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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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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不是约会,看在别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况且,我们也没有经常出去走,又敏根本不知道情况,只是乱猜而已!”
“你紧张个什么劲, 徐风怎么了?又不会丢你的面子,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很登对耶。”思琪顾自在脑子里描画又琳和徐风甜蜜相恋的场景,只觉得简直天作之合。
又琳脑子里关心的却完全是另一码事。
她总是等到徐风跟又珍讨论完又珍感兴趣的事,才悄悄跟徐风出门,小心避开又敏和又珍。一来又珍若知道徐风不是要离开,而是要和又琳去散步,她一定会赖住他,继续和她研讨绘画事宜,二来她直觉傅恒若知道她跟徐风常相携去散步,一定不高兴。又敏大大咧咧心无城府,若知道这事,指不定哪天忽然不明就理说出来让傅恒听到,她一定死得很惨。傅太太那里她倒不担心,傅太太从来不跟他们这群小毛孩报备这些琐事。
可是,又敏还是知道了。
她迅速衡量傅恒已经知道的可能性。
傅恒这个学期常在周末回家,每次回家虽然免不得找找她的碴,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临到期末,傅恒周末回家的次数明显减少,大概是期末时间功课紧张的缘故。如果又敏最近才知道,那么一定还未来得及不小心透露给傅恒知道,也许她还能给又敏备个底——又或者,直接否认又敏的猜测。
“哎,你想什么想得那么用力?”思琪挑眉,看着又琳皱着眉头兀自出神,“是不是又想徐风了?”
徐风这个名字这么暧昧的从思琪嘴里吐出来,又琳眉头紧紧皱起,对思琪嗔怨瞪视。
哎,无趣。思琪撇撇嘴,转了话题,“好啦,不说就不说。你到底决定好去哪里念大学没有?”
又琳松口气,脸色从责难不豫到怅然若失,“在这里。”
“你不是想去外地?”思琪愕然。
她摇摇头,“又敏和又珍还小……”
“拜托,你又不是傅妈妈,难道要照顾又敏又珍一辈子吗?况且又敏马上就升高中了吧?还需要你天天上学放学的照顾吗?即使如此,你在本地读大学也没办法象还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一样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你哥还不是周末才回家?”
又琳沉默不语。又敏和又珍当然只是说辞,她比谁都清楚。但是傅太太的态度却很明确,大学要在这所学校读,以后的研究所,再放她出去读。若她有能力,想去哪里读都可以。
如果这样,也许只要再忍耐四年,就终于可以飞出去。
毕竟还是有可能,毕竟还是可以继续希望。
所以,她认了。默默接受这样的安排。
她看着思琪一脸不解,强笑道,“这样也不错,我们又可以同上一个学校罗!”
思琪只觉得与又琳这么些年,情同姐妹,看她强颜欢笑,于心不忍,轻轻捏住她的手,“如果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又琳听得眼眶一热,匆忙垂眼掩饰,边假意倨傲,“那当然,我小时候帮了你多少回,一来二去的给你打探我哥的消息——”
思琪噗地笑出声来,“你还真不客气。”她伸手敲在又琳手臂上,略一思索,“其实,咳……”
换思琪语焉不详,又琳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牢她。
思琪有些羞恼,“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其实什么?”
她咬咬牙,“你觉得宋成怎么样?”
