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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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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陷落爱情里,最终只有两个下场,不是全部赔尽,就是全赢。那么,她愿赌,只要有他陪伴,她愿放弃所有陪他赌下去。
“开宫?”
正在煎茶的那嫣讶羿地搁下手中的茶碗,抬首看着突然作出这个决定的卧桑。?
“我已复元得差不多了,再瞒也瞒不过太医,非开宫不可。”卧桑挨坐在她的身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身后长长的发丝。
她垂下眼睫,“那……你又要主政了?”他又要回去过那种日子了?又要劳累地坐在御案前燃烧他的心神精力了吗?
“不一定。”他拿走她手中的茶碗,一手将她圈进怀里,“这要看西内肯不肯罢手。”现在就算他想拿回摄政权重揽朝政,只怕还有一群人不答应。
“刺王是打算稳坐摄政王之位不还位于你?”难道西内的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头……
来个刘备借荆州?
“不。”卧桑笑得很诡诈,“铁勒是有回京兆接位,但他一知道我没死,他就把摄政王之位让出来虚悬而不去主位,所以西内的人也对他很有怨言。”就算西内的人强行要留下摄政权,但只要铁勒不去接任,任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为什么不主位?”她没想到那么多人想抢的摄政王,刺王居然不想要?
“铁勒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若没死而他还接下摄政王,这样朝中的明刀暗枪少不了会冲着他去,所以他宁可让大伙去猜测也不来膛浑水。”他那个弟弟哪有那么笨。。
现在的摄政王之位可是个烫手山芋,接了有坏处、不接也有坏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让出来悬位。
那嫣眯细了美眸,“你……是不是又在算计些什么了?”又对她露出这种目的深沉的笑,他一定是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好事。
“是啊。”他丝毫不掩藏,满面笑意地亲了亲她的面颊。
“殿下!”轰隆隆的脚步声整齐地在殿廊上响起,同时也夹带了三道人声。
“放开手……”那嫣忙不迭地想与他在众人面前保持距离。
卧桑不疾不徐地将她拉回怀里,“别扭扭捏捏了,他们早就知道这回事。”
拉不开他,随即又被三位刚进入殿内的人见个正着,不知该怎么解释的那嫣羞赧垂下蛲首,不敢去面对他们眼底的笑意。
“有消息了?”卧桑心情很好地环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一点也不介意他们都看见。
“殿下,南内兴庆宫有动静了。”负责探察情势的司棋首先向他报告外头最新的情况。
他挑挑眉,“做了什么?”南内那群老人能做出什么来?
“他们打算向圣上建言由震王霍鞑代替刺王接下摄政王。”不好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皇三子要竞争摄政权了。
“喔。”卧桑淡淡应了应。
离萧敏感地扬高眉峰,“然后呢?你不会是想置之不理吧?”南内的势力可不比西内小啊,他还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他有恃无恐地轻笑,“南内的人爱怎么做就让他们去,不过老三是决计不会由南蛮赶回来当摄政王的。”
“为什么。。”纳闷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向他求解。
“霍鞑没那个闻工夫当什么摄政王,若硬是要他当,他说不定会带兵回来砍了那个叫他当的人。”很可惜南内那票爱谋略的老人们,这次是押错宝、走错棋了。
“那……”司棋满面迷思地搔着发,“摄政主到底要由谁来当?”太子没接回摄政王、刺王又让出位来、震王又不愿当……难道就一直把摄政权空着吗?
卧桑朝他们眨眨眼,“这是个猜谜的好题目不是吗?”
“殿下,你就别再玩了,再不快点把摄政王之位抢回来,这对你日后登基会有影响的。”离萧根本就没办法像卧桑那么轻松,一想到朝权已渐渐的在分割中,他就担心他们东内将会没办法拿回主权。
“别急。”卧桑满足地将下颔靠在那嫣的肩上,“现在就暂且保持由东、西、南三内联合制衡,至于到底将来会由谁出任摄政王,咱们就再等等,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对国事没兴趣的料俏,在他们商讨着她听不懂的国事时,百般无聊地坐在一旁看着殿外的景致,不期然地二抹藏匿在远处殿顶上的身影吸去了她全副的注意力,然而,闪烁的箭端在阳光的反射下格外刺眼,她怔了一会,霍然了解来者是什么人。
“刺容?”她喃喃低问,随即扭头朝离萧大叫:“保护卧桑!”
