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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开始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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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主任一听梁丘福禄这么一说,他的大长脸一下子拉得更长了,刚才他那紫茄子色瞬间就变成冰凉的铁青色,面色十分难看,两只鹞鹰的黄眼珠忽地一下全部就从眼皮底下瞪了出来,就好像这两个愤怒的黄眼珠掀开他那沉重的眼皮要从眼眶子里面窜了出去,看它们那急切的样子真好像他那两只鹞鹰眼要取替鹰爪去撕碎面前的猎物似的,同时这两个眼珠放射出那犀利的目光足可以一下子击穿这两个枯黄干瘦的人。这时的大佛弥勒已经恼羞成怒,身体有些颤抖,牙齿得得地作响,他那样子就犹如一只野兽在发动攻击前做准备是那凶狠的样子。他心中狠狠地在念叨着:这两个狗东西,真够他妈的可恶的,有点事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都是他妈的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非得治治他们不可。这位主任似乎还闲自己块头不够大镇不住面前这两个骨瘦如柴的两个人,就先倒背两手,然后昂首挺胸威严地向前迈了三步。他这会儿又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他大概察觉到人们脸上已经有了不满的情绪,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一政府任命的一级官员,怎么能和这种污七八糟的人一般见识。他先收回瞪起的眼珠,把背着的手也放了下来,希望在开口说话之前把自己脸上僵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他镇定了一下自己。这样在众人面前露出一副和颜悦色、充满公正和自信的神情。可是他做的努力似乎不大成功,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脸太大太长一下子难以改变,也不是他没有演员演戏的功力,而是他这时内心充满了对这两个人蔑视、不满和仇恨的情绪,所以他表现出只是一种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态,再加上他那两只全部睁开的鹞鹰眼里充满着令人生畏的目光,和他又无法遮掩挂在他那张大长脸上愤怒的情绪,他这位自称为弥勒大佛的人现在这会儿,那真是神鬼见了都要怕的恶人。所以他只好先勉强地朝着围观的街坊们笑了一下,可能他知道自己有舌头不利落说话不清的毛病,就一字一字地说起来,这倒使旁人听起来好像他是在咬牙切齿地说话:“噢!这件事是经过,在居委会委员讨论后,大家一致同意后,才决定上报的。这叫什么吗?”他喘了一口气,叨唠着:“什么?什么治?。”
  他们三个在胡同里大声一吵,一下就惊动了街坊四邻。吴老师刚进院就听见胡同里有人吵架,就出来了,他一出门就看见图钦胖子也从院里出来,他们俩就朝人群这走来,一人群中间是大弥勒和梁丘福禄两口子吵架。胡同的人围了不少。连钟离教授也站在旁边看。吴老师和图钦胖子过来听大弥勒结巴地说了半天也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民主集中制。”钟离教授突然愤愤地在旁边说道。
  “对!是这个治。”他晃了一下大脑袋,清楚地说道,可能是教授的话似乎刺激了他一下,碰到了控制舌头的那根神经,舌头一下利落了,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制”字,但是能听清这句话,不再是一个字地一个字往外蹦了,那听着让人感到怪难受的。大弥勒并不由于无知感到羞愧,反而一下又恢复了常态,大言不惭地接着说道:“甭管什么治,这是大伙决定的,不是我个人决定的,这事是为大伙的着想。不能听你们一吵吵就不办了。不信你就问一问咱们这街坊四邻,大伙都这么看。”他这一番话说得舌头在嘴里乱动,口里吐沫星子乱溅,此时他恢复过来那红肿的脸虽然不在是那样阴沉可怕,可是他那黄褐色的眼珠发出咄咄逼人的目光正在扫视着围观的人们。
  梁丘福禄的老婆听他这么一说并不含糊,这个母夜叉她瞪着黑古隆冬的两只大眼冲着周围的人不管不顾大声地嚷嚷着问道:“你们谁同意锯我们家的树来了,你们说说,我们的树碍着你们谁了?”
