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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怪奴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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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好,他满肚子的火未消,她又火上加油,简直在考验他薄冰似的耐性!

“从恩犯错了?”

她这一间,倒教穆鹰怔了怔,心口骤然感到没来由地揪拧,怒意顿减。

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写满丧气的眸子,他咬牙道:“没有,你没错。”

那就好。秦从恩终于放心地咧开释怀的笑,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张清秀的笑脸转为忧心仲仲。

“他们呢?流那么多血,会不会死掉?”

片刻,穆鹰总算会意到她没头没脑指的是谁,不由分说,适才平息的心火又再度点燃,双眉不悦地攒起。

“就算死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值得你同情!”

听不太懂,不过姑爷的语气好像很不友善。“你讨厌他们?”

“他们‘借’钱不还,不是什么好人。”他闪着嘲讽的语气,以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真的吗?”借钱不还的确不太好。

“以后别轻易听信陌生人,即便对方看来不带恶意。”

“他们看起来,好可怜……”没钱点灯,也没钱买好看的衣服穿,从头到脚黑鸦鸦的,不好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怜之人有……可恨……是什么意思?”她绕口地重复新学到的词儿。

“可怜人让人由衷对他感到同情怜悯,必有其失败的肇因、自作孽的结果。”

“失败,自作孽……”似懂非懂的清眸,因片段模糊的回忆而变得幽远飘忽。

真可怜:定是因为这痴样被遗弃了。

这可怜的白痴打哪来的?

可怜唷……

“从恩也失败。”她像是找到了答案,不吝惜与他分享。见他挑眉似是不解,她忙补充。“好多好多人说从恩可怜。”

黑眸熠辉闪掠,浓眉又是一挑。

“你不可怜。”他直接否决她的说辞。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

“怀疑?”这女人也不是全然的无知盲从,至少还会质疑他的话。

“很多人都这么说呀!”不对吗?

“他们错了。”他冷哼。

是喔?呵,那她就不是个失败的人耶!秦从恩笑颜逐开,天性单纯,很容易就信了他的话,对他的好感也添了几分。

穆鹰盯着那抹单纯的笑靥,原本轻蔑的神情被一股忘情所取代。

即便只是简单的快乐,在这张满足的笑脸上都显得无比雀跃。这样的她,比起他或任何人,比起尘世间的汲汲营营、尔虞我诈,一点都称不上可怜,不是吗?

“哈啾——”

细细的喷嚏声随着吃疼的轻吟传来,穆鹰悄然回神,拿来置于床头的衣物。

“穿上衣裳。”先前,为了解索魂香的药性,他半信半疑地褪了她的上衣替她冷敷,岂料应能作用两三日的迷药,果真在不到一个时辰内解除。

他不清楚鬼祟罗刹因何故对从恩产生保护之心,难道是她眼底流露出如净水般的和善,让那对作恶多端的兄弟心生愧疚?这不是很讽刺吗——她的傻气,反倒比刀剑更来的有利。

无知,到底是不幸,抑或是幸?

反正,无论是与否,他都不会再让他的女人多涉足一分危险!

秦从恩拥着衾被慢慢坐起身,见他拎着她的抹胸,她不疑有他,想接过贴身衣物,却不明白他为何扯住不放。

“我帮你。”

“从恩可以自己穿。”

“你坚持?”他不置可否,好看的唇角只是勾起一抹淡到难以寻觅的笑。

她认真点头。“小姐说过,姑娘家的身子,不能让夫婿以外的男人,瞧见。”

本末倒置。

这小女人不问是谁扒了她的衣服,只谨守不该在男人面前裸露身子的教条,不过,现在看来,秦喜韵教她的,比起秦啸日那家伙教的,有意义得多了。

穆鹰微哂,对于她认真执行的原则没有加以刁难。

“你穿吧。”他君子地背过身。

宪宪奉搴——

衣料摩擦的细碎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半刻过后,她开口了。

“那个……从恩没办法,打衣结。”嗫嚅的嗓音显示明显努力过的挫败。

“需要帮忙了?”他还是背对着她,眼底轻扬她看不见的笑意。她伤在右肩,自是无法抬手穿衣打结,他无须多言,也能等到她开口求助。

“可是……可是……哈啾!”她还在挣扎,跟自己坚守的原则做拉锯战。

这回,她的喷嚏倒是没让穆鹰耐下心等她犹疑,他回过身,大手直接将垂在她颈侧的两条红色兜绳绑到颈后,然后双臂环过她身子来到雪背上,打算解决背部的绳结。

单手将兜衣轻压于胸前的秦从恩,耳畔的肌肤因他的靠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白皙俏脸悄悄晕出一抹淡红,身子更因他的动作一颤——

