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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离之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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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青看看马维民,说:“那好,马叔叔,您慢走。”

马维民先走了。

项青又在沙发上坐下,普克坐到另一张沙发上,他们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仍然摆着普克刚来那天项青为他准备的兰花,只是已经凋谢了。这几天普克一直忙着案子,头脑里装得满满的,已经忽略了这瓶花的存在。这会儿,项青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拨弄着落在茶几上的花瓣,目光里有几分淡淡的惆怅。

普克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忘了给花换水。要不然,可能还会多开几天。”

项青叹了口气,轻轻说:“这是它们的命运,注定会凋谢,只是迟早的问题。我也不至于那么感伤,像林黛玉似的为它们落泪。只是,这些日子来,常常想到一些旧事,想到父母间多年的恩怨,自己的未来……父亲在世的时候,生性淡泊,凡事不喜欢努力争取,他信奉老子的人生哲学,但又太悲观,说人生在世,就是一个脆弱的过程,只有死了,才会真正变得坚强。而现在,他真的坚强了……”

项青的声音里有轻微的颤抖,眼睛里也有点点泪花闪动。

普克想安慰项青,又木知说什么好。等了一会儿,说:“有时候,后人的力量确实很小,给不了死者太多的帮助。也许,只有查出事实真相,才勉强算是一种告慰吧。”

项青抬眼看了看普克,目光里有一丝丝的柔情,笑着对普克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真心地感谢你。”

普克说:“不用客气。我刚才留你下来,就是想和你再谈一下昨天我们谈过的事。我想见见你外公,明后天的日子,看看能否安排一下?”

项青想了想,说:“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给外公打个电话,问过他以后,再给你打电话。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你看好吗?”

普克说:“好吧。”

项青看了一下表,说:“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两天你一直都在忙。我也有点累了,先回家了。”

普克说:“好,我送你回去。”

项青没有拒绝,与普克一起出了宾馆,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项青家所在的那片住宅区。普克本想就不下车了,还用这辆车回去,但他看见项青下车后,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他下车。他想也许项青还有什么事要说,便付了车钱,也下了车。

普克问:“项青,还有事儿么?要是没事儿,我就不进去了。”

项青有点羞涩地回避着普克的目光,低声说:“你要是不太困的话,再到我家坐坐,聊聊天……我,很少有谈得来的朋友……”

普克犹豫了一下,看着项青的表情,又不忍拒绝。而且,在普克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模糊不清的感觉,使得他愿意去接近这个温柔美丽又聪颖细腻的姑娘,也愿意听她用柔和悦耳的声音娓娓讲述她的生活、她的情感。普克没有欺骗自己的感觉,但他又不敢太深地去追究这种感觉的来源和去向,他只是任事态自然地发展着。

项责开了楼下的大门,客厅里一片漆黑。项青开了灯,两人走进去,普克问:“家里没有人吗?”

项青往楼上看了一眼,几间卧室的门都紧闭着,说:“阿兰应该在楼上房间里睡觉,我妈不知在不在。”

普克看看表,小声说:“快十二点了,会不会已经睡了?”

项青说:“可能。不过不要紧,我们家房间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我们在客厅里说话,不会吵到别人的。”

项青去给普克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随意聊天。主要是聊一些看过的书,喜欢的音乐和电影之类较为轻松的话题。普克发现,其实也正如他所料,项青知识面很广,显然读过大量的书。这种发现令普克心中更增添了几分对项青的认同感。而项青的眼睛里也隐约流露出一种对普克的敬重。

也不知聊了多久,忽然听见大门响,项青普克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大门被人推开,周怡走了进来。大约是没想到客厅里有人,周怡轻轻地“呀”了一声。普克马上注意到周怡的气色十分难看,脸上有种明显的紧张和慌乱。

普克项青都站了起来。项青说:“妈,才回来呀。”

