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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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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远远与她拉近关系的卧桑,趁她还在犹疑不定时,立刻把握时机乘胜追击。

“不出声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他热情地将她拉至身畔,“来,我给你列个你得待在我身边的大略时间。”

“我……”还来不及反对的那嫣,想开口时她的声音却被他一大堆的话给淹没。

他半强迫半讨好地把话塞进她的耳里,“通常在我处理国务、练弈、煎茶养性或是闲暇时,司棋他们都不想陪着我,因为他们只会无聊得想打瞌睡,所以说,他们都是非常勉强地待我身边监视着我,为了不勉强他们,我相信你一定很乐意代替他们陪伴我是不是?”

“谁说我……”

卧桑一点也不留给她说话的时间,“我已经为你估算好了,往后你大约一日里将有半天都得待在我的身旁,因此我会亲自去向料俏借人并征得她的同意。”

“慢着……”他是想叫料俏卖了她吗?

“不能再慢了。”他笑眯眯地打断她的话。“我看干脆就从明日开始吧,往后你就别当料俏的女官,改当伺候我生活起居的女官,你说好不好?”

她仍试图想表达已见,“等一下,我……”

卧桑再笑意满面地堵上她的话,“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

“太子……”话都是他在说,她根本就什么都没回答呀。

“怎么还叫我太子?既然都是住在一块的自家人,那就别再那么生疏了。”卧桑又热情无比地执起她的柔荑,“为了尽快促进我们两人间的熟络感,首先,请叫我卧桑。”

叫他卧桑?还跟他是一家人?慢着,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嫣呆滞的眼眸停顿在他的笑脸上久久不动,尚不太能理解在他那一大串快速朝她堆过来的话里头,他到底是代她决定了什么,所以他的脸上才会出现这种满心欢喜的得意笑脸,还有,她是什么时候跟他成为一家人的?到底是他的脸皮太厚,还是她的脸皮太薄了?

她的视线缓缓从他灿烂无比的笑脸上往下挪移,低首望着他那双紧握着她不放的大掌,忽然发现,他的心思不只是细,只要他的肠子拐拐弯,她就不知不觉地被他给推进陷阱里去了。

她好像……太小看这个太子了。

第三章

“你到底是出去做了什么好事?”

料俏心虚地低垂螓首,“没有啊……”

那嫣两手插着纤腰,张大了一双杏眼瞪向眼前这个衣衫发髻凌乱,好像是才刚和别人大打出手十八回过,头上还沾了满头草屑的太子妃,不敢相信她只是与离萧出去外头走走,居然就走成了这样回来。

为了那个表面上似乎很好相处很温柔,私底下可能不是那么一回事的太子,她的心已经够不宁静了,他所为她带来的麻烦和疑惑,她都还没来得及摆平,这个跟离萧出去转了一天的料俏,顶着这么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回来,连离萧的情况也跟她是半斤八两,料俏要是想毁掉她太子妃的形象没关系,但她也别顺道毁了离萧的啊。

“离萧没看着你吗?”她还以为有离萧那个最会为太子维护形象的牢头看着,料俏就变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她讷讷地频转着十指,“有啊……”

那嫣又拉着她身上残破的衣裳问:“那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这副德行,太极宫上下的人全瞧见了,害得司棋又要去向那些人洗脑,并威胁那些人不许说出去。

“离萧弄的罗。”料俏只好供出他们做了什么事,“我们只是在草皮上练练拳脚而已嘛。”

“你又捅了什么楼子?”她又是做了什么事才让离萧大动肝火?

“我没捅楼子。”她飞快地摇着头,“我也不过是想去隔壁的宫殿参观一下,结果离萧说那是刺王铁勒的西内大明宫,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然后我们拉拉扯扯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打起来了。”

那嫣听了一手抚着香腮,不断回想这个如雷贯耳的大名。

“刺王铁勒……”那个号称北狄武王,统领十八万大军的二星子?

“都是离萧那个鲁男人……”犹不知那嫣已经变睑的料俏,还絮絮叨叨的在抱怨,“你看,他把我抓得青青紫紫,你都不关心我一下,就光会数落我。”

“料俏。”回过神来的那嫣直按着她的肩头叮咛,“拜托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太极宫里,能离大明宫多远就离多远,大明宫的主人不是你能惹的皇子,知道吗?”

她不解地皱着眉,“那个铁勒会吃人吗?”