“姑爷……”她微微挣扎。

“穆鹰。”他不厌其烦地纠正。

“穆、穆鹰……这样不对……”

“我们是夫妻,你可以对我有所求,用不着羞赧。”这些,应该由他来教。

“背后,太紧了。”

闻言,穆鹰一楞,刚劲黝黑的脸庞掠过一抹尴尬的神情。他没替女人穿过这玩意儿,不能奢望他一次就帮她穿好。

“这样?”他解开结,重新再系一次,这次懂得收敛自己的劲道,以及刻意忽略指腹因调整绳结而碰触到的柔滑肤触。

“再松一点……嗯,可以。”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轻柔、不带半点煽情媚惑的言语,尤其是应诺声,在他近耳听来,却成了考验他自制力的火苗,与她身上淡雅的馨香一同绕上他的心房与鼻间。方才替她褪尽上衣所残留在脑海中的画面,偏偏在此时凑上一脚,自动想像起她身前弧形美好的椒乳,正与丝质布料摩擦——

当时因为满心只有她的伤势,所受的苦倒不像现下这般难熬。

“谢谢,穆鹰人真好。”她荡开感激的笑容。

天晓得,若被她得知他现在想的,是把她压人床铺、吃干抹净,她还会做如是想吗?

想必她的反应也是一知半解吧!

穆鹰苦笑,在她满怀感恩下,压抑隐隐作痛的紧绷欲望,替她拢妥长发,穿上亵衣、单衣,泪好绣扣,把她包得密不透风,也阻断他的遐想。

她会是他的,只不过不该在她受伤的这时。

“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

他扶她躺回床榻,替她盖妥衾被,只露出一颗头颅。他对自己异常体贴的行径毫无所觉,对她,宛如就该这么做。

枕头上的头颅左右晃了晃。

“白天睡足了?”连日来,不难发现她老趁赶路时打盹,无怪乎夜里睡下着,所以才没在睡梦中着了鬼祟罗刹的暗招。

枕头上的头颅又摇了摇。“从恩累,想睡,可是睡不着。”

“为什么?”想睡却睡不着,这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从恩总觉得这儿不像在秦府房里一入睡便能一觉到天亮,而且这儿也有点冷,马车愈走,就愈觉得冷。”她把连日来的感受一五一十诚实托出。

将她微乱的语意拼拼凑凑,穆鹰有总算有八九成的了解了

她认床,而且对愈往北地的气候愈难适应。

“明日就把冬衣换上。”回到漠鹰堡,再差人替她多赶制几套冬氅,京城虽然四季分明,冬季却不若关外寒冽,想必她有的冬衣都不够保暖。

“咦,现在不是才入秋——你怎么……上床了?”她讶异地瞪圆了眼。“穆鹰要跟从恩挤吗?这床有点小。”他却很高大,两人若一起睡,他铁定很辛苦。

他放下帷帐,阻隔帐外的烛光,和衣躺入被窝。

“夫妻本该同睡一床。”他给了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碍于尚未拜堂,今夜以前仍与她分房睡,不过,他已经决定不再让宵小有机可乘,唯有将她带在身边,才能确保她的安危。

“喔。”秦从恩没有异议。

这几日,她对自己的新身分已经有所认知,她代替喜韵小姐嫁给穆鹰,尔后就是穆鹰的新娘子了,与穆鹰就是夫妻了。

“因为是夫妻,所以从恩应该和穆鹰睡在一起?”好像听人这么说过。

她仰头,问着将她抱满怀的男人。

咦,穆鹰的手、穆鹰的身体都好暖和喔,比被子还暖……

“对。”

呵,连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息也热热的……

难得有人认同她的话,秦从恩漾开得意的微笑,闭上眼时,连眼角都含笑,压根没有想到尚未拜堂这回事。

月皎,夜静,无声,久违的沉沉睡意终于造访。

“穆鹰。”床帐后,从恩带着倦困的嗓音轻轻响起。

“嗯?”低醇的男嗓回应。

“不带恶意……也不算好人吗?”

“人心隔肚皮,坏人脸上不会写着‘我是坏人’,好人也是。从皮相,无法得知一个人腹里打什么主意。”

“好难懂喔。从恩觉得,穆鹰是好人……”昏昏欲睡的呵欠声也传出床帐。

“你这样认为?”