  大弥勒一听他这么说话心中暗自高兴,心想:像她这么说话,没人会向着她。治的就是你们这号人。的确母夜叉这个人是个远近闻名泼妇式的人物,又经常同街坊吵架得罪了不少人,这位主任也威名远扬不是一般人惹的起的,胡同里上班的人根本不知道居委会的事,在家的老人们有时开个会也不了解什么具体的事。可是当大家今天听说要把这棵枣树锯悼,大家心理“咯噔”一下子很不是滋味,听这主任大嘴一裂冠冕堂皇地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回事似的。可说起来梁丘福禄这人是一个挺人意的人,每年秋天当他们家的枣熟了,他都拿着柳条簸箕端着枣带着他奇特幽默的笑容挨家地送些枣,这伴随着丰收喜悦的事也一直使胡同里的人们记忆犹新。大家都怀着复杂不安的心情看着事态的发展,一时无人应答。
  宇文先生从这事一开始就站在旁边,虽然他不满意母夜叉的举止言行,可是没想到好端端的一棵枣树,就因为长了点虫子就要给锯了,这是谁家的道理。老人先看了看胡同里的街坊,又看了一眼梁丘福禄,这时他的身子似乎都有点颤抖了,觉得这时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说两句才好。宇文先生笑了笑,迈步走到主任的面前,说道:“卜主任,您刚才说的有道理。您这综合了大伙的意见,上报领导做法完全正确。说起来,咱们这条胡同里这三棵大树,就属你们院这棵树最老,可每年都还能结枣,要说真不容易。您看我们院们前那棵槐树夏天也长虫子,每年绿化队都给打点药就没虫子了。你们院的枣树长在里院,可能打药打着费劲。我说您给汇报一下,让绿化队给打打药,大伙勤扫着点院子就得了。”老人停顿了一下,回顾了一下周围又说道:“我在这可能是岁数是最大的了,从我小的时候我就吃过这棵枣树的枣,那时这树就已经很大了,所以我看,卜主任这树可是咱们这胡同的老住户了,论辈份咱们跟它得差好几辈儿呢,咱可不能说锯就给它锯了。您说是不是?”宇文先生的最后两句话似乎缓和了一下两边的情绪。
  图欣胖子在旁边一看是这么回事,心想:这母夜叉平常够厉害的,没想到这梁丘福禄也够难对付的。他们和大弥勒打起来真是棋逢对手,看看他们怎么着。可是后来一想他们院的那棵树要是给锯了,长在我们院那棵枣树不也就死了吗。他转了一下眼珠在旁边说道:“老卜,我看也是这么一棵大枣树说起来真是咱们这胡同的骄傲,咱们得维护它,我倒不在乎它结不结枣,我看这老树长到这么老,都成精了,可不能把它锯了,那不知什么时候就要遭报应。”
  大弥勒听宇文先生一说并不以为然,可是听到图钦胖子说什么要把这树锯了会遭报应,心中不由有些打鼓。他这人没文化,可是很迷信。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如同饿鬼一样的人心中不由的一惊,脸上僵硬的肌肉似乎开始松弛下来。这时旁边的几个老太太相互地嘀咕着说:开会时没人说要锯他们院的大枣树啊。他听到这句话后心中有些发凉,刚才从脸部升到眼球部位那恼怒的血液有向脸部回流,由于他脸大上面肌肉的僵硬血流也不顺畅,他那还未露出笑容的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谁用皮带抽过似的。
  “卜主任,民主集中制首先要大家提出意见,领导是根据群众意见,做出正确的抉择。不是一个人说了算。”钟离教授在旁尖刻地加了一句。
  大弥勒听到这几个人的话后,他那厚重的大眼皮也就逐渐地垂下了下来又遮住了上半个眼珠,可是他的两个黄眼珠依然从眼皮底下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作为一个主任在这条胡同里可谓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人物,从未遭到过任何人的反对他决定的事情。没想到今天想借着砍树这事来打消一下这母夜叉的嚣张气焰,整治整治不劳而获的房产主他们剥削的思想。他本想这事几乎就是墙到众人推的事,一呼而就,可没想到不但有这么些人的反对,还让人给漏了底。他这时头一回有些窘迫,困难地一时不知把他的大长脸往哪儿放,幸好天气暖和,脸上僵硬的肌肉很快恢复到原来的位置,血液也流动通畅了,他的面色又回到原来红肿的样子,脸上同时又露一些尴尬的笑容。他只得强作笑脸,结巴地对大伙说道:“这、这。”他一时语塞,感到有点下不了台,就转动着眼睛在人群里找侯风水,可怎么也没看见他的影子,他记得早晨起来在院里看见他了,是不是他怕母夜叉没敢出来吧。他心里想着,不由地暗暗地骂到:这个悚包,关键的时候总找不着他。
