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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爱风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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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个国家,只知道这一次没有被爸爸和哥哥丢在家里,让她雀跃不已。她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她很兴奋地缠着哥哥问东问西,哥哥也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

“等到他们开始工作,我才知道我不该跟来的。没有人理我,就连哥哥也忙着跟在爸爸身边认真地学东西,没办法陪我。我只好到处游荡,看到工作桌上有一把十字弓,我就很好奇地拿起来玩,才七岁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个危险的举动。而且大人们都忙着各自的工作,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阻止我。”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把弓的触感,很重、很重,像千斤重的大石,压在她的心坎,紧攫住她的记忆,抛不去也甩不掉。

“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哪个弹扣,箭头就这么射了出去,射到旁边其中一头我们骑来的大象腿上。大象一直嚎叫着,叫得好大声,我完全被吓呆了,只能拿着弓,一直站在那里。”恐怖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眼眶已红、声已哽咽。

她数度想逃避,不去正视她不愿回忆的过往,但一股不知来自何处的力量,却支撑着她,给予她勇气继续面对。沈缅于回忆的潘若瑀不知道,曾几何时,方擎已将她颤抖冰冷的手敛入掌中,默默地、坚定地传导着他的热度。

“大象暴躁地踏地,整个地面都一直动摇,它好像发了狂似地朝我直冲而来,我被吓得根本跑不动,突然间,有人把我推开,那时候我只听到我父亲凄厉大叫,等我回过神,才知道,距离我最近的哥哥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她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才续道:“哥哥闪避不及,被大象踏中了双腿,自膝盖处截肢,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他的一生。”

方擎沉痛地闭上眼。这对她而言是怎样的一个心灵折磨?

“没有人怪我,他们都自责,却完全没有一个人怪我。”潘若瑀以膝抵额,泪流下双颊。“是我害了哥哥,让他没有办法继承爸爸的衣钵,也毁了他的人生;是我破坏了父亲的期望,他一心一意想将哥哥栽培成一个优秀的考古学者的。我闯下了大祸,却都没有人怪我……”她咬紧了牙,已泣不成声。

“所以你选上了考古这条路,想要补偿他们”方擎轻抚过她紧颦的眉,低声问道。“他们的人生毁了,你也要牺牲你的人生下去陪葬?”

“不!”她倏地抬起头来。“这不是补偿,我闯下的祸不管我再怎么做,永远也补偿不了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勉强自己来这里受罪,真是你所愿吗?”他凝望着她的眼,看到她心灵深处的悲痛,他亦感同身受,可是他无法见她就这么被罪恶感紧紧束缚了人生。“你真想走考古学这一条路?你父兄想见你这么做吗?”

她看着他的眼惊恐放大,仿佛他突然间化为一头噬人的怪物。她一直认定自己该这么做,也一直坚持这么做,而今他却潜入了她的思想,想要挖掘她不愿碰触的真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要——”她不住往后退。

“别欺骗自己……”方擎想碰触她的手,试着安抚她,却被她一把挥开。

“走开!”她握紧拳喊。

她是真心想要走考古这条路的,绝不是为了哥哥和爸爸而牺牲的!她想说服自己,却发现她控制不了思绪。不知所措的潘若瑀只能往后狂奔,想逃离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他。她怕,怕那种呼之欲出的蠢动感,像在说她过去的努力都是在牺牲忍耐,不是出于她的自愿。

“该死的!”方擎低咒,急忙追了上去。在一片黑寂的沙漠中,要是失了她的踪影,就是精谙沙漠如他,也无从找起。

狂乱的潘若瑀当然比不上他的脚程,方擎飞身一扑,将她压制身下,任她怎么用力挣扎,也不放手。

听着她的哭泣声,感觉身下的她害怕地颤抖着,方擎自责不已。他太操之过急了!但无计可施的他只能将双臂收得更紧,气恼自己无法安抚她受创的心。

慢慢地,她的泣音渐歇,转为断续的抽噎,激动的挣扎也平息了下来。再过了一会儿,方擎微撑起上身,发现她已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来不及滚落的泪。他坐起身,轻柔地帮她拨开被泪湿贴在颊上的发,为她拭去泪痕。