好半晌不闻回应,穆鹰沉敛的黑眸调向安然恬睡的圆润小脸,察觉身畔的女子已经伴着咕哝入睡了。

今夜,对方若非良心仍未泯灭的鬼祟罗刹,而是心狠手辣的淫贼禽兽,他隔日所看见的从恩,很可能已饱受恶徒的摧残凌辱,又或许,会是一具冰凉的——

穆鹰心头一凛,收揽双臂,任凭自己放肆感受怀中人儿真实的体温,揉和了恐惧与惊怒的愠意,盘旋在他沉凛深睿的眼底,久久不散。

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绝不!

他允诺过。

年轻健朗的高大男子垮着五官,没有敲门就闯入客房,一张属于北方男儿豪迈大气的方脸,充斥着不耐的的神情。

瞧瞧——

为了那个受伤的小白痴,堡主已经在这问客栈停留有五日之久,依照预定的行程,他们都该赶到边关了,这种磨磨蹭赠的龟速,一点也不像他们漠鹰堡强悍的作风!

再瞧瞧——

堡主身为媲美远征将军、带领部众横扫关外商路的一堡之主,现下居然拿筷箸一口口在喂一个右手不良于“用”的小白痴用膳,脸上温暖的神情,压根不像那个桀傲不驯、叱吒边疆的马队商主?!

呃……某个念头突然敲上燕绍云脑门。

“对不住,属下又忘了敲门。”瞪大眼的他立刻反手关门,高大身躯退回门槛外,仍停留在脑海的画面教他瞠目结舌。

他没看错吧,那个男人定他们的堡j吗?

是吗?

他从未见过堡主对哪个女人态度如此温柔专注,宛如在看一件捧在手心中的珍宝似的——

珍宝?那个办事不“牢靠”、傻笑最在行的小白痴?!

燕绍云想着想着,那张带着傻气的盈盈笑脸,当不出现在他眼前。

来开门的正是腰问挂着“糖袋”的小白痴,她经过包扎的右臂曲在身前,憨笑的油润嘴角沾着两粒因兴奋跑来开门而忘了擦拭的米饭。

燕绍云会把小锦囊指称为糖袋并不为过,因为袋里的糖装得比银子还多!

“燕绍云,忘了敲门,没关系。”看样子,她一点也不介意。

燕绍云偷觑了眼端坐在桌前的主子,就见那对鹰隼黑眸回他一眼“你认为有没有关系”的眼神。

他尚未适应堡主身边多了个女人的事实,如此莽撞很可能会“不巧地”打扰到他们,当然……有关系。

“我们吃饭,燕绍云吃过吗?一起,吃。”她还很好客。

“属不吃过了。”燕绍云冷淡生疏地颔首。

他再无聊,也不想去杵在他们中间当发光发热的流萤,喔,对了——“请唤属下‘燕左使’。”他在漠鹰堡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左使,堡主的左右手之一,自从接了左使以来,还没人敢对他连名带姓地叫,唯独这个不长眼的小白痴!

“可是……”秦从恩欲言又止,不晓得怎么表达心中的意见。

“从恩觉得‘腌昨屎’不雅,我让她唤你本名就够了。”穆鹰替她接话,不过并无进一步解释。要是让绍云知道从恩不小心曲解了他的职称,对她仍旧颇不认同的绍云,不知会如何跳脚。

秦从恩忙不迭点头。

嗯嗯嗯,她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会么?我觉得‘燕左使’很好呀。”燕绍云搔搔脑袋,想不透哪里不好听。

“燕绍云,穆鹰刚才说府里有牧场!”兴奋的话语声,打断燕绍云的沉思。

“是堡里,而不是府里。”小白痴住秦府住惯了,还改不了口。

“是堡里……有牧场,养很多马,从恩也可以有自己的马儿唷!”圆滚滚的圆月大眼,因雀跃而笑成两弯新月,赶来替他开门,就是为了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是没错。”漠鹰堡马队的马匹,都是自家养成,在关内外大有名气,还荣负进贡当今天子皇亲的銮马、座骑之责,可谓送礼自用两相宜,不过……

燕绍云上下打量面前矮他一大截的圆润女子。

不过,笨蛋应该不会骑马吧!

“所以要快快出发,从恩把汤喝完就走!”她笑得好灿烂。

纯真娇憨的期待笑脸,让燕绍云的目光差点忘了移开,察觉心绪有些失控,他随即别开虎眼,没兴致跟着她像小娃儿看到玩具一样兴奋。

呋,这种小事有什么好乐的,要出发,理所当然要赶快出发——等等!