周怡没有说话,看了看普克,普克向她问了一声好,周怡勉强笑了笑,说:“哦,你们在家,我以为大家都睡了。”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种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普克心里不禁感到奇怪,猜想着周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怡像是一下子拿不准主意,该继续跟项青普克说话,还是马上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她在原地迟疑了几秒钟,还是向楼上走去,边走边回头说:“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

周怡进了房间以后,项青微微皱起眉,小声说:“奇怪。”

普克看了项青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快一点了。

项青手上没戴表,扭头去看客厅台柜上的一只座钟,轻声说:“呀,快一点钟了,没想到这么快。”

普克说:“太晚了,项青,我回去了。”

项青点点头:“我送你到门口。”

到了门口,普克和项青道了别,向住宅区大门口走去。普克一路走,一路回想着刚才周怡进门时的表现。显然,项青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普克当然注意到了周怡神态中的那种慌乱,而且这种慌乱显然不会是因为没有料到客厅里有人。那么,周怡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经过大门口时,普克看到大门是锁着的,只开着一个容人进出的小门。传达室里灯亮着,但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门卫躺在传达室里的床上,面朝墙壁,不知有没有睡着。

普克心念一闪,走到传达室的窗户前,敲了敲窗户,没有反应,又加重力量敲了几下,门卫一下子惊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往门口走,大概以为有车要进大门。

普克等他走出来,忙客气地说:“对不起,师傅,打扰一下,我想请问刚才有没有一辆车进来?最多十分钟以前吧。”

门卫看并没有车要进来,又被人从睡梦里吵醒,大概有些不高兴,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普克一眼,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什么人?”

普克说:“我是住在这里项家的亲戚,我们在等一个朋友,他是开车来的,算算时间该到了,人却没来。我怕他是不是已经开车进来了,这里房子多,会不会是找错了地方。麻烦你了。”

门卫说:“半个小时以内都没车进来。”说完,转身进屋,门一关,又躺到床上了。

普克走出来,心里暗自琢磨着。周怡这么晚才回家,如果是因公,单位肯定会有车送她。上次项青曾告诉过普克,门卫对不认识的外来车辆一律要登记,但对固定进出的一些车,一般都有印象,常常看看驾车人,打个招呼就放行了。周怡每天上下班都有专车接送,门卫肯定能认识,那么刚才如果是专车送周怡回来,很可能车会直接开进去。如果是乘出租车,登记起来很麻烦,则很可能不会进入。

但即使周怡坐的是专车,时间太晚,也许会嫌叫醒门卫太麻烦,直接在大门外下车走进去,而没有将车开人。这种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如果是这样,刚才没有车进入,并不能说明周怡是坐什么车回来的,也很难推断这么晚了,周怡究竟去做什么。

普克感到有点失望。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而普克却对这种可能到来的事情无能为力。

此时,已经是三月二十五日的凌晨了。

13

星期六上午九点多钟,普克准备给项青家打个电话,问问关于项青安排自己去见周至儒的事情。普克伸手去拿话筒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普克猜是不是项青正好打电话来告诉他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是马维民打来的,他的声音显得既急促又沉重,一听接电话的是普克,马上说:“普克,出事了。刚才局里的同志告诉我,欧阳严死了。”

普克一怔,虽然没有忙乱,但从昨晚就开始盘绕在心头的那种不安,像是一下子得到了验证,然而这种验证带给他的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稳了一下语气,说:“马局长,您现在在哪里?”