在离萧反应过来时,先发的飞箭已来到卧桑面前,但靠在卧桑胸前的那嫣动作更快,在卧桑出手前就先擒下差点抵面的长箭,离萧在她接下箭后随即挽弓回箭,卧桑和料俏则是把握离萧牵制的时分追出殿外。
在众人都追去时,唯有那嫣站在原地大惑不解地看着手中的长箭。
“箭头是钝的?”难道那名刺客不是想杀卧桑?
行刺的刺客在见卧桑追上来后,立刻转身跃下宫檐欲逃,但离萧跟上来的飞箭,以及从暗地里突然冒出另两柄箭,却在同“时刻拦下他的脚步。
追上人的卧桑静站在刺客的面前,低首看着他身上另外两柄也射在他衣裳上,将他牢牢地定射在宫柱上无法动弹的飞箭,而这两柄箭,都和离萧一样,意在留人而不在伤人。
看来,想解开谜团的人不只他一个,还有另两个人也很想知道这让人始终查不出主使者的刺客,究竟是哪一路人马派出来的。
他环着胸淡问:“究竟是谁派你来的—。”好极了,多亏这个机会,他总算能弄清这个不想杀他,但又频频试探的主谋究竟是谁。
覆面的刺客睑庞微微动了动,卧桑眼尖地察觉他的举动后一手扯掉他的面巾一手钳握住他的下颔。
“不行。”卧桑含笑地朝他摇首,“你还没给我答案。”想死?不能这么快。
在卧桑的眼神暗示下,一旁的司棋扳扳十指,开始在刺客的身上搜起来,但就在司棋一把拉开刺客的衣衫,露出刺容左臂上纸绣的刺青时,卧桑霍然明白这些日子来想知道他心意的人是谁。
卧桑震愕得无以复加,“是他?”枉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那个人?
“殿下?”司棋担忧地望着他失措似雪的脸庞。
“这就是他的意思?”卧桑脚下的步子有些不稳,难以置信地抚着急急跳跃的心房,在震撼过后,同时也变得心如死灰。
“你还好吧?”料俏伸手碰碰他,不曾看过他这种骇人的模样。
卧桑咬牙迸出,“放他走……”
“放了他?”司棋愣愣地抬起头来,不相信他就这么放走这个现行犯。
“离萧,表姊人呢?”没看到那嫣跟上来,回头在偌大的殿庭里看了半天也不见她的身影,料俏的心中缓缓升起“阵不安。
“她不就在……”离萧才回头想指向殿内,但在见到空荡荡的殿内后愕然一怔。
卧桑猛然回过头搜寻那嫣的身影,在遍寻不着后,握紧了拳头强镇下心绪。
“司棋,朵湛的亲卫撤走了吗?”是谁的消息那么快?是谁知道他要开宫的?
“撤了啊。”司棋理所当然地应着,“襄王一听说殿下的身子已复元了,就奏请圣上把那些亲卫撤回营休息了。”
卧桑紧屏着气息,转瞬间在脑海里拼凑出绑走那嫣的人是谁。
是那个人?使出这招调虎离山,为的就是要见他的真心?他竭力要藏的,那个人早就知道了?
离萧在他转身离开前一手握住他的臂膀,“你要去哪里?”
他挣开来,“去把那嫣带回来,你们都别银着我去。”
“你知道她人在哪里?”料俏慌急地站在他身后问。
“知道。”卧桑的声音显得很悠远,不稳的音律中,夹带箸察觉不出的凄楚和坚定,“只是,我从没料到主谋者会是他”
“该醒了,我下的药没那么重。”
冷冷的男音划破一室幽冥般的气息,窜入悠悠苏醒的那嫣耳里。
遭人下药绑来的那嫣躺在紫竹榻上,撑持着不适的身子坐起身来,张眼四望,周遭的环境黯淡得有如深宵,唯有远处一张书案上的荧荧烛火闪动着。
“这里是哪里?为何要把我绑来此地?”那嫣甩甩头,四下寻找着方才那道男音的来处。
“会将你请来,是因我家主子要你为他占上几卦。”昏暗不明的烛光中,一道白影来到她的面前。
“占卦?”思虑因药性还有些混沌不清的那嫣,试着眨眨酸涩的眼,将眼前这名身箸一袭白衣的男子看清。
“没错。”冷天放来到她的面前,弯身解开她手上的绳索。“因你能占出连太巫都无法占出的人与事,这一点太子知道,我家主子也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不温柔地拉着她的柔荑强行将她拉至桌案前。
“占。”他沉声地下令,并在她举步后退时一把将她扯回原地“为了我朝能否再续燃百年烟火,你最好是别为太子隐瞒什么,现在就把我家主子想知道的占出来。”
那嫣退了一步,选择以不变应万变,“你家主子想知道什么?”
