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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鬼子都不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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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信号一发,继宗他们首先要击毙围墙四周岗楼上的日军哨兵,并击灭探照灯,战俘们冲出后负责掩护殿后,同来的田三则带领战俘们向水帘洞转移。
按照事先的安排,行动开始后,子美等人分三组,一组用集束手榴弹破坏大门,一组用集束手榴弹攻击日军饭厅,最后一组则负责掩护前两组。
兰卿他们的任务是,出井制服井口日军警卫后即发信号,步枪组用枪射击一切日军目标,冲出去后和接应的继宗几人汇合并留下殿后。
子美他们已经急得两眼充血了,因为直到天黑亮灯,高占武还未返回,他们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
轰————井口传来一声巨大的手榴弹爆炸声,兰卿他们已经动上手了,紧接着探照灯也被击灭。
子美心里明白,高团长是绝对回不来了。
“行动”
黑暗中杜子美一声暴燥的狂嗥,腋下夹着集束手榴弹第一个冲出工棚,向灯火辉煌的日军饭厅扑去。
多数日军几乎都集中在饭厅,日军大多已酒意沉沉,留声机里放着日本歌曲,音量已放到了最大,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战俘们会突然发难。
因此,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竟没引起几个人的注意。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子美等人瞬间将十捆集束手榴弹从窗户和开着的大门仍进饭厅,转身迅速离开。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饭厅顷刻间不复存在。
紧接着,大门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
子美回头望了望黑暗中的矿区,哽咽了一声:“高团长”
然后咬牙挥手对众人喊了声:“撤”
战俘们都经过战场历练,事先又经过周密的安排,所以都很快通过已经被炸飞了的大门冲了出去。
还活着的日军这才醒悟过来,四周岗楼上的机枪也刮风般叫了起来。
密集的子弹打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一时压得继宗他们有些抬不起头来,一颗子弹打到了继宗腰上,幸亏有腰里的杀猪刀给挡住了,不然非受重伤不可;占魁可吃大亏了,一发机枪子弹擦着占魁的头皮而过,弄得占魁满脸是血,气得他哇哇大叫。
三个一起参加殿后的战俘被机枪子弹击中,眼看着就没治了。
情形非常严重,对他们很不利,只有边打边撤。
日军嚎叫着、放着枪、追了出来。
远离了敌机枪的威胁,继宗他们才又重新伏下身迎头阻击追来之敌等待追兵的是一排排密集的子弹和成群的手榴弹。
日军被打得如风雨中的庄稼纷纷倒下,追击的势头才被压了回去。
继宗他们也不恋战,借着夜幕的掩护、起身急忙追赶已经跑出老远的大队人马。
吃了大亏的日军也不敢在黑夜里贸然追赶。
水帘洞里一溜吊起了五口大锅,羊肉、血肠、羊杂碎在大锅里翻滚着、散发出阵阵香气,锅台上还在蒸着馒头的笼屉上冒着浓浓的蒸汽。
逃出了日军魔爪的战俘们,惬意地东倒西歪在铺着洁净干草的地铺上。
经过清点,除了牺牲和掉队跑散的,带到水帘洞的战俘268名。
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战果。
但继宗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兰卿、子美就神色沉痛地告诉他们高团长没能出来。
此时,所有的士兵们都已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家都默默地站起来,表情肃穆,为高团长脱帽致哀。
…………
锅里的羊肉煮好了。
因为没有那么多的碗筷,洞里所有的容器都派上了用场。
这帮丘八们早已等得急不可耐了,他们手撕嘴咬,一个个烫得呲牙咧嘴,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进食的速度。
有几个当兵的当场给噎得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但刚缓过气来就又狼吞虎咽起来。
这种吃相令一直在一旁帮忙添肉盛汤的棠儿、雨玫、严氏目瞪口呆,莲儿因身子不方便,坐在一边抿着嘴直笑。
严氏忙嘟囔道:“慢点吃、慢点吃,还有馒头和面条呢,感情一个个都是饿死鬼投胎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脸上布满油汗的丘八,手里举着个羊头,汤汁淋漓,正亢奋得狂啃着,嘴里呜呜噜噜道:“好我的老奶奶,你老人家是没进过小鬼子的俘虏营,你进去试试,用不了半个月,地上有个蚂蚁你都恨不得捉起来吃掉。”
严氏见他叫自己奶奶有点不乐意了。
她忿忿说道:“老总,你的眼神也忒差劲了,要不你就是饿疯了,我有那么老吗?你叫我奶奶、我才三十二,哪来你这么大的孙子?”
