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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丽天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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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昨天早上不该跟你拌嘴。”

他不对福乐虚软的诚恳致歉做任何反应,专注审析著她仍垂望地面的容颜。乌亮的大眼布满血丝,带著暗沉的眼眶,长发凌乱地披散著,形容极为疲惫。

“你的背伤,昨晚一度恶化,我再重新替你清理过了。可是它目前受不得一点摩擦,你这些天可能都得趴著…”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详述著,冗长的说明和叮咛告一段落后,她又恢复沉默,发怔良久。

“我想,对你来说,最好的伤药,应该就是'回京安养'。我无权因为顾忌你的伤势,就不准你远行。你想离开就离开吧,不用勉强顺从我们的要求。不然,心病不处理好,什么伤我都救不了。”

她投降,也不敢再说一句她自以为对伤患来说比较妥当的建议。

她早该尊重他的意见,免得双方都折腾。

“我会叫阿玛派最好的车队一路护送你回京,我也已经传话到驻防区召回我们的大夫。有他沿途看顾,你的伤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他不信任她的话,总会信任大夫的吧。他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不爽看到她,依他的意思去做就好了,她又何尝愿意惹人厌?

“如果你没有其它意见,那就这么办了。”

福乐落寞起身,趿上昨夜匆匆套上的绣花拖鞋离开,始终没有和他对上眼。

“我饿了。”

她仍背著内房,毫无活力的身影比平日更渺小。

“你想吃什么?我不保证都弄得出来,但我会叫厨子尽力张罗。”

“你喂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话来得太奇怪,让她忍不住皱眉回望。

他干嘛笑得那么温柔?这种专门用来应付各房崇拜他的女眷之招牌笑容,他从不拿来浪费在她身上。

“快点,我好饿。”

“你这算跟我谈和了吗?”她谨慎地保持距离,一如荒凉边关与繁华京城的差距。

“谈和的条件是,你要亲自照顾我。”

“我没把握能照顾好你。”毕竟他曾那么地不合作。

“我不信任半途换来的大夫。”

“人家是有声望的高明大夫,我只是个很有看顾经验的外行人而已。”

“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淡淡一句,让颓丧的小人儿顿时精神大振,自信心似乎一下子全数涌回。他终于对她敞开心,愿意接纳她的话了?

“拜托你,快点拿些什么吃的来好吗?”他慵赖地趴在被窝里哎哎叫。“我若饿死在西域,传回京里也未免太难听了吧?”

堂堂男子汉,这么爱面子。“等著吧,东西一会就来。”

他必须背朝上地伏卧休养,进食的事当然就只能由福乐代劳。他意外发现,她连喂他吃东西都匙匙慎重、处处小心,好像他一不小心就会噎死。

“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偶尔也看看他两眼好吗?

“照顾人的事,大意不得。”

呵,连口气都正经八百的。“你这么喜欢当小大夫?”

“我只是看重人命。”

“因为你以前医死过别人,所以想努力救人以赎罪?”

若不是他含著肉块乖乖咀嚼的模样既无辜又可爱,像个天真的小孩,她真会误以为他又在挑衅。

“我是这几年看多了大清与准噶尔部的惨烈战况,才了解到人命有多重要。”

“是吗?”这肉的肉质不错,可惜厨子手艺大烂,没炖煮出它应有的鲜嫩。

“不管是大清还是准部,只要一开战,双方都是输家。”那种满山遍野尸首的景象,仅仅一瞥,就教她终生难忘。“要生养一个人成长茁壮是多辛苦的事,要他死却又那么容易。我没办法坐视人命被看得那么贱,所以,能救一个算一个,尽力而为了。”

“你又救不了所有人。”一个一个救,抵得过别人一票一票杀才怪。“肉汤再来一碗,不用肉,汤多一点就好。”

“就算我根本救不了天下人,还是要救,不能因为自己力量有限就什么都不做!”

“喂,捞汤时轻点,别溅出来了。”

“你那种想法实在自私!”

“我干嘛了?你要是把汤汤水水溅到我身上,我又得再换一次衣服,你麻烦我也麻烦,这哪里自私了?”

“你这肥肉男,除了吃吃吃,能不能多注意人生中其它更有意义的事?”

“肥肉?”这简直是严重污辱!“你称这身健美精壮的肌肉为肥肉?你敢叫这是肥肉?”

