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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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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分散大家集中在又琳身上的注意力。
傅先生,徐先生和钱先生有些厌倦盯着这群小鬼,又回去浅酌谈笑。
钱太太 忙着帮呛到的钱瑞祺顺气,在他背上拍了又拍。
又珍回头继续跟徐风讨论画画事宜,徐风边答她边留意又琳这边的动静。
傅太太完全不受大气候影响,只来来回回看傅恒和又琳,给他们压力,也不说话。
又琳尴尬地收回手,正琢磨怎么圆谎。
傅恒抢在她前面领了罪,“我带她去学骑脚踏车,跌的。”
又琳想,完了。
以往傅恒若因她被罚,重会把新仇旧恨算到她头上,这次,只怕变本加厉。
傅太太瞟了一眼傅恒,往椅背一靠,姿态雍容地拭了拭嘴角,“一会我把关医生请过来,再帮又琳看看伤口。傅恒,那辆脚踏车,回头送到教会捐了,我也好省心。你的车,你就别再开了,我看又琳开比你开合适。”
钱瑞祺又被一口茶呛到,咳咳咳咳。
徐风和又琳一同愕然望向傅恒。
傅恒却轻慢挑眉外别无反应,仍旧一来一往的夹菜吃饭,好象刚刚傅太太的话对他一点影响没有,只是那张俊脸铁青。
第 15 章
饭后,傅太太果真缴了傅恒的车钥匙,却没有转手直接将钥匙交给又琳,只是吩咐她等肘伤好了,再跟她取车钥匙请权师傅教她开车。
又琳惶恐听命。
等上了楼踌躇半晌才敲开傅恒的房门。
傅恒仰躺在床上,手上拿了一本书,懒懒翻看,瞥了一眼怯怯走进来的又琳,有点火气上扬。干什么一副吓破胆的样子。
又琳等待了一会才小声道,“哥,你还好吧。”
他垂眼冷睇,仿佛等着看她好戏。
“对不起。”她小小的头要贴到胸前了。
又来了。莫明其妙的认错,他最不屑。
“你是故意的。”所以他干脆故意为难她,这么爱认错,那就让她认个够。
又琳慌乱抬头,他怎么能这样武断完全没有根据的下结论。
“不是吗?你要我教你骑车就算了,我不教,你还自己偷偷练,故意在我面前摔倒,分明是算好了我会出现,这样子就算出岔子,你也不用担责任,因为我都帮你担下来了。”他简直是胡搅蛮缠。
又琳小嘴张张合合好几回,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本来就不善争辩,再加上傅恒这样强势的定她的罪,她简直想夹着尾巴逃掉了。
她却没有。傅恒想,这倒是个进步。
“可,可是,” 她其实真正想问的,除了傅恒还好吧,还有他是不是真的会把那辆脚踏车捐给教会,结果被他这样一扰和,她完全不知道“可是”后面要说什么,“我没有。”终于换了句台词。
“那你又说对不起。”
“喔,”是因为她道歉他才不高兴吗?“我不想你太难过。”
真贴心。他慨叹。“妈把车钥匙给你的吗?”他终于把这场对话拉回正题。
“没有。她说等我的伤好了再跟她拿钥匙找权叔学车。”
他嗤笑,真是滴水不漏。又琳对傅太太忠诚得只差以死明志,即使她手上有车匙,只要傅太太一句话,他也不见得能从她那里把钥匙骗过来。不过,罢了。
话题回到车上,又琳终于想到了来的目的,“哥,你真的会把脚踏车捐给教会吗?”
“我又不信教。”
那就是不捐罗?她满怀希望地直直看着他。
他忽然明白过来,“你还想骑那辆车是不是?”
她作势要回话,却终于那句话没有讲出来,仍只是用那双迷蒙大眼瞅着他。
他一瞬间心里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欢喜。欣慰的是,永远唯傅太太马首是瞻的傅又琳居然背地里也开始有小小的反抗,虽然她自己一定完全不自知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就好,而她,还是继续不知道比较好。欢喜的是,她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居然敢跟他讲,那说明什么?她对他的信任?喜爱?与日俱增?
“我不捐可以,”他阴险低语,“但你要怎么谢我?”
喔,她怎么忘了他永远不变的附加条件。“我,载你去学校?”她小心试探。
“用什么?我的脚踏车?我的宾利?”
