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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个季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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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桑琳如何忍受?她根本是无辜的耶!”
林世骏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妈……闹到学校?”
“没错!今天都贴大字报了,说什麽桑琳勾引男学生,残害民族幼苗,无耻……什麽难听的字眼都有。”吕云继续骂道:“这整件事我最清楚,你才是始作俑者,桑琳当初根本不想接受你,要不是你死追活追,用些自杀卧轨的伎俩,她才不会理你呢!如今东窗事发,她却得承担一切的罪责,说她诱惑你,你变成全然无辜的受害羔羊,可怜天真的小男生。天呀!这是个什麽世界!全没公理、全没正义吗?”
“桑琳还好吗?”他打断了吕云的歇斯底里。
“她快死了啦!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千夫所指,无病而死,你若再不来看她,就来不及……”
她还没吼完,电话那头就“嘟”地断掉了。可恶!这是什麽意思?他来还是不来?
唉!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自家的屋顶不也要掀了吗?
☆☆☆
林世骏脸色死白,东转西转的,一会儿穿鞋、一会儿找钥匙,还撞倒好几样东西,把在厨房的吴荷丽引出来,她警觉地问:“你要去哪里?晚上不是说好要请安美阿姨吃饭吗?”
“我要去看桑琳!”他蹲下身系鞋带,不看母亲。
“不许去!我们都讲过的,等我准备好再一起去,不是吗?”吴荷丽阻止著。
“是的,我们都讲过的!”林世骏霍地站直身,“那你怎么可以偷偷的到学校去,让桑琳做不了人呢?”
“我没有“偷偷”的,我是光明正大!”吴荷丽睑色一变,“我只是去讨个公道,当我儿子十八岁,我交给他们时,他们为何找那样的一个女老师来教你?难道我没有资格查个水落石出吗?”
“根本不用查,问我就够了!这几天,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我爱桑琳,是因为她的人,和她的年龄及老师的身分无关,你为什麽要把事情扩大,闹得人尽皆知呢?”林世骏愤怒的说。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大事!无论你如何否认,她都曾是你的老师,也大你六岁,在别人看来,就是违逆伦常。”吴荷丽拉住他说:“儿子,老妈是在救你,想要一棒打醒你呀!你才二十二岁,前途远大,怎能一辈子受她拖累、控制呢?或许你以为那是爱,但真的不是呀!”
“妈,是真爱,桑琳就是我要的,如今因为你的偏见,她受人歧视、排挤,心里一定痛苦极了,我要去见她,你再也阻止不了我!”他努力的想要挣脱母亲的箝制。
“那麽我呢?我心里就不苦吗?你顾那女人,就不想想老妈吗?”她就是不放开他,努力将他往里屋拖,“我辛苦的生你、养你,一滴血、一滴泪的。虽说十二岁以後你都跟著爷爷,但我哪一年不是奔波来回,甚至比一般的母亲都辛苦?自从知道这件事後,我天天都在怪自己,只顾你老爸,没顾到你,让你缺乏母爱,所以才让你找上一个女老师。你若再这样下去,我真会愧疚到死,若救不了你,我一辈子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妈,你是个好母亲,我爱你,也从来不缺乏母爱。我很清楚,对你的爱,和对桑琳的完全不同,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并且成全我。”林世骏趁她手略微放松之际,冲到门口说:“妈,我必须去看她,如果不去,我才会愧疚到死!”
“慢著!不准去,你去看她,就是眼里没有我这个母亲,没有你父亲、你大哥,还有整个林家!”吴荷丽有走投无路之感。
“妈,你何必逼我呢?你已经许多年不管我,为何又在此刻插手?”他扶住门把,低声的说。
他仍在怪她未尽母责!吴荷丽用一种赌气的方式忿忿地说:“我今天就让你选,有余桑琳就没有我,看你是要我,还是要她?”
“妈,这不公平……奶奶生前可不曾叫爸爸在你和她之间做个选择……”他喃喃地说。
“那是因为你老爸没选个大他六岁的女老师!”吴荷丽豁出去的说:“你选一个,有老妈,就没有她!”