她不悦地挥开故意展示在她眼前的巨大铁拳和纠结臂膀。“我在跟你讲生死大事!”

“我也在跟你讲生死大事!”士可杀,不可辱。

“你这个人--”她气得跺脚而立,努力不让自己把汤碗整个倒扣到他头上去。

“别忘了我们已经谈和罗。”他悠哉地甩甩食指。

“还是你想先打坏规矩?”

“我实在搞不懂,京里的公子哥儿们都像你这么无赖吗?”

“无赖?”他有些满意地嗯著,搔搔性感万分的下巴。“我觉得我在这方面的确高人一等。”

什么呀,这也值得骄傲?

“显然你不明白女人在男人怀里娇嗔这句话的含意。”呵呵呵。

看他笑成这副德行,她才懒得去明白。“好了,你吃饱也该休息了,傍晚时我会再过来一趟。”

“福乐。”

她顿了下替他塞好被角的势子。这好象……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我昨夜发烧和伤口恶化的事,不是你的错。”

她不自在地连连眨了好几回服,不知是因为他这句温柔的安慰今她错愕,还是因为他那只以指背摩察她脸蛋的大手令她困窘。

“是我在生自己的气,才搞坏自己的身子。你从昨夜一路照顾我到现在,我连声谢谢都没说。”

“那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应该做的。”虽然她心脏此刻活蹦乱跳的,她仍力持镇定,道貌岸然。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美?”

“凡是见过我大姐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

“她也像你一样时常照料伤病的人?”

“她很忙,比较没空做这些闲事。”

“所以啦,你比较美。我说的是,这里的美。”

轻轻点在她左乳上方的长指,几乎烧透她的心口。他觉得她的心很美?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浪漫的话,保诗一样,把她的疲惫与劳碌,变幻为优雅的赞扬。

“幸好照顾我的人是你,否则……”

“什么?”

“我说我很庆幸自己是被你拣到,要不然……”

“我听不清楚。”他是不是要睡著了?

“我说--”

“啊?”

他健臂顺势一攀,就将被他引诱成功、倾身聆听的小人儿勾近他脸侧,缠绵吻上。福乐呆住,不明白他何以对她的双唇动口。他没吃饱吗?那也犯不著吃她吧?

唇舌交融的奇异触感随即取代她的疑惑,让她陶然晕眩在莫名的虚软中。

他迂回地刺探著,发觉她的确青涩,微颤地承受著他后舌下一步不知名的进击。他好玩地咬著她丰润小巧的下后,以急进忽退的深吮捣乱她的气息,她不知所措的反应,更加激起他的玩性--直到他赫然自背肌上的抽痛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

“你回房休息吧,我也该睡了。”

他沙哑呢喃,手指仍依依不舍地抚弄著粉艳细嫩的脸蛋,拇指不时揉著他还想再咬一口的丰润红唇。

福乐不知自己是怎么飘回房里的,即使躺在床上老半天,还是难以入眠,总觉得自己仍浮在半空,虚虚恍恍的。

一切的转变都像梦一样:他不再刁难她已经尽力的照料,也愿意安分在此休养到伤愈为止,不但与她讲和,不再抱怨伙食,还向她道谢,称赞她的心很美…

喔,糟糕,她现在整个人活像泡在热水里太久的面条,都快糊成一团了。但是,所有突来的转变中,最教她意乱情迷的,还是他的唇。

他真的……好有魅力,算是她所有见过的男人里最绝俊英伟的一个。但他的魔性并不仅在于那张看了会令人痴醉的脸,而是他整个人散发的神秘阳刚气质。高大的身躯,结实修长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健壮胸肌,性感的嗓音……

一名来自远方的奇异男子,用他奇异的魅力,吻上她的唇,吻上她的心。他喜欢她吗?他知道她已经偷偷地、深深地被他吸引了吗?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有他说的那么美,可他凝睇著她的那双俊限,就真的很美……

“你还睡!太阳都下山了,你放著月贝勒不管,净在这儿呼呼大睡!”

呃?呃?什么?被惊破浪漫迷思的福乐由床上弹坐而起,一时分不清天南地北、今夕何夕。

“你死定了你,还不快更衣?阿玛和哥哥们全在月贝勒房里等著审问你!”

妹妹的这句咆哮倏地点醒她。“啊,对了,傍晚时分我得再替他重换一次药!”她怎会睡过头呢?她从不赖床,也才刚眯一下眼,怎会突然由晌午变黄昏?

