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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步惊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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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夫人冷锋般目光,透过面纱,落到羊角道人的身上,欠身道:“道长好说。”

语气一顿,续道:“道长今晚来此,是想劫取我四十九口‘绝户刀’而来,我僻居幽谷,与江湖无争,还要遭你们七星会之忌,一则派人卧底,再则派人劫刀,难道我又碍着你们七星会什么来了?”

羊角道人被她问得无话可答,一手摸着山羊胡子,讪讪地道:“这也许是一场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夫人幸勿见怪。”

常夫人道:“冲着你羊角道长,今晚之事,就此揭过,道长可以请了。”

羊角道人听得又是一怔,也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急转直下,当然,人家决不是怕他羊角老妖,但人家却说冲着他的面子,才把今晚之事揭过,这就使他难以措词。

但他究竟也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口中又是呵呵一声尖笑,抱抱拳道:“夫人快人快语,给了贫道这个薄脸,贫道深感荣宠,只是……”

常夫人不待他说下去,就截着问道:“道长还有什么见教?”

羊角道人道:“只是和贫道同来的……”

常夫人哦了一声道:“道长是说拿云手钱飞,冷面鬼王孙浩二人?”

羊角道人不知是被她一口一声“道长”叫的不好意思,还是慑于常夫人的气势,竟然连连陪笑道:“是,是,还有小徒。”

常夫人道:“钱飞、孙浩,和道长令徒,我还有一点小事,要烦劳他们,暂时屈留他们几天,道长不介意吧?”

羊角道人一怔道:“夫人……”

常夫人道:“道长幸勿误会,我可以向道长保证;决不伤他们一根毫发。”

羊角道人衡量情势,凭自己一人之力,今晚也决难讨好,不如送她一个顺水人情,心念闪电一动,呵呵尖笑道:“夫人既然这么说了,贫道也不好多说了,告辞。”

略一抱拳,双脚顿处,一道人影腾空掠起,朝谷外射去。

常夫人冷冷地道:“道长好走,恕我不送了。”

这句话,她是以“千里传音”送出,羊角道人虽然飞射出去老远,仍可清晰听到。

常夫人话声一落,举步朝谷外走去。

独臂婆婆紧随她身后,请示道:“夫人,钱飞等三人……”

常夫人连头也不回,边走边道:“不用理他,咱们按咱们的计划进行。”

这些人一走,峡谷间登时清冷下来,磨刀老人长长舒了口气,说道:“时光不早,孩子,咱们也该走了。”

君箫问道:“现在就要走么?”

磨刀老人点头道:“不错,现在走,是最好的机会了。”

他不待君箫再问,转身拔闩,开门出去,脸色凝重,低声嘱咐道:“出了峡谷,你只要跟着师叔走,尤其在花林间千万不可出声。”

君箫道:“师叔要从花林中走么,弟子是踏着林梢,从树上来的,可以不受林中阵势的困扰。”

磨刀老人笑了笑道:“你住北区,这里是西北隅,这两个地方,是埋恨谷的谷底,戒备不严,你只要稍加小心,就不虞被人发现,咱们出去就不同了,虽可绕过中区,但出口在南区,这一带的戒备极严,咱仍若是踏着林梢飞掠,立时就会被人发现,所以只有从较为偏僻的花林中走,始可无事。”

他一手提着烟管,随着话声,举步朝门外走去。

出了峡谷,磨刀老人神情就显得有些紧张,双目环顾,朝身后君箫暗暗打了个手式,就以极快身法,一下闪入右首花林。

君箫跟在他身后,闪入林中,只觉这条小径,十分曲折,不,花径并不曲折,而是磨刀老人走的极为曲折。

有时明明是一条笔直的花径,他偏偏要从两棵花树之间,挤进去,但走了几步,果然另有一条小径。

总之,他忽而左弯,并不完全依照花林间的花径而行。

君箫先前还觉得有些奇怪,但细心观察,才发觉花林中有许多花径,只是一条死径,你如果循着花径行去,不但找不到出路,有时反会引人入岔,让你转转弯弯走了许多时光,结果还是走不通的死弄。

有时磨刀老人舍了花径,折入花丛,是为了避开巡逻的人。

他脚下走得不慢,但却耳目并甩,走得极端小心,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停下步来,仔细察看。

君箫从磨刀老人的步法、身法上,看得出这位师叔,一身功力,极为精湛,而且对谷中道路,也极为熟悉,但他却怀着极大戒心,走得如此小心,足见这埋恨谷中,委实非同小可。

两人掩掩藏藏,足足走了一顿饭的时光,磨刀老人突然脚下一停,回头以“传音入密”朝君箫道:“再出去,就是葫芦口了,由黑飞狐孟婆婆把守,这一路上,并无掩蔽之处,咱们说不得只好硬闯,黑飞狐盂婆婆一身功力,虽然不弱,但也并不见得比咱们强,只是此人精擅‘定形术’,你只要稍不小心,就会堕她术中,失去了主宰,形同痴呆,听任她摆布………”

君箫问道:“什么叫‘定形术’?”