“你不自己卸下这沉重的包袱,没有人帮得了你的。”他对着她喃道,仿佛睡梦中的她听得见他的声音。

沉入梦乡中的她是不会给他回应的,方擎静静地看着她美丽的脸孔,幽然喟叹,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缓步朝营地走去。

随着旭日东升,阳光普照,热力四射。

潘若瑀坐在帐篷内,强忍着闷热,却还是踯躇地不肯出去。宿醉的头痛让她的眉头深锁,虽然这种感觉让她痛不欲生,但此时还有另一件更烦人的事困扰着她,让她无暇理会宿醉所带来的不适。

是谁说在喝醉酒的翌日醒来,通常都会记不得自己在发酒疯时做了什么蠢事的?潘若瑀抚额呻吟一声。为什么她就偏偏记得一清二楚?

早上才一睁开眼,昨晚的情境就像电影倒带重播似地,一幕幕清晰地在她眼前掠过,让她联想迷迷糊糊地把那一段当成梦境看待也没办法,因为记忆太过清楚,清楚到连她也无法哄骗自己。

天!在昨晚之后,她要怎么面对方擎?她将脸埋入掌中,希望在此时此刻最好有一架飞机坠落,当场把她撞死算了。她为何会将那一段往事对他提起?就为了换他长发的秘密?那值得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那件事对她而言一直是一件禁忌,随着成长,人们也越淡忘,周围知道这件事的人也越来越少。但有时候、有些事情,即使没有别人在旁提醒,也永远无法忘记,就联想将回忆抹擦得模糊一些也没有办法。

之前就因察觉到暗生的情愫而气氛尴尬,如今,她又将深埋心底的过往向他提起——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昨天为什么要喝酒?潘若瑀懊恼地低吟,却都已无济于事。

“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很可能会被闷烤成人干。”此时,方擎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看着那映在帐上的影子,她知道再躲下去也是无用,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总是要与他面对面的。一咬牙,抱着豁出去的心理,她将帐篷内的行李一把抓起,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把东西拿过去一点,我要收帐篷。”方擎连看也没看她一眼,随手一指,就走过去开始拆帐篷,手脚俐落地收拾着。

手上提着睡袋和背包的她微愕,盯着他忙碌的背影,无措地站在原地。

方擎用力一系,将帐篷卷好,一抬头,看到她还站在原地时,皱起了眉头。“我帐篷都收好了,你怎么还呆站在那儿?不快点出发的话,待会儿你就会热得不想走了。”说完,他把捆好的帐篷往肩上一背,朝系骆驼处走去。

潘若瑀只能一直呆怔着,好半晌还无法找回自己的思绪。

怎么他的反应像没事人一样?更甚者,远比之前躲避她的态度好上许多,又回复到初见时那种直言不讳的轻松言谈。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在知道了这件事后,还能如此自若,他甚至苦苦逼着要她正视自己……思及此,潘若瑀心一凛,不敢再回想下去,赶紧将思绪捉回,深怕又诱出她极力想逃避的真相。

难道,昨夜那场酒后吐真言的闹剧才是她的事,而她忘了真实发生的事,反将梦境当真?潘若瑀拧眉,头痛欲裂的她也开始迷惑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未免太夸张了些,比海市蜃楼的幻影还要叫人不可置信。到底何者是真,何者是假?虚实之间,她无法分清。

将一切物品都紧紧地捆在骆驼身上后,方擎转身,看到她兀自苦思的模样,让他不禁莞尔。昨晚会如此逼她,是因为乍知这个消息的他一下子乱了方寸,不愿见她就这么沉溺于罪恶感中,才会躁进地反将她逼得崩溃。冷静下来后,他就很明确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感情总是使人盲目,分寸难走。感情?这个突然冒出的字眼让方擎忍不住挑眉,而后温柔一笑。是啊,在这片无情的荒地中,他发掘了情。但,是错觉?还是真实?他竟逃避地不想去探究。

错觉又如何?他要如何叫自己清醒,放任她背负过去的伤痛,在自我折磨中游走?真实又如何?尽管在这里他们心灵相系,但到了现实世界呢?飘泊的他和有着普通生活的她,会是适合的吗?