真是累坏了……

待她捧著一大堆药品托盘冲进月尔善房里,才发觉事情不奇Qisuu。сom书对劲。阿玛、哥哥们,两三名义愤填膺的女眷,全严阵以待,似乎就等著她来领死。

“这是怎么看?”

“你还好意思说!”郡王爷冲口怒斥。'“当初是你自告奋勇地要照顾月贝勒,我才放心地把人交给你。结果你是怎么照顾人家的?你照顾人是这种照顾法吗?!”

中午的那一吻给阿玛知道了?

福乐整张脸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遥望斜倚在床上半坐半卧的月尔善。只见他耸耸肩,无奈一笑。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郡王爷的脑门都快气爆了。

“我……无话可说……”吻都吻了,还说什么?

“你给我跪下!在月贝勒跟前给我仔仔细细地磕头谢罪!”

福乐大惊。“为什么?这事有这么严重吗?”非得要她当众无地自容?

“月贝勒差点就丢了一条命,这事还会不严重?”

丢命?他们没吻得那么激烈吧?

“你还不跪下!”

为免父亲气过头,福乐只得委屈地乖乖听命,在月尔善床畔下跪。

“磕头!说你照顾月尔善不周,有亏职守,请月贝勒见谅!”

“我哪里照顾不周了?”好歹把理由说清楚。

“你昨天把人家背上伤药撕得乱七八糟,不给他衣服穿,也不给他东西吃,害人家半夜时虚脱得几乎丧命,你还有脸狡辩?!”一旁的姨娘破口大骂。

“我撕毁他的伤药,不给他吃的穿的?”她这下可彻底傻眼。

“我们甚至都还没跟你追究你拿椅凳砸坏这屋里摆设的事咧。”三哥哼道。

“我哪会无聊到拿椅子去砸架子?”

“你连捣药棒都可以当著大伙的面砸烂镜子,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嫂嫂挺身反击。

“镜子是我砸的没错,可是--”

“不必可是!月贝勒福大命大,没被你折腾死,已是不幸中的大幸。我要你现在就跟他叩头清罪!除非他肯原谅你,你就别想起来!”郡王爷嘶吼。

这根本全是误会!她百口莫辩。月尔善昨夜的伤口恶化与高烧并非她搞出来的,连月尔善都说那不是她的错,为何大家一下子全怪罪到她头上来?

“月尔善可以跟你们说明实情,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不给吃穿的事!”

“你还敢说!”

她急急抢望月尔善寻求救援,马上获得他温柔的声援。

“你们就别再怪她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没事,这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不对啦!福乐心中大嚷。他这样讲,反而更会让人误解她对他真做了什么。

“你看看人家,月贝勒肯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可不允许自己养出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儿。你磕头,大声说你错了,你对不住月贝勒,发誓永不再犯!”

不是!不是这样的,大家误会了!她没有撕毁他的伤药,没有害他著凉,害他挨饿,她甚至彻夜守在他身旁看照他的病况。大家误解月尔善的说法了!

她猛然被父亲的大掌狠狠压下她后脑,帮她捣蒜似地连连磕头,强迫她认错,替她喊著懊悔至极的致歉辞。她正打算急声解释清楚,头上就传来月尔善优美的轻吟。

“够了.别再逼她,我不再计较这事就是。”

一屋子人听得这句,立刻千恩万谢地颂扬起他宽大的胸襟与雅量,赶紧重新取悦这位京城贵客的芳心,将他呵护得无微不至。而福乐,在与他对上眼时霍然明白一切。

她中计了!他正是故意要引起大家对她的误解,正是要如此彻底地给她难堪,要她俯首称臣,要她知道谁是老大。先前的什么讲和,根本是唬她的屁话。

对于福乐震愕的神色,他还以足以致命的温柔笑靥,隐隐带著狡猾的得意。

去死吧,小贱人。

第三章

“福乐郡主,您就收下这些谢礼吧。”

“我说过,我只是尽我本分救人,你家主子并不欠我什么人情。”

“可是……”远从东北而来的老仆苦苦追著在广阔草原上奔走的冷漠娇娃。“您不收下将军的礼,我很难回去交代……”

收也麻烦,拒也麻烦,她无奈一叹,站定回身。“好,那我收下,但我的条件是,这次的谢礼必须是最后一次,再也不准送任何东西来。”

“这……将军他是为了感激您的救治之恩……”

“他感激过头,一而再、再而三地远道送礼,已经让我在这里备受怀疑。”

“怀疑?”

