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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流之韶海之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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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有些女客忍不住尖叫起来。 第二部分
沉海冰轮风敲缺(3)

    小晏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六界中所有罪人的怨魂都附着在这七张人皮之上,被供奉在乐胜伦宫的最深处。直到一百年前,这七张人皮从宫中莫名消失,六界天主从此脱离了封印,便游荡两界之间,寻找替身。第一界天主阇衍蒂百年来不时现身,更是引起无尽传说。”他突然微笑了一下,道:“乐胜伦宫传说在雪域神山岗仁波吉峰深处,是印度教、婆罗门教还有藏传佛教共同的圣地,年年有数不清的信徒千里寻访而至,希冀有缘。有的在雪山上一住到死,却从未见过此宫。所以在下一直以为这一切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这七张天祭图居然被带到了大威天朝号上。今日重见,也不知该叹一声有幸还是不幸了。” 
    唐岫儿冷笑一声道:“哦,说来说去还是这套怪力乱神的东西。原来死者是被一只怪鸟杀死的,那这具尸体是不是还要被当作替身钉到天上去?” 

    小晏淡然道:“这场灾劫到底是神变还是人力,却不是我一人能知晓的。” 

    卓王孙道:“那么你是否知晓这个曼荼罗的意义?” 

    小晏微皱起眉头,忖度了片刻,低声道:“复仇。”他声音很轻,全场的人却都无缘无故的觉得背脊一阵发冷。 

    卓王孙道:“这是欲界天主对风暴神的祭祀?” 

    小晏微微颔首:“是,这支天祭代表的罪孽是贪婪,祭语则是复仇。” 

    唐岫儿高声打断道:“既然如此,我看凶手清楚得很。” 

    敖广道:“难道唐大小姐有什么高见?” 

    唐岫儿道:“祭语是复仇,那么只用找出这里谁是庄易的仇人。” 

    敖广皱眉道:“庄先生行走江湖,仇家甚多,至于这里谁和庄先生有仇,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得清的。” 

    唐岫儿摇头道:“以前的仇人是查不清楚,不过这里现成就有一个。” 

    敖广愕然道:“是谁?” 

    唐岫儿道:“兰葩。”她得意的看着大家一脸惊讶的神色,缓缓道:“那天庄易杀了阇衍蒂,兰葩几乎怒极发狂,要说最想让庄易死的人非她莫属。” 

    敖广怔了怔,摇头道:“决不可能,兰葩小姐如今还昏迷未醒,而且以她的武功,无论如何也不是庄易的对手。” 

    唐岫儿冷笑一声,道:“兰葩当然不是对手,但她的主人就难讲得很了。” 

    敖广道:“谁?” 

    唐岫儿一指卓王孙:“他。” 

    敖广惊道:“郁公子?这……这怎么可能?” 

    唐岫儿冷笑道:“郁公子不是自许湿婆转世,要保护兰葩不受不信神者的伤害么?”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转向卓王孙,见他也不分辩,对身旁一个杂役道:“你去把那个碟子端上来。” 

    那人有些惊惶:“只要盘子吗?” 

    卓王孙道:“当然连眼珠一起。” 

    唐岫儿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皱眉道:“你还要弄什么玄虚?” 

    这时,那杂役端着碟子上来,双手打颤,往甲板中间一扔,赶忙躲了开去。碟盖一声脆响,翻在一边,一对酒盏大的白腻肉球滚了出来。 

    相思将头转开,轻声道:“真是报应,想不到庄易为了得到不朽的眼睛,杀死了阇衍蒂,如今这对不老不朽的眼睛却也被人挖出来,扔在地上。” 

    唐岫儿不敢看那碟子,只瞥了一眼地上的盖子,上边湿淋淋的,还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几乎吐出来,强忍着问了一句:“郁公子到底要干什么了” 

    卓王孙道:“尸体正面被钝器重击,骨肉俱碎,但眼珠却是完整的。” 

    唐岫儿想了一下,道:“这有什么,不过是说凶手是先挖出庄易的眼睛,再击碎尸体的。” 

    卓王孙微笑道:“这至少说明庄易在受重击之前已经死亡或者昏迷。” 

    敖广恍然大悟道:“的确,据殿下和紫石小姐的证词,庄先生至死没有巨力挣扎或者惨叫过。凶手身法无论如何奇快无比,一击而中,也不至于活活挖出双眼,死者却连叫一声也来不及。何况庄先生身上没有别的致命伤或中毒的迹象——那么说来,庄先生被巨力击碎之前很可能先被点穴,或用了迷药。” 

    唐岫儿道:“庄易就算是先被人点穴或者迷翻,郁公子也不见得能洗脱什么。毕竟,就算只将一具尸体毁坏到这个地步,没有极高的内力也是不可能的。” 

    卓王孙淡然道:“我不需要洗脱什么,只是想提醒大家庄易还有一个仇家,而且这个仇家的仇人还不止他一个。” 

    唐岫儿道:“你说谁?” 