“堡主,要启程了吗?”燕绍云恭敬间向朝门口走来的主子。

“半个时辰后启程,叫大伙儿准备一下。”

穆鹰来到秦从恩身边,以指尖揩去她唇角的饭粒,面对部属时严凛的口吻在转而面对她时,有些微的软化。“去把汤喝完,记得擦嘴。”语毕便步出客房。

“好!”

她听话地回到桌边坐下,左手端起碗,以碗就口,咕咕噜噜灌汤。

燕绍云头顶上的阴霾,虽然因即将启程而散去一半,但仍是纳闷不已。他双臂环胸来到桌边,睨眼瞧着那个开开心心喝着汤的女子。

“喂!”

咕噜咕噜……

秦从恩把碗放了下来,左看右看。

“燕绍云叫从恩?”

“对啦!”白痴,不然这里还有霸气 书库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其他人吗!“你的手,没有好点?”

“有,比较不疼了。”她开心地轻晃右臂,以示所言不假。

“既然好些,干嘛不自己吃饭,还让堡主服侍!”怎么想,就怎么不妥当。

“从恩也不晓得……”她困惑地偏头思忖。

从恩左手很好,可以自己拿筷吃饭。

左手是用来拿碗的,你如何拿筷?

灵光乍现,她因找到了答案而开怀道:“穆鹰说,左手用来拿碗,所以从恩只能拿碗,不能拿筷,不能吃饭,他帮我拿筷。”

过了半晌,燕绍云才听懂她语焉不详的涵意,原来是堡主小骗了她一下。

不对不对不对!

堡主应是见她用左手进食,弄得桌面一团脏乱,看不下去才委屈帮她。

可是,唉!无论是哪个原因,这样的举动都不该出现在他威凛骁勇的堡主身上啊!

他还是想不通这小白痴到底哪里好,堡主待她简直不像在对一个认识不深的陌生女子,就连他服侍堡主起居多年的妹妹燕燕,都没令堡主出现如此回异的态度。

燕绍云又斜睇了满脸天真的秦从恩一眼,她在笑,他皱眉。

“没听到堡主的吩咐吗?把嘴擦一擦!”

第四章

向北行至边关,离了关隘,沿途之景更显荒凉萧瑟。天地悠悠苍茫,偶有孤鸿野雁飞掠天际,以纤云为伴。

风吹草低,行道上的马车传出规律的辚辚轮响。

精神饱满的秦从恩,对于沉闷的旅途,一点也不感无聊。

右颊微鼓的她趴在撩起帘子的车窗上,神采奕奕的明眸骨禄溜转,把这从未见过的塞外风光尽收眼底,含着心爱糖饴的嘴角始终上扬着。

哇……路、草原、天空,都看不到尽头呢!

瞧,有一群野马在湖畔低头吃草、与同伴玩耍奔跑,大大小小都有!

镜子湖、镜子湖耶!天空在湖里,是天上的仙女遗落在草原里的梳妆镜吗?真美啊……

“从恩要把看到的,都告诉少主和小姐——”

小姐……

思及匆忙分离、连道别都来不及说的秦喜韵,秦从恩上扬的嘴角不由得垮了下来。

穆鹰说,小姐想和那个有银色头发、红色眼睛,看起来很可怕的山贼生活在一起。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小姐不害怕吗?小姐现在人在哪?过得好不——

嘶——

拉车的两匹马中突然有一只发出不寻常的嘶鸣,打断秦从恩的忧虑,正当她想探身一看究竟,车身陡地大力摇晃,让毫无预警的她跌回座位,之后马车一个猛冲,让措手不及的娇躯又结结实实撞入椅背。

“呃!”

马车疾速的奔驰带来车身的强烈震荡,跌跌撞撞的她宛如装在罐里的骰子,任人甩前甩后,东倒西歪,小手惊慌地攀不到任何可支撑重心的物品,身躯不时左右摇晃,整个人摔得眼冒金星,小脸也因痛楚皱成一团,嘴里的糖不知何时也没了。

痛!

停……好可怕,她好痛……

“从恩,稳住!”

车外响起一道逼近中的沉喝,凝声如雷。

“穆……”

忽地,车轮辗过一块石头,车身整个弹跃而起,又重重落地一“啊——”来不及听从警告的她,顿时又像个麻布袋,被甩上抛下。

在她惊恐尖叫的同时,一个车轮因方才的撞击飞离了车身,整部车倾斜一大半在地面上继续拖行,两匹发了狂似的马都不受控制向前狂奔,甚至愈奔愈快。

“离开车门!从恩!”