“他不吃人,他会杀人。”这段在宫中的日子里,许许多多的宫闱秘辛她听了不少,也到其他八个皇子的为人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她不禁泛过一阵寒颤,“杀人?”

“不是所有的皇子,都能和卧桑一样胸怀坦荡和善待人的。”提到卧桑,那嫣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表姊。”眼尖的料俏忽地换上满回笑意,兴趣十足地扬高了眉,“你对卧桑的评价似乎不错?”从小就不曾见她的这张嘴恭维过任何男人,没想到卧桑却能破她第一个先例。

那嫣理所当然地看向她,“当然,他是太子啊。”见过卧桑的人,有哪个人不是对他赞誉有佳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的?”一回来就见卧桑挽着她的手和她亲密的坐在一块,而卧桑脸上的笑容,恐怕是她进宫来所看过最灿烂的一次。

“我跟他很熟?”

“是呀,本来我还以为你准备躲他一辈子呢,不过我看你们俩处得倒是挺融洽的。”

料俏坏坏地咧大了笑容,“你不打算躲他啦?”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那嫣和卧桑之间有点不对劲,相信只要她继续等下去,她就可以看到原因也说不定。

那嫣气息猛地一窒。

她有在躲他吗?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在躲他,她只是在有意无意间,回避着那一双会让她想起另一人的眼眸。

“我为什么要躲他?”她深吸口气,试着让表情风平浪静,扳过料俏的身子为她拿掉满头的杂草。

“问你自己啰。”料俏的心眼却很坏,刻意起了个头后,就把问题扔给她自己去想。

那嫣手边的动作顿了顿。如果可以,她很想告诉料俏,这问题她已经在心底问过自己不下数百回,可是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害怕。

会躲卧桑,是因为那名夜贼的身影,在她的记忆里渐渐模糊,而卧桑的模样,却在她心底愈来愈近也益发清晰,近来,她的心多惦谁一分、多想谁一些、多念谁一点,她已分不清楚,而她更害怕去问自己,她进太极宫来想靠近的人,究竟是那名夜贼还是卧桑?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有双相似的眼的缘故,有时候,她会不知不觉地在心底把他们俩当成同一人,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单凭身分来看,一个是贼人一个是太子,他们就不可能是同一人。

“陪那个牢头打了一天,我快累死了……”料俏边打呵欠边盯着她出神的模样,“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那嫣正欲歇口,方抬起头来,不经易瞥见在窗外宫灯的映照下,除了如鬼如魅拍着窗的树影外,一道令她印象极深的人影,悄悄地自院里一闪而过。

她随即认出那道人影是谁。

是他,那夜的夜贼!

“你要去哪里?”料俏莫名其妙地看她动作飞快地打开窗子,一骨碌地跃出窗外。

跨过宫栏、起身跃过嵌着琉璃瓦的厚墙,熟悉的紧张感又回到那嫣的身上,在凄蒙的月光下,她再次失去他的身影,又被他孤零零的抛下在黑暗里。

带着庞大的失落,那嫣寂寂地踱回房里,并在一头雾水的料俏靠上来前,先一步告诉她原因。

“窗外有人,我想知道他是谁。”

“方才我什么人也没见到啊。”料俏搔着发,“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错觉?不可能,自小就习武的她,这些年来一直权充着养不起护卫的裴家保镖,多年下来—她已训练成每每一有风吹草动,就能随即提高警戒,而刚才透过宫灯灯火的照耀,那道影子再清晰不过,她相信这绝不是她的错觉。

但……那道身影,为什么在此刻静下心来深想时,会觉得与卧桑的那么相似?

单单只是站在这儿猜测,那道深深在她心中的谜底,是永远也解不开的,她若是想解开谜底,查出那两道身影之间是否有着关联,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去查出真相,而她也正好可以藉这个机会,确认一下卧桑和那名夜贼的身影,为何总会在她的心版上重叠。

“我担心……”她转了转眼眸,转身对料俏换上了一副忧愁的模样,“含凉殿里可能遭偷儿了。”

料俏马上精神一振,“你确定?”

