青笑著摇摇头,却正色道:“三哥,你与裴姑娘一定不能离开,府内须人留住不说,

    关于三哥及裴姑娘的婚事,只怕也快到日子了。”

    祝颐一怔,随即道:“这话怎说?”

    江青道:“记得在三月之前,愚弟救治了裴姑娘令尊之后,他已亲允婚事……”

    祝颐颔首道:“这个我已知道,你回来时已经说了。”

    江青又道:“当时,裴教主并言回坛整顿安抚一番后,即时前来杭州,言下大有亲自主

    持裴姑娘婚礼之意,这个机会是十分难得的。三哥,这几个月裴教主皆未莅临,可见他一定

    为了教中诸事而忙著,但依愚弟推断,裴教主前来之期不会太久了,假如他来之时,却见不

    著一个人,而我们此去滇境,少则两月,多达数年,你们万一错过了朝不上面,岂不是自白

    遭到耽搁?更恐裴教主心中不快。”

    祝颐若有所思,沉吟起来,裴敏也觉得不错,抿著嘴唇没有出声,半晌,祝颐道:“假

    如在你们走后,裴老伯来了,愚兄该怎么办呢?这场面却有些窘啊!”

    江青笑道:“丑媳妇终必要见公婆面,三哥,你就鼓起胆子见一见吧,多说好听的,多

    顺从一点,包管没事,自然,裴姑娘更得在傍边多多出力。”

    裴敏红著脸道:“只怕爹爹一巴掌打过来哩……”

    江青莞尔道:“一定不会,事到如今,裴老伯也生不起气了,只怕他疼你还来不及呢,

    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掌中珠啊!”

    祝颐又想了一会,慢吞吞的道:“也罢,那就只有去下成了,不过,四弟,你们可得早

    些回来,以免为兄一个人筹划不来。”

    江青颔首道:“放心,长离岛派驻中原各地之手下眼线众多,只要裴教主一到,就会有

    人飞骑通报吾等,那时,愚弟即刻放下一切事情,快马加鞭赶回,与三哥共筹婚礼。”

    裴敏早红著面孔拉著夏蕙坐到床上,装做听不见,天星麻姑却一个劲的咧著嘴笑,江青

    与祝颐起身,向室中佳人道了晚安,相偕离去。

    于是,夜深沉,步履声轻悄的远了,有雾,薄薄的弥布在四周,像个梦,但是,却朦胧

    得出奇地美。

如来八法(中卷) 第九十七章 蹄扬旧土

    日子过得快,尤其是渗杂著甜蜜的日子,当它来临时轻轻悄悄,逝去时也是轻轻悄悄

    的。

    自夏蕙回来,到现在已有十天了。

    在这十天里邪神由他的义子江青伴著,带著夏蕙等人,以红面韦陀战千羽为识途老马,

    游遍了杭州的名胜古迹,繁嚣的街市,幽美的西湖,都留给了老人一个新鲜而深刻的印象。

    一切临行前的事宜都已准备妥当,再有几天,就是启行的时候了。

    江青的婚事,决定在三年之后与双飞仙子全玲玲一起举行,这三年的时光,说来很短。

    但是,也算是悠长的了,不过,大家都等得及,也有耐心等,本来这就是一件足以令人

    殷切希望中的事啊。

    祝颐与裴敏不同行,他们在等候著灵蛇教教主──裴敏的父亲君山独叟裴炎,因为他说

    过,要亲来杭州主持女儿亲事的。

    这天,天气十分晴朗。有阳光,虽然仍止不了雪后的寒气,却也暖洋洋的,使人打心眼

    里有一种舒泰的感觉。

    江青正在前园声逗著小娟儿玩,爷俩个有说有笑,小娟儿叽喳不停的说著话,活像一只

    逗人喜爱的小百灵鸟儿。

    忽然,门房的老战贵在大门口和人讲了几句话,又急匆匆的向里行来,一见江青,便扯

    高了嗓子道:“江爷,连将军府遣人呈上拜帖,并且连家公子已亲自在门外侯见。”

    江青微微一怔,道:“连公子亲自来了?”

    他又奇怪的自语道:“咦,谁告诉他们我住在这里的?真怪,难为他竟找得到,这可有

    点麻烦了,他与唐小萱的事我怎能再插足进去呢?”

    接过那张透著喜气的大红酒金拜帖,江青翻了开来,礼面印著一条翔舞云端的金龙,写

    著两行苍劲的字体:仁兄赐展,恳乞一见。

    末学连君毅拜上。

    江青沉吟了一下,忙道:“战贵,肃客。”

    老战贵答应一声,颤巍巍的行了出去,江青亦大步来到门边,门外两名穿著青锻子长袍

    的下人向江青躬身行礼,玉麟连君毅一身锦衣,神态轩昂,他一见江青,赶忙长揖到地,大

    声道:“离又半月,江兄却害得在下好找。”

    江青急步上前扶起。迎客入内,边道:“连兄客套了,近来可好?”