那个大胡子丘八依然狂啃不已,嘴里还呜呜噜噜地接着话茬:“长官就这么教的,我们国军是人民的武力,见了百姓要文明、礼貌,还说‘出门三辈小、见面叫大嫂’,我是个大兵蛋子,长官怎么教,我就怎么叫,你说对不对啊大侄女?”
一下又将严氏的辈分降下来四辈儿。
严氏有些哭笑不得:“跟你不说了,一看你就是个老兵油子,给、再给你个羊头,好好啃吧你,堵住你的臭嘴,大侄子。”
他俩的斗嘴惹得旁边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中,一个当兵的不小心给呛住了,半天倒不出气来,一翻白眼,竟晕过去了,大家忙不迭地揉胸脯、掐人中,忙活了半天不管用。
大胡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把嘴,将羊头交给严氏:“替我看好了,大侄女。”
严氏轻轻啐了他一口“呸”
大胡子来到晕过去的兵跟前,倒着抱起他,用膝盖猛挤其腹部,嘴里大声喊道:“谁把醋瓶子忘大街上了。”
只见那个兵一阵挣扎,一口咳出来拇指大一块羊肉,头还朝下吊着嘴里就骂骂咧咧道:“是老子的醋瓶子、是老子的。”
看他那舍命不舍醋的样子,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同时,大家对大胡子的这一手惊叹不已。
大胡子在身上蹭了蹭满是油垢的手,大大咧咧地从严氏手中接过羊头,顺手在严氏肩上捏了一把,嘴里还不闲地说道:“大侄女,要不要我也给你来这么一下子?”
严氏老娘们也是极泼的性格,她笑着当胸给了大胡子一拳:“你个促狭鬼,滚一边去。”
大胡子顺势坐在地上啃起羊头来,一脸的皮里阳秋相。
平时洞里只有四个女人外加周福才一个男人。
偏那周福才天生是贵人不多言,总是悄无声息地一旁干活,把个洞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一天到晚,洞里只有严氏、棠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雨玫文静、总是安静在一旁听她们说,偶尔插上一两句。
莲儿虽不寂寞,也很愉快,但像今天这种一帮大老爷们,粗犷不羁、不拘小节的热闹场面,却是她平生仅见。
她高兴得脸色绯红,虽挺着个大肚子,但她脸上没有孕妇常见的那种孕斑,倒是比以前显得更娇艳了。
这些人都是继宗他们哥几个拼命救出来的,她心里感到极其满足和自豪,她为自己能遇见继宗这样的男人而幸福不已。
坐在椅子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中忙不停忙碌的继宗,心里想着腹中的孩子,极度的幸福感使她有些痴了。
“怎么?想继宗了?想就叫他过来。”棠儿摇着她。
“去、不知害羞的小丫头片子,懂得啥叫想男人?”她轻嗔棠儿道。
“想就是想了呗,我就想继宗,想起继宗我连觉都睡不着,我就这样。”棠儿没脸没皮的大声嚷嚷着。
说完,径自向继宗走去,挤在继宗身边蹭来蹭去不知给继宗说些啥话,一边满脸得意地朝莲儿、雨玫做着鬼脸。
望着野气娇憨的棠儿,雨玫心里是既嫉妒又羡慕。
人是救出来了,但善后事宜却让这哥几个大伤脑筋。
是啊,二百多人每天人吃马嚼的,光吃饭就是个大问题。
这群丘八,是一群真正的大杂烩。
马、步、辎重、炮、工、通信各兵种都有;中央、杂牌齐全;南方、北方、中原口音各异,即使在水帘洞里养好了伤放出去,也很容易暴露身份,更不要说能平安穿越大片的敌占区回到大后方去。
哥几个直到天亮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叫和尚来,这家伙这方面办法多。”兰卿拍着脑袋。
“就是,咋把这货给忘了?”子美也恍然大悟。
不一会儿,和尚————也就是那个啃羊头的大胡子,摇摇晃晃地跟在子美身后走了过来。
“你狗日的光顾了啃羊头了,你们新九师的人是不是他妈的光会吃?”兰卿见面,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大家听兰卿说过,陕军西安警备团在中条山就是被溃退的新九师冲散,全团被迫各自为战,二杜也是因此才重伤被俘的。
兰卿此时旧事重提,大家都怕大胡子受不了。
谁知大胡子一点也不介意,显然早被兰卿骂皮了。
他嘻嘻一笑:“新九师是他妈一群吃才,不过当时我那一营人马拼死没退啊,要不然,我能有缘和杜营长一起在日本人的煤矿睡大炕?”