磨刀老人道:“这个师叔也不清楚,反正是左道旁门的邪恶之术,据说她在施展‘定形术’之时,只要你不看她的眼睛,不看她手势,就可无害,反正咱们小心些也就是了。”

君箫点头道:“弟子省得。”

磨刀老人道:“好,咱们出去。”

双足一顿,倏地身如离弦之箭,朝林外激射出去,在石梁上一点,快捷无比,就隐没不见。

君箫不敢怠慢,紧跟师叔身后,穿林而出,越过石梁,闪入一道狭窄的出口。

这道山谷,正是埋恨谷的咽喉要道,因它状若葫芦,所以叫做“葫芦口”。

这时已经三更多了,两崖夹峙的谷道中,树影迷离,黑黯黯不见星月。

两人沿着山径,奔行了一里光景,地势由窄而宽,一片草坪间,矗立着一座六角形的石亭。

亭中点起了一盏风灯,灯光虽然不大,但在无星无月的黑夜里,有此一盏风灯,已是很亮了。

磨刀老人一见亭中有灯,赶忙刹住身子,一面朝身后君箫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闪身隐入一块大石之后,举目看去。

只见亭前正有两个人对沿而立,一个是一身黑衣,手持黑漆杖的白发婆婆,坐镇埋恨谷葫芦口的黑飞狐孟婆婆。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瘦小老道,此人非别,正是刚从谷口内走出来的羊角道人。

原来他入谷之时,是由许云鹏接应,走的捷径,(许云鹏对谷中路径,也并不熟悉,他当然是奉命行事,受了独臂婆婆的指使)这会退出去,没有入引路,在八阵图似的花林之间,转来转去,走了不少冤枉路,因此比磨刀老人,君箫只先了一步,也在此时堪堪赶到葫芦口。

只听羊角道人尖笑一声道:“黑飞狐,你可是要拦阻本真人么?”

黑飞狐怪笑道:“你没看到老婆子在亭中点起了灯么?”

这句话说的很奇特,羊角道人没有听懂,问道:“点起了灯怎样?”

黑飞狐呷呷笑道:“这就是说老婆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羊角道人道:“你恭候多时,又能对本真人如何?”

黑飞狐脸色微沉,嘿然道:“羊角老妖,我不妨告诉你,老婆子坐镇葫芦口,没有夫人金令,任何人也休想打老婆子眼皮下出入,你们入谷之初,是夫人有命,放你们进去的,现在你要出去,也得有令牌才行。”

羊角道人突然仰首长笑,他说话尖声尖气,有些像童子,但这声长笑,尖锐得刺耳,甚为苍劲,深夜荒山,可以传出老远。

黑飞狐手拄黑漆杖,冷冷道:“羊角老妖你如有什么帮手,不妨大声叫喊,像这样鬼哭,只能引些孤魂野鬼。”

就在她话声甫落,只见一道人影由山谷入口处飞起,眨眼间,已经落在草坪上。

黑飞狐本来拦在亭前,和羊角道人对峙,自然是背向外,面向里,但这会有人从谷口出现,她岂不成了腹背受敌,因此迅快地右退一步,转过身去。

………………………

第 九 章 羊角老妖

那个飞落草坪的人,身穿一袭淡青长衫,中等身材,年约四旬左右,双眉斜飞,双目神光充足,脸色和他长衫一般,微泛青色,也隐隐流露出凶毒之气。

只要看他纵落之势虽快,但斜背在肩上的长剑剑穗,却纹风不动,足见此人身手之高了。

这青衫汉子才一现身,他身后紧接着又飞起三道人影,跟踪掠落草坪,这三人高矮不同,年纪有老有少,但均穿着一身黑衣。

那为首的青衫汉子朝羊角道人躬身一礼,恭敬地道:“属下见过宫主。”

羊角道人颔首道:“很好。”

他伸手一指黑飞狐,又道:“你们给我把这老婆子拿下了。”

青衫汉于应了声“是”,朝身后三个黑衣人挥了挥手,一齐朝黑飞狐逼去。

黑飞狐心下正在暗暗嘀咕,忖道:“方才自己曾在谷外巡视,怎么没有发现他们?”