“是啊。”那嫣刻意引诱着极爱凑热闹的她,“含凉殿里价值连城的东西多不胜数,若是有偷儿想进宫来盗东西,我想偷儿应该会先去卧桑的殿里。”方才她看那名夜贼似乎是离宫而去,倘若此刻卧桑也正巧不在殿内的话,那他就有十足十的嫌疑了。

“我们去找卧桑。”不多疑的料俏马上上当,拉着她的手在深夜里直闯含凉殿。

以为她们早已歇息,没料到她们会在这个时辰来拜访的离萧,在殿内远远地看她们相偕走来时,神色仓皇左张右望了一会,而后连忙在她们未走进含凉殿前,飞快地关上殿门站在殿外迎接她们。

“卧桑他人呢?”赶来凑热闹的料俏,一蹦一跳地跳至他面前,不解地望着那扇紧关着的殿门。

离萧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殿下他……”

那嫣多疑地盯着他,“他在哪里?”为什么离萧的眼神闪闪烁烁的?

“殿下他……”离萧忙一手指向身后,“他不就好端端的在里头吗?”

那嫣随即仰首看去,隔着玉帘窗,殿内明烛高烧,将殿内一景一物皆投映在窗上,其中,也包括了一道位在御帘前振笔疾书的身影。

“这么晚,你们来找殿下有事?”离萧在那嫣想凑上前看得更仔细时,先一步来到她的面前将她拦下。

“表姊看见窗外有个人影鬼鬼崇崇的,她担心有偷儿。”料俏边说边兴冲冲地踮高脚尖朝殿里探看。

“有我守在这,怎么可能有偷儿敢来这?你们一定是看错了。”离萧不着痕迹地将料俏推离门边。

“我进去看看。”愈看愈觉得古怪的那嫣,想上前打开殿门一探究竟。

离萧忙不迭地拦身在她面前,“不必了!”

“为什么?”那嫣眯细了眼,对向来稳重持成的离萧,此刻他那显得有些焦躁的模样,更是感到怀疑。

“因为……”离萧转了转眼珠子,急急地挤出拒客的谎言,“因为殿下不习惯有人在他夜里处理公务时打扰他,关于这一点,他是很忌讳的。”

她淡淡轻应,“这样啊……”不都说是一家人、不必拘于礼节吗?怎又会突然坚持了?

“真的没有偷儿?”料俏难掩一脸的失望。

“没有。”赶不走人,离萧索性又对她板起了恶睑。

“好吧……”累了一天没力气跟他打架的料俏,只好伸手拉着那嫣,“走啦,都跟你说过是你的错觉了。”

望若离萧坚持的神情,那嫣直觉地认为这其中另有文章,但殿内那道映在帘上的模糊人影,却又说明着她的怀疑似乎有误,于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任料消拉回含元殿内歇息。

朦胧的灯影下,那嫣枯坐在桌旁思索着离萧方才的种种反应,和那道在转眼间就消失的人影,到底是哪儿来的。

“百思不解……”她烦躁地甩甩头,取来桌上的茶水试图让自己的神智清醒一些。

茶水入腹不久后,纷涌的睡意便像潮水般的袭来,而她的脑际里,也闪过了一阵迷茫的不适感—她睁不开眼地赶忙来到床畔躺下,接着一阵放松感,令她的眼皮不可自持地变沉,急急地抽空她的思绪,让她陷入突如其来的睡意里。

隐约中,一床杼被密密地盖上她的身躯,她睡意朦胧的睁开眼,只见到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庞,仿佛正低首凝视着她,在他的身上,有一股轻淡似无的酒香,是秋露白的味道。

迷茫惺忪的感觉缠绕住她,她的睡意更深了,抚过她眼睫的大掌,似一阵温暖微薰的南风,缓缓地为她揭开一场梦境,那梦境,似无底的潭,正敞开了双臂拥抱她,直朝她淹过来。

叮叮咚咚,宛若飞泉滴落在岩上清脆的细微声响,从宫中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有些模糊有些沉重,一声声地,像是她心跳的节律,但她听不清,汹涌向她袭来的梦境,也使得她没机会再去聆听。

☆☆☆

当秋阳斜挂在西方天际时,那嫣默不作声地在卧桑的御案上放了盏暖茶,又坐回他身畔不远处的软榻上,习惯性地盯着他的背影,但她的心思并不在忙碌的卧桑身上,她还在试着理清她昨夜所遭遇的梦境。

是她睡迷糊了吗?还是梦?昨夜那道恍惚的人影和酒香出现时,她正半梦半醒,因此她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真还是幻,可是她还记得那双依依的手,和那催眠她的掌温。