    连君毅喜透眉梢,一面入内,边笑道:“托福,在下后日即与萱妹妹正式成婚了,著急

    的却是老寻不著江兄,好在家父在杭州熟人不少,加以江兄名气又大,所以到底还是找著了

    江兄,在下早就料定江兄是住在杭州城内的。”

    江青苦笑道:“其实,说真话,在下还是不去的好……”

    连君毅大大的摇了一阵子头,嚷道:“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江兄若是不去,在下

    未免太不够面子了,在下已向所有亲属朋友宣称江兄到时定会莅临,而且,在下能得到萱妹

    妹,全然为江兄所赐,此恩此德,永生难报,假如于在下成亲之日,连杯水酒也奉敬不了,

    那教在下如何能以安心呢?”

    小娟儿这时一直跟在二人身后,她咬著指头,小声道:“江爷爷,去嘛,小娟儿也要

    去。”

    连君毅听到说话,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小人精,他笑道:“江兄,尊驾可得一定驾临,这

    位小妹妹也欢迎来玩……”

    说著话,“一人已行到大厅之侧的一间精室外,江青道:“大厅太吵,不宜谈心,连

    兄,吾等便到这精舍一谈如何?”

    连君毅颔首道:“佳极,江兄,请。”

    二人略一推让,便行入这间小巧雅致的精室内,这间精室,原是主人战千羽日常用来品

    茗读书之用,布置得十分高远脱俗,若非素有深交之戚友,尚不会被延入这雅室中来呢。

    下人献上香茗后退下,两人都舒适的坐在一张宽大的斑竹锦垫太师椅上。连君毅仍是一

    再恳求江青前去参加他的大喜之礼,江青却委婉的告诉他自已不能前往的理由,谈了很久,

    江青真挚的道:“连兄,并非在下不愿亲往道贺,实是恐怕再引起小萱的情感波动。连兄,

    在你们婚后的甜蜜时光里,在下一定愿作个不速之客前往拜访,现在却下大适宜。连兄,只

    要你以自已的心善待小萱,一定会得到她的心,转回她的意,小萱年龄还小,对情感的选择

    尚不明朗。连兄,用你全部的爱去爱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别忘了,在下会永远的祝福

    你们,时间,会改变很多事的……”

    连君毅垂首沉思无语,良久,他缓缓站了起来,紧紧的握住江青双手,言自肺腑的道:

    “谢谢你,江兄,在下会永远记得你的话,永远善待小萱,现在,在下告辞了,只请江兄勿

    忘了我们,勿忘了我们永远期待江兄的莅临。”

    江青深刻的颔首,送客出门,门外的小径上,却站一个明丽的少女,正牵著小娟儿的

    手,向江青嫣然一笑,这淡雅的笑,美极了,似一朵春天开放的玫瑰花儿,多迷人哟,多醉

    人哟!

    玉麟连君毅只觉得眼前一亮,本能的向那少女多看了两眼,少女也向他投来微带惊异的

    一瞥,这一瞥,那水汪汪的眼波,几乎可以勾去一个寻常人的魂魄,柔媚中带著无比的艳

    丽。

    江青淡淡一笑,道:“连兄,这位姑娘乃在下之未婚妻,云山孤雁夏蕙,大约连兄亦曾

    闻及?”

    连君毅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忙向夏蕙长揖为礼,边道:“久闻姑娘芳名,恨未识

    荆,今日一见,云山孤雁之号,果然不虚,姑娘端庄秀美,气韵飘然,确有云山孤雁之超脱

    风姿。”

    他心中却叹息著:“这云山孤雁的是清丽美艳,大方婀娜,难怪萱妹妹不易与之抗衡,

    自己老认为萱妹妹姿容绝世,鲜可比拟,但今日一见这云山孤雁,便知自己所想有差;江南

    的红粉,将军府中的侍妾婢女,那一个也比她不上,即便萱妹妹可以分庭抗礼,却也缺少她

    那股妩媚的秀气………”

    他正想著,江青已向夏蕙道:“蕙,这位兄台便是当今武林前辈金鞭擒鹏掌箫老师之高

    足,连将军的公子,唐小萱姑娘之未婚夫玉麟连君毅。”

    夏蕙盈盈一福,羞怯怯的道:“连公子如此夸誉,实不敢当,公子返府,尚请代向萱妹

    妹致侯。”

    连君毅连忙称谢,又寒暄了两句,便与夏蕙别过,江青回头道:“蕙,你先等我一下,

    待我送连兄出去。”