马维民说:“我还在家,刚刚接到他们的电话,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听说欧阳严现在在人民医院太平间里放着。我已经通知局里的法医和两位干警去接办了。现在你还不便于暴露身份,我马上去了解情况,到时看情况再跟你联络。”

普克略一想,也只好如此,虽然他非常想马上去医院了解情况,但现在还不能肯定此事究竟与谁有关,普克出面,万一暴露身份,让周怡知道,以后再想查周怡就很难办了。因而,曾克冷静地说:“马局长,您有什么消息,请尽快通知我。”

电话挂断之后,普克脑子里第一个清晰的念头就是,周怡极有可能与此事有关。否则,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巧合?普克刚刚查到欧阳严可能是周怡的情人,还没来得及去调查,他却突然死了。

虽然现在尚不知欧阳严的死因,但普克相信,欧阳严不太可能属于正常死亡,不管这种死亡是以何种方式出现的。

普克马上又想到昨天晚上,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他在项青家见到周怡的情景。当周怡进门猛地看到普克项青时,脸上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慌乱。

周怡在凌晨近一点钟回家,那么她是什么时间出去的呢?普克想到昨天傍晚自己给项青打电话时,项青正与项兰在外面。九点过几分,项青来这儿时,曾说她是送项兰回家后才出来,所以有点儿晚。那么,项青项兰有可能会知道周怡是几点离开家的。

普克拿起电话,想问一问项青这件事情。当他拨号码时,又有些犹豫,考虑着是否现在就将欧阳严的死讯透露给项青。想了一会儿,决定暂时还是不告诉她。普克拨的号码是项青的手机号,虽然项青也告诉过她家里的直线电话,但普克却一次也未用过。有时是担心项青家里没有人接电话,现在则是担心周怡来接电话。

项青接了电话,听见是普克,忙说:“普克,我正想找你呢。刚才我跟外公联系了一下,说我想带一个朋友一起去看他,他同意了,让我们下午三点左右去他那里。”

普克语气平静地说:“好,如果没有什么变化的话,下午三点我去接你。项青,顺便问你一件事,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项青说:“方便,你说吧。”

普克说:“昨天下午六点左右我给你打电话时,你是不是和项兰在外面?”

项青说:“对呀,阿兰一定要让我陪她买衣服,我说等她身体好一点儿再说,可她的脾气你也知道。”

普克说:“你们几点钟回家的?”

项青说:“让我想一想……你打过电话以后,我们逛了好一会儿,又在外面吃过饭,然后才回家的。嗯,到家时,大概是……噢,想起来了,是八点半左右。因为当时我手上没戴表,想着要去你那儿,不知道几点了。阿兰也说觉得很累,想睡觉,看了看客厅的钟,是八点半钟。”

普克说:“你们回家时,你母亲在家么?”

项青说:“她不在客厅,卧室的门关着,我和阿兰都没去看,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哎,普克,我不知自己该不该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普克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出事儿了?”

项青说:“你忘了,昨晚我妈回来的时候,你不觉得她的神情有点奇怪么?而且,星期五回来那么晚,也挺少见的。”

普克说:“你印象里,你母亲星期五都回家挺早,是吗?”

项青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说:“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你也知道,我们家几个人之间生活规律差别很大,而且互相都不怎么过问别人的事。我只能说,凭着有限的几次印象,觉得一般她星期五晚上都回来挺早,有时,还会在家吃晚饭。”

普克说:“今天凌晨我走以后,你上楼时,知不知道项兰在哪儿?”

项青说:“她早就睡了。我进自己房间前,还推开她的房门看了看,她睡得很沉。”

普克说:“你母亲现在在家吗?”

项青说:“你等一等,不用挂电话,我去看看。”她放下电话,走开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说:“这会儿在家。”

普克说:“知道了。项青,现在有点特殊情况,我自己还不能确定,也不能跟你多谈,等到时看情况再说好吗?”

项青说:“好的。那你下午还能去见我外公吗?”