又琳换上一脸防备,莫名其妙提另一个男生做什么?“我不太认识他……”
“而且他是宋漪的哥哥!”思琪莫名陷入懊恼情绪里。
又琳疑惑,她错过了什么?这里必定前后相搭,但是她却找不出那个搭和的关键……
“宋成,”思琪的脸突然红起来,“他老缠着我。”
又琳瞠目掩口,她想她有点猜到那个关键……
“我想,这样乱没原则的,我一直喜欢傅恒,宋漪一直在旁边给我捣乱,还派了她哥哥来扰乱军心……”
又琳翻白眼,军心?就是她的心吧。
“……他吻了我……”她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好几次……我居然都不反感……””
又琳忽然也急切起来,心跳不知不觉莫名加快,喉头象被根线牵着,她连呼吸都屏起。
她蓦地捉住又琳的手,“我想,傅恒若喜欢我,这么多年早就该给我回应了……”
又琳遽跳的心,被思琪这样峰回路转的玩弄,忽然失了重量,砰然跌回原处,再高高荡起。
“这样没有结果的喜欢一个人的游戏,我不玩了。又琳,谢谢你一直帮我追傅恒,但是我想,我不得不让你失望了……”
又琳只觉一阵寒毛倒竖,心又跳到喉头,将那里堵得声不能出气不能入,仿佛她命悬一线,只赖思琪接下来的一句话。
“我喜欢宋成。”
结案陈词,尘埃落定。
思琪的一番吐露心声,让又琳心绪千回百转。
她一直觉得面对思琪的直率坦白,愈发显得她的小气扭捏。她时时听着思琪仰慕傅恒的种种,却迟迟不不向她说明即使她不情愿也已经发生的一切。虽然傅恒暂时保守他们的秘密,但是万一哪一天,他心血来潮,告诉了谁,再传到思琪的耳里,岂不是更糟糕?但即使如此,她仍怯懦地无法直接将这话向思琪明说。
如今她似乎不需要再为跟傅恒之间擦枪走火的种种而觉得愧对思琪,因为思琪的心另有所属。
但,真的是这样吗?他们情同姐妹,她却将秘密埋藏了好久好久。
也许,等到他们都真的长大,才能坦然面对这样的真相吧?她暗自搪塞,边叹息边心虚地把坦白的期限推往无限远的未来。
“姐,翻页了啦。”又敏嗔怪的声音终于穿过她的耳膜,进入她大脑的信息处理系统。又敏弹琴的手早已停下来,斜睨神游在外的又琳,等着她替她翻过一页琴谱。
又琳忙不迭地翻页,又敏才又继续弹琴。
又琳也得以继续出神,兼整理思绪。
经过高考的兵荒马乱,她终于熬完高中三年。申请和录取的院校,完全没有悬念,与傅恒,徐风,思琪一干人同读一所大学。
她早早考完,便突然觉得空虚无聊,本来满腹愁思,小小的脑袋,轮流应付着功课和生活,忙乱不已,一下子却好象全没了问题。
思琪不再是问题。留在本地读书也是既成事实。老要找她麻烦的傅恒也要到七月才能放暑假。
好象一切水到渠成,再也没有什么需要挂心的。
为什么她心里却老有些惴惴不安呢?
到底是什么?她搜肠刮肚,不得要领。
又敏顿下,歪过头,又等着又琳帮她翻页。
又琳却只是在琴盖上支着下颌,幽茫瞪着某处,不时顾自吟叹。
“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又敏终于放弃等待,自行翻了页,继续弹琴。
又琳恍然意识到自己又忘了要给又敏翻琴谱,暗自吐了吐舌头。
“又珍问我是不是徐风哥好多天没来了。”又敏边弹琴边分神瞟向又琳。
又琳认真想一想,“是啊,等期末过了,他应该不那么忙,会再来的吧。”
电光火石,她终于想起来,心里惴惴不安的,竟是又敏洞悉她跟徐风时常外出散步的事。
她正琢磨要怎么跟又敏套问她如何知道这事,又敏却娇嗔道,“我都跟又珍说了你们最近没有出去玩,她都不信我。”
又琳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连又珍都知道,她却没有撒娇要留住徐风,令她颇感意外。但眼下她更担心的是,“你怎么知道我跟徐风哥出去玩的事?”
又敏双肩一耸,世事不谙,“我是不知道啦,又珍告诉我的。”
又琳愈听愈意外,怎么处处都是又珍那里来的信息,却露底的都是又敏呢?又珍又是怎么知道她与徐风的行踪呢?也许徐风跟又珍提到过?也对,她并没有要徐风对谁隐瞒他们出去散步的事情,保不定,他早就告诉傅恒。傅恒到也没有回家来跟她对质,兴许,他本来不在意,不过是她多心。
想到这里,她心下稍事安定。
“嘻,钱瑞祺说你们在约会。”又敏八卦地瞥向又琳,满脸天真,窃笑试探,“姐,是不是真的?”
她刚定下的心,又开始象百米赛跑,嘭嘭乱跳一气。
“钱瑞祺又是听谁乱说的?”她对牢又敏,蹙眉审讯。
“喔,我告诉他的……”又琳向来循循善诱,鲜少尖刻责难,又敏听这严厉口气,弱声嗫嚅。
“那你又是为什么要跟他乱说?”
“他问我……”
“那你就跟他乱讲话吗?”
又敏停了手上逐渐七零八落的曲子,委屈噘嘴,“是又珍跟我说……”
“又珍说你就信吗?”