他看著地板,迟疑地开口,“妈……对不起,你有爸爸、有大哥,但桑琳只有我,你……若容不下我们,我只有选择跟她。”
他话才刚说完,一个放谱的音乐铁架就朝他砸过来。林世骏是练篮球的,本能地一闪,却仍被打到左肩及左耳。
“阿骏——”吴荷丽惊呼,很後悔自己的冲动。
在热辣辣的疼痛中,他有太多委屈,也顾不得母亲的叫唤,就开门离去。
“阿骏,回来!”吴荷丽跑到阳台,往楼下叫喊。
林世骏的耳里灌满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见。在坐上机车时,他有一瞬间想到,他忘了带安全帽,这是桑琳一再叮咛的。但此时,他无心回去拿,一方面是不想再和母亲吵,一方面是急著要去见桑琳。
这正是下班时分,人潮拥挤,他完全处在激动中,一开始速度便很快。
吴荷丽在四楼阳台看得很清楚,远远的马路上有辆大砂石车正在转弯。她的心脏紧缩著,有个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对空大喊,“阿骏,小心车子!”
但她鞭长莫及、束手无策,远水救不了近火!
吴荷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儿子为避开一对随意穿越路口的母子,斜斜地往大砂石车撞过去!
尖锐的煞车声,然後,林世骏整个人不见了!吴荷丽疯了,连鞋也来不及套就冲出门,她的宝贝儿子呀!如果有什麽三长两短,教她怎麽活下去呀?!
她奔下楼,嘴里嚷嚷著,远处有警车呜呜的呜响,听在她耳朵里,恍如世界末日……
☆☆☆
桑琳是在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头很痛,全身如在火中焚烧,双眼一直凝聚不了焦点,话筒掉了一次,断了线,但那头的人锲而不舍的再拨了一次。
开了灯,桑琳总算接起电话,杜明峰焦急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阿骏出车祸了,机车去撞到砂石车,伤势很严重,现在人正在手术中!”
“你没骗我吧?!”桑琳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吃饱没事干呀!这种衰事怎麽可以乱说!”杜明峰都快哭出来了,“我人都在医院了,还有林伯母和一些林家的亲戚,情况……唉!我也不会说……”
“哪家医院?我马上来!”她的两排牙齿开始打颤。
她不是在作梦吧?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噩梦!
她如游魂般穿衣、穿鞋,脸色死白似鬼,一度计程车还拒载,半夜三点哪!然後,桑琳爆哭出来,疯了似的说:“快载我去,我的阿骏有生命危险,快一点呀!”
接著她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完整个车程;到了医院,又拚命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坚强,阿骏不会有事的。
那红肿的双眼、忍吞回去的泪、生病的惨状,在在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好像她也是需要急诊的病人。
一步挨一步,她终於找到林世骏。他正在恢复室里,护士小姐这麽告诉她。
事实上,应该说是林世骏找到她,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因为她替他擦个伤口,他就爱上她,一封封情书、一声声宣称爱,为她疯狂,一疯就是好几年……
隔离窗内,躺著满头、满身包裹著纱布的林世骏,尚未看清,就有人扯著她大吼,“你还敢来?是谁叫你来的?你害阿骏害得还不够吗?他就是为了找你才撞车的,差一点点……差一点……”
吴荷丽哀嚎著,桑琳因为身子太虚弱,被她这麽一推!整个人就跌坐在水泥地上,她仿佛这时才清醒,哭著问:“阿骏不会有事吧?”
“都是你害他的!”吴荷丽又大吼,亲友围著劝解她。
这时,有一只手扶起她,是去买咖啡的杜明峰。
立刻就有林家的亲友走过来说:“是你通知她的是不是?你最好带她走,免得阿骏的母亲又激动起来,她才刚打过镇静剂。”
“我要见阿骏!求求你,让我见阿骏一面!”桑琳几乎要跪下来求她了,他是她至爱的人,曾经山盟海誓、肌肤相亲,将生命完全地交付彼此呀!
“阿骏才刚动完手术,还没度过危险期,只有至亲的人能见,你又不是他的什麽人,你是见不到他的!”对方冷冷地说。
“不!他需要我,求求你……”桑琳伤心地哭泣著。
“我们现在是礼貌的请你走,应该不必用到警卫吧?”那妇人说。
“桑琳,我们到别处去坐坐。”杜明峰轻声的说。
她不愿意,要她日夜守著阿骏都可以,她太熟悉他,他的心、他的身,但他们都不准她接近。
杜明峰带她到林家人看不到的地方,硬塞给她一杯咖啡,“你看起来也需要挂个病号。”
眼泪落入咖啡杯里,她说:“医生怎麽说?”
