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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前婚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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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他居然对中药一点不陌生,只好老实说是党参淮山羊肉汤。
然后他就开始表情古怪,再然后他就在大清早变狼把我推倒在沙发上,再再然后的几天晚上他都勇猛精进,而我却落得个奄奄一息的下场。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可恶的山羊汤,不仅滋补强身还附带壮阳,唉,又是缇先生本性难移的男人面子让我成了受害者。
两个月后,部长先生康复出院,出院那天,捐赠了一张二千万的支票给新田医院。
一个礼拜后,我在报纸上看到报导,“普杜前御手再鸣惊人”。接着就是一大堆
医学评论,从四根搭桥到室间隔修补,从肺动脉切断到生物瓣切换。。。我总算体
会到他那三个通宵一直眉头紧皱的压力。对我来说,只要手术顺利,他满意结果,我就谢天谢地了。
A国部长起死回生带给新田的直接好处,是越来越多的病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有钱的,有名的,平凡的,带着最后希望的。令人惊奇的是;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按规矩排
队等手术台,等时间安排,等缇医生。
手术台前,众生平等。这条不成文的平等规则,出现在了这个不平等世界的某个角落。我亲眼见证。
蔷薇花开
每次看见大床上的白枕头,我都会想起缇先生抱着它睡觉的样子;每次看到橱柜旁边的粉色手套,我都会想起缇先生努力压抑兴奋的表情;每次看到窗台边的玫瑰干花,我都会想到童话般的舞会上,缇先生将花递到我面前,别扭的“一见钟情”的表白。
每次把目光移到房间里充满缇先生气息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是快乐的,平和的,满足的,所以我想我是幸福的。
年华似水,我们的日子依然像午后阳光下的小溪,温柔的流淌了三年。我们依然住在木兰花道十五号,缇墨非依然在新田,依然坚持他的“众生平等”,依然忙碌,依然仇视购物,依然会靠在橱台边打盹,依然爱好吃饱了睡,睡饱了就让我精疲力
竭。
而我,终于捧着凝聚四年心血的作品集,取经归来般的走出了西区艺术校。毕业典礼那天,我站在演讲台上,在台下万千目光中望进缇墨非的黑眼睛,“今天我只想
说一句话,是给我老公的。下面的缇先生,不要打瞌睡,耳朵竖起来了,听清楚了,
安安真的很爱你。后半辈子,下辈子,下辈子的下辈子,我都愿意爱你,宠你,疼
你,包容你,保护你。”
台下响起掌声,口哨声,欢呼声。
众人目光四处搜索的缇先生,面无表情的坐在某个角落一动不动,只有眼角闪动着清澈的泪光,然后对我露出让我老鹿乱撞的白牙。
清静的小街上,晚上夜风轻拂的时候,我对缇先生说,我已经毕业了,你不用再等了,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缇墨非放慢步子陪我走,大手在我颈后轻轻摩挲,换一份你真正喜欢的工作,我们都还年轻,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于是两个月后,我开始在离新田四十分钟车程的希顿广告上班。
某日,空置的公寓对面搬来一对年轻夫妇,和他们四岁的儿子。年轻夫妇登门拜访那天,缇墨非去开的门,小朋友见了他就往父母背后躲,“妈妈!这个叔叔是巨人
国的坏蛋,会吃人!”缇先生立刻对人家露出凶猛的白牙,“我最爱吃你这样的小
孩!”然后小朋友就开始狂哭,从进门哭到离开,整整十分钟。
客人走后,缇墨非捡起小朋友掉在地上的塑料恐龙,喃喃自语说:“小朋友跟女人一样,果然都是怪兽!”
热话还没凉的几天后,我下班会到家,就看到客厅里大眼对小眼的一大一小,以及餐桌上摆五颜六色的奇怪东西。从跳跳糖到棒棒糖,从牛肉松到巧克力,从可乐到
冰激凌,从小天使到蝙蝠侠。。。还有一大堆不知所谓的乱七八糟。
缇墨非坐在左边,“你到底吃不吃?”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霸气 书库 。。
小朋友坐在右边,“妈妈不让我在陌生人家吃东西。”
“那你还跟我去超市,而且超市里的每样都要?”
