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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幽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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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厚而有力的轻喃给了惊惶失措的一屋子人行动方向,大伙立刻叫人端水,翻箱倒柜,七手八脚地忙成一团。

“真是的,怎么会这样?”白莲焦急有条不紊地在抽斗里授寻着罐罐小药瓶。

“我们……,刚才都还聊得好好儿的。”无事可做的福心笨拙地杵在床边喃喃自责。

床榻上的穆兰青白着冷汗涔涔的小脸,嘴唇发紫,气息薄弱,昏迷中仍不住隐隐颤斜。

“穆兰。”朱雀坐在她床边,俯身柔声安慰,轻抚她汗湿的前额,无限爱怜。

穆兰……醇浓的低沉呼唤非但唤不回她的意识,反使她坠入恶梦的更深处。

穆兰……就是这呼唤,让她不断地在梦魔中打转,不断地在梦境最恐惧之处特她唤回原点,重复永不休止的折磨。

“穆兰。”

“朱雀哥,你看是不是这瓶药油?”

未雀甚至连头都不曾撇向白莲,始终凝睇着床上虚弱浅喘的小人儿,朝后伸手取过药瓶,端详后便将之亲手敷抹在穆兰的额角及鼻前。

“天啊,穆兰到底是怎么了?”福心从没见她发那么多冷汗过,连鬓发都湿了。

朱雀彷佛这屋里只有他和穆兰两人,完全听不见旁人的话,温柔扶起穆兰的后颈,按向她脑后穴道。

她浑身一颤,喘息声转而如重,胸口开始起伏,努力吸取存活的气息。

“穆兰。”白莲及福心在朱雀魁梧的肩背后方叫。“醒了醒了,她醒过来了。”

“大阿哥,热毛巾……”巴英急忙奔来,喊都还没喊完。

就被朱雀头也不回地抽走东西,专心照料他的宝贝去也。

“太阿哥……”穆兰退缩地被迫枕在他臂弯里,这又是梦境的哪一段?

“你方才昏倒了。”

“我……昏倒?”

朱雀不再响应,径自专注地轻拭她一脸的冷汗。

“穆兰,你还好吗?”一票人焦急地在朱雀背后又跳又叫,巫欲看到完全被朱雀挡住的穆兰。

“我……。”她正想引颈探,却发现她的视线全然被阻断,给他精壮的庞大身躯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之前被困在狭小更衣间与屏风后的恐记忆顿时笼罩她,令她陷入极度紧张中。

“大阿哥,你……挡住我了。我想和……”

“你躲我。”

她差点被朱雀这句呢喃断尽气息。又是这句话,她又陷入相同的处境,她甚至连未雀后面会接什么话都可一字不漏地复诵……“这已经是第几次让我发现你在躲我了?”

听到这话,她再度泛起了冷汗与战栗。她不要再重夏这可怕的梦境了,她不要再掉入更骇人的肢体侵犯里,她必须扭转一再轮回的对话!

“我……没有在躲你,我是在……等你,等你接我去大书房。”

“是吗?”他咧开俊美逼人的满意笑容。“真是任性的小东西,连叫你到书房去都还要我亲自来请。”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女孩拟地死缠着大阿哥,都不觉得丢脸吗?”巴英没好气地环胸哼道。“也不看看场合。客人都还在屋里,你就肆无忌惮地大发嗲功,不知情的人还当大阿哥是你丈夫咧。”

转出来了,她正慢慢转出一再重复的情境!很好,就这么继续下去!

“除非大阿哥陪我,否则我哪也不去。”

“你害不害躁啊。”讲这种话,巴英鸡皮疙瘩都快掉满地。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大阿哥在一起。”对,就是这样,必须有别于先前的对话,才能跳脱困境。

一只巨掌赫然抬起她错愕的小脸,妖异地勾起嘴角。

“我要的就是这一句。”

什么?哪……哪一句?

她还不及反应,朱雀就起身站离床边,打开了她被阻隔许久的视野。

“白莲!福心。”她激切而渴望地坐在床上伸长手臂,如同久别逢甘霖,急迫地想重回和朋友在一起尚安全感。

但迎接穆兰的不是她们的美怀,而是疏离。

“白莲?”怎么了?为何用这么错愕的神色看她,连福心也一脸呆相地退离床边?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该回去了。”白莲勉强一笑,手肘暗暗轻拐福心。

“呃,对。你今天身子不舒服,我们也不好久留,那就……后天诗社里见了。”

穆兰傻眼,她们为何要这样落荒而逃!好象她刚才做了什么很奇怪的事,令人难以接受。

“看吧,人果然都给你吓跑了。”巴英不爽地大步离去。

“你还好意恩成天跟我们叨念大阿哥不对劲,我看真正不对劲的人是你。”

“我……。”她哪里不对劲了!“巴英?”