望着她缓步走向他的身影,方擎唇畔噙着一抹浅笑,自嘲又带着温柔。自从遇上她之后,让他无法控制的事就一一地接踵而来,他的精明不再,如今,也落到了逃避的地步。但不可思议的,他却喜欢这种感觉,不愿想太多那些会让他却足不前的现实考量。

至少在这些日子里,就让他暂时漠视自己的理智,狂放体验对她的感情吧!

又是一天过去。潘若瑀抬头望着转为暗紫色的天空,悄声地叹了口气。

在沙漠中,时间像迟滞又像是飞快。在行走间,只觉单调枯燥,时间过得缓慢;但蓦然回首,才又猛然惊觉,这样日复一日的举动,已走过了恁多的天数。

这一路上,他们遇上了不少商队和游牧民族,一面搜集她所要找的资料,一面修正寻找那一支阿拉米人正统后裔的方向。在追寻途中,有时有出乎她预估之外的惊喜斩获,但也有一无所得的时候。

经过一番思考后,她已经非常确定那天她是真的对他说了那段往事。但最让他想不透的一点,那晚曾逼着她正视自己的他,却完全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她抬头望向星星开始显露的天空,拧起了眉,对这样的情况根本完全不得其解。

看到点点星子微微闪烁,她突然发觉,她几乎是每天都会看着天空发呆的。这也怪不得她啊,在这空阔的沙漠中,很容易使人多愁善感的!她甩甩头,决定不再自寻烦恼,既然他要故作不知,那她也乐得做只驼鸟。

潘若瑀转身,往驻扎的营地走去,想到待会儿所要做的事,不由得眯起了眼笑,刚方的郁闷一扫而空。

今晚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绿洲。这是一个移动性的绿洲,会因水源的丰盈或缺乏而存在或消失,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它的规模实在过小,所以大型的商旅和游牧民族都不将它看在眼里,不会将它视为停留的据点。

也因此,他们才能独享啊!潘若瑀越想越雀跃。

以往在绿洲因为杂人太多,她只敢掬水净脸和清洗手脚,虽说在这种干燥的气候之中并没有那种汗湿黏腻的烦恼,她也知道在这种地区就是得入境随俗,可是她还是渴望着能好好地洗一次澡。

终于,今天能让她如愿以偿,她只要和唯一的闲杂人士——方擎约法三章,就可以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沐浴之乐了。一直到潘若瑀走到火堆旁坐下时,脑海中还不住想像着待会儿可跃入池中一尝睽违的清爽,脸上的笑意不曾稍减。

刚从池旁装满水走回营地的方擎,一眼就看到这副情景。他摇头笑笑,他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要一个在水源丰沛地区生活惯了的文明人,过这种缺水生活,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他当初刚来时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适应。

会渴望洗澡的念头,这也无可厚非,不过很遗憾地,今晚却不能如她所愿。他走到骆驼旁,将水壶系在上头,为之后的旅行做准备。然后拿起其中一只水壶,走到火堆旁,递给她。“趁着可以随时汲取时,喝点水吧!”

“谢谢。”她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兴奋的心思早已飘离,斟酌着该怎么向他开口请他避开一事。营地虽然离水池有点距离,加上天色暗,能见度不高,但还是事先说好比较保险。

“今晚不准下水。”突然,方擎淡然的口吻残忍地粉碎了她的计划。

“什么?”满脸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潘若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还没开口,他怎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而且还不准她去做?

告诉她她刚才听到的只是风声,不是他在说话!水池近在眼前,她只是想洗个澡而已,并不是什么多缘木求鱼的无理要求,老天爷,千万别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让她实现——潘若瑀在心里不住祈祷着。

“我说今晚不准下水。”方擎扬眉,直奇Qisuu。сom书视她的眼,缓缓重复道,说得既清楚又简洁,让她想听错都难。“沙漠的夜晚很冷,那陡降的水温你承受不住。如果不要命的话,尽管去没关系。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傻到为了要洗一次澡而连生命都不顾吧!”怕她会不听劝告,他最后还用激将法来压她。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只要一入夜,她就得披上两条毛毯才能抵挡寒意,但是池水不是吸收了整天的光和热吗?即使气温降低,水温也不会下降得那么快啊,她应该还承受得住的。