和尚、原名李鹤裳,冀中人,南京步校毕业生,毕业后,他在第一军当师长的舅舅为他在第一军谋了个军需官的肥差,那是个肥得流油的优差啊!
那些大后方的地方官、商人整天屁颠屁颠围着他的屁股转,为的就是和他做买卖,他每日里就是和这些油滑、势力的商人们周旋着,满脑子的算盘子。
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他认为:国难当头,军人当效命沙场、马革裹尸,建不世之伟业,御外侮于疆场,安能整日和一群满身铜臭味的奸商为伍。
所以,他不辞而别,一口气来到在贵州新组建的新九师,师长是他南京步校时的战术教官,有师生之谊,加上部队新组建,因此、老师二话没说,直接就委任他为中校营长。
未几,部队就被调往中条山,谁知新九师是个绣花枕头,和日军一触即溃,他虽率本营人马拼死力拒,但寡不敌众,受伤被俘。
在战俘营,二杜见他就骂,他开始还认真解释,后来也皮了,心想:反正新九师是他妈够丢人的,解释个毬啊!
兰卿气哼哼地看着他没言语。
王金龙笑着对李鹤裳说:“老弟,听兰卿说你脑子活,请你来商量一下咱们这么多弟兄下一步的安置问题,你有啥想法,给咱们谋划谋划。”
李鹤裳有点感动地看了一眼兰卿。
随即嬉皮笑脸的说道:“咱们这周围村寨有招上门女婿的没有?有收干儿子的没有?有需要长工的大户人家没有?”
一看他没个正形,信口开河,兰卿作色就要冲他发作。
张胜一摆手拦住了杜兰卿。
李鹤裳一番话像开门的钥匙,张胜脑子里一下就有办法了。
他缓缓说道:“和尚的话很有道理,这么多人整群安置必然要露馅儿,这两年咱这周围被日本人祸害出了多少孤寡老人、寡妇、孤儿,这些弟兄们都是壮劳力,分开去到这些家里能解决很大的问题,是个好办法!我赞成。”
继宗也急忙说道:“就是的,光庄家营子就能安排不少人,那儿空房子、撂荒地多的是,让田三哥给他们安排安排,回头再让张宁这龟孙子给补办些《良民证》就齐了。”占魁道:“店里也需要帮手,可以安插几个”
和尚打着哈哈道:“这水帘洞也可以安置不少人,外面天坑里的地多肥啊!撂荒多可惜,咱不是还有几十支枪吗,安置在这里的可以边种庄稼、边训练,有一天需要的话拉出去和小日本干他一场。”
一河滩的水一下子开了,问题圆满解决。
和尚的办法还真管用,现在正是夏季农忙季节,家家都感到劳力不够用,特别是那些孤寡老人、寡妇人家,对这帮在水帘洞养足了体力的丘八们是非常欢迎的。
不用张胜他们费口舌,一场麦子收下来,这帮丘八们不是成了孤寡老人们的过继儿子,就是和寡妇们已经睡到一个炕上开始忙着生儿育女了。
是啊!在这艰难的岁月里,人们更需要亲情、柔情相互安抚、慰籍。
当然,战俘们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对外人只说是逃难的。
经过挑选,水帘洞只留了二十六个人,由兰卿、子美负责指挥、操练他们,这些人大都枪法很好,而且对各种武器都能较娴熟得使用,其中还有两个炮兵,无疑、这二十多人将成为“桃园酒家”外围的一支奇兵。
和尚能说会道、头脑活络,和另外两个有点厨艺的丘八被安置在“桃园酒家”帮忙打理应酬,他原想留在水帘洞舞枪弄棒,将来有机会也好报中条山一箭之仇、雪败兵之耻。但杜家两兄弟在那里,为了少挨骂,他只好躲开这俩凶神,忍痛从事他最不愿搞的商业活动了。
第3部分
第十五章 静静的马兰峪
张宁愁眉苦脸地坐在“桃园酒家”的雅间里,头也不抬地独自喝着闷酒。
他那以往保养的很滋润的胖脸上布满愁云,左脸颊上隐隐有一大片青色的瘀痕,仿佛刚挨过耳光似的。
张胜挑帘进来,看着张宁郁郁寡欢的样子打趣道:“张会长这是咋的了?莫非昨晚夫人没伺候好?”