“现在每个人都认定那些是他求亲示不好的聘礼,就等我点头答应嫁给他。这种流言不只他会困扰,我也很困扰,所以我希望你家主子再也别送任何东西来,徒增误解。”

老仆傻眼。有误解的是她吧?每个人都看出吉林将军对她有意思,唯独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将军频频送礼的暗示?

“郡主!”远方一票牧人打扮的少年、少女兴奋地直奔而来。“我们等好久啦,还想著要不要赶过去接你。”

“小马的情况如何?”她撇下老仆,急急牵著坐骑拥入人群。

“雪花骢它好极了。今早它终于站起来,只是虚虚软软的,不太稳。”

“慢慢来,它被你们拖出产道时有些伤到后腿,还得过一阵子才能看出情况。”她习惯就事论事,不想乐观得太早。

“阿爹说,雪花骢的腿长得相当好,等把它再养大、养壮些,就送给郡主做礼物。”

“送给我?”一匹漂亮的小马?

“是啊。”少年和少女们热情地抢著聒噪。“阿爹本来以为雪花骢一定会胎死腹中,连母马都没得救,没想到会母子均安,保住两条命。”

“都是郡主的功劳!”

“是我家蒙古大夫的功劳。”她郑重地予以更正。“是他生前跟我提过,马的胎位不正又久产不下时可以试试这个办法,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

“郡主,你很尊敬他喔。”

“因为蒙古大夫本就是医术最优秀的大夫。”

“可是听说中土的人都笑说蒙古大夫是指不懂医术的傻瓜。”

“那是因为中土的人嘴皮子比脑子发达,最爱没头没脑乱讲话。”

少年和少女们既欢喜又骄傲地围在福乐四周边跳边走、边笑边聊。他们喜欢福乐,不是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也不是因为她有著超人的耐力去学复杂的骨胳筋肉医理,而是本能性地喜欢,毫无理由地就是喜欢在她身旁打转。

在她眼中,他们感觉不到自己是比较低等的人,也感觉不到她原是生长在京城的尊贵格格。仿佛她自小就生长在此,就归属于此,不是外来客,而像自己人。可是……

“郡主,你会一直住在西北吗?”一名少女忧愁道。

“为什么不?”

福乐顺著少女不安的眼光著往吉林将军派来的老仆,立刻明白她的焦虑。

“放心吧。”她不以为然地掉过头去,满脑子都想著那即将归属于她的白色小马。“我以前就对终身大事没啥兴趣,现在更没那个意思。”

“你不嫁人吗?”不是才听说她就要嫁给暂居她家的贝勒爷,远赴京城?

“我只嫁有胸膛、有肩膀的男人。”

一票人全傻住。“哪个男人没有啊?”

“他们大部分有的只是个无法依靠的胸膛和担不起责任的肩膀。”像她家现在收养的那只就是这样……可恶,干嘛又想到他!“别扯这些了,我交代你们看顾的人怎样了?”

“昨天有醒过来一下,我们就照你吩咐地给他喝了药草,就又睡去。”

“好,让他尽量休息,补回体力。”为了避免阿玛和哥哥们的唠叨,她替月尔善找到的随行侍从还是交给牧人们看照比较保险,息事宁人。

可福乐才出门一个下午,家里就已经闹得天翻地覆,逼得家仆不得不快马上路,特地请她回府。

“什么伤口不舒服!我每天早晚都亲自替他换药检视,伤口根本没什么不对劲,也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郡主……”家仆尴尬地杵在牧人们的毡房里,继续向一肚子火的福乐哀求。“可是打从您出门后,月贝勒就一直抱怨伤口不舒服……”

“他一天不整倒我,就浑身不舒服!”