“因为每次我要,妈妈都不给我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回家了。”
“大门在那边,不送。”
然后小朋友掀起身上的衣服,把桌上的花花绿绿包在里面,挺着白花花的肚皮,回家了。
缇先生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巨人对怪兽。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爬到缇先生身上,“觉不觉得怪兽很好玩?”
他把头一偏,“不觉得。”
我开始在他身上磨蹭,“觉不觉得怪兽很可爱?”
“不觉得,”他瞪我,呼吸加深。
我把手伸进他的睡裤,“真的?”
“你到底要怎样?”
“或许我们可以有一只自己的怪兽。”
“你从来都不喜欢怪兽。”
“那是以前。现在,你喜欢,所以我喜欢。”
然后,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们就开始努力酝酿自己的怪兽,最后事实证明。那是一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怪兽。
八月份房产降价的时候,我们在西湾中产阶级聚集的地方买了自己的房子。 搬家那天;真正属于缇先生的行李只有一个背包;两个旅行袋; 而货车上卸了三个小时的行
李,三分之二都是我的。在客厅终于被行李堆满的时候,缇先生从外面牵进一只披著羊皮的黑狗;露出白牙对我笑。那只小黑叫比尔,成了我们家的第一只怪兽。
九月蔷薇花开的时候,第二只怪兽开始在我肚子里慢慢成长。我翻了无数次字典,在网上做了无数次无聊的测验,甚至列了长达十页的名单,还是找不到理想中的怪兽名字。谁叫什么不好姓,跑来姓缇。怪兽!怪兽!难不成要叫你缇怪或者缇兽!
正在我抓狂的时候,旁边看报纸的缇先生不痛不痒的说:“你真是脑力有限,'奇‘书‘网‘整。理提。供'男怪叫缇薇,女兽就叫缇蔷得了。”
踢围!?踢墙!? 我一巴掌把他PIA飞到围墙上去还差不多!
最后,缇先生的大男人面子再次得到最大满足,我生了一个8磅的男怪兽,名字叫缇薇。
刚生完缇薇,我满头大汗的问医生,“我先生呢?”
医生扶扶镜框,“缇太太。。。刚才你生宝宝的时候,缇医生他一看到血就昏过去了。”
从此,缇先生的雷区又多了一颗有损他大男人尊严的大地雷,见血就昏。确切来说,是一见老婆的血就昏。
“缇先生,想当年是谁在产房里昏过去啊?”
“误传。”
“对哦,金刀缇墨非见血就昏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哇哈哈哈。。。”
“安安,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别过来,缇墨非,你这个猪头,你要干什么!!”
“不惩不足以立戒。”
“啊。。。儿子。。。救命啊!”
。。。。
。。。。
门口探出两只怪兽的头,
“汪!汪!”
“妈妈,爸爸,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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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到老的日子(终篇)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一世情缘。
今年秋天黄叶再次铺满地的时候,我跟缇墨非的婚姻已经走过了十六个年头。
家还是西湾的家。绿色的草坪;浅蓝色的屋顶,院子里的心树从不及人高的小树长成了大树;儿子从婴儿房里二尺长的小怪兽变眨眼成了十三岁的翩翩少年。皱纹不知从何时爬上了我的眼角眉梢,星霜不知从何时开始染白了缇先生的双鬓。
清晨起来,推开窗户,冷风习习,压着厚云的天空灰暗,大雨要来了。缇薇6点30坐校车去学校了。老公5点的手术,8点完。
我换好衣服,淡蓝羊毛衫,厚格子长裙,保温手袋里放上温热的煎饼,拿着黑伞出门了。
到医院的时候,离8点还有10分钟,我坐在老公办公室等他。
办公室不大,黑木桌上的文案从左至右,用文件夹夹好排列得整整齐齐;书架有七层,每层都摆满了书,家里堆不下的都被移到这里,病理杂记,胸水诊断学, 医学
分子生物杂论。。。即便放在顶层的书也一尘不染,那样的高度,旁人不搭梯子够不到,他自己应该每天都有在定时清理;衣架上挂着白袍,很久以前,在普杜,同样的袍子我曾经狼狈的穿过一次;旁边还有一件灰色风衣,是二年前情人节给他买的,不贵,我买的都是打折货,缇薇说他穿上后看起来像保罗。纽曼,其实他比纽曼高,也长得比纽曼好看,并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时针指到8,分针指到5的时候,他进来了。
他穿着白袍,打着一贯的黑领带,走到桌边,重新带上脱在桌边的手表,说道:
“要下雨了,你跑来做什么?”