“人己经走了。”朱雀醇厚的磁性低嗓如诗如吟,悠悠震荡在静谧的世界里。

“为什么会这祥?他们是怎么了?”为何她才跳离了诡异的幻觉轮回,就掉人莫名其妙的现实处境?

“感情太好的兄妹,难免引人遐思。”

“什么遐思?”

他淡漠地凝望她良久。“显然你根本没留心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穆兰困窘地咬着下唇,垂着视线不敢望他。

你休息吧,我会叫侍女进来替你更衣。“她的衣衫都汗湿了。”至于你一直想用作诗杜进集参考的书册,我挑了几本,就放在大书房里等着,有空你自己去看看。““喔……。”

她怔怔望着朱雀离去的俊伟身形,久久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

大阿哥除了跟她谈正事,别无企图。她却作了一大串荒唐怪涎的白日梦,真是心里有鬼了。

鬼……方才奇思怪想中的大阿哥,的确像鬼一样,追逼得她喘不过气。幸好,他刚刚没再催她到大书房去接受每日例行的书房拷问,否则她真会崩溃了。

她虚弱地将额头抵在曲起的双膝。奇怪,最近好容易疲惫,累得她平日的敏锐和聪慧都枯萎。譬如说,刚才和大阿哥的交谈中就有很多疑惑。

她之前到底脱口说了些什么?大阿哥又为何好象就是在等她吐出那些话似的,让她感觉自己有如中了某种陷阱。

陷阱……还有巴英在她衣箱里搜出的怪信怪发怪纸符……“格格,奴婢们来伺候您梳洗更衣了。”

啊,不要再想了。越想人越累,越累就越迷。一旦迷糊,脑子就开始作些不三不四的白日梦。

好好休息,好好整顿自己,现实中多得是有待处理的同题,哪能浪费时间去作梦。

她试图振作地深吸一口气,却在褪尽衣衫准备人浴时猛然僵住,刷白了脸。

“格格?”

“水太烫了吗?”

侍女们的问候传不到她耳里,此时此刻,她正陷在一个人的扭曲世界中。

“格格,怎么了?”

侍女们不解地面面相觑,继而顾着她死凝的视线望向她裸程的丰乳,不禁骇然抽息,连忙掩住小口,不敢有所表示。

穆兰的左乳上有着鲜明粉艳的吻吮瘕迹,激狂的痕迹,放浪的痕迹……梦的痕迹。

第二章

敬谨亲王府邸。

“穆兰,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雍容华奠的贵妇轻摇着小团扇,驱散午后花厅内的闷热。

穆兰专注地逗着怀里的小女婴,逃避问题。

“大姊不是不欢迎你来,而是你近日的来访实在太频繁。”

“我只是……想来多看小娃娃。”

“五姊、六姊她们不也有小娃娃,怎么就不见你这么般勤地去探望。”

穆兰沉默地垂望怀抱中用口水吹着泡泡玩的美丽女婴。

她跟大姊的感情向来不怎么亲。以前在家如此,大姊嫁到此处后也如此,事她还是选择这里为逃避家中压力的地方。因为,大姊向来懒得过问她的事,极少关怀,她可以不必面对任何善意的热切询问……“我自己的问题就一大堆,忙都忙不过来,还得费心招呼你。”

“大姊,你忙你的,不必刻意招呼我……。”

“你人都来了,我还能不招呼吗?”她的火气惭露马脚。

穆兰不是听不懂大姊暗暗下的逐客令,但除非大姊真把诉说破,否则她绝不会走。

“不识相的东西。”大姊轻咒,将团扇拍至案上。

穆兰难堪地垂着头,始终不敢与大姊对眼。

“我只要一看到我的女儿们就头大,你还来搅局,你以为亲王府的大少晋根好当吗?”大姊即使在最烦躁的情绪下,依旧轻声细语,捏着手绢的柔夷却浮着紧绷的青筋。

“女儿女儿,我已经一连四胎生的全是女儿,妯嫂都开始私下笑传我是不是把娘家的劣根性带过来了,得连生七个女儿才蹦得出一个儿子来。”

其中最没价值的莫过于她这个老七,穆兰感叹。她早就认了,家里女儿己经多到不差她一个,和她同年生的巴英又深得长辈疼宠,总让她觉得自己是家中多余的角色。

“该拜的、该吃的、该做的,我全努力过,可是生出来的老是女儿。反倒是你姊夫的三弟,随随便便就生出儿子来,到处炫耀,好象亲王的继任宝座笃定由他儿子坐上了。”

“大姊,只有你生的儿子才有资格坐上……”

“万一我生不出儿子来呢?”