普克说:“暂时还不确定。如果有变化,我一定会提前通知你。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向外公解释。”

项青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那我挂电话了,再见。”

普克和项青通过话之后,在房间里思索了一会儿。

在以前的办案经历中,普克很少遇到过这种情况,明知有什么事在发生、发展着,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处于一种十分不确定的状态中,而内心的急切与焦虑在一点点地膨胀。普克忽然觉得这个房间使人感到非常郁闷,真想马上冲出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然而普克也明白,这种郁闷并非来自于环境,而主要是来自于内心。他尽量提醒自己保持冷静,让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将近十一点钟时,马维民直接来到了普克的房间。

一进门,马维民就说:“法医正在处理欧阳严的尸体,结果要到下午才能出来。知道你着急,先来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你。”

马维民将目前所知的情况—一讲述给普克听。

三月二十五日凌晨零点十八分时,120急救中心接到一个求救电话。电话是一个女人打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年龄。

女人说:“120吗?我这里有病人急需送医院抢救,请你们立即派救护车来。地点是:解放路朝阳小区二十三栋三单元四楼406室。”

120值班人员边记录边说:“请再重复一遍地址。”

那女人有点急切地低声重复了一遍,并催值班人员快一点,病人情况可能很危急。

值班人员说:“别急,还得问点情况。能描述病人的症状吗?

女人说:“不知道,就是没有呼吸、心跳,不知道原因。”

值班人员问:“家里有人在吗?电话号码是多少?”

女人没有回答值班人员的问题,而是急匆匆地说:“请你们一定快来。”说完马上挂断了电话。

值班人员犹豫了一下,拿不准这个电话是真的在求救,还是有人在进行恶意骚扰。这种情况无论是在110还是120,甚至最开不得玩笑的119,都经常发生,常常会干扰到这些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

而打这个电话的人,不能描述病人病因或症状,也不肯回答值班人员按程序提出的问题,这种情况,120可以因情况不明而拒绝出诊。但值班人员又从那个女人显然有意压低的声音和声音里明显的急切情绪听出,她所述情况很可能是真的,只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使得她不愿过多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本着医务工作者的人道主义精神,120还是派了救护车及救护人员,按电话中留的地址尽快赶到朝阳小区二十三栋。但当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到四楼时,406的房门紧闭,救护人员敲了半天门,始终没人响应。

救护人员起初以为受了愚弄,气愤地抬起担架下了楼。准备离开时,其中一位抬头看了看楼上,发现整栋楼的灯都熄了,只有406的房间里开着灯。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如果房间里有人而又叫不开门的话,有可能是房间里只有病人一人,而且已经丧失了反应能力,或者已经昏迷。

救护人员再次上楼尝试叫开406的门,后来倒是把对面405的房门叫开了,问是怎么回事。救护人员简单讲了情况,405的住户说,他们不是很了解情况,只知道406住的好像是一个单身男人,如果真是昏迷了,可能无法应答。

救护人员考虑了一下,决定向110求援,请他们帮忙进入406室。110巡警接到电话后,很快赶到,本想通过405室的阳台进入406,但406室的阳台上装了很严密的防盗网,一时之间难以打开,后来还是费了一番功夫,将正门强行打开进入房间的。

果然,救护人员及巡警在406室的卧室床上发现一名男性,衣着整齐,没有知觉。对其进行初步检查时,血压为零,没有呼吸及脉搏。120救护人员迅速采取急救措施,将其用担架抬到楼下救护车上,紧急送往医院,一小时后,被医院确定抢救无效,该男性死亡。

由于406室的房门是被强行打开的,当时110便留了一名巡警在房间里等候结果。后来医院打电话通知110抢救结果,那名巡警便没有离开,继续等待。这件事显得稍微有些棘手,因为不知死者家属是谁,医院无法进行处理,110巡警也不便离开406室,双方商量了一下,就将这个情况报到了朝阳小区所属派出所。

派出所接到报案,接案的干警正是前一天接待市局下来调查二十三栋三单元住户情况的那一位,敏感地发现死者正住在头一天市局悄悄下来查的那个单元。加上110所述的情况较为异常,便马上向市局刑侦处值班室报告了此事。并且在天亮以后,向前一天来查住户情况的干警汇报了情况。那位干警虽然不知道马维民让他查二十三栋的意图,但知道里面有问题,很快打电话找到马维民,报告了上述情况。

马维民说:“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尸体已经弄到局里,正在进行各项检查。”

普克问:“医院有没有确定欧阳严的死亡原因?”

