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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状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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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不见的,因为月老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

“什么玩笑?”

欧阳凌凝望着她,眼里闪动一种带着悲伤的黯光,时间似乎停滞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沉重地说:“我喜欢上一个我不该喜欢的对象。”

“她是有夫之妇?”夏舒感到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比这个身分更糟糕。”欧阳凌目光移向窗外。

“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夏舒尽可能心平气和的安慰他。

不知为什么,当她听到欧阳凌心有所属的那一瞬间,她感到她的眼睛仿佛吹进数不清的沙子,但她不准自己流下眼泪……

第二天,在惜春和章庭云的又拉又拖之下,硬是把夏舒拉下床。

四个人结伴去逛街,这天正好是浴佛节,街上热闹非凡,尤其是在各大庙前挤满了叫卖的小贩,因为每间庙都会举行浴佛典礼,也就是将佛像放在金盘中,住持用长杓取水灌洒在佛身上,水再流到金盘里,这水就叫浴佛水,相传只要喝了浴佛水,便可以保佑平安。

夏舒一行人也不免俗地喝了浴佛水,然后朝市集走去。

不知是人多拥挤,还是惜春别有用心的缘故,才踏出庙门没几步,惜春和章庭云就不见人影,留下夏舒和欧阳凌两人相偕逛街。

各式各样的摊位都有,夏舒因为口袋里的钱不多,往往是只看不买,但当他们来到一个陈列着珠翠头饰的摊位前,她忽然停下脚步,拿起其中一只镶有荷花图形的金步摇左看右看。

“我发现你对女人的东西很感兴趣。”欧阳凌有感而发道。

“我想买给我娘,这次我能顺利逃家,是我娘用她最珍惜的金步摇换来的。”夏舒感伤地说。“这支金步摇跟我娘那支好像。”

“公子你人帅,眼光好,选这支金步摇送姑娘,我保证没有一个姑娘不对公子着迷。”老板笑容可掏地说,虽然他脸对着夏舒,不过眼角余光却是打量欧阳凌的穿着,心知他是一只大肥羊。

“老板,这支金步摇多少钱?”夏舒问。

“这是上等货,五百两。”老板狮子大开口地说。

“老板你不去当抢匪实在可惜!”夏舒不客气地挖苦。

“看在公子是孝子的分上,算你便宜,四百两。”老板笑容不变。

“钱我出……”欧阳凌突然插口,夏舒狠瞪他一眼,摆明要他闭上嘴巴。

“我不准你当冤大头。”夏舒凶巴巴地说。

“重点不在钱,让令堂高兴才是最重要。”欧阳凌好言相劝。

“这位公子说的一点也不错,孝顺才是无价之宝。”老板补上一句。

夏舒气得眼睛冒火,地无法忍受欧阳凌和老板一搭一唱,这感觉就像他从她背后捅她一刀般,比死更难受,她咬着牙说:“我娘若是知道这支金步摇这么贵,她非但不会高兴,还会骂我浪费。”

欧阳凌迟疑了一会儿,他知道夏舒其实很想得到这支金步摇,不然他早就掉头走了,而不会杵在这儿不走;再加上欧阳凌从不缺钱,在他的观念中,高兴比钱重要多了。于是他温柔地说:“不要让令堂知道多少钱不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欺骗我娘!”

“我只是叫你不说。”

“如果她问起呢?”

“就说忘了。”

“忘个屁!”夏舒口无遮拦地大骂。

这时,一管绿色的蝴蝶袖突然伸了出来。“我买了。”

“巧巧姑娘!”夏舒和欧阳凌同时回过头,看到媚笑的崔巧巧。

“真巧,居然在这儿遇到你们!”崔巧巧故意装出一脸意外的表情。

崔巧巧的出现恍如火上添油,夏舒见人就咬。“巧巧姑娘你真没礼貌,我正在跟老板议价,你插什么狗屁嘴!”

“不好意思,我也很喜欢这支金步摇,再说你又没有要买的意愿。”

“你凭什么说我不买?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吗?”

“欧阳公子,我这样漂亮吗?”崔巧巧将金步摇插在头上,转身面向欧阳凌。

欧阳凌紧绷着下颚,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不愿回答。老板见状,立刻发出赞叹声。“这支金步摇插在姑娘的秀发上,犹如锦上添花,美极了。”

“我着倒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夏舒反唇相稽。

“总比有人脸色像狗屎好!”崔巧巧不甘示弱。

好男不跟女斗,这本是读书人该有的气度,但欧阳凌不明白,夏舒何苦要跟崔巧巧唱反调,有失“好男”的风度?不过,在他们两人之间,他当然是站在夏舒这一边,婉转地说:“巧巧姑娘,金步摇是夏公子先看中,可否请你选别的头饰?”

“既然欧阳公子如此说,巧巧不敢不从。”崔巧巧一脸委屈。

“前些天巧巧姑娘生日,在下没准备贺礼,实在失礼,今天巧巧姑娘若有看中意的,就当作是本公子送巧巧姑娘迟来的生日贺礼。”欧阳凌大方地说。

一股怒气窜上,夏舒气得握紧粉拳,指甲深陷进肉里,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我怎么好意思收欧阳公子的礼!”崔巧巧转悲为喜。

“别客气,巧巧姑娘可有看中意的?”