她气势弱到不行,脚踏车是他的,宾利也是他的,她却拿来做人情,的确说不过去,也欠缺诚意。于是她只好抬眼娇弱对望,天真地等着他给她开条件。
他对她那双天真又无辜的大眼又爱又恨。他明明可以无赖到底,籍此勒索她的甜蜜 ,好过他天天这样看着她,却摸不到她也吻不到她,他那群狐朋狗友知道,早要笑掉大牙。但是,他不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着越来越多迷迷蒙蒙的信任,他原可以用手遮住她的眼睛,现在却太迟了,那双眼睛早就烙在他心里。
他垂头重叹,认了,“你先欠着,等我想到了,你再谢我。”
接下来的日子,傅恒和又琳有了属于他们两的小秘密。
傅恒前思后想,仍然决定把车拿去了教会。放在家里,傅太太一定看得见,她从来说一不二,没有转圜,想把车留在原地或悄悄放起,蒙混过关,短期内可行。但若又被抓个正着,一定被狠削一顿不说,连车子的处理权也一定一并交由不相干的人。到那时候再想转圜就太晚了。
又琳对他的决定忧心忡忡。她担心车子若拿去教会,很快就会转到第三方手里,毕竟是“捐”的,人家要拿去救济更需要的人,她也无话可说 。可是!
她轻轻摸着车把,拂过那根细细的线,那线连着手刹,她又沿着那根她曾经痛恨的横杠摸到车座,好象摸着什么即将无奈脱手的珍宝,无限惆怅。她刚刚才稍稍学会如何享受速度带来的畅快淋漓,却又要将这速度交出去。
傅恒轻噱。不过是辆脚踏车。
他们同去了教会。
教堂正门后面还有一道玻璃门,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也就隔出一片空地,这里本来是放置公告板的,但这空地往两端延伸出去,连大玻璃门旁墙后的空间也囊括了进去,其实相当宽敞,只是墙后的空间没有光线射入,不易察觉。
傅恒进门时好好省踱了一番这片小小天地。
“若能把车放在那里,一方面提供给需要用的人,另一方面我妹妹需要用车的时候也可以来取,不是两全齐美?”傅恒淡笑浅吟,说给办公室之前无所事事的教会秘书江小姐。
江小姐直盯着眼前高大俊逸的访客,看他一派慵懒悠闲,疏离客气的样子,又不失对人对物的真诚善意,真是难得,傅太太虽不是笃信基督,但好意难却,连家里仅有的 车子也要拿出来给神爱的众人一起享用,这真是一颗金子般的……
傅恒柔声轻唤,探查意向,“江小姐?”请不要流口水。
“喔,当然当然,你不介意也可以放到室内来,我们有专门的储物间……”
他淡笑婉拒,“那样就不是帮忙,而是劳烦了。”
江小姐再一次感动不已,昏头转向。
这辆脚踏车从此开始了寄居生涯,静静躲在大玻璃门墙后的暗影里,时常被人牵出来骑一骑,踏一踏,又物归原位。
又琳从未见过傅恒对待江小姐时那种柔情专注,诧异之余,又觉得原来傅恒也可以很温情脉脉,只可惜这温情不是对谁都可以。她莫名怅然。
但傅恒和又琳的秘密却不仅于此。
又琳虽然对于骑车表现了强烈的兴趣和对跌倒表示了强烈的不在意,但是好长一段时间傅恒仍然会陪她练车,并且勒令她不许自己一个人去偷偷骑车。
这种情况直到天转冷,下起雪,才终止。只是,寒冬腊月,冰天雪地,又琳也没兴趣再骑车,于是只好等来年。
又琳叹息,有傅恒在,她都不敢真的骑得很快,因为她稍一骑快,傅恒就要大呼小叫。
“你叹什么气?”思琪咬着嘴里的吸管,斜睨她没来由的失落。
“思琪,你会不会骑车?”又琳思绪还陷在自艾自怜里。
又敏的小脑袋也凑过来。骑车在傅家都快变成禁忌话题了。
“会啊,我哥教过我。”不过她兴趣缺缺,“骑车好累哦,如果有人载我,我一定不骑车。”
“你不觉得骑车……很过瘾吗?”
“过什么瘾?骑完了,腿要痛好几天,过痛瘾吗?”思琪立场很坚决,“而且一不小心还可能从车上跌下来。”她有过惨痛的教训。
“喔,”又琳被她一顿抢白,又忘了自己这根线的主题。
还好思琪绕回来,“你觉得骑车很好玩?”