“给你送伞啊。”我逆光看他的背影,宽阔的肩,修长依然,背微躬了些。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把我冰凉的手放在掌心里,“天气转凉,别穿裙子。医院很以后不要来了。?
我拿出还温热的煎饼给他;看到他微红的眼;皱着脸说:“先填胃,早上放在微波炉里的牛奶煎蛋一点没动,你以后不吃我晚上就不用费大把心思的做了”。
他接过煎饼,默默的吃,完了,又说:“我以后会记得,你今晚上继续费心思吧。”
我一听就不高兴了,“缇墨非,别告诉我你明天大清早的又有手术!”
他不说话。
我心头一阵冒火,不想理他,起身要走。
他拉着我的手,“安安,这个病人不能耽搁了,他的心瓣膜。。。”
“你自己呢?我管它谁的心瓣膜,我只管你的胃!缇墨非,你听好,你要再像那时候一样给我突然倒在手术台上,我。。。我就。。。”
我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我只知道如果他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干脆死了也比提心吊胆受折磨强。
是的,四年前的某天,他突然昏倒在手术台上,结果诊断书出来竟然是胃癌,他是医生,居然连自己身上潜伏了三年的胃癌也敢说不知道,天知道他怎么想的!所
幸没过五年期,及时手术进行肿瘤切除。那年他46,不比年轻时身强力壮,术后前
前后后用了一年才勉强恢复。刚恢复,他又冲回医院。医院里的医生又不是只有他
一人,只有他这个疯子才会抢着身先士卒!
他走过来把我揽在怀里,“我的申请书早就打好了,这样吧,下午我们一起去交给院长,以后每周手术不超过一台。。。”
“每次时间不准超过五个小时!!”我赶紧补充。
“安安,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次再发病,我就不要活了。”
“你别一天张嘴闭嘴要死要活!”
我狠狠盯着他瘦削的脸,沉声道:“缇墨非,做了医生老婆快二十年,真要找死,我的法子多得很,我可以一个一个试给你看。”
他的脸色开始发青,转身拉着我往院长室走去。
这件事发生在他48岁那年。从那以后,他总算减少舞刀弄剪,安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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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手术台前的压力,他的身体渐渐开始好转。闲来时候或在院子里呵护花草,或
是亲自给比尔修毛洗澡,缇薇有表演的时候,他也会穿西装打领带的陪我去看。
说起缇薇,他今年19岁,是我们的骄傲。
我从小就是人们口中的小太妹,喜欢说X字话,喜欢把头发染得乱七八糟,喜欢打架逃学,相信拳头下出真理,直到老虎堂解散,头脑开窍,进了大学,才开始慢慢收
敛。所幸我的儿子除了是我生的,其它一点都不像我,从样貌到性子脾气无一不像他老爸。只是缇薇没有玄壶济世,他说他不喜欢白花花的猪肉,不喜欢亮晃晃的杀猪刀。他在学校念的是人类科学,他说总有一天他要走遍全世界,将心比心,体验人性。年轻人的心,总是喜欢飘荡在天涯海角。
此时此刻,从厨房望去,可以看到落地窗前,夕阳照耀下的两父子。不论从任何角度,即便是世界上最差劲的摄影师,比如说缇先生他自己,也可以把眼前的景象拍成最漂亮的照片。
站在钢琴前,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的父子俩,一样的修长,一样的眉眼。只除了,年轻的儿子比父亲更挺拔,年轻的儿子没有父亲那头斑白的华发。父亲的最爱是肖邦,儿子的最爱是李斯特,父亲喜欢对儿子说,总有一天你会回归肖邦,儿子说,等我老了再说。父亲每次在家弹肖邦的英雄,都会穿上西装,系上领结;儿子每次
在家弹李斯特的拉。坎普贝内拉总是一身T恤牛仔裤。
儿子开始坐在钢琴前,琴盖遮住了他的脸,我看到他琴踏上微动的脚尖,我听到华尔兹〃奇〃书〃网…Q'i's'u'u'。'C'o'm〃的旋律在他指下悠悠传来。
我擦干净最后一处橱台,解下围裙,缇先生已经站在我旁边。他把手放在我腰间,“安安,跳舞么?”