“可是……可是……”潘若瑀想找理由来说服他,但“可是”了半天,脑中依然空荡荡地,什么反驳的说词也找不到。

“没有什么可是,你只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方擎打断了她的嗫嚅。“明天晚一点出发,等池水回温了才让你下去。第二,假装没有池水的存在,就当成什么都没看到,明天天一亮,照着我们平常的时间出发。”讲完了结论,他站起身,往他的帐篷走去。

潘若瑀目瞪口呆,他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要她对这一池水视若无睹?这种会让自己扼腕至死的事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但是,明天晚一点出发?听前两天遇到的商队说,他们所要找的阿拉米人后裔就在附近——当然是以宽广沙漠为标准的那种附近,如果再蹉跎时间,要是他们又迁徙了怎么办?而且要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毫无掩蔽的池里公开洗澡,她也做不来啊!

“当然,”半个身子已经探入帐篷内的方擎顿了步,又回过头来对她补充道:“如果你坚持要冻毙在这个池子里,让行程早点结束的话,我也是很求之不得的。

“看到她因他的话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时,他愉悦大笑,走进帐篷。

他是很清楚她的个性没错,懂得用激将法来制止她。不过,他忘了一点,有时,激将法用得太过也会适得其反的,尤其是当一个人对洗澡的渴望已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

潘若瑀咬牙,脸上激动的神情转为坚定。冻死?她握紧拳。她会证明给他看,她不像他所想的那么柔弱,她会洗好澡而且毫发无伤!

即使她是蔷薇,也是一株耐寒的蔷薇!

第七章

一片寂静黑暗中,两个小小的单人帐篷毗邻而居,不远处的火堆已然熄灭,只有余星的火苗还在微微闪动。突然间,有一抹人影,蹑手蹑脚地从其中一顶帐篷内窜出,动作轻巧地往水池的方向奔去。

当隐隐的波光出现眼前时,潘若瑀紧张得几乎蹦出喉腔的心跳才稍微平息一些。这段路她走得胆战心惊,深恐还没到池边就被方擎给发现了,那家伙的警觉性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拟的,随便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够立刻警觉。

她屏住气息,蹲在草丛旁侧听,在确定没被发现后,才开始动手脱去外衣。虽说四下无人,又有黑夜做为保护色,但她还是克制不了羞耻心,将长裤外衣褪去后就不敢再脱了,就这么穿着内衣裤,往池塘走去。

夜温将身着片缕的她冻得打颤,她用双臂环着身体,希望能增加一点温度。走到池畔,她先用足尖轻点水面,试试水温。

“还好嘛,他骗我!”潘若瑀喃道,在发现水温不如方擎所说的那般冻人时,放大胆子将足掌浸入。

随着适应的程度,她一步步往池中走去,水线漫过她的足踝、小腿肚、臀际,最后停在她的胸线下缘。走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因为她发觉,她原先认为可以适应的水温,现在正逐渐转冷,夺取她的体温,而冰冷的池水更是让她的肌肤感到阵阵刺痛。她心一惊,不敢再继续前进下去。

还是赶紧洗完上岸比较保险。她心里打定主意,双膝弯曲,慢慢将上身浸入水中,不久,她立刻发现这个举动是不智的——冷冽的水线浸过她的胸腔,冻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她不敢再浸在水中,当机立断迅速站直。

湿濡的上身暴露在冷空气中,她拼命忍耐,却还是抑制不了身子的狂颤,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听方擎的劝告了。潘若瑀转身打算往后走,此时她一心只想赶快回岸上,赶快回到帐篷内那温暖的睡袋里头。

一举步,她真的震住了,因为她的双腿已被冻得完全没有知觉,她甚至不知道她抬脚的动作到底完成了没有!她不停地发抖,连牙关都开始打颤,分不清是冷温还是恐惧所致。怎么会这样?情况超出她所能预料的范围太多了!

她努力想往岸边移动,却发现不管怎么动作,距离依然遥远!无助与害怕让她一直想哭,她只能强忍着,此时,她的脑中居然浮现方擎稍早用来恐吓她的话——

如果不要命的话,尽管去没关系。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傻到为了洗一次澡而连生命都不顾吧!