张宁苦笑了一声,没头没脑的说道:“这帮日本小崽子比他妈原来小岛那帮老鬼子还蝎虎,一句话没说好就要打要杀的。”
说完,滋溜一口干下去一大杯度数极高的“衡水老白干”。
张胜坐下来给张宁斟上酒,同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看着张宁的苦瓜脸,他隐隐感到将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和据点里的日本人有关系,这才是他非常感兴趣的。
张胜慢慢轻酌了一口,不言声地望着张宁,他在耐心地等着张宁说话。
张宁由于喝了酒的缘故,脸上的瘀痕更明显了,整张脸看起来很滑稽。
他用手摸了摸依然有些发烫的瘀痕、狠狠的说道:“据点里的工程不是已经竣工了吗?就剩下壕沟要加宽加深了,还要从清水河挑渠引水,前几天濑川那个狗杂种让我征用民夫,我说‘现在正是夏收秋播之际,民夫不好征集,缓几天再说’,这狗日当时也没说啥,但昨晚上、唉————”
“昨晚咋了?”
“昨晚、昨晚来了几个又瘦又黑日本小崽子,进门二话不说,先是给我一顿大嘴巴,然后又将我一家老小挨个儿打了一顿,然后才命令我三天之内必须征集齐五百民夫,不然死啦死啦的。”
说着,倒吸了口凉气,用手捂着肿胀的左脸颊。
“那你就征集呗。”张生不动声色。
“征集?又不是给日本人征干爹,”张宁哼哼着:“你说得轻巧!现在连刘大牙那狗日的都骂我是汉奸,四乡八邻的乡亲们不定恨我成啥样呢?征谁?保甲长们都躲着不见,今天转悠了一天,连个人毛都没见着。”
“那你咋办?”看着张宁萎靡不振的样子,张胜心里不由暗乐。
“能咋办?日本人杀人不眨眼,到时候一定会派兵强行抓人,到那时四乡八邻的老乡们可要倒大霉了!唉————,我这条老命不是丢到日本人手里,就是将来被乡亲们的唾沫口水淹死。”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虽然张胜哥几个事先通过亲戚朋友通知了各村,让各村的青壮年劳力提早转移躲藏。但因为是农忙季节,所以还是有人因农活脱不开身,没有及时转移。
第三天,天还没亮,据点里的鬼子就像一群疯狗般扑向了周围各村。
张宁说得不错,这帮小鬼子比以前的老鬼子更凶残,被抓之人稍一反抗就会遭到残酷的杀害,由于青壮年事先藏起来不少,鬼子们抓不到青年,就拿那些老少妇孺撒气,烧、杀淫、掠,令人发指。
这些鬼子新兵几个月来天天修据点,累死累活的还要受军官和老兵的拳打脚踢,一肚子的邪火没处撒、也不敢撒,几个月下来心理已经严重扭曲变形,因此在抓民夫的过程中,他们比那些老兵们表现得更凶暴、残忍。
所以,第一天抓民夫的过程中,他们实实在在是在进行一场杀戮,杀掉的远远高于抓到的民夫,即便是抓到的民夫们也是被打得伤痕累累。
濑川鉴于工程需要大量的劳力,因此严令这些属下,不得随意开枪杀人。
但这些从杀戮中找到了乐趣的野兽下属哪还管什么命令不命令,他们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肆意开枪射击。
刀枪之下,老百姓们惊慌失措的躲藏、悲哀的哭啼、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样子都极大的刺激了这帮野兽们的屠杀的欲望,他们兽性高涨、疯狂地进行着血腥的杀戮。
柳林镇据点的日军属守备部队,在日军序列中属丙级编制,每个步兵大队(类似国军营级建制)下辖个三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每个步兵中队下设三个小队,每小队配备有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两门。
而此次据点鬼子在抓捕民夫的行动中,动辄成中队出动,无论是人数上还是武器配备上都占有绝对优势,继宗几人加上兰卿他们,也无非只有三十多人枪,又没有重武器,根本无法和鬼子进行正面交火,硬干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继宗哥几个在一起进行了详细的谋划,最后决定在马兰峪和鬼子干一场。
马兰峪村呈枣核状,有六十来户人,村东头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峪口,村西头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深山,一条小溪蜿蜒着穿村而过,绝对是一个天然设伏的好去处。
当一个中队的鬼子迈着罗圈腿、如狼似虎般闯进马兰峪的时候,村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出现以往那种鸡飞狗跳、哭爹喊娘的场面,村里空无一人。
在场的除了继宗、张胜、占魁外,其余的个个都是老兵油子,兰卿此言一出,大家立刻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
