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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三号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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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就是……」

一早就因晨吐而吐得头晕眼花的君楠,在含泪地漱过口后,浑身虚弱不已地躺在床上,在稍梢恢复了些许精神后,接著她就一拳朝不知已有几日也一样没有睡好的余美人挥过去?

「都是你害的……」

颊上挨了一拳,不能还手也不能回嘴的余美人,只是默然地去换掉又被她吐了一身的衣裳。

「都是你、都是你……」在他换好衣裳回来后,身陷孕吐水深火热中的君楠,坐在床畔紧握著双拳,一拳一拳地往他的胸坎上敲。

忍,要忍,忍忍忍……不能忍还需再忍,在一记拳头又直击向余美人的另一边面颊时,他忍抑地继续在心中默念著忍字拆开来后的刀心要诀。

「要不是你,我也不需日日这么被折腾!」从没想过有孕的过程竟是如此辛苦,在一早腹内又像是被翻了过来般很狠吐上一回后,君楠压抑不住地把气全都出在他头上。

几乎是每日被她当成沙包打的余美人,也很想来个仰天长叹。

她是被折腾得很辛苦没错,但更煎熬的人是他啊!

这一两个月来,君楠性格大变的程度,岂只是愈来愈明显和像换了个人似的而已,现在的她,不是爱哭就是爱笑,动不动就为了件小事忧愁伤感,或是莫名其妙突然笑得很开心。以往的她哪会这样?那个在军中威风凛凛,同他打起架来豪气万千的乐君楠究竟是上哪土了?他情愿把以前的那个给换回来!

不,又或者该说……他以往根本就不了解她的性格,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认识她?

「我不生了!」两手捶打他打到后来有些使不上力,她将脸一板,自暴自弃地瞪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

余美人凉声说著,「别说是生米煮成熟饭,现下都已端上桌了,你能不生?」

听完他的话,眼眶里忽然泛若泪光的她,好不委屈地抿著嘴,晶莹的泪珠也开始一颗颗落下。

「君楠?」他吓得瞪大两眼,怎么也没想到她说变就变,忙翻出一条条绣帕替她拭泪。

「不安慰我就算了,你竟还落井下石……」她哽咽地泣诉,接著就抱著他的手臂开始哭个不停「……我错了。」他是男人,他蹲,他姿态蹲低一点总成了吧?

她愈哭愈凶,「你没有诚意……」

「好吧,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绣帕全部用罄,他只好贡献出刚换好的衣裳给她抹泪,「你之所以喜怒无常、不可理喻,你会哭你会吐、你会打人你会吼人还外加咬人,也全都是我害的,所以你就别哭了,好吗?」

她抽抽噎噎地表示,「你在话里拐著弯损我……」他以为她会笨到听不出来吗?

「我认错,总之是我对不住你。」他沮丧地低首求饶,「我求求你别在哭了行不行?」果真是不经一事长一智啊,今日他总算是见识到所谓的眼泪攻势究竟有多厉害。

「你承认我今日会这么惨都是你的错?」她泪眼汪汪地抬起脸问。

「是是是……」他用衣袖再拭去她滚落眼角的串串泪珠。

「这才像话。」她点点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坎前擦净了所有的泪水后,接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将先前所有的哭意全都收拾妥当。

余美人哑口无言地瞪著她,备感无力地看著此刻她面上,郡副马上又雨过天青的模样。

算了,只要她别再继续闹下去就好……

「这几日你的食欲都不是很好,你多少也要吃点。」扶她在床里坐妥后,他坐在床畔,手拿著一碗丹心煞费苦心熬好的浓粥,舀了一匙喂向她。

「我吃不下……」小吐完一回,整个肠胃犹在不适的她,抗拒地朝他摇首。

「孩子会饿坏的。」他不死心地把粥喂向她的嘴边,在她不情不愿地吃了一口后,捺著性子一匙一匙地喂她吃。

「我口渴。」吃完了整碗粥,她拉拉他的衣袖,两眼看向桌上那淡到一点茶味都没有的淡茶。

「会等儿,你先别喝那个。」余美人将锦被盖王她的陶前,轻声对她吩咐,「我去问丹心鸡汤熬好了没,你安分点歇著等我回来。」

被揍得从头痛到脚,又不得不好好伺候著她的余美人,在疲惫地走出天字三号房时,突被巷里一道耳熟的男音叫住。

「姓余的。」

「你回来了?」他回首一看,没想到那个一年到头都忙著到处比武的盟主大人,竟会在一太早就回栈。

「你叫我帮你——」靳擎天方走至他的面前,便一手赶紧掩住口鼻,「i你怎一身臭味?」

「被吐的……」整座客栈里的人,除了这个久久才回客栈一次的房客外,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他身上的臭味了。