“可是大姊……”,“你不懂的事你就少开口!你除了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混吃混玩,你还做了什么?天塌下来上头有一大票姊姊替你顶着,地裂开了下头也有小弟替你撑着。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苦,只会成天跟我炫耀你的自由自在,有资格来管我的事吗?”

小娃娃似乎感受到细语下奔腾的气焰,不安地咿咿唔唔皱起小脸,泪水蓄势待发。

“我带宝宝出去晃晃,屋里好象太热了。”穆兰淡淡地避开大姊的怒,才走到厅门口,就听见身后爆出的委屈哽咽。

“你们没一个人关心我的死活、我的处境,每个人见到我就躲,根本不在乎我过得有多苦?”

穆兰尴尬地卡在门前,想出声安慰,又怕被大姊指责她没资格多嘴。

“你都不了解,我在这里承受多大的压力。我身为长媳,却一直生不出儿子,又夹在一群尊贵完美的姻亲里,生怕自己犯一点错、出一点丑,坏了我们诚郡王府的面子或丢了你大姊夫的脸。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小心、再怎么尽力,还是有闪失,还是不够完美!”

“大姊。”看她哭成这样,连放声抽息都不敢,实在令人心酸。“其实你用不着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你懂什么?在这里镇日饱受压迫的人又不是你,当然可以说得轻轻松松!”

说得也是。穆兰懒得哕唆,省得讨骂,抱着小娃娃转身离去。才走没一步,大姊就凄凉欲绝地出声饮泣,哀怨至极。

小娃娃也不安地渐渐呜咽,转而嚎啕大哭,搞得穆兰左右为难,手忙脚乱。

“小阿姨!小阿姨!”两个活泼甜美的小女孩边跳边笑地奔透厅里,兴奋地环抱住穆兰。“小阿姨,你又来了,好棒喔。”

“小阿姨,跟我们玩?”

“等一下,等一下。”任凭处境再怎么棘手,看到如此可爱热情的孩童,想不开心也难。“妹妹在哭,而且我还不能走。”

“那我帮你抱妹妹,我很会哄她喔。”年长的女孩熟练地接过小婴孩,吐着舌头大作怪声,小婴孩一楞,马上停止哭泣。

“哇,好厉害。”穆兰夸张地谅讶道。

“我也会!”另一个小女孩立刻以小手搔抓着婴孩肚腹,逗得娃娃乐不可支。

“你们两姊妹都好厉害呀。”穆兰赞叹。

“小妹怕痒,还比较好哄,大妹她不怕痒,就很不容易哄了。”

“喔!真的?”

另一个女孩认真地附和。“真的!小阿姨,每次我和姊姊都哄得好累最后干脆跟大妹一起哭,结果她反而不哭了,开始跟我们嗯嗯啊啊地唱起歌来。”

“这招高明,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们了。”

“还有还有,上次大妹生病啦,我们就……”

“闹够了没有?没规没矩地在这儿使泼撒蛮,成何体统。”

两个小女孩被母亲突然爆出的怒斥吓住,登时缩在穆兰身边,抿着小嘴抽紧肩头。

穆兰终于开始不悦,大姊这样骂人实在过分。

“一进门就鬼吼鬼叫,礼也不行、人也不叫。你们是小阿姨生的还是我生的?”

“额娘……。”小女孩们赶紧怯怯地曲膝行礼。

“现在巴结也不嫌太迟了?”