“骨折,肋骨也断了,他整个人被压在砂石车下,头撞到地面,才刚取出血块。医生说他命大,没伤到内脏,现在是脑震荡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清醒。”杜明峰说。
“他一定又没戴安全帽,老是忘记……”她哽咽著说。
“林伯母说,他要去找你,又说,你告诉阿骏她去学校的事,害他们母子大吵一架,阿骏太激动了才会出车祸。”杜明峰说:“林伯母对你更不谅解了。”
“我并没有说呀!阿骏不可能会知道……”她摇头。
“啊!有可能是吕云老师,她曾在我的答录机上留话,语气凶巴巴的,她一定是找到阿骏,并且说出这件事。”他恍然大悟的说。
“我曾不准她说的!”桑琳难受地道:“这样一来,她害了阿骏,也害了我,再也弥补不回来的大错……”
“她也是一番好意。”杜明峰安慰她。
“我明白,每个人都是一番好意,结果做出的不见得是好事。”桑琳喘口气又说:“阿骏爱我,曾说可以为我死,但如此的牺牲付出,就是我死,也承受不起呀!”
“桑琳,你的体温很高,最好去挂个急诊。”杜明峰看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禁著急的说。
“我……很好,我要等阿骏醒来,等到最後一口气都要等……”她站了起来,“我还要去看他,仅仅一面就好,我不会再吵他,只祝他健康平安……”
她没跨到第二步,整个人就昏倒了,如一片好轻好轻的叶子,滑向那无意识的迷雾中,永远著不了地的空虚。
只有泪,还一直流,哭声回荡在雾梦中,不曾停止……
☆☆☆
桑琳再也没有见到阿骏。
她大病一场,是急性肺炎,痊愈已经是几个星期後的事了。
当中,林世骏转了医院,行踪隐密,连好友杜明峰也不知道,就是为了要避开桑琳。听说林世骏已脱离危险期,只是清醒时刻仍然不多,骨折的双脚必须长期复建,才不会有跛脚的後遗症。
“总之,阿骏的大四是念不完了,他已经休学了。”杜明峰说,换来的是桑琳的无言泪眼。
然後有一天,杜明峰用哀戚的表情对她说:“阿骏由医生和护士陪同,飞往洛杉机做更进一步的治疗,他们连房子都退掉,大概不回来了。”
那我怎麽办?他有没有问到我……心里这麽想,但桑琳努力的压抑住那痛苦,只是淡淡地说:“真糟糕,阿骏还有一笔钱存在我这里呢!”
那曾经为她而存的钱,她交给杜明峰,要他汇寄回洛杉机的林家,其馀的什麽话也不多说,就像为两人的恋情画上一个句点。
这期间,她自己也发生了一些大事。林世骏因为在歌坛有作曲家的知名度,引起部分记者的好奇,学校为怕校誉受损,给了她辞职或解聘两条路做选择。
最後,桑琳只好选择辞职。
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她带的女生班都哭成一团,她走时,她们还送她一张卡片,“老师,我们支持你,你永远是我们心目中最可爱的天使!”
她失业、失去健康,也失去爱人,这就是她试著突破社会禁忌!罔顾身分、年龄去爱一个人所付出的代价。
而林世骏更惨!他几乎赔上了生命。
看样子,那二十四个季节,他是追赶不上了,她也不愿在原地等待。
时间之河最是无情,力挽狂澜者,不过是柱然一个“痴”字,供他人茶馀饭後闲聊而已,谁能了解其中的辛酸呢?
第八章相守
除非我死亡,
除非是我换了心,
否则仍要爱你,
爱你千千万万年,
那是我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爱情诺言。
两年後,秋天红叶飞舞的纽约。
桑琳把墙角堆的箱子一个个打开。三星期前搬的新家,因学业工作忙,一直无暇整理。
这一回搬到稍偏北处,是因为吕云的两个孩子,十岁的小婷和八岁的小宇,他们趁著母亲来念书时,也顺便经验一下美国的教育生活。
有了孩子,就必须注意学区的好坏。
去年初,林世骏一身重伤的被家人带回洛杉机後,桑琳整个人变得空洞洞的,痛苦也变得好遥远。知道他会健康复元,因为有一个全心想弥补多年愧疚的母亲,就是掏心掏肺,吴荷丽也会想办法将儿子治疗好。
或许,也一并“治疗”好他对桑琳奇特的迷恋。
可是对桑琳而言,林世骏是她这生唯一的爱人,他们恋爱的过程与常人无异,也是呕心沥血、海枯石栏的。
只是众人讪笑的多,祝福的少。
最好的结果,也许真是成为一段“年少轻狂”的回忆吧!