    卓王孙微笑道:“阇衍蒂。” 

    唐岫儿怔了怔,颤声道:“你是说他是被阇衍蒂索命去了?” 

    卓王孙笑道:“也非完全不可能。” 

    唐岫儿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止一个……难道说我们都是?”她猛然想起兰葩阴沉嘶哑的声音——你们都犯下万劫不复的罪孽,神判你们全部粉身碎骨于阇衍蒂葬身之处,无一逃脱。 

    你们,将作为替身,按照神的愿望,一个个悲惨的死去,让六界天主得以解脱,让世界重洗罪恶…… 

    唐岫儿猛的抬头,已是面色如纸:“难道这正是六支天祭的开始?” 

    众人心中一凛,当日甲板上鸟尸下流淌的血红巨掌似乎又缓缓凸现在眼前。诸神震怒,生灵涂炭,难道这一切,真是湿婆的惩罚? 

    卓王孙没有说话,只一直注视着死者残缺的左足。 

    相思低声道:“先生,六支天祭每一个献祭者都会缺少身体的一部分,象征洗刷罪孽,缺少左足的意义就是复仇。” 

    卓王孙悠然一笑:“我在想,除了符合天祭图以外,这里边是不是还有另外的意思——比如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想掩饰什么。” 第二部分
离鸾不识去凤狂(1)

    清晨,大威天朝号一直在无锡港口停泊,补给食水。到了午后,天气又阴沉下来,看来夜间又有风暴。 
    这几日连续风浪,稍小一点的船只都已入港停开。茫茫大海上只有天朝号一艘客船在风浪中航行。远远望去,一片浓黑的阴云就沉沉盘旋在天朝号上空。几只尸鸠模样的海鸟绕着桅杆厉声嘶鸣着。 

    自从射杀阇衍蒂那天起,这些食尸为生的猛禽就逐臭而来,仿佛在等待着将要来临的死亡盛宴。船舱也变得阴沉闷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臭气。 

    虽然甲板上发生了一起血案,唐岫儿还是宁愿顶着海风倚在甲板栏杆上透气。然而,不知是否因为风暴将至,扑面而来海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唐岫儿皱了皱眉,正要下去,鼻端突然传来一股浓郁之极的香气。唐岫儿嗅了一下,喃喃道:“麝香、楠桂、冰片、伽蓝……谁送了这么多香料来?”就见卓王孙领着步小鸾走了过来。 

    两人身后跟着一些水手,抬上来好大的一堆箱子。步小鸾欢天喜地的拍着手,这里看看那里闻闻。 

    卓王孙笑道:“这下附近几省的香料都给你搬回来了,你还不曾说忽然要香料做什么?” 

    步小鸾含羞一笑:“我是看小晏哥哥身带香气,觉得蛮有意思的,于是也想弄点来玩玩呢。” 

    卓王孙道:“如此的话,回头做几个香囊,带在我这冰雪玲珑的妹妹身边,才更当得起这馨明二字。我们可以跟小晏打一下商量,就让他将这封号送了你如何?” 

    步小鸾认真道:“只怕这是他爹爹给的名字,他不肯呢。” 

    卓王孙淡淡笑道:“别人他自然不肯,若是我这天仙一般的妹子来求,天下又有谁能真个拒绝呢?” 

    步小鸾喜道:“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卓王孙笑道:“那倒也不必急在一时。” 

    步小鸾还未作答,就听甲板上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敖广也循香而来。一到便大笑道:“江南郁家的子弟,果然豪奢冠于一时。老朽也是见过世面的,可是象郁公子这样,香料一用就是几车的,老朽可从来没有见过。” 

    卓王孙淡淡一笑,道:“既然敖老板如此激赏,那郁某就将这些香料送敖老板如何?” 