心中想着,三角眼向四人一瞥,冷声道:“很好。”

羊角道人大笑道:“本真人要把你带回去,这难道还不好么?”

黑飞狐孟婆婆瞪着一双水泡眼,喋喋怪笑道:“羊角老妖要送死,应该由你自己出来。”

手中黑漆杖缓缓举起。

磨刀老人躲在一块大石之后,微微一笑道:“他们这一动上手,对咱们有利。”

君箫轻声道:“师叔,谷中有人出来了。”

就在此时,只见一条小巧人影,从谷中飞奔而来,口中娇声喊道:“师叔,夫人有令,羊角道长出谷,要你老人家放行。”

说话声中,人如海燕掠波,手中高擎一块令牌,飞落亭前。

君箫已经看清来的正是小青,不觉暗暗皱了下眉,忖道:“糟糕,他们正要动手,她此时赶来,岂不正好凑上?”

小青飞身落地,就已看出情形不对,方自一怔,黑飞狐孟婆婆呷呷笑道:“夫人也太好说话了,羊角老妖夜闯埋恨谷,还要你来传令放行,人家不用咱们放,还要把老婆子带回去呢!”

羊角道人尖笑道:“不错,宫副官主,你把这小姑娘一并拿下了。”

那青衫汉子原来还是天蝎宫的副宫主,姓宫。

只听他应了声“是”,转身朝小青喝道:“小姑娘,你不用本座动手了吧?”

小青迅快的后退一步,把令牌朝怀中一塞,冷笑道:“你们还敢在埋恨谷撒野!”

姓宫的汉子冷然道:“你在本座面前,跑不了的。”

小青气得柳眉一挑,粉腮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娇叱道:“姑娘不用跑,你口发狂言,可是觉得没人收拾你么?”

小青横剑当胸,但却没有出手,目注对方,说道:“你亮剑。”

姓宫的汉子望着她邪笑道:“本座只是奉命把姑娘拿下,不想伤了姑娘,尤其像姑娘这般娇滴滴的人儿,本座怜香惜玉还来不及,怎好使剑?”

小青听得大怒,冷喝道:“狂徒看剑。”

蓦地身形似箭,一射而上,短剑电闪星漩,带起一道精芒,朝青衫汉子刺去。”

这一剑出手如电,着实凌厉。

青衫汉子看去不过四十出头,就当了天蝎宫的副宫主。

担任七星会副官主,已经不是一件易事,何况他这副宫主,又是武林中久负盛名的羊角老妖的副手,就更不简单了。

姓宫的汉子眼看青芒刺目,惊风扑面,来势极快,倒也不敢轻视,猛地身形一晃,往侧闪出,左手五指箕张疾抓小青执剑右腕。

小青纤腰微拧,倏地一个仆步,欺上前去,短剑一抡,倏然朝对方双足扫去。

这一剑,不但快,而且奇,姓宫汉子没想到她出手会这般快法,一时来不及伸手拔剑,只好双足一顿,身形朝上引拔而起,同时右臂一挥,一掌劈空拍出。

但听“嗤”的一声,寒锋闪过,一片青色衣袂,应手而落。

姓宫的汉子满脸俱是怒容,身在跃起之时,正待反手拔取肩头长剑,就在此时,突觉一片寒锋,依然朝脚下直涌上来,急忙低首看去,但见小青短剑如轮,紧迫自己双足袭来。

原来小青一剑扫出,忽见姓宫的汉子飞身拔起,口中不觉冷笑一声,身形一仰,剑化“浮云蔽日”,腾空追击而上。

姓宫的汉子大喝一声,双掌竭尽平生之力,往下猛劈,他跟着双掌劈出的两股风力,双足往上缩起,身形一屈再伸,旋空折转,朝斜刺里飞出去七八尺外。

磨刀老人看得一怔,轻咦道:“他会是昆仑派的人!”

君箫问道:“师叔,谁是昆仑派的人?”

磨刀老人道:“那姓宫的,只有昆仑派精擅‘云龙三折’身法,能在空中转折回翔,夭矫如龙。”

君箫心中暗道:“师父传给自己的‘六龙御风’身法,一样能在空中转折。”

他心中想着,这话自然没有说出口来。

磨刀老人.接着低低地道:“昆仑派不在江湖五大门派之中,因为他们严禁门人弟子在江湖走动,已有多年,江湖上也早已把昆仑遗忘了,不想此人竟会是昆仑门下,竟然会投身七星会,与邪恶为伍。”

君箫道:“每一门派都有良莠不齐。”

磨刀老人微微摇头道:“不,昆仑派择徒素严,门人不多,不应有叛道之人……”

他忽然想到形意门也严禁门人在江湖走动,也一向择徒素严,但不是也出了一个大师兄申赞延?