    夏蕙轻轻点头,小娟儿却娇叫道:“江爷爷。你快点回来啊,夏阿姨要教我绣女红,我

    要你在傍边看嘛……”

    江青笑著答应,快赶两步跟上连君毅,二人并肩行了片刻,连君毅若有所思的望著江青

    微笑道:“江兄,夏姑娘到底被你寻著了……”

    江青咬咬下唇,道:“蕙妹妹是与……是与她对在下的深挚怀念一起回来的,本来她的

    心便不能离开在下,自然,在下也离不开她。”

    江青不愿说出邪神在此,以免传扬开去惊世骇俗,故而他说到一半,便迅速的改了口。

    连君毅感叹的道:“这才是情意,这才算是爱江兄,恭贺你。”

    这时,二人行到大门。连君毅又殷殷叮咛了再见之语,并提到其恩师却将到达之讯,拜

    身下阶,几乎有些依依不舍的与两个跟随跨马而去。

    一个宏亮苍劲的笑声响白江青背后道:“四弟,那位是谁?好似与你十分熟络,怎不请

    到大厅之中落坐呢?”

    江青知道说话之人乃是自己大哥战千羽,他回身一笑道:“大哥与卫前辈练完坐功了?

    那位乃是萧老前辈之大弟子,亦是在下上次曾经提过的玉麟连君毅。”红面韦陀战千羽呵呵

    笑道:“此子气宇不凡,果是可造之材,唐姑娘有福了,他来此之目的,可是邀请你参加他

    与唐姑娘的婚礼么?”

    江青颔首道:“正是。”

    战千羽又道:“你婉拒了?是不?”

    江青微微一笑,尚未回答,一个悄细的声音已接著道:“青,其实,你应该去的呀!”

    说话的人,正是始才姗姗行到的夏蕙,她正在抿著唇儿笑。

    江青有趣的看了她一眼,道:“是么?假如唐小萱要我和她好,我又一时把持不住

    呢?”

    夏蕙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的道:“你敢!”

    红面韦陀战千羽大笑连声,识趣的负手走开,口中边道:“好,好,你们小两口斗嘴是

    越斗越甜蜜,老哥哥我可不愿做这夹心萝卜,看了乾著急……”

    夏蕙粉面微晕,伸手拉著江青,低著头碎步行了进去,只留下老战贵咧著个大嘴在笑,

    傻气中带著善意。向所有应告别的人告别了,应该交待的事也交代,十骑骏马,在战家阖

    府,包括老人黄为善的送别下,依依离去,离去这又即将返回的,值得深刻留恋的杭州,空

    气中有著淡淡的离愁。

    这十骑骏马,自小东门出城,红面韦陀战千羽与大旋风白孤双骑领先前导,邪神却悠闲

    的和长离一枭卫西并辔闲谈,绝斧客陆海紧随于后,飞闪二雷护卫于侧,江青傍边靠著夏

    蕙,天星麻姑钱素也在一边凑著趣。

    这十乘铁骑在不急不缓的奔驰著,假如有人知道了这十位骑土每个人的身份,任他是江

    湖上响当当的角色,也会情不自禁的上前阿谀拜谒,或是,扬骄远□。不错,这十个人里,

    竟包含了当今武林,或是一甲子前的武林中首屈一指的高手啊!

    十匹马皆是鞍镫鲜明,神态昂扬,蹄音如雷中,路,已被远远地抛在后面,远山,流

    水,亦在接近后又隐没了,隐没在下一座山,下一条河之前。

    夏蕙紧倚在江青骑傍,她几乎是一刹那也离不闭这冤家了,江青回头笑道:“妻哟,这

    次出门,和上次出门,味道不大一样吧?”

    夏蕙嗯了一声,不依道:“青,你再要调侃人家,人家就不去了………”江青哈哈一

    笑,夏蕙却皱皱鼻子,道:“哼,你别得意,那位唐小萱呀,你伤透人家的心了………”

    江青也嗯了一声,道:“这更证明我是如何爱你,蕙,为了怕伤你的心,我就只有伤她

    的心了。”

    天星麻姑钱素忽然跟上马来,没头没脑的插了一句道:“公子,小婢看呀,黄姑娘对你

    这次出门远行,可难舍得紧哩!”

    江青才自微愕,夏蕙已讶然道:“那位黄姑娘?可是公子的义妹?我见过她了,好娴静

    哟……”

    她又接著道:“哥哥离家,妹妹当然舍不得嘛…………”

    说到一半,夏蕙忽然敏感的停了嘴,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看看江青,又瞧瞧钱素,迟

    疑的道:“咦……这味道下太对………好啊,江青,风流才子,阁下又留情了?”