    敖广手中金拐顿了一下,喜道:“公子此言可是当真?如此多的香料,老朽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礼,可叫老朽何以克当?” 

    卓王孙转身对步小鸾道:“你需要些什么,随便拣了吧。船头风大,不要多呆。”步小鸾看着一船的香料箱子,眨了眨眼睛,摇头道:“这下我这可不知道该拣些什么了。” 

    卓王孙拉着她的手,走到香料堆里,一面拣一面道:“麝香,伽蓝,琳杜,云葺,……好了,这些香料足够你用三五个月的了。敖老板,财神爷来了,还不赶紧抬回家去?” 

    敖广一叠声的道:“来人!赶紧抬到货舱去!来喜,赶紧去多叫几个人来!都给我搬进去!小心点!这些香料比金子还贵,一点都不能撒!” 

    却听后面一人冷冷的道:“财神爷虽然是你的财神爷,但却是我的瘟神爷。你若将这些臭垃圾运到货舱去,我保证你明天眼睛、鼻子、手脚都不在你身上。” 

    敖广一愕回头,就见唐岫儿含了一丝笑容,倚着栏杆而立。敖广皱眉道:“唐大小姐又有什么吩咐?” 

    唐岫儿道:“我刚添购的礼物都放在货舱中,若是你这般臭气熏人的垃圾也放进去,将我的礼物都熏坏了,叫我送人的时候都带了这么一股子俗气的味道,可不让人小瞧了我唐大小姐?我只告诉你一遍,若是你一定要将这些破烂运到货舱去,那我可以保证,”她顿了顿,重重道:“我一定可以保证,这些香料从此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还绝对不止香料。” 

    敖广手上金拐抖索了一下,想起唐门暗器的阴狠霸道,强压怒气道:“姑娘不让我放到货舱中,那应该放到哪里去?” 

    唐岫儿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它们,当然是堆到你的房间里。最好就堆到你的床上,你天天抱着它们,岂不是很好?” 

    敖广苦笑道:“这么多的香料,我的房间哪里放的下?” 

    唐岫儿冷冷道:“房间是小了些,我看这甲板倒是足够大,人家阔气,你倒是让他多送你一点,干脆连这个甲板都堆不下就更好了。” 

    敖广呆了半晌,终于没将香料运到货舱中,只得指挥着几个小杂役用黑帆布将香料遮盖了起来。几乎船上的帆布都用尽了,可浓沃的香气仍然阵阵传出,海风虽然强劲,依旧不能吹散。敖广垂头丧气的坐在香料边上,闻到一阵香气吹出,便是一声长叹:“又是几十两银子的香料没有了!什么礼物,能比银子还金贵呢?唉!” 

    唐岫儿听他好一阵抱怨,秀眉一皱,道:“有些人只知道金子银子,只怕被别人用几个钱就晃花了眼,最后只能拿着金砖去垫棺材。” 

    敖广道:“唐大小姐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唐岫儿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不惯有些人上下串通装神弄鬼。这下倒好,有的人扮妖怪,有的人扮天神,大言不惭的要我们都葬身此处,难道以为我们都是村氓农妇,什么神汉巫婆来手舞足蹈一番我们就相信了不成?” 

    敖广皱眉道:“你是说兰葩小姐是故弄玄虚?” 

    唐岫儿看了卓王孙一眼,冷笑道:“她一介外帮蛮女又弄得出什么来,不过她背后的神仙大人的玄虚倒是不少。” 

    卓王孙只是淡淡一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从楼下传来。却是相思。 

    只见她一手用力捂住眉心,一手用力扶着舱门,脸色白得可怕,颤声道:“出事了!” 

    卓王孙上前一步扶住她,道:“怎么了?” 

    相思喘息不定,脸上渐渐涌起两团病态的嫣红,眸子中却透出一种极度的惊恐,喃喃道:“兰葩……” 

    卓王孙道:“兰葩怎么了?” 

    相思紧紧握住他的手,身子猛地一颤,啜泣起来:“她死了,躺在血泊里,脸色铁青,血流了一地,鲜红的好像一只巨掌……” 

    唐岫儿一声惊呼,道:“她怎么可能就死了?” 