“大姊,别对孩子……”

“我管教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每回和大姊说话都这样,真想一走了之,可是身下暗暗紧抱着她的小孩们,令她不能这样。

“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

母亲冷硬的低语让小女孩们瑟缩,却又不敢不从,只得抱着襁褓中的妹妹走近。才立定在母亲眼前,一个巴掌高举的阴影就映在小女孩们谔仰望的脸上。

“大姊!”穆兰谅叫。

“怎么回事?”一阵威严的男声淡然传入。

“阿玛!”小女孩们欢欣地直奔而去,抬着小小的脸蛋迎接父亲温柔的大掌。

“姊夫。”穆兰偷偷松了口气,欠身行礼。

她素来敬佩大姊夫元律。身为敬谨亲王府的长子,威武沉稳,以尊贵的气势克服自己太过俊秀的缺点,对待女儿时,却又不失慈爱。

“你今儿个……回来得真早。”大姊顿时又变回柔顺温婉的贵妇,笑容可掬。

元律犀利地瞪视着她,抚着不断对他咭咭呱呱着方才如何被小阿姨称赞的天真女儿。

大姊僵硬地笑着,紧张等待着他随时爆发的严厉指责。

“穆兰今儿个就留在这儿用晚饭吧。”

元律淡漠的响应令一屋子人讶异。小女孩们是第一个放声欢呼的,再来是暗自雀跃的穆兰……只要能找到借口离开家里,离得越久她越开心。而大姊,笑容却极为难看。

“元律,穆兰留到那么晚,恐拍不妥。我们家一向管得严,若是她太晚回去……”

“我留她下来多陪陪你,有什么地方不妥?”他冷道。

大姊抽了一下脸皮,绷起笑容。“你真是太体贴了。”

等元律陪同穆兰一起前住女儿们的院落时,他才漠然吐露心事。

“你有空多来找你大姊,多陪她,多劝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穆兰任小女孩们欣喜地一人牵一手,皱眉沉默。

“你大姊己经孤僻到没一个说话的对象,连侍女都被她一个个打跑。她脾气无处发泄,我恐怕她会拿女儿们出气。”

是啊,之前看见大姊竟然准备痛击那么小的孩子,她也吓呆了。

“其实……姊夫,大姊她最要的,应该是你的陪伴。”

“我试过,也己尽力,但是待在她身边几乎令我窒息。”

姊夫的过分完美,也几乎令大姊窒息。

“我想或许这里仍令她感觉陌生,所以防备十足,戒慎恐惧。如果有熟人多陪着她,多少可以改善情势。”他沉思半晌,掉头转向她。“穆兰,不如你在此小住一阵吧。”

她登时傻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你既能容忍你大姊,又和我女儿们很亲近,由你来陪伴她们,再适合不过。”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暂时避居在此,逃开越发诡异的家园!

穆兰当下提早返家,兴奋地使唤着婢女收拾行李,等傍晚时父亲退朝回府,向他知会一声,便可即刻动身。这个家,阴森到她一刻也不敢多待下去。

珂玛很疼大姊,也很看重大姊夫,有这两道免死金牌,再晚她都走得成。

“不准去。”

通报时,穆兰一时听不懂父亲的话语,还呆呆地扬着期待的笑容。

“我说,不准去。”

“阿玛!”她谔然望着父亲清冷严肃的冷容。“为什么……”

“为什么想搬到外头去住?”他疏离地展读着卷宗,不曾看她一眼。

“我没有要搬出去住,只是大姊在夫家到现在都住得很不适应,姊夫希望我们家能有个人过去陪她……”

“你额娘从明天起,自会搬过去陪她。你不准去。”

“为什么?”她急嚷。

“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家里?”

“我……”恐怕,也该是坦白的时候了。再者,她之前都只是向女眷提过大阿哥不对劲的事,得到尽是一面倒向他的拥护声浪,或许阿玛会有不同见解。

“阿玛,我觉得……大阿哥很奇怪。”

“说。”他垂眼翻页。

“我最近一直想不通,大阿哥为什么一天到晚都待在家里,而且每日都有神秘的一票访客出入。他难道在朝中没有任何职务吗?”

“有或没有,与你何干?”

父亲疏冷的态度,令她感觉自己似乎遭到父亲的厌恶。“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转变,她不记得了。但印象中父亲一向很偏爱她,喜欢她的内向温弱,疼惜她的细腻贴心,赞赏她对汉文化的倾慕与学习。曾几何时,父亲对她的态度变为一概的绝望透顶,甚至眼不见为净。

“大阿哥……待在府里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有些反常,对我也……有点困扰。”

“什么困扰?”

她皱眉深瞅地面,思索半晌。“我不太喜欢大阿哥,他近来……动不动就接近我,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怎么样的不舒服?”他凝于书上字句,问得极其随便。

穆兰不自在地握了握交缠的湿冷手指。“大阿哥他……虽然……没有对我不规矩,呃,不,他或许真对我不规矩过……。”

“到底有还是没有?”