「谁吐的?」生性本就爱洁,并患有洁癖的盟主大人,在那怪味始终徘徊不散时,边问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无余地抚著额,「我刚娶过门的妻子。」

靳擎天先是愣了愣,再一脸不可思议地问。

「是何方神圣愿意牺牲?」那女人的眼是瞎了不成。

「乐君楠。」余美人感慨地再报上另一个更让他错愕的名字。

他忙不迭地掏掏耳,「我没听错?」他们两个不是一年到头都在打,且时时都想干掉对方吗?

「没有。」

「你疯了?」他挑高一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这位气色看上去颇为凄惨的邻居。

「就快了……」照这情形来看,不用等到孩子出世,他这个当爹的很快就会因照顾一个孕妇而疯了。

完全想不出他怎会和死对头成亲的靳擎天,也不打算在此时问问他会成亲的个中原由,只打算在办完事后,再去同什么事都知道的东翁问个明白。

「哪,你要我找的东西我替你找来了。」他一手拎著一大包以油纸包妥的药材,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扔给余美人,「我说,你要这些玩意做啥?」

「给一大早就又吐了我一身的女人补补身子。」要不是君楠的孕吐不止,加上蔺言索价太贵,又说君楠她没事,只要吐个几个月就成了,他才不会再花大钱另请这位盟上大人找来这些珍贵的补品。

「又吐又要补?」靳擎天当下只觉得顶上不但闪过了几道闪电,还有阵响雷打过,「难不成……她有孕了?」他不在家的这几个月,这问客栈里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呀?

「就快满五个月了。」每天都在算日子的余美人,巴不得能快点挨完剩下的几个月。

状似有点被吓到的靳擎天,先是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又退了两大步,在余美人满面阴沉地瞪向他时,他又再连连退了三大步。

余美人额上青筋登时爆跳了好几条,「给我说清楚,你那是什么意思?」

以无法置信的目光瞧了他好半晌,在鞑靼凑巧路过时,靳擎天忙不迭地叫住他。

「鞑靼,快,快叫蔺言来!」

「谁病了?」鞑靼不解地走至他的身旁。

盟主人人一手指向对面一身臭味,被打得面颊肿了两个包,满面憔悴兼火冒三丈,甚至神智很有可能已不太正常的邻居。

「我这就请她过来!」鞑靼只瞧了他一眼,即像见了妖怪似地马上掉头就走。

深伙已至,炎热的气候早已不再,秋霜遍铺大地,清早推开窗,便可见昨夜滴落在草叶上的夜露,凝结成霜将一园草木披上一件薄薄的霜衣。

晚起的君楠,一早醒来用过早膳,见著不得不赶赴军中处理要务的余美人搁在桌上的字条后,觉得自己身子已好多了的她,便整理好衣裳,打算让久末出门的自己也跟著出去外头走走。

「乐将军,你要上哪?」她才步进巷中没多久,手捧著一盅鸡汤的丹心便在她后头叫住她。

「出门透透气。」她走回丹心的面前,简单的回答完后,顺道把那盅补身的鸡汤给喝了。

在她喝完就要走时,丹心紧张地跟在她的身旁问。

「这事你告诉过余将军了吗?」

君楠瞥她一眼,「我出个门还需要同他报备不成?」

「可是……」很想逮住她,再将她绑回三号房的丹心,在她一路走向客栈时,忙暗自盘算著该如何让她改变心意。

「你忙你的,我只是想走走。」她挥挥手赶走丹心,并在巷中拐了个弯。

奉命得守候在本馆大门里头,而没在客栈外头拉生意的鞑靼,在远远瞧见君楠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时,登时小跑步地来到她的面前拦下她。

「乐将军,你要出门?」

「对。」她微微颔首,转身想绕过他时,他却扬起一掌将她给拦下。

「余将军事前知情吗?」

她有些不是滋味地睨著他,「我出不出门与他何关?」怪了,现下是怎样?她的一举一动都得同余美人知会过才成吗?