几个月後,桑琳振作起来,卖掉房子,带著母亲留给她的钱到纽约来读书。选择纽约的理由,是因为林世骏出生於此,他常提到童年时的玉米田迷宫。
再过一段时间,离了婚的吕云也来了,她办了留职停薪,孩子寄放在娘家,想为自己再活一次。
最初,两个女人都极节省,就在学校的附近租个公寓,每天穿越在黑人区、同性恋酒吧和流浪汉之间。
今年暑假,吕云把孩子带来,日子就不能这样惊险万分地过下去。但纽约居,大不易,好学区,租金都贵得吓死人,而且离学校也稍远,通车时间也较长。
幸亏有方安迪这个老纽约运用他在教会及蓝星酒馆的人脉,帮她们找了这个地点适中,又不会狮子大开口的双并公寓,让她们还有预算买一辆小小的二手车,假日时可以四处旅游,如快乐的一家四口。
谁说女人需要男人才能过得幸福呢?
方安迪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活泼没有心机,最早是桑琳在教会的团契中认识的,他一见到桑琳就惊为天人,立刻要展开追求攻势。
“你弄错了,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够当你姊姊了吧?”桑琳见他年龄应该不大,所以坦白说。
“看不出来耶!你的样子好像还在念大学,怎麽可能?”他脸上的困惑是真的,“你不可能比我大四岁。”
“这是事实。”她微笑著说:“我从来不结交比我小的男孩子。”
一次就够惊天动地了。
但方安迪是在美国长大的,他可不管,包括他家人在内,也都非常鼓励,所以,他天天缠在桑琳的身边,帮她跑腿干活、做牛做马,毫无怨言。
“怪!你怎麽老吸引一些小男生呢?”吕云还取笑她。
小或大,都没什么差别,她就是不动心,因为,没有一个男人能像林世骏,一封封情书、一声声恳求,就能瓦解她的防线,所以,一切都无关乎年龄。
大概是久追无效,方安迪也降了温,两人成了好朋友,桑琳偶尔会到酒馆代琴师的班,吕云也在暑假去当调酒师打工,算是赚外快,顺便扩大生活的视野。
桑琳又搬下新的箱子,突然,电视上的画面吸引住她。
法庭上,一个神情憔悴,手带镣铐的女老师正在低声哭泣著。这是个很有名的案例,三十多岁的已婚女老师,私诱未成年的学生,而且假释又犯,还生下两个孩子。
社会自然是一面倒地谴责女老师!还分析她的童年及心理状况,完全当她是身心有病的人,还强迫她服药治疗。
桑琳坐下来,停下手边的工作,听著记者快速解说。
“他虽然小,但我们的心灵是不可思议地沟通著,我们彼此了解、彼此爱慕,他是个天才!”女老师说。
桑琳几乎能体会她的心情。老师也是人,是人就有喜好厌恶,有时,身旁的人没有一个值得欣赏,而那最好的就在学生中间,那感觉就如擦枪走火,一不小心就会被灼伤。
很多人就在界线的另一端,心情起伏,不敢跨越。
刚将孩子弄睡的吕云走出来说:“又是师生恋案件?女老师不会终生被关在精神病院吧?”
“或许要等到那个男孩子成年以後,才能行使权利救她吧?”桑琳说。
“真疯狂,还帮他生孩子,一个不够,还两个!日本还用此案的灵感拍了”部“魔女的条件”,不过,男女双方的年龄差距缩小,可惜还没看完我就出国了……”吕云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说:“呀!对不起,你的情况和她们又不同,林世骏已是成年人,而且追你追那麽辛苦,你还避到国外,我都亲眼看到……唉!真糟糕,我不该提的,又要惹你难过了。”
“没关系,不管有没有坐牢,我还是被某些人定了罪。”桑琳奇书Qisuu网关上电视,结束这个话题。她并没有告诉吕云,林世骏出车祸的起因,反正都发生了,何必再多个人自责呢?