  吴老师是个急脾气,直性子,他从旁边走到大弥勒前面,他过来拉了他一把,说道:“你这大主任,怎么和老娘们儿吵起来了,你看这两人和柴火似的,吵吵起来多没劲呢。”他似乎对梁丘福禄使了个眼色,说道:“这树是你们家的,可咱们主任是为大伙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都是街里街坊的,有话好商量。”他接着又对大弥勒说道:“老卜,你别这那的啦。你是主任,这也是你们院里的事,这么一棵大枣树那能说锯就锯了。我看就像刚才宇老说的,向上汇报说这胡同里有一棵枣树有虫子需要打药。这刚开春,一打药,这事儿就齐了。”
  吴老就这么一拉一拽这位主任,再两边一抹稀泥,也算帮着遮了遮大弥勒这陷于难堪境地样子。别看这位主任看起来体形笨重的人心眼还挺灵活,一看事不祥就借坡下了,他就朝吴老师说道:“我是主任,这是为大伙办事,我说是和他们商量点事。”
  “那当然,主任办事可不是为大伙吗!”吴老师应声道。
  大弥勒心理明白这事今天是捅了马蜂窝了,可是嘴上也不能认输,他接过话辩解地说道:“你们这都听着呢,福禄他老婆一开口这话就横着出来,这不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不是我一个人做出的决定,这是大伙的意见。”说完,他又饶上了一句:“锯这么一棵破枣树,就跟刨他们家祖坟似的。”
  “破枣树,你们家有吗?刨我们家祖坟!凭什么刨我们家祖坟?你们家有祖坟吗?”母夜叉此时底气显得更足了,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烟袋指着他,像开连珠炮似的朝着大弥勒劈头盖脸地把这话拽了过去。
  “别说了,你回去吧!”梁丘福禄一看大弥勒开始打退堂鼓了,就瞪着小眼大声地对他老婆喊道。他那上下眨动的眼睛一盘算:这事也得是可为止,事情弄得太僵了更不好办,俗话讲,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他干瘪的黄脸上马上堆起笑容,顺着宇文先生的意思说道:“主任,我们不是那意思。这老树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我们实在舍不得把它锯了。那就劳您驾,请绿化队给喷点药,打打虫子。”
  大弥勒看了看面前这个干瘦的人,心想:这回求我啦,没那么容易的事。他心理这么想,可他红肿的脸上露出的仍然是一副十分公正严肃的模样。他先咳嗽了一下,然后很严正地说道:动用国家的钱,给你个人办事,没那么简单!锯不锯树的事得征求大伙的意见,这事不是你我决定的,开会再研究研究。这给树打药的事以后再说吧。”
  梁丘福禄听到后连连点头,张开干瘪的嘴应声说道:“那好!那好!”此刻,他惶恐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就对自己的心念叨着说:他这家伙总算吐了一个活口,这就阿弥陀佛了。只要不锯树,打不打药无所谓,多少年了这枣树也没打过药,一直长得挺好。
  “您这是上哪儿去呀?”吴老师在旁客气地问了大佛弥勒一声。
  “我这是出去开会,这都快八点半了。全让他们给耽误了。”大弥勒似乎为自己解脱地说道,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向西口走去。
  “卜主任,您的马扎。”梁丘福禄从地上拣起马扎,追了过去很卑微地把马扎递了过去。他转过身走回来,一看他老婆又同旁边的几个老太太说着什么,就板着脸对她说:“你还不快回去!”