「等一下,乐将军……」鞑靼在她冷著张脸拍开本馆大门时,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最后一关的客栈主人身上。

手边的生意正开始忙,却不得不抛下两具算盘的东翁,在君楠想走过柜台前时,忙问上一声。

「你要离栈?」

「对。」她赶在东翁开始罗唆之前,直接替他把话说完,「我没告诉那个姓余的,我也不需有他的同意,因此接下来你可以闭嘴了。」

因她有孕在身,惹不起她的东翁,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名余美人对全栈的人下令,不可在他不在时让她独自一人出门的女人,在无人敢拦的状况下,一路大步走出栈外。

「丹心。」东翁在她走远后,朝从本馆里走出来的丹心弹弹指。

「我不去。」被点到名的丹心,才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还有一大堆衣裳还没洗。」她今天还要跟三号房制造出来那堆有如小山的脏衣奋战,哪有空去做别的事?

「鞑靼。」东翁只好改挑另一个跟班。

「一定得换我去倒楣?」鞑靼苦著一张脸,实在很不想又沦为三号房房客手中的牺牲品。

东翁没得商量地朝他摇首,「不去的话,待余将军知情后,你肯定会更加倒楣。」谁教余美人没把她给拴好?拦不住人的他们也只好去补破网。

他认命地长叹,「我去就是了……」跟去可能会被打死,不跟去……那铁定会死得更快。

踏上已有许久没走过的卧龙街后,君楠边看著街旁摆著早市,一派热络的景象,边听著后头打从她走出客栈没多久后,就一直放轻脚步,似刻意不要让她察觉的步伐声。

走了一阵,也刻意离开卧龙街绕至一旁往来错杂的小巷,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步伐始终紧跟著她不放,她没好气地止步,回首朝那个人高马大,在人群中想要藏也藏不住的鞑靼勾勾指。

硬著头皮定至她的面前;鞑靼低首看著这位个头小虽小,可脾气却大得很的房客。

她不满地问:「你跟在我后头做什么?」

「余将军有交代,若你独自一人出门的话,需有人陪著你。」还不都因那个不过是出个门,就对自家妻子万般放心不放的余美人,一早在出门前就同他们撂话,要是他不在时她出了什么差池,他就唯他们是问。

「我不是三岁小娃。」她皱著眉,很不满自己简直就像是被当成个人质来看待。

「余将军还额外交代,当他不在你身边时,定要好生地看著你。」一点都不想趟别人家务水这池浑水的他,照本宣科地再道出别人的交代。

他居然派人全面监视她?

她微愠地一掌搭上鞑靼的肩,「好吧,那么乐将军也对你有交代。」

「什么交代?」

「再跟在她的后头,当心她会一掌劈了你,明白?」她扳扳两掌,朝他笑得很善良。

「明白……」这对夫妇何不乾脆给他一刀赏他个痛快算了?

打发了愁眉苦脸站在原地不敢再跟上来的鞑靼后,再次走上卧龙街的君楠,只走过几间子,就又有人跟在她的后头喊。

「乐将军,你怎么独自一人出门——」

「什么都不要说,谢谢。」她有些头痛地扬起一手,并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避开这些可能也被余美人交代过的老邻居。

「乐将军——」在又有个人满面担心地叫住她时,她索性直接转过头一眼瞪掉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一路接受整条卧龙街人们的目光洗礼,啥子闲逛的心情都没了的君楠,好不容易才离开卧龙街来到城郊,这才摆脱了那一道道关心她的目光。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禁拉紧披在身上的外袍,继续踩著缓慢的步伐来到以往她最爱来此沉思的湖畔。

冬日将至,往常垂湖的一条条绿柳,都结上一层白色的霜,走得有些累的她,来到一棵巨大柳树下坐下歇脚兼避冷风,放眼看去,灰蒙蒙的天际将眼前在晴日时湛蓝的湖水,也都染上了一层灰。

一早就赴营的余美人,昨儿个夜里,他是几更才睡下的?他是什么时候出门的?还有,他有睡饱吗?

打从他们成亲以来,她就一直孕吐不止,为了照料她,余美人一直待在新房里与她同睡,只是,她睡的是软绵绵的大床,他睡的却是一旁硬邦邦的长椅,每每夜里只要她一有不适,他就会惊醒并赶紧过来服侍她……

这样的日子,已有多久了?他又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上过一觉了?