又敏对着又琳连番质问,错愕委屈,泫然欲涕。
又琳看她渐红的眼眶,幽幽一叹,不过是小孩子,为这种事跟她动怒实在没有必要,也不公平。
“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乱讲话哦。”她终于口气放软,柔声叮咛。
又敏怯怯抬眼小心瞅她,“我再也不会了……姐,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她勉力冲她安抚微笑,“快练琴吧,我帮你翻琴谱,这次保证不走神,好不好?”
又敏忙抹了把眼睛,凝神将小小的手放到琴键上灵活跳跃,琴声流泻。
第 19 章
傅恒似乎忙坏了。
期末考试统统结束,他还没有回家过暑假。只是简洁来电,说在忙一个项目,要过些天。
又琳莫名松口气,却又仿佛隐隐挂念。
徐风不时到访,仍然先抚慰又珍,才与又琳出门。
只是又琳却不见得每次都应允,偶尔以忙碌为由,推却与徐风外出。与又敏的对话仍然让她记忆尤新。原来最先知道的是又珍,灾情迅速扩大,连钱瑞祺都知道。她揣想又珍是如何得知她与徐风的小动作,而又珍会不会为此而对她心怀怨恨。
即使有,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又珍仍然是一贯的沉默寡言,对于又琳投来的深思凝睇,她回以腼腆微笑,一如既往,好象她对所有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心无芥蒂。这让又琳莫名谨醒,却又让到嘴边的问题,迟迟无法递送。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没有问题要问她吗?她是不是误会了?她自己又为什么要担心这些?
她的思绪时常围绕这些问题打转,不出一刻便神游在外,连与徐风外出时都不例外。惹得徐风只好时时留意她,免得他同一个句话要重复十来遍才换得回她恍然一句“什么?”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原本觉得如果她有心事,要他知道,一定会说出来,如果她不要说,他问也不一定能有结果,徒增尴尬。只是,她心不在焉得连交谈都困难,他只得无奈提点。
又琳悠悠遥望碧湖的另一边,芦苇交错,灌木丛生,蓝天烈日,绿意妖娆。远处似有乌云缓缓袭来,将整片天压得低低的,映衬之下,盛夏的阳光,愈发灼烈耀眼。
她仍隔了好一会才回道,“没有。”所幸她把他刚刚那句话听进去了。
“最近你总是心不在焉。”他终于直指问题核心。“连又敏都抱怨。”
与其自己乱琢磨,不如和盘托出。
她收回心神。这样神思恍惚下去也不是办法,傅恒一日不回来,她一日心神不宁,天天揣测他的迟迟不归跟她与徐风结伴出游是不是有关系。但是,她算老几?凭什么影响到傅恒的作息行为?
啊!够了!她又要开始胡思乱想,自己建立一套理论来解释傅恒的迟归和又珍的敏锐,再自己一手把这套理论推翻。
“又珍知道我们出来散步的事。”她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仔细检审徐风的表情。
他惊讶,“是吗?你跟她提起过?”
“没有。”她闷闷转回视线。“你也没有跟她提过喽?”