“对。我喜欢骑得很快,不管不顾的,什么都不要想,只是一直骑一直骑,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思琪不以为然,“那你学开车好了,比骑车要快你一定觉得更过瘾,而且也相较来说安全,还不用把自己搞得那么累。”话峰一转,“我听说你哥的宾利归你罗!”幸灾乐祸。
又琳被呛到。这个事,傅恒虽然没有表现得很在意,但想来心里一定不爽。又琳的肘伤好后,傅太太还阴险地当着傅恒的面把宾利的钥匙交给又琳,又刻意叮嘱一定不能把钥匙给傅恒,一根指头都不能碰,最后还随手收了傅恒的驾照。又琳只觉得被夹在这场母子战争之间,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这件事被她死死压到台面下,假装没有发生过。
这一下,却被思琪活生生,血淋淋给拉出来,摊在阳光下。
“你哥有没有气到爆?”
“你有没有学开车?”
“如果你还停留在脚踏车阶段就太浪费了!”
“我可以教你开车喔,顺便让我开你的宾利溜一溜,我爸怕死我出车祸,给我买那么大的昂克雷,拜托,我七老八十了吗?开别克的SUV?!”别克只有老人家才开吧?!
思琪越说越愤慨,也完全不注意音量——
门突然被拧开,思琪的激切嘎然而止。
傅恒倚在门边,“何思琪,有人找。”
思琪迟疑起身,“是谁?”
“宋成。”
思琪翻翻白眼,“他到傅家来找我做什么?”疾步走出门。
又琳当然记得宋成。她不仅记得宋成,还记得宋清,还有她语焉不详的宋家小妹。
傅恒伫立在门口,不走进来,也不离开,只淡淡瞥了一眼又敏。
又敏便自觉地从椅子上跳下去,乖乖回了自己房里,留傅恒和又琳两人大眼瞪小眼。
又琳心里发怵,等着他发话。刚刚思琪扯着嗓子激越陈词,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我们一会去吃火锅,你也来吧。”
“我开车很小心,而且只有天冷的时候才——”等一等,他说了什么?“火锅?”
傅恒冷噱,“我不关心你什么时候开我的车。”
又琳一脸羞红,原来他早不在意这件事,只有她还心心念念过意不去,甚至有点小人之心,一度在刚刚开始学车,以及后来偶尔开车上学时,以为傅恒会很土匪地跟她找碴,结果傅恒常常住宿在学校里,几天也难见到一面,即使见到也从来不问及关于车的事情。
“我无所谓,省了陪你们上学放学而已。”倒乐得轻松。他仍倚在门边,遥遥嘲弄她的多心。
是了,当初傅太太给傅恒买车时做的计划,全走了样。傅恒没了车,正大光明不用再拖泥带水的护着这群妹妹上学放学,正中下怀。
又琳觉得这车太招摇,也只在天气遽冷或者刮风下雪的时候才将车开出来,以至连思琪都不知道又琳到底是不是有开这辆车。这虽然违背了傅太太购车的本意,可是傅太太倒也没有把旧事重提,于是,好长一段时间,这样的局面维持着,各人都相安无事。
这回她是自己往枪口上撞,怨不得人。
还好思琪及时赶回来,解救她一手造成的尴尬场面,却又把她推入另一个两难局面。
“我跟傅妈妈说过了,我们去吃火锅,又琳你也来。”思琪热切地拖起又琳的手,“宋成带了几个朋友来,你还可以看到傅恒的大学同学哦。”
这是串通好了吗?一个二个都来喊她去吃火锅。思琪这样做倒还正常,傅恒也邀请她就实在诡异。她心里有些胆怯。
傅恒自从开始上大学,小时候交的一干猪狗朋友都留学的留学,去外地的去外地,他在学校又交了一群新的狐朋狗党。他从未带回家,她自然也从来没见过。现在莫名其妙地要被拉去见这群“新朋友”,她完全还没有做过必要的心理建设,太突然了……
“徐风也在哦。”思琪诱哄。
傅恒好象终于开始不耐烦,“我到楼下等你们。”
又琳听到徐风的名字,象吃了颗定心丸,这才半推半就跟着思琪下了楼。
楼下却只有零零落落几个人,全不象思琪说的好象一群人。
宋成看到思琪,迎过来道,“就等你们了,其它的人都先去了。还剩你跟我两辆车,你看怎么带人。”
又琳安心地待在徐风身旁等候发落,却看见傅恒正从明快的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个跟思琪一般高的女孩。
她不仅跟思琪一般高,连穿着风格也相似。灰蓝色质地上好的小外套,下面同质暗色的短裙,配着及膝的长靴,里面刻意穿着稍稍长过靴筒的暗色格纹苏格兰风味的厚质长统袜,头上用细细一根暗蓝色缎条箍住额前细发,活脱脱休闲出巡的异国小公主。
不过她噘着嘴,脸色不豫。
思琪直接忽略宋成的问话,忽然热心介绍又琳给大家认识,“各位各位,这是傅又琳,傅家的掌上明珠,今天能请到她一起出来玩,很不容易哦,要小心关照。”她眼光掠过傅恒身边娇滴滴的小公主。
众人的眼光刷刷朝又琳看过来,又琳只觉得无地自容,这是什么跟什么,傅家的掌上明珠,能请到她一起出来玩,很不容易。思琪到底在做什么?