“这是你所要占的对象。”他自桌案前取来一本折子,奇Qisuu。сom书并将它摊放在她的面前。
就箸微弱的烛火,她低下蛲首蹙眉细看,在那上头,仅仅书写了九个字,而每个字,看来是如此熟识,有刺、震、滕、翼……看来就像是……
“九位皇子?”这些是王称?皇上所赐封九位皇子的王称?
冷天放又在她耳边催促,“快占。”
在他的阵阵催促下,那嫣迟疑地不愿动手,深怕只要她一占,她所为卧桑保守的秘密就将在他人面前现形。可是这个逼迫她的男子,眼神是那么地冷冽,有种令人胆寒的味道,让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桌案上已为她准备好的占卦工具,照他所指示的,为折子上的九位皇子占出未来。
“念出来。”在那嫣全都掷卜一回后,冷天放在她耳边吩咐着,并扬手让一名等在帘后,手执毫笔书卷准备记下呈报的男子来到她的面前。
她无奈地轻轻念出。:“藏龙现形、战龙在野、游龙摆尾、云龙探爪、见龙在田、神龙御风、亢龙有悔、飞龙在天、潜龙出海。”
“总九卦的断卦呢?”见她迟迟不说出最终一卦,冷天放又低下头来在她身畔低问。
“断卦,九龙……九龙。。…。”她万般不愿说出口,紧紧统握着素白的纤指。
冷风急灌入幽暗的斗室,室内有阵昏暗,待烛火重绽明度后,不顾一切闯进来的卧桑,夹带着风雪的身影定立在门前。
“殿下。”冷天放朝他微微颔首致意。
“把她还给我。”卧桑冷肃着一张俊脸,不容拒绝地一掌伸向他。
“身为太子,此举并不明智。”冷天放挑着眉,话中有话地代人试探着。
“把她还给我。”他再次重申,危险的星芒在眼底跳动。
“你当真要她?”冷天放低首看了那嫣一眼,有些意外卧桑会做出如此选择。
“转告你的主子,不必再派人来试探我,这是我给他的答案。”卧桑疾步上前,一手将那嫣扯至自己的身后一手拿去她手中的毫笔,飞快地在卷上书写下四个大字。
“群龙无首?”冷天放的眸子显得更加暗,透映着诡异的黑。
站在卧桑背后的那嫣,侧箸身看向那笔墨未干的四字,不禁恐慌地揪紧卧桑的衣袖。
她为他保守的这个秘密他说出来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做?难道他真如她当初所想的,要松手放弃他手里拥有的一切?不能的,这国家是那么需要他这能带来太平盛世的好储君,他怎可以这样说走就走?