我把手背在身后抹了抹,用眼神示意他我脚上穿的粉拖鞋。
缇先生微微一笑,露出让老老鹿乱撞的白牙,领着我往宽敞的大厅走去。
不再有年轻时候的火热和旋转,我们手指平和交缠,舞步缓慢。我靠在缇先生怀里,“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跳探戈了。”
缇先生道:“首先要换身衣服,其次要换个伴奏对象。”
我想起那条几十年前就被毁灭在肯亚的红裙子,脸开始发烫,“不是说不惩不足以立戒,怎么现在转性啦?”
“这要看观赏对象,对象如果是我,不穿最好。”
所以,缇先生的沙猪思想,是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就像对我的感情,江山易改,真情永不移。
闲适的日子又过了三年,直到某天缇先生的老花镜片越来越厚时,他对我说,安安,是时候了,再不走,我就动不了了。
于是那年,我们交代了儿子,交代了比尔,离开西湾,离开我们的家园,重新回到了肯亚。
我知道他的遗憾。他在生命最充满活力的时候,因为跟我的结合,因为那句不会让我受苦的承诺,放弃了他的梦想,远离无国界医生组织30年。现在,已经走完了生
命的三分之二,头发虽然白了,身体却还能动。在有生之年,他希望着把余热留给或许需要的人,就像当初他的母亲一样。
我们在肯亚买了房子,就在靠近树顶酒店的小镇。每年有三个月他会外出,第一年的行程是离肯亚最近的卢旺达。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自己收拾行李。收拾到一半,我把他放在箱子旁的照片拿了出来,那是我的照片,他三十年前在学校办公室为我偷拍的那张,22岁的侧面照,我这辈子照得最好的一张照片。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又放回去。
然后我又拿出来。
“我又得罪你啦?”
“那当然。”
“你有话直说。”
“我要跟你去卢旺达”。
“不行!”
“我就知道你会说不行。”
“你要怎样?”
我从衣服贴胸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
他瞪着我,迟疑的接过瓶子,声音越来越低,“Ketamine,Pentobarbital”。
他捏着瓶子几步迈进洗手间,接着传来一阵冲水声。他出来了就狠狠把我压在床上,开始在我衣服里疯狂的搜索。
我像僵尸一样的躺着,没有任何反抗,任他翻遍。
最后,他气喘吁吁爬起来,脸色像罩了一层霜,“你跟我去卢旺达,现在把身上剩下的药全拿出来。”
“我没有了。”
“你别在我面前撒谎。”
“我确实没有了。我只是要告诉你,那种东西不论到了哪儿我都有办法找到,这就是我的决心,你上哪儿,我上哪儿,你今天活我今天活,你明天死我明天死。”
接下来的几年,我跟着缇墨非跑遍了亚非拉美,我们曾一起躲过飞窜的流弹,在火药味跟哭喊声中疯狂呼唤对方的名字;我们曾亲眼看到骨瘦如柴的母亲用尽最后一
丝力气将孩子挤出体外,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只有4磅;我们曾经在没有冷气的冬天抱
在一起互相取暖;我们曾经在无法呼吸的炎热夏天互相给对方舀水冲凉;我们也曾
一起手拉手跟从身体到思想最原始纯粹的村民跳土风舞,我们也曾一起并肩坐在没
有尘火色的空气里看天上离我们最近的星星;我们曾经在一起没有任何约束的笑,
我们曾经因为悲伤互相流泪安慰,我们曾经满脸血污的亲吻,我们曾经不顾一切的
拥抱。。。
我很欣慰,我很幸福,所有的曾经都是我们的共同回忆,所有的曾经都在回忆里刻下了两个字,“我们。”
又过了很多年,在我们的身体达到极限,再也无法自由移动的时候,缇先生说,“这里不再需要我们了,我们回去吧。”
于是我们重新回到了西湾。
又是一个太阳落山的日子,我靠在缇先生怀里,跟他一起看斜阳。他抚摸着我的苍苍白发,似乎想了很久的时间,才淡淡的对我说:“安安,我一直都很爱你,从四十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缇先生,”我亲吻着他布满老人斑的每一根手指,“不要打瞌睡,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后半辈子,下辈子,下辈子的下辈子,我都愿意爱你,宠你,疼你,包容你,保护你。”