毡房里的少年和少女们全傻愣愣地望著福乐愤然摔下褡裢的狠劲。

她讨厌死那个狡诈又阴险的家伙。之前用那么卑鄙的谎言哄骗她化敌为友,还害她芳心大乱,结果一切纯为愚弄。要不是她有义务看顾他的伤势,她真想今生今世再也不见那混球。

“可是郡主,月贝勒他既然说他不舒服,您再不甘愿,也只有您能对付他的伤口,府里的人除了安抚他,完全无法可想啊。”

“万一他是装的呢?”她没好气地回斥。

“那咱们也只有认了,谁教他是王爷的贵客呢?”下人也难为啊。

真是……她到底还得被月尔善反反复覆地耍到何时?随著他伤势的渐渐康复,他整人的花招也渐渐繁复,挫杀她几乎变成了他每日最大的乐趣。

她一虚软无奈地回府入屋,就暗暗后悔自己真该干脆铁著心让他去自生自灭,没必要跑回来看他这张俊光闪闪的做作笑靥。

“福乐。”

少恶了。叫得那么肉麻,笑得那么虚假,害她大起鸡皮疙瘩,也很可耻地悄悄悸动,拆她一身傲骨的台。

屋内忧心守候的各房女眷望著他心驰神荡,屋内弥漫倾醉的痴叹。

“自你下午一出门起,月贝勒就一直念著你。”

叫魂啊?

“是啊,想来他的伤一定很不舒服。”么妹娇嗔道。

“我们忙著安慰他好久,情况也不见起色,只好把你找回来了。”

“你也真是的,为什么在月贝勒的伤势上频频出错!”

“你们别再责怪福乐,我相信她已经尽了全力。”月尔善病卧在床,坚强而温柔地轻声辩护。

“您不能一味帮著福乐说话,我们也得站出来替您说些公道话呀。”

“谢谢你们。”他感激的神情令众家娘子热泪盈眶--实在帅得教人。心疼。“可是若非福乐的悉心照料,我的伤势和记忆不会复原得那么快。”

“您应该什么事都记起来了吧?记得您有几个兄弟吗?他们成亲没?长得怎样?”

“您家的爵位是由您大哥承袭吧?那您会承袭到什么?”

“您常进宫去对不对?宫里长什么样?文武百官怎么入朝?”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他一脸好抱歉的德行,楚楚可怜。“我只恢复些许记忆而已,而且,我现在觉得背伤很不适,恐怕没有那份荣幸与你们长谈。”

“哎呀!伤口不适,我们都忘了!”

“福乐,你还楞在那儿做什么,人家是找你回来发呆的吗?”

娘子军轮番替月尔善斥责福乐,数落到舌头酸了,才依依不舍地含泪挥别英伟的落难英雄,任由恶霸婆娘独享为他疗伤的无上幸福。

外房的门才一关上,他的温柔马上转凉。

“你还愣在那儿干嘛?”

什么态度!这口气,他以为她是他家养的下人吗?

“我的背痒死了。”他无赖地翻趴过去。

“伤口要结痴时本来就会痒。”

“你干嘛站那么远?”

“我没必要靠那么近。”

“干嘛,怕我这伤痕会传染还是怕我又会吻你?”

“你好意思提那事!”光听到那个字她就快羞愤而死。

“别那么饥渴地叽哇乱吼好吗?我是病人兼伤患,很脆弱的。”

“少在那里装可怜!别人不懂医术,不明白你的伤势才会被你唬倒。可我不是,所以请收起你那套烂演技!”

“嗯,说得很好。吠够了就过来处理我的背伤吧。”

可恶的家伙,为什么就是有本事悠哉游哉地要著人玩?

就算不是医者,也要有医德。往昔启蒙她的蒙古大夫,字字教训钉著她强烈的责任感,让她不得不咽下情绪,替月尔善宽衣检查。

“情况很好,止痒的药草也没变色,应该还有效。”

“可是我痒。”

都几岁的人了,还有脸讲这种话!“不怕伤口化脓的话,你就尽管动手抓。”她不管了。

“你抓。”

“什么?”

“女孩子家手软,比较不会抓伤嫩痴。”

她张口瞠眼,半晌不知该说什么。这人还真会找理由使唤她呀。

“是,你说得对。”她昂首叉腰。“我这就去把我家的三姑六婆全叫过来,她们会很乐意为你服务。”

“那我特地找你回来当挡箭牌的美意不就泡汤了?”

好个混球,原来是用她来驱赶那票娇声粉味的苍蝇?行,想整人是吧?她奉陪!

“躺进去一点!”

月尔善异常乖巧地往里趴,方便她坐上床沿。“不要抓大用力,也不要太轻。用指腹摩擦痒的地方就好,别用指甲乱耙。”

“这样行吗?”她以惊人的温柔细声娇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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