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箱子清完了。
基本上,吕云是还要回国的,她修的正是心理辅导的老本行,目前读硕士,最近又想著拿博士。
“我那短命无耻的死前夫,说要追求自我,去念国内硕士班,结果勾引个女硕士,嫌起老娘我来。哼!我就念他个博士,而且还是留美的,让他们两个向我跪地磕头都不配!”吕云有时想得实在难受,嘴里就不断的嚷嚷。
“最好再找个博士先生。”桑琳帮她出气说。
“你也一样呀!而且机会比我大哩!”常鼓励她出去约会的吕云说。
“我要做给谁看呀?”桑琳说。
听到她这句话,就知道她心里还记挂著林世骏。
说几百遍也不听,告诉她,若是想林世骏的话,就勇闯洛杉机,杀到他家去看他,来个帅哥争夺战,可桑琳就只会瞪回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好吧!就等林世骏伤口复元,头脑清楚後,再拄著拐杖,像当年一样情奔台湾,回头找她。可桑琳偏偏不留下住址、电话,把行踪抹得乾乾净净,让人家要寻她也无门。
个性差异,也真的无法来个英雌所见略同罗!
桑琳的计画究竟如何!她看不出个底来,桑琳她说不可能回教育界,却修英文教学硕士,另外上电脑课,走一步算一步,似乎自己也很茫然。
吕云摇摇头,清出最後的纸箱。突然有一叠蓝色的信掉出来,因为半开,她不小心瞄到一些内容,立刻就被吸引住了。收信人都是Sunny,寄件人都是S.C.L.。
Sunny,请容许我这样称呼你,也请容许我视你为我生命中的阳光……
才看完第一封,吕云已经心脏负荷过重,眼泪鼻涕直流,她活到三十六岁,还没收过这麽感人肺腑的情书,简直是醉死人、羡慕死人了,
给Sunny的?Sunny恰巧是桑琳现在所用的英文名字。嘿!她什么时候收到这样罗曼蒂克的情书,竟没通知一声?
正好桑琳由洗手间出来,吕云扬著信问:“这信是谁写给你的?太痴情、太感动了!如果你不要,就让给我,我要、我要!”
桑琳抢过信,连同地上的几封,“你怎么可以偷看私人信件呢?”
“谁写的?S.C.L.是谁?我见过吗?!”吕云仍不死心的问。
“是林世骏十八岁时写给我的情书啦!”桑琳没好气地说。
“哦!”吕云如泄了气的皮球,“难怪你会被他“勾引”去,太不容易抗拒了嘛!优秀加多情,啧!”
“是很难。”桑琳淡淡地说。
“还记得当年我和孙慧芬劝他,他说我们不懂爱情,害我们气得半死……结果,我们都离婚了,好像他说的真不懂爱情。”吕云停了一下,又说:“我猜林世骏会回台湾找你。”
“又如何呢?他的家人花了那麽大代价才带回他,下一次依然是不择手段,我又何必害阿骏呢?”桑琳强忍住心酸说:“找不到,他自会忘了我……而且,说不定他根本没找我,大梦初醒,偶像破灭,一个老他六岁的女人已在青春的尾巴,还是不看也罢,免得连美好的回忆都没有,这不是很多故事的结尾吗?”
“拜托,你还没老成那样好不好?”吕云想想说:“不过,你也没错,如果我当初没嫁给那个短命前夫,就不会看到後来丑陋的他,现在我连美丽的初恋都被他毁得一文不值了!他,罪加一等!”
子夜钟响,外面一阵秋风呼啸,似在回应她们话语中的感慨。
☆☆☆
风哗哗地狂卷著人行道的树,两旁的商店已有万圣节的味道,橘红色的南瓜和黑色的巫婆,占据在白蜘蛛网之间。
林世骏步上地铁出口,匆匆地往前走。他一身牛仔裤、靴子和黑夹克,外表矫健又潇洒,完全看不出两年前曾发生过重大的车祸,还花了大量的时间与生命搏斗。
他未愈的伤在心口。
那场车祸是他人生的一个大突变,彷佛他看了一半的书被人抽去,再塞入他手里的,是另一本他不太懂,也无法投入的书,一切颠倒错置,语言句型混乱。
他一直在找桑琳,他十八岁起,与之成长相爱的人。
在昏迷疼痛中,他不断的呼唤她,但她始终没有出现。
等他真正清醒时,人已在洛杉机的医院里,旁边只有悉心照料他的家人。
“桑琳呢?我想见她。”他对母亲说。
“她哪还想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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