马维民说:“我也简单地向医院问了问情况,据参加急救的医生说,欧阳严抬到医院时,可能已经死了,虽然医院仍然进行了抢救,其实没什么效果。从表面看,没有特别异常的现象,有可能是心脏病,或者是脑溢血,也可能是药物中毒之类,但医院没做专门的检查,也不能确定。”

普克眼睛看着前方,喃喃地说:“又是这样……”

马维民也说:“是啊,很可能……”他也没有说下去。

虽然都没有说出来,但彼此都知道,他们都想到了项伯远之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普克将前一天马维民走后,他又去了项青家,并在项青家遇见周怡回家的情况,比较详细地告诉了马维民。

马维民听着,眉头紧紧皱起来,摇着头,说:“看来,周怡恐怕难脱干系啊。”

虽然两人心目中都有比较明确的目标,但在法医尸检报告出来之前,谁也不会进行过多的猜测。或者说,尽管心里都有各自的假设,但暂时却不便说出来。对于一个合格的刑侦人员来说,尊重事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则。

普克说:“马局长,我本来打算认识一下周怡的父亲周至儒,前两天一直没机会,今天项青跟他外公约好了,下午三点她带我去见周至儒。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您看……”

马维民想了想,说:“尸检结果要到下午才出来,你现在又不便直接出现在公安局。我看,不如你还是按计划去见周至儒,等回来后,马上和我联系,我把检查结果带来。今天你是和周至儒初次见面,估计也不容易谈得太深,时间上你控制一下就行了。”

普克也是同样的想法,便决定下午还是和项青一起去见周至儒。普克刚开始调查项伯远死因的第一天晚上,在与马维民的谈话中便对项伯远一案的调查方向做了初步的判断。如果项伯远的确不是正常因病死亡,就当时的情况分析,他的死因很可能与两个内容有关:一是感情纠葛,一是经济问题。那时,普克就设想要对周怡进行两个方面的调查,首先是周怡有没有婚外情人,其次是周怡存不存在非正常的经济行为。

到了现在,普克刚刚查到欧阳严很可能是周怡的情人,欧阳严却突然死了。这说明项伯远的案子可能与普克做出的第一种推测关系较大。但关于周怡是否存在非正常的经济行为这个内容,仍然不能完全排除在外。因为在普克的思绪里,想象不出如果周怡真是为欧阳严而杀害了项伯远,现在又是为了什么而杀欧阳严?这里面一定存在更为错综复杂的关系和问题,就像一个纵横交错的迷宫,普克暂时无法找到出路,但却不放弃每一种可能的尝试。

因此,普克觉得,无论如何,认识周至儒不会是一件白白浪费时间的事。虽然普克也明白,如果周至儒像项青所描述的那样精明敏锐,那么不用说要了解他、从他那里获取有用的信息都存在很大难度,很可能仅仅是初步的接触,就有可能被他察觉出异常。因为毕竟普克想获得的信息,实在不是从普普通通的家常闲聊中就能得到的。这一点,普克心里已经做了思想准备,他会尽量把握好分寸,不被周至儒发现真实意图。但这种想法实现的程度,可能要依靠项青的帮助。

可是,现在对于项青,普克又存在着一种矛盾的心理。的确,项青从一开始就给普克留下了特殊的印象,甚至在普克真正见到项青本人之前,这种印象就渐渐有了轮廓。项青温柔美丽,虽然普克平时并不是很重视女性的外表,而更注重她们内在的气质与性格,但在项青这种内外统一的美丽面前,普克也无法真正做到熟视无睹。温柔而美丽的项青,又是那么聪颖、细致和善解人意。让普克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是,项青同时又具备了敏锐的思维、严密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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