    卓王孙冷冷看了她一眼,径直带着相思向楼下去了。 

    当他们赶到玄一房间,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看来在饭厅午餐的客人是先听到动静,已经预先赶到。 

    然而他们似乎都没有感到卓王孙一行人的前来,只静静的在门口站成一圈。 

    房门微敞,里面斜斜掠一抹淡淡的阳光,其中漂浮的尘土似乎被突然凝固住了,安静得恕C扛鋈说哪抗舛急焕卫味ぴ诎肟拿欧炖铮成系纳裆缌冶浠拧!�
 第二部分
离鸾不识去凤狂(2)

    房门里边是一片枯朽的灰噩色。 
    石灰铺天盖地的布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构成一个狰狞的曼荼罗。兰葩的尸首就俯卧在无数灰白的烈焰中间,双臂努力的往前伸着,姿势有些怪诞,仿佛是一只折翼的飞鸟。 

    她背脊上没有一寸衣物,甚至一寸皮肤。 

    曼荼罗的纹身已经被整个剥去,刀法惊人的细致——整个巨大的伤口都还保留着一层薄薄脂肪,那些淡黄的脂肪下无数血管像张开了一张细密的网,虽然失去了皮肤的约束却都还完好无损的紧绷起着。 

    无数细小的血流彼此纠缠着顺着她的身体向石灰地上汇聚,最后在雪白的石灰上伸出一只暗红的巨掌——竟然和阇衍蒂尸体下那一只一摸一样。 

    巨掌的旁边,她的头颅无力的偏向房门。额头上被洞穿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本来那颗绯红的宝石已经不知去向。整个脸上只剩下一张乌黑的嘴唇,微微张开着,保持着一个极度古怪的表情。 

    无比痛苦,而又无期待的表情。 

    大门敞开,晚霞鲜丽的颜色缓缓浸渍过来,驱散了房中沉沉的黑暗。整个灰噩的曼荼罗道场变得像一个远古的祭坛,血腥而宁静。一阵微风吹过,漫天的石灰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雪,宛如在众人心头铺开了一张沉沉的羽翼。 

    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完全毁灭。” 

    这一句话说得极其轻,极其自然,丝毫没有恫吓的意思,但众人只觉一股森寒透骨而来。 

    卓王孙道:“想不到又要请教殿下。” 

    小晏将目光挪向窗外,突然微笑起来:“郁公子相信天罚么?” 

    卓王孙还未答话,唐岫儿突然喊道:“不相信,不相信,蠢材才会相信那些鬼话!” 

    小晏回过头来看着她,眸子中只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悲悯,缓缓道:“这是第二界天主对湿婆苦行化身的祭祀。欲洗刷的罪孽是不忠,祭语是完全毁灭。” 

    唐岫儿身体一颤,突然爆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完全毁灭,说我还是说你们?”她猛地一甩衣袖,手指从众人面前划过:“武林盟主、幽冥岛传人、还有江南郁家公子,你们到底是想袒护某人,还是真的没有听出她在说谎?”她笑声嘎然而止,转向相思,一字一句的道:“我记得你刚才说她脸色铁青?” 

    相思一直愣在原处,似乎已经呆住了。 

    唐岫儿指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厉声道:“她的脸呢?她的脸呢?” 

    相思脸上的神色急遽变化着,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她突然捂住眼睛,失声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卓王孙上前扶住她,道:“到底怎么回事?” 

    相思惶然抬头道:“我没有说谎。我初见尸体的时候,她脸色铁青,双目突出,脸上还凝结着一种古怪的笑容,背后那幅曼荼罗纹身也还在!然而等我叫你们过来,她就已经……” 

    “这……”方天随忍不住插话道:“我们一听到你呼救就立刻跑过来了,这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卓王孙默默看着兰葩的尸体和曼荼罗道场——从兰葩的房间,到饭厅再回去,一共也不消片刻的时间,凶手如何能在这高手云集的走廊里随便进出?何况就算凶手在尸身旁边,瞬间出手洞穿头颅并不难,但又如来得及用如此细腻的刀法剥去整幅纹身?更何况满屋曼荼罗道场都是极细的粉末铺成,不要说人,就是苍蝇停了一下也要留下痕迹,若此间有人进入了兰葩的房间,又如何可能片尘不动? 

    卓王孙对相思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相思摇摇头:“不知道……最近每每有怪异事情发生之前,我就会感到额间刺痛。这一次,我听说兰葩在谢公子的医治下终于已经苏醒,眉心顿时前所未有的痛,我预料到了兰葩会有危险,所以赶过去看看她,没想到还是晚了!” 