一念及此,不觉默默不语。

小青追踪跃起,以一招“浮云蔽日”,猛袭姓宫汉子双足,瞥见对方忽然双足往上提起,一个人忽然斜飞出去,心头一气,猛地双足一点,娇躯一折,身若飘风,追射过去,振腕一剑,急刺而上。

姓宫汉子身形尚未落地,突感身后疾风震荡,一股锐利剑风,飞袭而至,心中又惊又怒,身子盘空一转,陡然腾开四五尺远,疾泻而下。

小青出手三剑,依然未能伤着对方,芳心也暗自凛惕。

就在此时,姓宫汉子单足点地,霍地转过身来,朗笑一声道:“小丫头,宫南园今晚不把你生擒活捉,江湖上就没有我这号人物。”

“呛啷”一声龙吟,已将一柄蓝光湛然的百炼精钢长剑,撤在手中。

磨刀老人低“哦”一声道:“原来他就是蓝剑追魂宫南园,昆仑门下会使毒剑?”

再说那三个黑衣人撒出兵刃,品字形缓缓朝黑飞狐逼近过去。

黑飞狐孟婆婆看出今晚形势,大是不利,但她依然手拄黑漆杖,好像丝毫没把对方三人看在眼里,只是斜睨着三人,左手轻轻挥了一下,尖声笑道:“你们退下去。”

三人中手持一双短戟的老者沉声问道:“为什么?”

黑飞狐一双水泡眼,神光渐渐深邃,含笑道:“老婆子觉得和你们三个动手,还不如和羊角老妖动手的好。”

持双戟的老者微微一怔,问道:“你认为咱们三个不是你的对手么?”

他这么微微一怔,就已渐渐着了黑飞狐的道,只是他自己不觉得罢了。

黑飞狐笑得更诡异,举手指指三人,说道:“那倒不是,因为羊角老妖昔年名列十三妖,名气比你们大得多,老婆子和他动手,胜了就可名扬四海,就算败了,败在羊角老妖的手下,总比败在你们三个的手下要光彩得多了。”

那持双戟的老者听得不禁点点头道:“这话也有些道理。”

磨刀老人看得低低说道:“这三人可能已经着了她的道了。”

君箫道:“师叔如何看出来的?”

磨刀老人,道:“他们三人一上场,就都在注意黑飞狐的手势,和盯注着她眼睛,自然很快就为她所制了,你没看到那持双戟的老者听了黑飞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么?同意她,说的话,就是已经着了她的道了。”

只听左首黑衣人沉吟道:“但咱们是奉命拿你来的。”

磨刀老人悄声道:“这老虔婆果然厉害,三个人全已被她所制了!”

君箫听得还有些不相信。

只听黑飞狐呷呷尖声笑道:“你们也真是的,羊角老妖要拿老婆子,只是虚张声势,想逃出葫芦口去罢了,他为什么自己不来拿?你们来瞧,他不是一个人悄悄的溜了么?”

她左手五指朝三人面前轻轻一转,朝左首指去。

羊角道人明明就站在她右手一丈开外,她却胡乱的指向左首林中,但那三个黑衣人居然信以为真,一齐转脸朝左首林中望去,好像羊角道人真的逃走了一般,每人脸上现出趑疑之状。

这下,直看得君箫心头大为凛骇,暗道:“这黑飞狐使的是什么妖术,真有这般厉害!”

“哈哈哈哈……”

羊角道人突然仰首发出一声尖锐的长笑,笑声悠长清越,不但响澈霄汉,震得四谷响应,回荡不已,而且尖厉得直钻耳鼓,震撼人心!

君箫心中暗道:“这老妖果然内功精深得很!”

磨刀龙人瞿然道:“羊角老妖居然练成了‘天魔笑’!”

笑声甫起,那三个黑衣人身躯陡然一震,如梦初醒,怒吼一声,霍地散开,各抡兵刃,迅快朝黑飞狐围了上去。

黑飞狐眼看三人几乎已堕在她术中,此时居然被羊角道人一声长笑惊醒过来,自是深感意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羊角道人一摆手道:“你们退下。”

三个黑衣人躬身应“是”,依言退后。

黑飞狐手拄黑漆杖,双目炯炯,直注羊角道人,怪笑道:“看不出你果然有些门道,一声鬼笑,居然破了老婆子的法术。”

羊角道人大笑道:“本真人就是要看看你黑飞狐的‘定形术’,究竟有些什么花样?才让你拿他们作个试验,哈哈,如今看来,当真不值一笑!”