  母夜叉一看大佛无功而返,心里十分高兴,这会儿,她那趾高气扬劲儿又来了。她根本就不听从梁丘福禄的指挥,只是白了他一眼,继续同她旁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ωωω;UМDtxt。còm》提供uМd/txt小说
  梁丘福禄一看宇文先生、钟离教授、图钦胖子和吴老师都正要离开,他两手一拱满面笑容地说道:“劳驾各位了!劳驾各位了!”
  旁边几个人一看他干瘪的脸上挤着小眼嘻嘻笑的样子实在可笑,大家都被他那副滑稽的样子逗笑了。本来这几个人一下碰在一起想聊几句,可是觉得梁丘福禄的老婆在旁边指手画脚地讲话,大家就开始散去。
  宇文先生推着车正好同钟离教授一起向东走,就问道:“您今天上班走的晚了?”
  “噢,不是。我今天上午没有课,天气这么好出去溜溜。您这是从公园刚回来。”教授答应道,又顺便问了一句。
  “噢,早晨到公园练练拳。”宇文先生回答道,然后老人朝着钟离教授笑了一笑,说道:“没想到一大早就碰上这么一出戏。说起来咱们都是街里街坊谁也不用向着谁,可今天,我看咱们这主任办这事,有点站不住理。这么大一棵大枣树,要是说长点虫子就要给锯了,不仅可惜,而且那真是有点情理不容啊。”老人说完这句话后,显得有些生气的样子。
  教授微笑了一下,说道:“其实锯掉一棵树算不了什么。关键是他根本不征求福禄他们的意见,可是一说起来,还说是根据什么民主集中制。我刚才听他一说,我才知道他说的哪个治是管治的治,不是制度的制。这种人这辈也就是这水平了。”教授说的话显露出言辞中一些尖利的锋芒,几句话就把大弥勒和梁丘福禄为大枣树打斗的事,扯到了别人不大关心理论的问题上来。
  宇文先生知道教授对这事有自己一定的见解,而且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追根溯源上升到理论的高度,就连自己认为很熟悉的孔孟之道从他嘴里也可讲出另一番天地来,所以这件事如果让他一说,恐怕进入他的理论后一时很难弄清。老人就岔开话题说道:“钟离教授,我正想问您一件事,听说《海瑞罢官》是一株大毒草,给批判了,而且现在有的报纸正在批判什么‘三家村’,好像主要关于文化思想方面的事。您怎么看这些事?”
  教授听道宇文先生这句话似乎有所震动,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老人,然后他点了点头。尽管他那镜片上有些油污,宇文生先生还是透过镜片看见此时他眼睛里是充满忧郁的目光。教授非常犹豫地似乎总结地说道:“这恐怕是又一场运动开始的前奏吧。从报纸上看这搞的大概是文化方面的运动,从去年就有这方面的文章,估计这次运动的面不会涉及太广。”
  “我看也是,这些文章主要集中在思想理论上的争论,也不会像过去的‘反右’运动,触及到社会各个阶层吧。”宇文先生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又有些失言,心想:这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咳!怎么一下子说就到“反右”这件事提上了。老人一时也改不了口,马上面带微笑,用十分歉意的语气对教授说道:“您这话说得有道理,就是搞起来也不会有多大。”
  教授今天心情不错,他对宇文先生提到“反右”的事似乎并没有在意。
  俩人很快就来到宇文先生的家门口。
  教授对宇文先生说道:“宇老,有时间再聊,回见!”他就倒背着手向胡同外边走去。
  宇文先生站住脚,对教授说道:“您慢走,有时间再聊。”老人说着就搬自行车进院了。

卷十一
更新时间2008…3…31 21:51:54  字数:13858

 一