虽然这阵子来她孕吐的情况是已改善了不少,但余美人却常常满面精神不济,她一直都不晓得,他是用什么心情来照顾她的,是因为责任,还是孩子,或是不舍?

将头往后一靠,靠在柳树上想了许久后,她忽然有些怀念,那个从小就与她打在一块,就算后来各自拜入不同师门,仍是三不五时就特地去找上对方,验收对方功夫精进了多少;还有在刻意进了不同的军营后,常常用点芝麻小事当藉口,来与她打打兼聚聚的余美人。

只是以往的那个余美人,不会为了她而皱眉,也不会在她因害喜而哭得难以自抑时,一脸不知所措地抱著她,并拿著他的衣袖替她拭泪,也不会任劳任怨地照顾著她,还在她不肯用膳时,委下身段一口口地喂她吃饭。

对于过往与现在,她不知她较为喜爱的是哪个,若是可以,她是很想挑现在的,但前提是,她不要他是因为孩子或责任那类的东西才这么待她……好吧,她知道做人是不该这么苛求,更不该得了便宜还卖乖,因为他所为她付出的,说真的,实在是不少。

「你这个贪心的女人……」她拾起一颗石子,边扔向湖里边对自己暗骂。

打从东翁派人自客栈捎来消息,随即抛下军务离营找人的余美人,在卧龙街的街坊们指点下,骑著马一路找人找至城郊,大老远瞧见那个蹲坐在湖边吹著寒风的倩影后,他更是加快了坐骑的速度。

「乐君楠!」

她忍不住掩面长叹,「别又来了……」思人人至,她不过是想一个人静一会儿也不成吗?

「大寒天的,你一个人跑来这做什么?」将马儿丢在一旁吃枯草后,余美人三步作两步地冲至她的身旁。

「散步。」她抬首看向犹在喘著气的他。

「同我回家。」他弯身想拉起她,但她却不肯动。

「我只是有孕,不是被囚的要犯。」她固执地摇首,还不想那么快就又回去那个充满药味的房里。

盯著脾气又发作的她,余美人在平定了气息之后,拿她没辙地叹了口气,弯身将她挪了挪位置,坐至她的身旁将她摆在他的怀里,再拉起大氅将她给包紧。

「那我陪你。」

她微微侧首,「你的营里没公务要忙吗?」

「就算有,现下也都没了。」给她留在这一直挨冷那还得了?在她心情变好之前,他还是看著她比较妥当。

听著他语气里的让步,君楠侧首想了想,打开外氅离开他温暖的怀抱,与他面对面地坐著。

「坐好,不许动。」在他想把她拉回去时,她指著他的鼻尖下令。

不顾她的反对把外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后,余美人这才照她的话静坐在原地,任她直盯著他左看看右瞧瞧,还伸出手在他脸上揉来揉去,不时以指戳戳他的胸膛,再按按他臂上的肌肉。

「你……在做什么?」完全想不通她想怎么样的余美人,在全身豆腐都快被她吃光时,忍不住举手发问。

她很严肃地表示,「我突然发现我似乎不太认识你。」

「……所以?」

「不要动,也不要出声,待我想清楚了我再告诉你。」虽然他的内在她只懂了一点,最少她可以在外在补强一点。

奉命照办的余美人,只好僵著身子,一直不动也不出声,任她看个痛快。只是在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她却依旧深深陷入沉思,什么动作或表示也没有时,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你有没有用午膳?」她不会又忘了吧?

「别吵我。」

「今早的药你喝了吗?」她一定又是偷懒不肯喝。

「闭上嘴。」

所说的话都被她当成耳边风,又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余美人才打算放弃想强押她回栈时,她突然开口。