    江青换手拉著□绳,尴尬的苦笑道:。

    “真是……我又那里留情了嘛?我和乾妹妹的经过,早已一丝不漏的禀报于你,怎会有

    花样?唉,蕙呵,你别瞎疑心…………”

    夏蕙抿著嘴想了一下,道:“那么,今天咱们走的时候,黄姑娘怎么没有出来相送

    呢?”

    江青无可奈何的道:“义兄远行,羲妹总是难过的,见与不见,送与不送,情谊都是一

    样,何必一定要拘泥于形式呢?”

    夏蕙有心呕呕江青,闻言之下,故意冷哼一声,道:“好个“情”意都是一样!”

    江青立时急得手脚无措的道:“唉,唉!我说娘子,你别瞎疑心好吧?就算我说错话,

    你也开恩则个,千万别断章取意,我对你还要证明什么?披肝沥胆,剜心剖腹,你随便说好

    了,我决不含糊………………………………”

    夏蕙用力一夹马腹,往前赶去,边忍不住“噗嗤”笑道:“见你的鬼,谁要你急得这个

    样儿?哼,作贼心虚!”

    江青这才知道夏蕙是有心捉弄自己,不自禁暗中吁了口气,天星麻姑钱素却在一傍掩嘴

    笑道:“公子哟,你平时精明聪慧无比,怎么一和夏姑娘拌上嘴就神魂颠倒的老落在下风

    呢?她刚才明明是故意急你嘛,小婢我早就看出来了………”江青也用力一夹马腹追上,边

    回头瞪眼道:“见你的鬼,谁要你兴风作浪?哼,存心不艮。”

    于是,旅途就在这愉快而甜蜜的气氛中过了。迢迢的千山万水也近了,远了,阳关大道

    坦阔的迤逦于前,幽密小径蜿蜒的伸转回折,但是任它宽坦也罢,回折也罢,路途总是过去

    了,过去了。

    一个省份接著一个省份,一个地域连著一个地域,山丘、高陵、恶水、平原、溪涧、森

    林,都在马蹄声中移动,在日月的轮回下变幻……

    一个月以后。

    滇境。

    十匹骏马,立在一个突起的丘陵上,丘陵下面,是一片透著绮意的平原,远处,有朦胧

    的山,空中的云很高,澄蓝的天空隐现,一座小市镇依偎在一弯曲折环境的流水之傍。

    多熟悉啊,这美丽的景致,这风中的泥土气息,这故土,这自幼生长的故乡,久违了。

    江青眼眶湿润著,心里无限凄酸,满怀感触,往昔的情景,一幕幕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严肃而白发苍苍的师父,美丽娇小的师妹,英俊而富有的师弟,同门的手足,还有,那凄凉

    的,令人断肠的,彩灯高悬的出走之夜。

    这些回忆,有著苦涩中的甜蜜,痛楚中的幸福,虚伪中的温暖,自然,更缺不了渗杂在

    讽刺嘲弄中的泪水。

    江青痴迷的凝望著眼前的景色,一动不动,微风拂著他的蓝袍长衫,拂著他的发丝,有

    一股出奇的,令人难以忘怀的美,这是一个纯男性的美啊,缓缓的,一只温暖的手掌按在他

    的肩头上,邪神慈祥的语声低沉地响起:“青儿,回忆是美丽的,但也免不了痛苦,这和人

    的一生相同,有发光的日子,也有晦黯的时辰,有欢愉的色彩,也有悲痛的疤痕,你,我,

    任何人都免不了,但是,任它来也罢,去也罢,所有在世上接触到的一切,无论是有形的抑

    无形的,真实的抑或意念中的,都将会成为过去,也都会变为空幻,空幻得像海里的泡沫,

    不会留下一点痕迹。青儿,放开胸怀,笑一下给爹看…………”

    江青若有所悟的转过脸来,尽力展开一丝笑容,他感动的道:“爹,你老人家教训得

    对……………”

    长离一枭真挚的凝注著江青,缓缓的道:“小兄弟,老实告诉我,现在存在你心中的,

    可有仇恨?”

    江青搓了搓手,深沉的道:“有爱、有悔、有怒、有恕,自然,也有怨。”长离一枭微

    微一笑道:“综合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江青望著长离一枭那奇怪的微笑,不由悚然醒悟,这位东海的霸王,仍然未曾忘怀为他

    出气,于是,江青连忙道:“前辈,综合起来,恕了,恕了。”

    长离一枭叹了半声,道:“好,小兄弟,你真是个敦厚真纯的孩子,老夫的涵养却比不

    上你,也罢,恕了也罢。”

    大旋风白孤在一傍插声道:“这一路来,看到些苗人,穿著打扮较几年前更时新了,几

    乎和汉人接有分别,我看了眼前的风光,也确是有些怀念起黔省的那所破屋子了,咱们办完

    了事,可得往黔省一转,自然,须得老爷子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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