“这就是你二选一的答案?你不后悔?”在卧桑搂着那嫣的腰肢离开时,他忍不住在身后追问。
卧桑缓缓回过头来,“我不会后悔。”
“卧……”一被带出斗室,犹不能适应外头飒寒冷意的那嫣,哆嗦着身子,才想开口问他方才那个男子是谁时,就被他转身紧紧拥入怀中。
团绕在沁人的温暖里,那嫣急跳的心律缓慢地稳定下来,感觉在他的怀中,他又为她遮去了所有的寒冷,可是他拥抱得那么紧,就如首次在地道里拥抱她一样,是那么地紧张攀附,像个怕失去浮木就快灭顶的人。
“卧桑?”她在他的怀中抬首,不确定地看着他紧闭着的眼眸。
他嘶哑的低吐,“不要离开我……”
“怎么了?”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那嫣忍不住环紧他,想将他脸上的那份晦涩挥去。
“现在,我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第九章
那嫣百般忧愁地坐在重重帏幕后,烛下,卧桑的神情是那么地疲惫和心灰,仔细看来,又像是带箸从未见过的解放。
从她被他带回含凉殿至深夜,他就是一直静坐在内殿沉思不语,司棋来来回回看过他数回,无论问他什么,他皆不应声理会,只是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她不明白他究竟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也不明白他为何曾说他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唯独他所写下的那四字,悠悠忽忽地缠绕在她的心头,像个充满不安的阴影,又似个求之不得的冀望。
一直保持静默的卧桑,在宫烛又将燃完一根时忽地抬起头来,远望着殿外深处将太极宫包围的红檐绿瓦。
“想飞离那些宫墙吗?”他的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不是不让我离开?”那嫣倾靠在他的身旁,低首看着他紧包握住她柔荑的大掌。
卧桑轻轻一带,将她拉至怀里,“现在你可以,但你要跟我走。”
“上哪?”她没有反对,只是静倚在他的怀中聆听着他动荡不安的心跳。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在那之后,他终于可以离开了,因为,紧握着他的那个人,给了他机会选择,而他的选择就是离开这里,到他想到的地方去展开他新的人生。
“东内怎么办?你太子的身分又怎么办?”这些他固守多年的牵绊,他真能舍弃?
东内那些还要倚靠他的重臣又该何去何从?
“我要弃位。”他沉声地表示,话里有着不回头的坚决。
“卧桑……”那嫣看着他露出倦累的眼眸,忍不住欺上前环抱着他的颈项,密密地将他一身的寒冷都收容至她的怀里。
卧桑深深埋首在她的发际,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那么真实。
这二十多年来,他的人生,浮华绚烂、奢靡灿眼,是天下苍生穷其一生也想像不到的高处生涯,但站在高处看四周,他所看到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人间本色。
在他的眼里,这世界不是瑰丽美善,它是血淋淋的鲜红,且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和生机,唯有在那嫣持着那张白净的帕子走进他的世界,为他拭去了血污后,他的世界才有了颜色。
自小到大,受命为太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承担一切,也已经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朝臣们分党割据、三千狡计日日上演、皇弟们在台面下角力争权,而台面上却粉饰太平。
最初的时候,他深深相信着,有八个皇弟来辅佐他,他的君王之路走来一定会十分平坦,本来,他也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但在乍听父皇要禅位于他,好让他提早登基时,他却怀疑起一切来。
他是个什么权力都有,但也什么权力都没有的人,一生下来,他的人生就已是被规划好的,事事不由他,纵使他的掌心张得再怎么大,拥有的再怎么多,可却不一定幸福。
困在这个太子身分的他,从没有看过宫外的人事物,人生中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他也都没有享受过,说透了、摊白了,他只是个表面看起来很丰实,实际上却很贫瘠的人,一旦当上了皇帝之后呢?他的灵魂会不会变得更加空白?
记忆中,他不曾有过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自己的一日,每一日,他的生活里充满了忙碌,他甚至忆不起,上回他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是出现在何时,尤其每年到了岁未落雪的深夜里,他总觉得自己苍老得特别快,而逝去的青春,则不忍卒睹。
时间走得太快,在他还来不及记住的时候,就已在他的指缝间如落雪覆地,转瞬消逝不留痕迹。