穆鹰夹紧胯下马腹,冒险策马奔近横冲直撞的马车,全身肌肉因紧张而纠结,紧握缰绳的掌背也浮出青筋。

好好的马,突然在一瞬间发狂,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鹰……啊!”她听见了,也努力听话照做,另一边的轮子却在此时又辗过一个碎石,倾斜的车体一阵震动,在车内爬到半途的她又重重跌回车内,车门上的落栓也因为三番两次的撞击,摇摇欲落。

碰!

终于,车门因为不堪颠踬撞击而晃开,与地面相击碰撞,发出可怕的喀啦喀啦声响,整扇木门几乎全毁,所幸车内的秦从恩胡乱中及时抓住车帘才没有跌到外头。

策马紧追在侧的穆鹰见状,浓眉一凝。

该死,不能再这样下去!

“堡主!”燕绍云亦策马追来,追之在后的他同样一脸惊慑。

“绍云,到另一边去,与我同速!”穆鹰头也不回地大吼。

“是!”

比起穆鹰黑色神驹的脚程,燕绍云的座骑还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他拼命挥鞭策马,务必达到主子所令。

无垠瀚漠中,狂马落蹄卷起乱沙阵阵,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心,跳动的声音比什么都来得清晰

“拔剑!”穆鹰再度吼道,已然拔出鞘中的长剑,两人中间隔着歪斜的车厢对话。“等我一声令下,砍车辕!”

“砍、砍车辕?”那是比他大腿还粗大的木头钦?

“一刀断木!”

一刀?!拿斧头还有可能,但他手上这是普通的剑欺!

“绍云,只有一次机会。”穆鹰凛然的语气中,透露不容置疑的嘱托。

一次机会……

燕绍云深棕色的虎眼一面注意前方,一面又看向神情凝肃的主子,犹疑的心思一敛,深吸一口气——好,跟它拼了!

“堡主,属下没问题!”他大喊,手腕一转,紧握剑柄举起长剑。

看准了时机,穆鹰凝气于臂,以丹田大喝“断!”

此时,剑影齐飞,默契十足的两个男人,同时砍断连接车轭与马匹的木辕,成功切断了马匹与车舆的联系,两匹马依旧死命狂奔,但被拖行数百尺的车厢终于停止前进。

就在当下,一只巨大得惊人的苍鹰由天际俯冲而下,以利爪戳刺发狂马儿的眼睛,马儿耐不住刺痛,纷纷甩颈扬蹄,在痛苦的嘶鸣中倒地,而后苍鹰再度展翅高飞,浑厚了亮的鹰啸响彻云霄,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了几圈才飞离。

穆鹰俐落地翻身下马,迅疾鹫猛的身影来到车旁,长腿直接踹开毁损的门扉,一见车内瑟瑟颤抖的泪人儿,他的心头顿时抽紧。

该死!

秦从恩双眼因害怕而紧闭,小手紧揪几乎要被扯断的帘布,血色尽褪的圆润小脸挂着惊恐的泪痕,唇瓣、嘴角与额际均泛出好几道经过剧烈撞击的瘀伤及血痕,整个人瑟缩在角落。

“从恩?”

他的面部线条紧绷,充塞着凌厉与压抑的战战兢兢,仿佛担忧这一开口,又会吓着脆弱的小人儿。

闻声,那双水眸怯怯微掀,盛满惊惧与湿意的眼中映人一张急凛英飒的俊颜。

“穆穆穆鹰……”她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抱你出来。”他伸出双臂,眉宇间的摺痕绞拧得更深了。

“……好。”秦从恩受伤的小嘴吐出薄弱无力的单音,但双手仍紧抓着帘布不放,没有下一步动作。

穆鹰心口又是一紧。

“没事了,把手放开,别怕。”他柔声安抚道,厚实的右掌试探地触碰那双指节几乎泛白的小手,试图将她紧捏帘布的指扳开,这才发现她的手也颤抖得厉害。

她真的吓坏了。

试了几次,他总算把她的手给扳离帘布,结果,那双发颤的柔软小手只是转移阵地,放开了帘布后又牢牢攀住他颈项,仿佛害怕一放手就小命休矣。

穆鹰立即顺势将她抱离半毁的马车,颈边传来冰凉的触感,内心的焚急却如滔天狂浪,急涌翻腾着。

他单膝跪地,让她偎在他身前,腾出一手,上上下下把惊魂未定的娇躯检视一遍,确定她没有骨折或脱臼,只是轻伤也无大碍,他深吸一口气抱住怀中的小女人,黑眸中的焚急才略为消褪。

“对不起,我不该又让你受伤。”

他以极轻的音量,在她耳际自责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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