    卓王孙点点头,对谢杉道:“谢公子,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兰葩的?” 

    谢杉道:“午时左右。当时兰葩小姐已经醒过来了,但身体还很弱,于是我让她服了一种安睡散,然后离开的。” 

    卓王孙对相思道:“那么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房间的?” 

    相思疲惫的道:“午时整。” 

    众人脸上闪过一片惊异的神色,似乎又听到了一件绝不可思议之事。 

    卓王孙脸色凝重起来,道:“你要想清楚,不要记错了。” 

    相思似乎没有发觉周围的异样,摇头道:“不可能记错的,我离开的时候正好更漏滴尽,自动翻转,我留意了一下。” 

    唐岫儿突然笑出声来:“午时整?如此说来,郁夫人从自己的房间走到玄一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 

    相思愕然:“什么?难道现在是……” 

    唐岫儿讥诮的看着她,道:“现在是未时。” 

    相思猛地一怔,猝然合上眼睛,似在问她,又似在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刚刚走过来……怎么可能是未时?” 

    唐岫儿高声道:“刚才船上鸣笛起航,正是未时!全船人皆知,想必郁公子和郁小鸾小姐也是听到笛声,才回来上船的吧。只是这一个时辰……”她目光往相思脸上一扫,冷笑道:“用来走路的确是长了点,但是用来布置现场却是恰到好处。” 

    相思讶然道:“你以为我是凶手?” 

    唐岫儿道:“我只是觉得这一个时辰消失的也太离奇了一点,多少想让郁夫人给大家一个解释。” 

    相思无力的叹息一声,低头道:“我也不知道。” 

    卓王孙将相思拉到身后:“内子可能有点受惊过度,也有可能是更漏出了问题。” 

    敖广恍然道:“正是,来人,赶快去郁夫人房间把更漏拿过来。” 

    唐岫儿没有理他,转向杨逸之道:“杨盟主,有一事请教。” 

    杨逸之还在默默的看着兰葩的尸体,良久才道:“你要问什么?” 

    唐岫儿道:“就在来去走廊的一瞬间,能将一个人背上的皮肤完整剥下来,再凭空消失在布满石灰的房间里,这样的事情江湖上到底有几个人能做到?” 

    杨逸之淡然道:“大小姐既然知道这绝非人力可为,又何必问我。” 

    唐岫儿道:“多谢这句非人力可为。”她一瞥卓王孙道:“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斗胆说一句,郁夫人分明是在撒谎?” 

    卓王孙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唐岫儿见自己说了半天,卓王孙居然如清风过耳,丝毫不以为然,顿时怒气上涌:“郁青阳,你笑什么?” 

    卓王孙道:“我在笑内子何必编造这种人皆不信的谎话。” 

    “那我怎么知道!”她冷笑了一声:“也许真的是阇衍蒂阴魂不散,借了郁夫人的手将兰葩剥皮,要不然,兰葩半张脸上为什么还在笑?”她本来不过是想骇人听闻,此刻目光不由自主的挪到兰葩残缺的脸上,那乌黑的唇黑洞洞的张着,似乎真的在笑。唐岫儿猛地一颤,再也说不下去。 第二部分
新血如花谢未央(1)

    这时,一个杂役捧着更漏走了过来。那他手中莲盏状的水晶石一半碧绿,一半鲜红无比,仿佛就要浸出血来。分界之地清清楚楚的标明:“未时三刻。” 
    相思上前一步就要将更漏抢过来,不防手腕突然一痛。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一枚精钢制的铁蒺藜落到地上,更漏已经在唐岫儿手中。唐岫儿冷冷的道:“这种更漏每隔六个时辰会自动翻转,也就是说,在午时和子时,更漏上方会变成空的。郁夫人也曾亲口说当时看到更漏翻转,这样明显的标志,想来就算郁夫人神智恍惚,也不至于看错。” 

    相思反而平静下来,道:“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反正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唐岫儿却猛地一推房门,道:“我相信你,就是不知道兰葩相不相信你的鬼话!” 

    卓王孙喝道:“住手。” 

    唐岫儿推门的一瞬间只觉一股腐朽的石灰气扑面而来,全身一阵发毛。眼角余所及,兰葩血红的躯干在满天粉尘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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