小公主也细细打量又琳,不豫的脸色让她的打量也显得尖锐刻薄。
又琳颤着眼睫在眼前几个人之间搜索熟悉的冷峻身影,却是不得。
徐风的手轻轻揽上她的肩头,他的大掌的扶持给了她些许温暖。
思琪终于回宋成道,“又琳在这里只跟我和徐风熟,又是第一次出来玩,你总不忍心让她和她哥分车坐吧?”
宋成耸耸肩,看似无所谓,招呼剩下几个人出门上车。
小公主却踱步过来,慢条斯理道,“我不坐我哥的车,我坐你的车。你的不是昂克雷,载四个人绰绰有余吧。”
思琪与小公主对上眼,刹那间,四周的空气迅速稀薄,兵戎相接的锵锵声都依稀可闻。
徐风仿佛司空见惯,稍一使劲,揽着又琳往屋外走,远离是非。
思琪要跟小公主对峙多久, 这顿火锅吃得有多顺利,要看傅恒的造化。
第 16 章
“宋漪真是太讨厌了。”思琪又在不顾音量的叫嚣,不过这回是在何家,自己的地盘,“我们跟她完全不同挂,她一定要进来插一脚,真是厚脸皮。”
又琳听到宋漪这个名字就觉得胃又开始痛。
宋漪是宋清和宋成的妹妹,又琳在徐风的画展上早已模模糊糊对她有了印象。但是一直到吃火锅那天,她才正式把小公主和宋漪划上等号。
正是托思琪和宋漪的福,那天的火锅吃得最惨的是她。
她从一坐上车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傅恒指了副驾让宋漪坐,自己却特意直接从另一边开车门,挤到又琳身边坐,完全不顾及徐风已经在他身边为傅恒空出的位置。去火锅店的路上,他长一句短一句地逗又琳说话,一会问她学校生活,一会问她作业情况,一会问她同学交往,一会又自责学校生活太忙,所以在家里陪伴父母妹妹时间不够,竭尽所能扮尽兄妹情深。
待一群人移驾到火锅店,两桌鸳鸯火锅开出来,又琳就被直接安置在思琪和宋漪之间的座位。
这就是灾难的开始。
思琪和宋漪一手包办了又琳的饮料和主食。她每喝过一口可乐,杯子就又被添满,而她的饭碗,一刻不闲,素菜荤菜,堆积如山。生菜这一刻刚被思琪放下锅,一下秒就被宋漪捞上来直接扔进又琳的碗里,再辅以温柔叮咛,“慢慢吃,小心烫。”等到再有生菜被下到锅里,温柔叮咛台词即刻换成,“赶快趁热吃,还有很多哦。”这样反反复复几趟,又琳渐渐应付不过来,正要推拒,思琪马上启用亲情攻势,“我夹给你的,你不喜欢吗?”满脸失望兼自责,“换这个怎么样?”于是又琳只好堪堪把碗接过去。宋漪之前跟又琳不认识,只好拿劣势当优势,“第一次见面,不吃简直象不给我面子呢。”小公主抬起一脸失落,直让人于心不忍。
同桌用餐的傅恒,徐风和宋成,被又琳盯了又盯,看了又看,眼睛眨过一遍又一遍,只差没有把“救救我”几个大字写在额头上,他们却顾自谈笑,好象完全看不见她被思琪和宋漪左右夹攻,苦不堪言。好几次徐风正对上又琳的眼睛,似乎不忍,未及回应,却又被傅恒宋成和旁的几个人把注意力引开,放到别的事情上。
等到桌上菜碟见 底,又琳已经吃到想吐,思琪和宋漪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都让她风声鹤立,草木皆兵,神经紧张。
待她回到傅家,胃痛折腾了一夜,外加上吐下泻。
关医生被请到傅家的时候,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诊断的结果,除了“暴饮暴食”之外,过量摄入未完全煮熟的生冷食物是上吐下泻的原凶。
看到优雅从容的傅太太,脸色诧异得遮都遮不住,她闭目呻吟。委屈得想哭。
“你跟你哥好象关系比以前好很多啊。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思琪打断她满腹辛酸的回顾。
“我跟他才没有……”她弱声道。
“那天在车上他不是很关心你吗?嘘寒问暖的,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兄妹,我还以为他突然动了凡心呢。”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她什么,但是什么呢……?