“当然没有。”他说得理所当然。“若跟她提,又不带她来,她保不定又要闹脾气。”
又珍闹脾气很难搞。她若象又敏一样,把脾气发出来了事到也好。偏偏她面上总是仿佛不介意,却客气疏离到让人坐立难安。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又琳喃喃自语。
徐风宽慰道,“她知道又怎样?最坏不过就是闹闹脾气,避不了的事,你担心也没用。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做错事。”
这话在理。
只是徐风想不到,堵在又琳心头的隐患,并不是又珍,又琳又不便言明,只好就此打住。
天边隐约传来雷声,之前缓行的乌云已将阳光严密遮掩,一大片沉甸甸压在头顶,雨还未下,空气中已经有夏天雷阵雨特有的清冷潮湿味道,粘密爬了两人一身。
两人速速起身,打倒回府。
行至徐家和傅家岔道口,雷声已愈发密集,声声催耳,又琳阻住徐风要送她回家的势子,一手轻放在他胸膛,一手搁在他肘上。
“这里离傅家也就五分钟的路,你别送了,我出不了事。”他淋到雨反倒不好。
徐风垂视她,略一思索,点了头,就着她还附在他肘上的手,握了握,“到家给我电话。”
她还以默契微笑。
两人就此分道回家。
又琳疾步前行,还是赶不上盛夏说来就来的阵雨,从零星飘落发展到瓢泼大雨,不过眨眼工夫。豆大的雨滴连连打得她脸泛痛意,连步子都有些不稳,狼狈不堪。
身边却蓦地开过辆车来,她往路边小心走避,免得车子溅起一身水渍,愈发难看。车子却停下来,她大惑不解,这辆黑色威驰,她从来没见过。
车窗放下来,竟是傅恒。
“上车。”
又琳隔着厚重雨幕,只依稀辨得出是傅恒,别的细节全都迷糊一片,看不真切,她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惊喜和暖意。
她绕过车身,从另一边门坐进副驾。
车里开着冷气,她身上衣服,几处透湿,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未等她扣上安全带,傅恒已经将车驶了出去。
她被这冲力重重撞向椅背,忙抽了安全带系上,才有空打量傅恒,和感受车内的低气压。
傅恒铁青的脸和紧绷的下颌,透露他的情绪不佳,他双手紧握住方向盘,握得力道之大,骨节泛白。
又琳初见傅恒时的激动情绪,走得跟来时一样没头没尾。连日来的惴惴不安,此刻在心头被无限放大,迅速漫延至全身上下神经系统,和着车内的低压冷空气,惹得她轻颤连连。
心里想好的友好问话,忙什么样的项目,为什么迟迟不归,此刻都忘得一干二净。
傅恒专注开车,仿佛心无旁骛,专心对付车外濛蒙雨势。
又琳偷眼看了又看他,惶惶不安,错过窗外飞掠的景致,也错过回家的路。
待到她回过神来,车已经开上高速,抵着最高限速玩命地开,她完全没有概念这是在飞飙何处。
她热爱的速度,充满爆发力的速度,此刻却象魍魉鬼魅,几乎将她吓破胆。
她紧紧缩在椅子里,只希望这充满未知的恐怖旅程快快结束。
雨势不减反升,围堵在车身四周,车速也在节节高升,时常从大货车身边开过,货车的巨大车轮扬起水雾,一整片泼在挡风玻璃上,弧刷根本不及回应,又一片水渍直泼上来。
又琳寒毛倒竖,想尖叫,声音却梗在喉头,想动作,却不由自主,全身都瑟瑟发抖,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势。
她想她要死了,不死于车祸,也会死于过度惊吓。
傅恒终于稍稍偏过脸来,冷冷垂视,享受她惨白脸色,急促呼吸,紧张瞠视。
他薄唇紧抿,戾气深沉,眼色凌厉,明明有话要说,却又懒得再说。
是的,他厌烦了,她回旋反复的幼稚游戏,所以他连沟通都懒了,直接行动。
他一踩油门,车子跑得更快,他冷噱,怡然享受她本能往椅内缩去的小小动作。
开了音乐听,仍然是九寸钉凶猛无比的重金属,再合适不过,和着车速一起拷打她脆弱的神经。
他要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让她疯给他看,就象她频频挑战他的极限,让他恨不得把她在手里揉碎,再合着他的想法把她重塑。
但是车子的目的地到了,她的极限却始终没有到来,他没有听到她崩溃的尖叫,也没有看到她泪如雨下,她只是小小的蜷缩在座位上,认命地等待着。
车子终于停下,车外的雨势依旧。
傅恒解下安全带,简洁明了一句 “下车”便不再罗嗦。
他声音冷得象冰,直直割破她耳膜,她反应慢半拍地扭头看他推开车门,走到暴雨中。她尚在解安全带,他已经直接拉开车门,从她身上摸了安全带甩开去,拽着她上臂把她拖下车。
雨水迅速落进她的眼里,她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无助地跟着他跌跌撞撞走到车尾处。
后车箱已经被打开来,里面躺着傅恒的脚踏车。
他使力把车从车箱里曲曲折折地拿出来。
“扶好。”他对她漠然垂视,冷冷下旨。
她搞不懂他在做什么,他又想要做什么,不断淋在身上的雨水和他疏离严峻的态度都重重影响到她,让她无力将眼前的险恶情势好好想清楚。
他忽然拽住她的手,骤然拖往湿冷车把。
她踉跄,只能撑住车椅稳住身子。
他包住她的手,迫她张开柔嫩掌心,将车把揉握进去。他的手跟这冰冷的雨水比起来,竟意外灼烫温暖,她直觉想待在那掌心里,他却退开了。
她终于站直身子,扶稳了车。
他又拖她往旁边走,毫不顾惜她还手中还推着湿重的脚踏车。
她怔然发现脚下的泥湿地面早被雨水淹得泥泞不堪。
这到底是哪里?