「为何你叫美人?」这个问题她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似乎也从没人敢问过他。

很不想提及这事的他扁著嘴,一把将她给拉进怀里抱稳,将她盖妥且浑身温暖后,才不情不愿地说出那件糗事。

「因当年我娘在怀我时,我那个不会相肚皮的亲爹,误以为怀的是个女娃,因此在我尚未出生前,他就替我取了名并将它排在祖谱上。」就连让他翻案的机会也没有。

「我爹也是这样……」君楠的反应,并没有像曾听过这事的人一样哈哈大笑,她只是深有同感地朝他点点头。

「你瞧够了没?」他伸手摸摸她有点凉的脸蛋,在她还是一直看著他时,他有些受不了地将她的头压靠向他的颈间。

窝在他的怀中,动也不想动的君楠,仍是一迳地在想著些什么,他在她久无动静之时,深深叹了口气。

「别再乱跑了,不然我真的会拿条链子栓在你身上……」

「我会砍了你。」她秀气地打了个呵欠。

他微微轻笑,「你这只纸老虎才下不了手。」她同他一样,光只会在嘴上说说而已。

「我累了,想睡……」被他体温薰染出睡意的她,眼皮开始往下掉。

「睡吧。」他没有反对,只是开始在想,待会该如何把睡著了的她给弄回家。

伸出一手环住他的胸膛,并找妥了睡姿后,就快睡著的她,细声地在他怀里问。

「我若叫你美人,你会不会生气?」通常叫过他这个名的人,下场都很难看,依她看,就算是她,应当也是叫不得。

「会。」他随即目露凶光。

「若我唤你孩子的爹呢?」她换了个语气,软软地问。

孩子的爹?

不知打哪儿生出的成就感,与就快溢出心口的满足感,当下争先恐后涌上余美人的心头,令他整个人浑身感到飘飘然的不说,一颗心也在这句话里软化为绕指柔。在照顾了她这么久,什么苦头都吃过后,他从没想过,要让他这一个大男人深受感动且无怨无悔,对她来说,竟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你爱怎么唤,那就怎么唤……」他轻抚著她的睡颜,再心满意足地将她搂紧了些。

第五章

服侍了君楠足足三个月,整个人累到一个不行的余美人,在君楠孕期步入第五个月终於不再孕吐之后,不只是他,同样也深受其害,日日洗衣洗到手软兼脱皮的丹心,简直想买几十串鞭炮来大肆庆祝一番。

总算能够安安稳稳一夜睡至天明的余美人,原以为这就是苦尽甘来之日,可他没想到,样貌原本就够艳丽动人的君楠,在这三个月的调养和进补之下,她那有孕的身材,不但突飞猛进变得秀色可餐无比,整个人更是艳光照人,害他时常不小心闪到眼睛。

压抑了好几个月,原本对君楠没有什么邪念的他,在她从病苦的德行变成了个老在他脑海里诱人犯罪的模样后,一反先前只打算好好照顾他们母子的心态,常在一个不小心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饥渴地盯著无限风情的她,再不然就是直朝著她猛吞口水。

看在她有孕在身的份上,且还好不容易才安好胎,因此他不敢胡乱下手再对她乱来,也怕她会在心情不好下失手一掌打死亲夫,只是这……这简直就是另一场更痛苦的煎熬。

他究竟是造过什么孽,或是老天真有看他不顺眼到这种程度?

他才辛辛苦苦地陪她挨完数月孕吐不止的苦日,现下,居然又来另一波日夜都考验著他定力的酷刑?

冬日的暖阳斜斜穿过窗棂映照在君楠的身上,近来嗜睡的她,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午睡,坐在床畔哄她睡的余美人,在打从她睡著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法将两颗眼珠子从她身上乖乖收回来,直流连在她红润的双颊、娇嫩欲滴的嫣唇,和她一身诱人的曲线上,并在脑海里不时回想起,那夜在山崖底下,他俩究竟曾通力合作过什么事……

「乐将军——」

满脑子春色无边的绮想,在丹心从外头传来的叫唤声入耳后,这才勉强消散了些许。余美人甩甩头,力图振作地起身来到门外,再将寝房的房门关起。

「小声点,她睡了。」家有神医招牌的蔺言说了,君楠能睡能吃那再好不过,这样对母子两人都好,现下要是能宠她的话就尽量宠,能补的话也尽量补。

「那这个怎么办?」丹心皱眉地看著手中指名要送给君楠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乐将军的拜帖。」以往在君楠有孕之前,就时常替君楠接帖的她,有些头疼该怎么处理手中的麻烦。

「拿来。」他都亲自去卧虎营替君楠告过假了,怎还有人找她?

没得到君楠同意,便直接拆开帖子大方代看的余美人,才阅过一回,两眉便极度不悦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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