有时听着夜里的宫灯燃烧的声响,他偶尔会想问自己,为何他没有把握青春正妍的时分,走出那一道道困锁住他双脚的宫门,在日光下真正去做些他从未做过的事?为何他没有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寻找在平凡人身上才能发生的爱情和友情,却只能在黑暗里释放出他的本性来,当个别人都看不到的真太子?而在白日时,又将所有人的希望揽在身上,如他们所愿地当个国家支柱,当个欺己的假太子。
但那些属于他的责任,又时时会再打散他藏放在心底的愿望,重新占据他,让他告诉自己,能够当个主持大局的太子,这是最好的安排。
只是,在他的心底,总会有道小小的声音名唤遗憾。时光的河流不肯停摆,而他就只能站在河川里,看那些已经逝去的温柔幻想,皆已变成沧海桑田,千唤,不一回。
做人原本就够难了,身为责任的背负者则更难。
背负了责任多年之后,在他将自己的人生全面绑死之前,他才霍然醒悟到,他要的不是这些,他不想在这个黑暗的地方过一辈子,他不愿当年老回过头来一一检视他曾走过的足迹时,却赫然发现残留在他记忆纸张上的,只是些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空白。
只要能忠于自己,即使仅有一刻也好,他想做个自在走在阳光下的平凡人,他想撇下所有的重担,用轻快的脚步踏上他一直想要追寻的路途。
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和殿外落雪缠绵的音律,卧桑像个刚从十里迷雾中寻着出路的人,再也不掩饰他的真心。
他喃喃低吟,“君臣一梦,今古空名。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那嫣抬首凝睇他已下定决心的眼眸,“为何你会想弃位?”虽然早在见到群龙无首那一卦时她就已明白,可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放弃这些。
“那是我最大的心愿。”他释然地笑了,“我本就无意继位。”这种黑涛迭起翻涌的日子他过够了,二十多年来,他已尽了他最大的心力佐国对得起众人,但却不能再对不起他自己。
“我一直想问你……”她白细的指尖滑过他脸上此刻再真实不过,充满了放松不再隐藏的笑意。
“问我什么?”卧桑侧首亲吻着她的掌心。
“那颗皓网,是要给他们之中的哪条蛟龙?”九龙夺珠,到底是哪条龙能够夺得他这首龙所遗留下来的名珠。
“给将会是真天子的那个人。”
“真天子?”明知他弃位后定会有人接任,但,还有哪个人比他更适合继承大统?
她不曾将那八位皇子和帝位联想在一起。
卧桑抬首望着远方的天际,“我的皇弟们,全都是潜藏在汪洋中的蛟龙,只要有我在,他们永远只能被我压在脚底下而不能翻动,与其让他们继续在江海里沉浮,最后在历史上湮没不传,倒不如给他们一个留下名字的机会,而真正更适任太子、更能统领一国的国君,也能够在我弃位之后自暗地里走出来。”
从很久前他就知道了,他虽自小就被培育予天子教育,他的才干和英武,也能够赢得众臣弟一致的肯定和信服,可是他明白,他没有铁勒的雄才大略,论起人脉拉拢、降服大臣,他也没有舒河高竿,他更没有律滔的知人之明、用人之贤,其他的皇弟们,也都是难得一见的出色皇子,如让他们再这么龙困浅滩,那他愿做个推手,让他们都能摆脱栓梏,乘机放手闯荡一番。
那嫣伸手环抱住他的胸膛,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呢?”放弃了一切后,他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卧桑轻抚箸她的发“我已经把这责任扛在身上二十多年了,在我把自己推向永远得背负重荷的深渊之前,把这一身的枷锁转移给别人去承担,这不也挺公平吗?”
“料俏呢?她又该怎么办?”除了他们两人外,另有两人也是无法见容于这座宫廷的。
“离萧会带着她跟我们一道走。”他早已把全盘计划想妥。
“好。”
他始终牢记箸她的牵挂,“在我弃位后,你还会认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很遥远吗?”
弃位后,他们就平等了,再也没有什么鸿沟横隔在他们之间。
“不远。”那嫣眨去盈睫的泪,朝他露出一如当年羞涩娇美的微笑,“我就在你身边。”
“你答应过的,你会陪我走下去。”卧桑切切地在她的耳畔低语,仿佛极怕失去将住伴他未来时光最重要的一人。
她拍着他的背脊向他保证,“不管你离开了这里后要上哪,你不会独行。”
记得,他曾问过她……在他的身上,也有她的末来吗。。
她一直忘了回答他,答案是有的。从他将那根白玉簪交至她的手心里时,在他的身上就有着她的未来,他或许会失去所有,但他绝不会失去的,就是她。
“离萧。”他抬首唤着,让等在内殿外已久的离萧前来等候他下一步的决策。
离萧无言地跪在他的面前,脸庞上没有半点迟疑,只有着与他相同的信念。
“派人去叫铁勒进宫。”是该在临行之前,为其他八人的未来布下路途了。
“刺王?”离萧没料到卧桑找的人会是他。
卧桑拾起榻边已写好的一封信,“把这封信交给他,叫他私下来见我。”
翠微宫底下宛如迷宫的地底甬道中,人鱼膏点成的烛火在照亮了地底的冥,同时也拉长了两道身影。
接到信函,夜半照着信上的指示来到地底的铁勒,在卧桑的身影出现在另一条甬道来赶会前,并没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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