“这支钗头凤好漂亮!”

老板眼睛一亮,谄媚地说:“姑娘你眼光真好,这支钗头凤不但是黄金打制,而且上面的珍珠取自南海,十分名贵,足配姑娘的花容月貌。”

“这支钗头凤来头这么大,价钱一定不便宜!”崔巧巧爱不释手地把玩钗头凤,眼神流露贪婪。

“不贵,只要一千两,可以说是物超所值。”老板敛财地说。

“老板把钗头凤和金步摇都包起来。”欧阳凌毫不犹豫。

“多谢欧阳公子。”崔巧巧兴高采烈。

“我不要你的施舍。”夏舒冷冰冰地说,然后转头就走。

“夏公子……”欧阳凌想追上去,却被老板拉住。

“公子,你还没付钱。”老板不识趣地说。

惜春和章庭云都看得出来夏舒和欧阳凌正处于冷战中。

在听过欧阳凌的解释之后,竟庭云怎么也想不透夏舒生气的理由,但惜春却抿着嘴唇,不发表任何意见,其实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小姐--吃崔巧巧的醋。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各自在自己的禅房里读书,表面上看起来相安无事,其实,连惜春在内,四个人都心事重重,章庭云心系科举,惜春心系章庭云,欧阳凌心系夏舒,夏舒则是心烦气躁。

夜暗了,风凉了,夏舒的心却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她体贴地为有踢被习惯的惜春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关上窗户,然后独自走向东水关。

东水关是秦淮河的入口,水道不宽,柳荫扶疏,站在关边不但可以看见过往昼舫里的一举一动,还可以听见曼妙的歌声,所以很多人都喜欢来此散步。

夏舒低着头漫游东水关,并未留意川流不息的画舫,直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她抬头一看,发现徐燕燕正站在画舫上向她招手,按着画舫停了下来,舫里并没客人,徐燕燕好客地拉她上了画舫。

两人坐在船头,面前摆了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热茶、几样小菜,还有一个飘着轻烟的香炉,就着月光和挂在船屋约六角灯,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聊天。

“你有心事!”徐燕燕仔细端详夏舒的脸蛋。

“担心……考不上状元。”夏舒紧张地避开徐燕燕的视线。

“你永远都不可能做状元郎。”徐燕燕冒失地说。

“燕燕姑娘为何出此言?”夏舒脸上难掩不悦和不解的情绪。

“因为你是女人,而郎是男人。”徐燕燕嘴角勾出笑意。

“是崔巧巧告诉你的?”夏舒马上联想到崔巧巧,那个大嘴巴的骚蹄子。

“是我的眼睛告诉我的。”徐燕燕指出。“做我这一行,每天接触不同的男人,看多了自然就能从男人的外表一眼分辨出好坏,虽然你穿男装,声音也刻意压低,但你终究没有男人的喉结。”

夏舒沮丧地说:“难怪崔巧巧一眼就识破我的伪装!”

“你要提防喻令浩,他收了崔巧巧的钱,很有可能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多谢燕燕姑娘相告。”夏舒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你何不请欧阳公子保护你?”徐燕燕建议道。

“我宁愿请章公子关照。”夏舒倔强地说。

听到夏舒近乎生气的回答,徐燕燕困惑地拢聚了眉头,然后低下头啜茶,一边喝一边陷入沉思,对夏舒舍欧阳公子选章公子的决定感到不解,不是她看不起章公子,而是要对付喻令浩这种无赖,钱才是最好的武器。

欧阳公子毫无疑问地是女人心目中的金龟婿,为何夏舒会拒他于千里之外?

在崔巧巧生日那天,她不只一次发现夏舒的神情态度跟欧阳公子有莫大的关系,每当崔巧巧纠缠欧阳公子时,她的眼神就会冷若寒冰,一旦欧阳公子拒绝崔巧巧,她的眼神就会活泼快乐……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特殊因素,不禁引起徐燕燕强大的好奇心。

徐燕燕放下茶杯,冷不防地问:“我猜你的心事和欧阳公子以及崔巧巧有关,对不对?”

“何以见得?”夏舒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你和欧阳公子一起去游瘦西湖?”

“还有章公子和我的丫鬟。”夏舒撇着嘴说。“而且很倒楣地遇到崔巧巧。”

光是看到这种表情,徐燕燕心中有谱,便柔声说:“崔巧巧从瘦西湖回来之后,逢人就炫耀欧阳公子送她钗头凤。”

“她根本是藉机勒索……”夏舒气急败坏地诉说。

“显而易见,欧阳公子对她并没意思。”

“难讲!”夏舒冷哼一声。

“依我着,欧阳公子在意的人是你。”徐燕燕挑明地说。

“欧阳凌并不知道我是女儿身,怎么可能会在意我?”