很奇怪的,从前她一向浅眠,也时常一夜不合眼,可是自从到了太极宫后,她总是一觉到天亮,而且睡得极深极沉,除了在入睡前会有些迷迷茫茫的不适感外,她这辈子从没睡得那么香过。不过除了她外,眼前这些同样也是太极宫的成员们,似乎就没她那么幸运了。

据她的观察,司棋在白日里总是会打瞌睡,有好几次,她也看到离萧偷偷的在打呵欠,连料俏也变得不似以往的活泼有朝气,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而卧桑,虽然他是可以精神抖擞地处理国务,但她知道,他有时也会揉揉看来好像很酸涩的双眼。

尤其每到黄昏的这个时辰,更是众人皆睡我独醒的好时辰,打盹打了一天的料俏,等不及天黑,早就已趴平在桌上会周公了,而忙了一日的其他人,也都是硬撑着眼皮撑得很辛苦,于是她总会适时的去煎上一壶银毫,趁热一一捧去每个禁不住睡神召唤的人前,看他们在喝下茶汤后,才悠悠睁开一双渴睡的眼。

眼看着面前这一群又歪歪倒倒,打盹打得辛苦万分的众人,那嫣只好把她不解的梦境给摆一边,先让这些醒醒睡睡一天的人们醒过来。

她轻声地走至料俏身边,一手扶起她贴在桌上的小脸,阻止她继续把桌当床来睡,并端来一碗茶放在她的面前。

“天部黑了,你还想睡?”睡了一整日,她也该醒醒了。

“人家累嘛……”料俏不甘不愿地在榻上坐正,眼底还是泛着浓浓的睡意。

“老实告诉我,你近来为何老在大白日里就打盹?”她一定要问明白这个问题,因为她实在不解平常都能睡到日上三竿的料俏,怎会出现这种夙夜匪懈的模样。

料俏疲惫地揉着眼,“我每天夜里都睡不好……”

“为什么睡不好?”她通常不是一沾到枕头就可以呼呼大睡吗?

“有人吵我……”料俏边说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每天晚上都有很多细微的小声音扰得我睡不好,你都没听到吗?”宫里入了夜本来就很阴森幽暗,况且有那些怪异的声音在,她总是一夜不寐到天明。

那嫣好奇地托着香腮,“什么声音?”她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料俏一脸的沮丧,“我也不知道。”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竟在夜半好眠时分扰人,可偏偏她又没勇气去追根究柢。

本来埋首在奏折里的卧桑,在听了她们俩的对话后,微微抬起头来,以眼神扫视着一旁始终不置一词的离萧和司棋,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的眼神,悄悄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

“卧桑,你把表姊还给我好不好?”见他搁笔了,料俏忙不迭地去向他讨人情。

“我最胆小怕黑了,没有表姊在的话,天黑了我不怎么敢一个人待在房里。”才把那嫣借给他几天她就后悔了,她都忘了多个人也好壮壮胆。

卧桑不语地扬高了一双方挺的剑眉。

还给她?她以为他千方百计的,为的是什么?

“我知道是什么声音吵得你睡不好。”决心抢人抢到底的卧桑,马上换上了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坐至她的身边。

“你知道?”料俏马上挨到看似知无不详的他身边。

“是不是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他试探性地问。

料俏频频点头,“对对对……”每天夜里,总好像有人会在不知名的远处敲打上一阵。

卧桑不在意地挥挥手,“那只是宫中的冤魂在作祟而已,你听习惯了就好。”

“冤魂作祟?”料俏怔了怔,一股寒意缓缓自她的身后窜过。

那嫣倒是很讶异“宫中闹鬼?”住在这好一段日子了,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是啊,东内太极宫是有满多的鬼故事。”卧桑从容不迫的姿态,原本就已经够有信奇+shu网收集整理服力了,何况话又是自他这名深具威望的太子口中说出来,不由得又让人多信了三分。

但某两个在宫中住了二十来年的人,怀疑的尾音却拖得老长。

“有——吗?”在他今日开始撒谎之前,他们怎么从没听人说过半则鬼怪之说?