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的视野,让她早已饱受惊吓的心灵,再一次惊跳。
这是一处废弃的矿坑!
他们高高站在坑沿高处,俯视曾经一度的辉煌和繁忙。
“这样掉一下,一定粉身碎骨。”他凉凉道。
她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因冷雨的浇灌又或是他语气里的慵散阴冷。
半晌,雨势疏狂,他们沉默僵持。
他死死扣住她的上臂,垂眼远眺某处,高深莫测。
她死死握住手中车把,惊魂不定,茫然四顾。
她几乎要溺毙在这僵局时,他冷冷发话,“把它扔下去。”
她愕然,心跳加遽,脚踏车吗?还是她自己?
“把它扔下去。”他冷声催促。
她本能松开手,车子便无依地直直往矿底掉落,车轮偶尔撞到矿坑边沿,还在无助旋转哀号。
她怔怔看着,一瞬间觉得自己好象也要跟着掉下去。
他箝握的手势稍有松动,垂眸她苍白脸色,显然饱受惊吓,他地将脸凑近,把唇靠向她耳畔,边邪恶呵声,边若有若无的轻触她颈边敏感肌肤,轻切耳语。
“还有什么别的……是徐风碰过的?我们不如在这里,一并解决掉。”
她象被火烫过,瞠目惊喘。所以这一切,是因为徐风?!
连日来被压迫在心底的惊惧如今成了真,再多的安抚,再多的揣测, 再多的推论,再多的侥幸,再多的“应该不会”,再多的“我们没有做错事”,全部无效。她心底勉力维持冷静的弦,彻底崩断。她甩开他意外放松的箝制,转身往车停驻的方向拨足狂奔。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被吓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恒,她完全掌握不到他的思想,也完全无法预料他接下来会想怎样。她只想远远的逃开,离开这里。所以她的选择很直接,她想要进驾驶席。
她的手在碰到车门同时,傅恒赶上她,并直接“砰”地把她压伏在车窗上。
他热烫的身子紧紧贴住她,毫不客气地挤压她,他灼热的气息笼罩她,彻底破坏她苟延残喘的思考能力。
雨水早已将两人淋得透湿,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们几乎肌肤相贴。
又琳又羞又惊又痛,勉力小小挣扎。
他冷冷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又暗暗欣赏她犹未放弃挣动不已。
“你要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走掉吗?”他嘲笑她想要钻进驾驶座的愚蠢举动。“你的功课做得不到家,钥匙还在我手上,就算我真的让你进去,你也没办法逃走,怎么办呢?”
她被他压得死紧,甩不开他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的大手,上下前后的梭巡,好象在检视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整,又好象在一尝多年夙愿,惊艳叹息她这些年的成长。
他另一手压住她左右摆动的小小头颅,把森冷气息重又呵到她耳畔,边夹杂对她耳后颈际细腻肌肤的频频侵犯,“你为什么要跑呢?我不过是问了你一个问题,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
她回他以惊喘抽息。他的手终于钻到她衬衣底下,直接掀开她的罩杯,将整团从未示人的嫩乳纳入掌心,细细感受她细腻滑嫩。
“嗯?”他还在催逼。小腹不客气地重重压往她臀部。
“我……不知道。”她终于应声,?不住的嗓音发颤。他到底想怎样?
他叹息,仿若无奈的家长,感慨顽劣孩子的屡教不改。
对付她,真是需要耐心;可是,很抱歉,他的耐心真是非常有限。
“又琳,我对有些事,很有想象力,但是,对这些事,我没有太多耐心。通常,如果我得不到答案,我就会靠想象。但是,这些想象,常常让我变得很难相处。”
他徐徐劝诱,她快要完全当机的脑子却意外听出里面的阴冷威胁:她如果不答到他满意,他就把他所有的想象当做现实。结果当然是,他会“变得很难相处。”
她在脑子里急切搜寻他相关问题的答案。
他却再次长长慨叹,放开了她的头,好象放弃了什么又好象厌倦了什么。
她正要松口气,转避他探索在颈间的唇,好让自己不需要分神应付那样的敏感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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