缇先生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嘴角泛着浅浅的微笑。这次缇先生没有打瞌睡,他只是睡着了,不会是半夜,不会是明天早上,他只是永远不会再醒来。
一个礼拜后,安排了所有的后事。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合上眼睛去见他,我对缇薇说:
“肯亚是我的宝地,把我的骨灰也撒在那里吧。”
我的生命因为缇先生的存在,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点,一个完美的圆。我相信,下一次轮回,下下一次轮回,不论我们彼此多少次擦肩而过,缇先生最后总会露出他的白牙,在世界的尽头等我。
再见,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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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背上的那滴水 (缇墨非)的beed13602b9b0e6ecb5b568ff5058f07
我手背上的那滴水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心情不大好。早晨何先生打电话来,说他的儿子偷卖了家里一只古董钟,用三十万为甄娜标到一块破车牌,希望我可以严加管教。
这种逻辑就跟偷情的男人被老婆抓,把大气出在第三者身上一样诡异。或许何先生更应该好好教育他的儿子。无论如何,出门上班前,我还是对甄娜说,希望她能多
加收敛。
甄娜姓缇,今年十五岁,是一个揉和了所有缇家人怪异禀性的产物。她有父亲的深沉心机,母亲的外柔内刚,以及和我相似的臭皮囊。她总是温柔的笑着诱惑着,然
后看你跌得人仰马翻。这种性情让我难以忍受,虽然她是我的妹妹。四年前母亲离
开后,父亲留下房子和大部分资产,搬到了哥斯特黎加,听说在那边重新安家,日
子过得不错。我把房子转移到了甄娜名下,所有的资产给她建立基金管理,甄娜每
月可以从信托基金支领三万,到二十岁可以自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甄娜也许
一辈子都不能,总得为她打算。
我在威新兰医学院念书,在死了无数脑细胞,可以用拉丁文记住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神经,肌肉,血管。。。等等之后,三个月后终于走出十八层地狱,光荣进入十
七层,到普杜实习。过去的几年,念书的同时,我也在市公立学校办公室打工,工
作是跟医学风马牛不相及的电脑网络管理。这份工作我并不讨厌,我喜欢那间独立
偏僻的办公室,我喜欢一边听玛利亚。卡拉斯一边思考心脏微创切口,清静,没有
人打扰。
听说今天有新的办公室助理报到,念电脑科学的女孩子,叫安安。
如果说医学院是身体超负荷,电脑科学就是大脑超负荷。遇到几个念电脑的女士,都带着雾蒙蒙的眼镜,面部神经老化,像装了精密程序的机器人。
在我接到甄娜第二通投诉零花钱不够的电话,正被她天使的声音,恶魔的要求弄得头大的时候,安安女士出场了。
现在更正,是小姐,不是女士。
很年轻,穿T恤牛仔裤,没带眼镜,看起来比甄娜大不了多少。
甄娜说我表情冷酷,小女孩看了会怕。面前的小姐看起来腼腆,我不想吓到她,所以非常友善的对她笑,“你好;安安;听说你的专业是电脑”。
她很谦虚的挠头发,我注意到她的头发有独特反光效果,她在头上抹了很多发胶。
我又问她对我的位置有没有兴趣,办公室老板对我不错,我希望在离开前找到一个适合的接替人选。
然后她就开始“啊?”,这位小姐似乎从进门开始就不在状况。
我重复我的问题。
她又开始“哦”,然后面有菜色。网络管理对逻辑思想严密的程式员来说,太简单。
我想不出她脸上那副下油锅的表情是为什么。难道她不是电脑系,是表演系的?
为了让她知道事情是多么容易,我于是耐心的演示给她看。
她坐在旁边椅子上,离我很近,近到我可以闻到她的发胶,居然不难闻。然后她就越靠越近,我不得不看到她鼻尖上的小黑点,和白皙的脖子。我发现她的脸很红,
据说这是女孩子害羞的表现,可我甚至什么也没对她做,我比较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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