“而且是他第一个提出来要带你一起出来吃火锅哦,以前都是我或徐风……。”
她幡然警醒,继而暗暗咬牙。是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连续几天,傅恒都觉得又琳对他的态度怪怪的,不但不正眼看他,连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都吝于给他,态度史无前例的恶劣。
傅恒慢慢踱进她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房里闷了一整天,又敏和又珍正待在她身边玩耍。又敏见进来的是傅恒,每每傅恒在进到又琳的房间,她总是会被支出去,于是她自动自发地拉了又珍要走。又琳却阻止了她,眼睛抬也不抬,定定停在面前的书页上。明显的冷淡。
室内一片低气压。
傅恒其实被傅太太削了一顿。好好地一起出去吃个饭,回来却病了。搞得一家人都人仰马翻。
傅恒罕见地表现了一点在乎的情绪,和一点悔意。
此刻又琳只忙着刻意表现冷淡,无睱顾忌他勾起的嘴角,隐约笑意。
傅恒对又琳刻意泄露的微小情绪很是满意和怜惜,她若是装做心无芥蒂,他才会恼愤挑衅。
他抽了椅子在她床前坐下来,又盯了一眼又敏又珍。
又敏便牵了又珍又要走。
又琳又把他们拦下来。
又敏看一看又琳又看一看傅恒,一脸为难。
又敏的为难让又琳不忍,她又没有做什么事让她难过,为什么要让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她叹口气,放又敏回屋。
傅恒伸过手来要探又琳的前额,又琳迅速往后缩,固执地垂着眼。
“是我不好。”谁知道宋漪和何思琪会没头没脑连没煮熟的东西也往她碗里夹。
她还是冷淡。
“你还会不会不舒服?”
他这是没话没找话吗?
“何思琪今天问起你。”
还不是托他的福?
“宋漪也说要找再你一起玩。”
她真是受宠若惊。
“她说想约你这个周末一起看电影,你要是不说话我就算你答应了。”
“是约你吧!”她终于管不住自己,冲口而出。说完才恼闷,为什么要回他。
傅恒不自觉地笑意加深,“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去。”顿一顿,“还有思琪。”
她终于彻底被激怒,“你根本是故意的!”
他懒洋洋地支颚在手背,捉狭凝睇,好似愿闻其详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训斥。
“你明知思琪和宋漪会为了你争风吃醋,所以故意假装我们感情很好,让他们——”
“争着对你好?”傅恒把她的话接下去,“你不希望别人对你好吗?”
“我当然希望,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是什么方式?你有用过别的方式让别人对你好吗?”
“我没有——”
“那这是你唯一用过的方式罗?”
她瞠目结舌,这是什么问题?她明明是主动出击的这一方,怎么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被动得连连喘息?
“不是很有效果吗?你为什么还不开心?”
她勉力在被他搅得团团转之前回神,维持讯问的主导地位,险险拉住几欲离缰的主题,“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他轻噱挑眉,“喔,那什么是重点?”她到是说说看呐。
“你利用我,故意好象我们感情很好,拿我当挡箭牌,让我帮你挡开思琪和宋漪。”
他终于低笑出声,好象终于等到这句,“是啊,明明是两全齐美,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偏偏你要吃错东西。”辜负他一番美意。
她只觉得脸一下热起来,恼羞成怒,脱口道,“才不是。若你不招惹思琪和宋漪,我也不会因为他们而吃错东西生病。即使这样,若不是你从中做梗霸气 书库 ,徐风哥那天也一定会帮我,不让我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傅恒脸色骤变,动作快到又琳反应不及,直觉得胳膊生疼,他的脸已经欺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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