王金龙心里暗暗赞叹:到底是沙场老将!经验老道、粗中有细。
随即说道:“就依你,转移”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大家便爬上旁边一个更高的一个山头,山后边就是马兰峪六十多户人家藏身的山凹。
在这里,山谷及对面山脊的情形依然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刚一坐下,占魁就叫起饿来了。
昨晚忙了大半夜,水米没沾牙,天亮后忙着埋伏、休息,接着就和鬼子干上了,谁也没感到饿,现在一休息下来,肚子立刻咕噜咕噜起来。
谁也没带吃的。
一抬头,旁边有几棵野杏树,此时野杏业已成熟,黄黄的挂满了枝头。
占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猛踹,野杏如下雨般落下。
野杏中看不中吃,吃到嘴里,酸、涩、苦俱全,极难下咽,唯一好吃的是野杏仁。
占魁捂着酸倒了牙的腮帮子,一口口往外吐着口水,愁眉苦脸地靠着石头紧盯着野杏发狠,其他人也都四处踅摸看能不能再发现点吃的。
空、空、空————一阵掷弹筒发射的声音打断了大家对食物的渴求,翻身望去,刚才隐身的的阵地,已经被炮火覆盖,对面山脊上鬼子的机枪也开始凑起热闹来。
“格老子,狗日的神气个啥子嘛?老子没得炮,老子要有炮,早送你龟儿子的上西天喽。”
炮兵出身的川兵朱长贵一阵破口大骂。
“就是,老子只要一发炮弹,连试射都不用。”
前晋绥军炮兵上士柳栓柱也生起气来。
鬼子们打了一阵子,见这边没有动静,慢慢的也消停下来。
鬼子们好像也饿了似的,他们在远处的山谷里埋锅造饭起来。
看来鬼子们要和他们摽上了。
看着鬼子开始做饭,占魁更是饥火难耐,忍不住骂道:“你们他妈的还想吃饭,看老子一会儿咋消遣你们这帮龟孙子。”
说罢回头看着继宗说:“咱俩一会儿下去放他几枪,搅了他们的饭局,让他们吃不成。”
“行!”继宗一时也童心大发。
说罢俩人起身顺着山脊悄悄向远处的鬼子摸去。
兰卿领来的这帮当兵的以前都是正规军,打的都是阵地战,日本人有飞机、大炮、坦克,所以以前打仗没有不吃亏的,像今天这样利用有利地形,像打兔子似的撂倒了这么多日本人而己方无一人死伤,在他们的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兴趣极高。
看到占魁和继宗又要去骚扰日军,有几个当兵觉得挺有意思的,站起来看着兰卿和子美,意思也想跟着一起去。
兰卿一笑,朝子美一努嘴:“你也跟着去。”
鬼子们做饭的速度还是惊人的,等占魁几人来到日军的近旁潜伏下来的时候,日军小崽子门已经欢呼跳跃着围在行军锅周围准备开饭了。
“吃、我让你们他妈的吃屎。”占魁低声咒骂着。
说完,也不招呼其他几个人,率先开枪,其他几个人也迅速据枪射击。
中弹的鬼子一头扎进锅里。
慌乱中有几个还活着的鬼子也被挤进滚烫的锅里,他们在锅里拼命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真如滚汤泼老鼠。
鬼子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的几锅饭菜眼看是吃不成了。
占魁心疼得一咧嘴:“好好的饭菜,可惜了了。”
继宗一拉占魁:“快走吧,你还等着日本人请你去吃饭不成?”
刚才日军光忙于开饭了,闹哄哄的,谁也没注意那几枪是从哪儿打来的。
日本人已经快要气疯了,他们乱糟糟的一阵漫无目标地射击。
周围的群山回应着鬼子的枪声,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从开始到现在,日军根本就没有看见过对手的影子,而对手就这样在他们不防备的时候突然出手,鬼魅般如影随形,造成了约一个小队的皇军士兵伤亡。
这种情形,对一群鬼子新兵心理上所造成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带队的鬼子军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再这样下去,只会造成越来越多的伤亡,但就此撤兵又非常的不甘心,一时竟茫然不知所措。
等继宗他们返回到原地的时候,大伙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上了。
原来马兰峪的老乡们给他们送来了鸡蛋、煎饼、馒头。
占魁一阵欢呼,伏在食物筐子上大口餮饕起来。
趴在山脊上一直监视下面的张胜突然一阵惊呼:“你们快过来看!小鬼子们在干啥?”
山谷里,一小队鬼子手里拿着刀、背着袋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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