  宇文先生把自行车锁在门道,迈下门道的台阶就来到影壁前,想看一看这的爬山虎还缺不缺水。这爬山虎它那干枯的藤条已经被一夜春雨浇得湿漉漉,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有一些地方从干枯的藤条上长出了绿叶。当老人看到绿叶前面伸出的须叉已经沿着墙壁开始向上攀登了,心里很高兴。宇文先生站在影壁前,又好好地观察了一会儿影壁墙上的爬山虎,才转身向院内走去。这一夜难得的春雨不仅滋润了大地和空气,而且把院内地面也浇湿,屋檐上瓦片的尘土也被雨水冲刷掉了,院子和房屋就好像被拖洗过一遍似的,由于院子里不像公园那么开阔,空气不太流通,所以院里显得有些潮湿,但是十分干净清新的样子。宇文先生穿过前院时,看见前几天打开的葡萄藤也已经长出许多细长紫色的藤蔓,藤蔓向上伸展出几根紫红色细小的须子,和刚刚展开不久酱紫色的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用琥珀玛瑙雕刻出的摆件镶嵌在藤蔓上,这些上面还有些水气的叶片和纤细的藤蔓此时被阳光照射得晶莹剔透十分惹人喜爱。老人不由地停下脚步站在大葡萄架下,非常仔细地观赏着这些从这枯干苍老的藤干上长出十分稚气的叶片和娇小的藤蔓。此时藤蔓上那些小巧、美丽、透亮的叶片和伸出须状的小手像是正在抓抚着阳光,显露出一副十分天真可爱的样子,这些鲜嫩的藤蔓不仅展现了它们拥有美好的时光和充满活力的生命,似乎又是在这老葡萄藤上演义了枯木逢春生命一年一轮回的真理。这时葡萄架上面还是光秃秃的,不过从这老藤上长出的许多新鲜的藤蔓来看,今年这棵老葡萄还会接下不少葡萄,老人看着这棵大葡萄心中不由想起刚才梁丘福禄两口子为了那棵大枣树同大弥勒吵架的事,觉的自己没有那样的街坊感到很庆幸。老人又查看了一下这大葡萄架的木架子,然后他才向中院走去。
  宇文先生一进了中院,就看见老伴正做在小板凳上在东厢房厨房前摘菜,宇文先生问了老伴一声:“你买菜回来了。”
  “我这刚进门,你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宇文太太抬起头来问道,接着又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吃早点那吧。”
  “咳!我这一回来正好碰上梁丘福禄和他老婆,他那正在他们家那大影壁那和灰,准备要修房。咱们这主任出来就对他们两口子说:他们那棵枣长虫子,今年要准备给锯了。”宇文先生说了一个原由。
  “什么?要把他们院的大枣树给锯了!”宇文太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了一句。
  “可不是吗!这事谁听了都不能相信,你想梁丘福禄他老婆能答应吗。这不刚才就为这事吵吵半天,连咱们这胡同里的街坊都不同意,看来这枣树也就锯不了。”宇文先生把心中的不平跟老伴说了一下,老人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们街道开会时,他没有提过这事啊。”宇文太太想了想说道,老太太接着似乎很气愤地说:“我看咱们这主任,这两年也不是怎么地了,脾气越来越不好,他看谁都不顺眼。你看天雄他们刚来那时候,他到咱们这院来问那几句话,就跟审贼似的。我看这老头子不会算完,只不定他还会想什么馊主意呢。”
  “咳!甭管他了。我看咱们前院的那棵大葡萄今年长得还停好,还能结不少葡萄。不过我看还缺点水,我等吃了早点,我给它浇点水。”宇文先生说完话,迈上台阶向屋里走。
  宇文太太看了一眼廊子下面的那两棵太平花,这两棵灌木式的木本花木茂盛的枝条已经长得约有到房檐那么高了,虽然光滑的枝条上长出了一些翠绿的叶片,枝条不像老葡萄藤上面有皮容易存水,枝条上面挂的那点雨水被早晨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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