难道她就要冻死在这里?不,她绝不会让这种结果发生!好强的她咬紧下唇,不服输地继续前进,突然腿上传来剧烈的抽痛,一阵强过一阵,痛得她站不住脚,脚一弯,上身沉入水中,突来的水温冻得她差点停了呼吸。

她的脚抽筋了!腿上的疼痛和心里的不安惊骇终于让她掉下泪,而且泪流不止,第一次意识到死亡是如此逼近,她的双腿无法使力,只能任由身子浸在冰冷的池水中,无计可施,她的心跳正慢慢和缓,宛如丧钟,一下又一下预告着她的死讯。

生死关头,已不容许她再任性倔强下去!潘若瑀开始张口求救。

“方……擎……救我……”她哽咽地喊着,声音破碎而微弱。“方擎……救我……快出现啊,我在这儿……”

在黑夜笼罩下,她的呼唤显得虚无缥缈,才一呼出口,就飘散风中。眼泪不住落下,几乎让她泣不成声。她根本没办法喊出声音,冷温夺走她所有的力气。

“方擎……救我……”她用尽全力喊,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她的声音是不可能传到营地那里去的。她闭上眼,哭泣喃道:“方擎……”在绝望的时候,她好想再见他一面,即使是最后一面她也甘愿——

“你在哪里?回答我,让我知道你的位置!”突然,方擎焦急的声音自岸的那一边传来。“别停声,快点说话,快点!”

方擎担虑地在岸上徘徊,但放眼望去尽是黑暗一片,他根本不知她身在何处,好不容易才听到她的声音,千万别这么消失了!

“若瑀,回答我,快点!”他嘶声吼叫,焦虑之情溢于言词。

他刚刚离开帐篷去勘测他们所处的方位,回到营地时不经意看到她帐篷前的足印,心一凛,急忙往她的帐篷走去,掀开帐帘——原该睡在里头的人却不见人影!

他的体温在瞬间降至了冰点。天,她居然还是去了!那冻人的水温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夺去她的知觉,进而将她吞噬!他急忙抓了一条毛毯,朝水池的方向奔驰而去,深恐晚了一步,见到的将是她苍白的尸首。

“若瑀!”他大喊,自责不已。早该料到她不可能乖乖听劝的,为什么又将她一个人丢在营地里?“别不出声,回答我!”

“我在……这……里……”虚弱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虽然听不真切,却让他几乎绝望的心再次强烈跳动。

“用你的手拨水,快点!”方擎一面除去身上的衣物,一面倾听水声,在黑暗中辨识她的方位,往池中走去。“说些话,别停止活动!”

潘若瑀不停地用手拨水,让他能分辨她的方位。虽然水温依然冻人,但听到他的声音,让她惶恐的心完全安定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在身旁,她就不可能会受到伤害。

方擎循声前进,双手伸长凭空摸索,在指尖碰触到她的肌肤时,立刻用力一拉,紧紧将她锁在怀中。在这一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终于抓到你了。”他喃道,迅速往岸上退。

“对不……起……”潘若瑀哽咽道,颤抖啜泣着,在他怀中,她觉得好安全。

“我真的……很……抱歉……”

“一切等回帐篷再说。”他阻止她的忏悔,走上岸,取过毛毯将她紧紧裹住,将散乱在地的衣物随便套上,然后把她打横抱起,迅速往营地奔去。

回到营地后,他立刻拿出所有可以御寒的东西为她披上,紧接着升起火堆,在极短时间内,熊燃的火光照耀在他们脸上。

“你觉得怎么样?”方擎单膝点地,担心询问。

“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她真的觉得好愧疚,他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却还一心照顾她,完全不管自己也暴露在寒温之中。

“谁跟你说这些?”她难得承认错误,但在这个时候,却让他完全哭笑不得。

看到她冻得青白的脸色和发紫的唇,乍升的笑意顿时被担虑取代。这些毛毯只能替她保温,没办法为她增加温度。“把你身上湿的内衣脱掉。”他也开始动手除去上身的衣物。

“什么?”她没听清楚。

“快点动手,难不成要我帮你?”方擎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在转瞬间,他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

很难得地,她原本苍白的脸出现了血色。潘若瑀尴尬地别开头去,刚才在池里,根本就害怕得无暇注意他的赤裸,现在他在她面前除去衣物,让她联想装做没看见都很难。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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