“当然有。”卧桑微瞥了那两个没默契的男人一眼,又转过头来继续在料俏的耳边大力灌输,“历朝历代可是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太极宫里的。”

“哪、哪些人消失在这里?”料俏咽了咽口水,不安地看向四周,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卧桑摊着十指细数,“例如说被暗杀的太子,遭人嫉妒而暗地里被其他妃子杀死的太子妃,或是些遭主子赐死的宫人,也有在宫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骤起的风势,适时地自殿外吹来掩去了卧桑的话语,清索飕冷的风势,更是将殿里层层的殿幕吹得掀扬飞舞,早燃的宫灯灯苗,也在风势中掩然欲熄。

像是嫌吓人吓得不够多的卧桑,在众人皆无语地打量着哪来的风势时,更是打铁趁热地在料俏的耳边加上一句。

“像这种不知打哪吹来的阴风,咱们这里可是一年到头都在吹。”配合得太好了,真是应景。

漫天的冷意,瞬间朝料俏的头顶上盖了下来,一张红艳如脂的小睑,也急急地掺上了些许雪白。

卧桑笑笑地拍着料俏哆嗦的肩头,“若是夜半你听见有人在敲你的房门,别太害怕喔,那只不过是宫中的冤魂想找你聊聊天而已。”

离萧看不下去了,“殿下!”胡乱掰一通,他没事吓料俏做什么?

“表……表姊,”料俏瞥了外头渐暗的天色一眼,紧攀着那嫣不放。“以后每到了天黑,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半步!!”

“不行喔。”卧桑笑意可掬的自她手中把那嫣抢过来。“君无戏言,你忘了你已经把那嫣让给我了吗?为了让她在白日里伴着我时能有精神,入了夜她就得回到她的房里歇息。”他就是要一劳永逸的把那嫣给抢过来。

料俏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问:“那我要怎么办?”

“这样吧,我也借你个人。”他不慌不忙地朝离萧弹弹指,“我让离萧去你的房外守着,你若有事的话就叫他。”他是个在为自己着想之际,也不忘为属下制造机会的好主子。

“什么?”离萧总算弄清楚他在搞什么鬼了。

“是啊,殿下说得对。”司棋面无表情地配合著卧桑演起来。“在宫中,天黑了若是没个人陪着,谁晓得你在夜里会发生什么事?唉,我真担心咱们这又会不明不白的少了个太子妃。”既然主子想这样玩,那他也只有识时务一点奉陪了。

离萧扭过头去,“连你也……”他们是早就串通好的吗?

“离萧,”无人可依的料俏,立刻忘记他们之间的不对盘,举高双手向恐惧感投降。

“你……”离萧在她黏上来时红透了一张睑,七手八脚地想推开她,“放手,别忘了你的身分……”

那嫣一言不发地盯着料俏他们拉拉扯扯的模样,而后,她的视线再缓缓落至身旁的卧桑身上,对他脸上那副不在意的笑,着实感到纳闷。

怎么这个太子,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属下这么亲近太子妃?就算是他不拘礼节好了,但这未免也大放纵满心的疑惑给个解答。过了半晌,在发现她那双怀疑的杏眸依旧停伫在他的身上后,他索性不着痕迹地以指间拈起滴落在桌上的茶渍水珠,飞快地将它弹向殿内一盏盏的宫灯,让灯火霎时接二连三地熄灭。

“哇啊!”料俏的叫声首先在黑暗中响起。

离萧的声音则是又羞又急,“你……你别吃我的豆腐……”

“大家别动,我去掌灯。”一派从容的司棋,缓缓地安抚着他们。

待在伸手不儿五指的黑暗里,不信鬼神的那嫣,并没有料俏那般惊慌,只是静坐在原地等待灯火再度亮起,突然间,一阵幽微的气息朝她飘过来,蓦地唇上一暖,接着,一个令她怀念的吻,瞬间挑起她所有的记忆。

他在这里!

那嫣张手就想捉住那个摸黑吻上她的人,但他似乎早有警觉,在她的手未抬起前,便已身影一退,赶在灯亮起前退回黑暗里。

重新燃亮的宫灯,让殿内所有的人影,无所遁形地再度回到她的眼前,她首先看向远处有着殿卫站岗的外殿,在察觉不可能有人能通过重重戒备的外殿后,她又回过头看向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殿内,一阵不安和盼望,也在她的心底逐渐升起。

“表姊,你的睑怎么这么红?”惊魂甫定的料俏,边拍抚着胸坎边看向那嫣那张像是熟透的脸。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她那张酡红似霞的小脸上,纷纷猜测着,方才在那片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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