“应该……算有吧。”否则她想不透前些天自己左乳上浮现的吻痕该如何解释。

“什么叫应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要因为你和他处得不愉快,就随口

诬赖。”

“我没有诬赖他!”奇怪,明明是她有理,但怎么好象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我是真的……很不喜欢大阿哥某些逾矩的举动。”

“例如?”

“他……近期常叫我到大书房去,问些奇怪的问题。

平常的时候,不是监视着我在做什么,就是擅自插手我的事。“甚至连她每天晚上作了什么梦他都要逼供。

“他关心你、照料你,有何不妥?”他不耐烦地又翻了一页。

“可是……”若说关切,大可哥的眼神恐怕比那更灼烈。若说照科,她倒认为自己的生活都快全然沦入大阿哥的管辖之内。

有人会要自己的妹妹时时报备行踪吗?有人会非得要自己的妹妹时时刻刻不离他的视线吗?他强大的存在与威胁令她备感压力,会妄想出一段段再三重复的异象也不足为怪。

“阿玛,我真的……怕了。”若非她实在走投无路,才不愿如此窝囊。

“你是因为怕,所以想躲?”

穆兰冷然一颤,一直垂望冰冷小手的双眼霍地瞪得老大,不敢抬眼。

珂玛的声音怎么突然变了?

“你又让我发现你在躲我。”

不可能,一定是她的耳朵有问题。阿玛粗裂的老嗓怎会倏地化为醇酒一般浓郁、毒一般魅惑?

“兰兰。”

她浑身的血液儿乎在这声轻喃下冻结。这是大阿哥在私下对她独有的呼唤,听来虽然使人心荡神漾,但她知道,其中蕴含的惩戒意味远胜口头上的宠溺。

不对,完全不对。只有她跟阿玛同在的偏厅,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大阿哥的声音?她面对的明明是靠坐倚内闲闲读卷的父亲,为何一瞬间就感觉到眼前变了另一个人?

“抬起头来,兰兰。”

不要!她也不敢。

怎么会这样?她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这会不会又是一场荒谬幻象?

“你前些天才当着别人面前说,你就是要和我在一起。

怎么?这会见怕起我来了?“快点醒来,赶快醒过来!她紧握双手,使劲闭住眼睛,心跳狂乱急猛,震得她脑门嗡嗡作响。她要回到之前和父亲对谈的那一刻!她要回到还未前来向父亲请安的那一刻!

“这巳经是第几次让我发现你在躲我了?”

不要说了,她不要听!

熟悉的昵喃、熟悉的字句,她不敢想象之后会出现何祥可怕的场面。她一定又发疯了,这一定是?

“你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当一只大掌触碰到她臂膀的剎那,她埋头狠劲一推,拼尽全力地捶倒硬实的身躯,疯狂往外冲。

赶快逃走!现在就赶到大姊那儿去!

“你这是在搞什么?”

她完全不理会身后的怒骂,骇然狂奔,撞入前头莫名出现的巨大胸杯。

“兰兰。”

她恐抬眼,望向轻松扣住她双臂的魁梧阻拦。大阿哥!怎么会是大阿哥?

“来人,还不快来人。”厅内被推跌在地的人愤吼。

“王爷。”两三个赶来的仆役吓白了脸。“王爷,您身子还好吧!”

王爷给摔得一时也爬不起来,尾椎痛得他皱紧怒容。

“你把阿玛推倒做什么?”朱雀好笑地问道。

为什么大阿哥会站在她眼前?他刚才不是杵在她身后老远的偏厅里吗?她不是才把他推倒在那里吗?

“快!快抬王爷回房,叫大夫来,恐怕跌伤骨头了!”

“通知晋福,王爷跌伤了!”

穆兰眺望厅前的乱局,全然傻眼。“阿玛?”

“你这下可闯大祸了,兰兰。”

她刚才摧倒的人怎么会变成阿玛?“我……我没有要推倒阿玛,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棒?

“你想阿玛会怎么处罚你,恩!”

她六神无主地对上朱雀俯身贴近的容颤,眼对眼地怔望他胜利的笑容。

“我想,可玛大概会罚你禁足两个月吧。”

罚就罚,可他干麻笑得这么诡异?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就像我上回答应你的,这个月,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顿时明白自己落入的处境,花容失色。“我要去大姊那里!大姊夫他说……”

“你己经被禁足了。”

“没有!阿玛根本没这么说过?”

“我会让他说的。”

“不要!”她慌乱得全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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