黑飞狐下垂的双腮,一阵鼓动,瞪着水泡眼,怒声道:“羊角老妖,你慢夸海口,敢不敢以身一试?”

羊角道人微晒道:“黔驴之技,何用再试,现在我要你试试本真人的飞剑了!”

话声出口,右手一挥,一道银虹,直向黑飞狐凌空射去。

黑飞狐久闻飞蝗剑羊角老妖之名,自然不敢大意,一看他投剑掷来,口中沉哼一声:“当得领教。”

黑漆杖起处,朝上迎击而出。

但听噹的一声,电射过去的长剑,立被荡开。

羊角道人大笑一声,挥手之间,又是两支长剑,凌空祭起两道剑光,虹射而去。

黑飞狐举杖封架,又是“噹”“噹”两声,两柄长剑,全被磕飞出去;但磕飞的尽管被磕飞,虹射而来的,还是一柄又一柄,接二连三的虹射而来。

这还是羊角道人自恃身份,认为对付黑飞狐这等二流角色,(在他眼中,黑飞狐只能算得二流角色,但在—般江湖上说,孟婆婆已是一流高手了)只配他使三柄飞剑,不肯多使。

绕是如此,这三柄飞剑,周而复始,循环射至,也忙得黑飞狐孟婆婆只顾挥杖封架。

就因双方相距,足有二丈来远,羊角道人只需右手长剑、点送,就可发剑攻敌,黑飞狐除了封架对方三柄凌空袭击的飞剑,全无还击的机会。

这时和小青动手的蓝剑追魂宫南园(姓宫汉子)避过小青出手三剑,身形落到地上,右手已经掣出长剑,随手一挥,蓝芒流动,嗡的一声,朝小青迎面洒来。

他这一剑飘忽诡异,虚实莫测。

小青看他剑挟啸风,刚柔并兼,自己不知如何封架才对,一时不敢硬接,短剑微翘,划了一个半环,一招“秋水横舟”,反削敌腕,实则是一记虚招,一面吸气飘身,向后闪退了数尺。

宫南园深沉一笑,如影随形,欺身直上,右腕连挥,一连攻出了八剑。

这八剑剑势盘旋,忽左忽右,飘忽之极,几乎是剑剑间不容发,紧迫盯人,不论你闪到哪里,他剑光就跟到那里,剑上迸发的罡力,也愈来愈见强劲。

直逼得小青回剑自守,都感到压力奇重,自己的剑势,左右支绌,似为一道无形的坚壁所阻,心头暗暗吃惊,脚下后退不迭。

宫南园长笑一声,八剑甫落,振腕之间,又一连劈出了八剑。

他一剑狠过一剑,步步进迫,小青手中空自握着一柄短剑,竟然一点也施展不开,除了节节后退,根本无法还招,芳心焦急,一张粉脸,急得通红,鬓角间,珠汗一颗颗绽了出来。

君箫自然看得清楚,要待出手,又碍着师叔在侧,会误会自己是个儇薄少年,自己如果不出手相救,只怕小青很难支持得出十招。

心中正感为难之际,突听“锵”的一声,双剑交击,紧接着小青一声惊叫,和宫南园的一声狂笑,同时响起!

不,一道银虹,从两人激战的场中斜飞而起,射出一丈开外。

君箫认出那道激飞出去的银虹,正是小青的短剑,心中暗暗叫了声:“不好,小青手中有剑,尚且不是宫南园的对手,如今手无寸铁,岂非更危急了?”

他这里心念方动,只听宫南园朗笑一声道:“小丫头,你再不束手成擒,本座只好出手。”

但见一片蓝色剑光,已把小青一个娇小身子,紧紧围住在一丈方圆之内,这已是瓮中之鳖,他手到就可擒来。

君箫眼看情势已急,那还顾得了许多,口中低声道:“师叔,小青姑娘两次救过弟子,弟子救她去。”

话声出口,不待磨刀老人回答,猛提丹田真气,长身掠起,如离弦之箭,朝两人战圈投去。

一道人影,起自石后,当真夭矫如龙,人还来到,口中喝道:“小青姑娘且请退后,这位宫副官主,让在下来会会他。”

人还未到,挥手一掌,凌空劈去。

那宫南园把小青围入剑下,左手正待施展拿法拿人,瞥见一道人影划空飞来,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凌空劈出一团掌风,暗劲如山,压顶击来,心头不觉大怒,左手抬处,迎空拍出一掌。

君箫飞掠而来的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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