“他的眼睛不知道,但他的心却有所感觉。”

夏舒脸红到耳根,她一直不愿承认欧阳凌对她的态度很特别,因为她无法以女性的心情面对他,她怕自己会迷失在他迷人的外表下,八仙楼的那一幕,对她而言,恍如昨日那般清晰,到现在她仍无法释怀,无法原谅他。

“若不是因为他看不出来你的真实身分,否则他一定早就向你求婚了。”

“我不喜欢他。”夏舒努力以冷静而坚定的口吻说。

“为什么?”徐燕燕难以置信地张大眼。

碍于燕燕是仙女,夏舒不便说出八仙楼的事,含蓄地说: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欧阳公子对崔巧巧的百般勾引无动于衷,足以证明他非好色之徒。”

“坦白说,我会来到夫子庙,并非是为了结婚,而是逃婚。”

夏舒仔仔细细地将她到夫子庙的前因后果交代一番。

听完夏舒的故事,徐燕燕斩钉截铁地说:“照你这么说,欧阳公子正是让你和你娘得到幸福的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想再谈他了,我们换别的话题好不好?”

“瞧你凝脂如玉,我想你女儿身的模样一定比崔巧巧更美。”

“燕燕姑娘你过奖了,我并不如你想像中的美。”夏舒脸上娇羞万状。

“船上有女装,不如你换个装,让我瞧瞧。”徐燕燕怂恿道。

为了证明自己胜过崔巧巧,夏舒不知不觉掉入陷阱。

在东水关遇到夏舒之前,徐燕燕的画舫曾在秦淮河和乘坐画舫欲往桃叶渡的欧阳公子相遇,并且打了声招呼,因为当时欧阳凌的心情不好,不愿多谈,现在她总算知道他闷闷不乐的理由……趁着夏舒换装之际,徐燕燕要船家火速驶往桃叶渡。

在徐燕燕费心打点之下,夏舒辫发云乌,罗衫翠绿,有别于仙女的打扮,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让过|Qī|shu|ωang|往画舫上的人都忍不住朝她多看几眼,甚至有几个和徐燕燕熟识的客人,将画舫挨近,想要登船拜访,但都被夏舒的难题打败。

夏舒隐名自称惜春,听人说秦淮河的客人中多诗人墨客,她想以文会友,但想上画舫的人必须写一首诗,诗中须将她名中一字与他名中一字相结合才行,由徐燕燕将纸条递给她,她来决定合格与否。

过了好一会儿,徐燕燕笑嘻嘻地将署名“凌”的字条交给夏舒。

蜜菊植幽崖,擢颖凌寒飙,春露不染色,秋霜不改条。

夏舒看了很满意,也没问清楚就请徐燕燕引这位凌公子上画舫,待来人一踏上画舫,夏舒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去帘幕里,并将六角琉璃灯里的烛火熄灭,心中暗暗责骂徐燕燕摆了她一道。

欧阳凌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感到纳闷,但也不便表示意见。

“凌公子请坐。”夏舒刻意将嗓音拉高,避免使欧阳凌产生怀疑。

“我不姓凌,我姓欧阳,单字一个凌。”

“欧阳凌这名字很耳熟……”

“不满姑娘,在下来自京城,外号酒公子。”

“原是京城三公子之一,久仰大名。”

“姑娘懂诗,想必胸中有文墨。”欧阳凌赞美地说。

“我胸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将来要喂奶的胸部。”夏舒有意刁难。

在看到他文笔的那一刻,和看到他上画舫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从滚烫的热锅掉到冰冷的寒窟;她认定他晚上不睡觉,流连秦淮河是为了寻花问柳,搞不好连崔巧巧在瘦西湖出现,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这可恶的男人,多亏她精明,一眼就看出他有色狼的尾巴,不像惜春和燕燕被他英俊斯文的外表所骗,否则她现在恐怕早已经傻傻地喜欢上他……呸!只有笨女人才会喜欢他,而她是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为情所困。

欧阳凌一脸尴尬,不知为何这位叫惜春的美人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细想了一下,不难发现她的声音虽然温柔,但说话的语气跟夏舒相似,都是字字带针……着他直勾勾地打着她的脸,脸上带着沉思的神情,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带纱,但她还是担忧他的目光能穿透这层半透明的遮掩物,她赶紧打断他的思维,以娇柔的声音问:“欧阳公子在想什么?”

“刚才从我乘的画舫看过来,总觉惜春姑娘着起来有些面熟!”

“面当然要煮熟了才能吃。”夏舒吓一大跳,牛头不对马嘴地说。

“惜春姑娘很幽默。”欧阳凌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生起气来像母老虎。”夏舒真想一巴掌打掉他好看的笑容。

“惜春姑娘说话的语气很像我一个朋友。”

“哪……哪个朋友?”

“他叫夏舒,夏公子。”

夏舒吓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不过她仍以稳定的声音问:“他说话语气是怎么样?”

欧阳凌不假思索地说:“喜欢跟我唱反调。”

“这么说,欧阳公子不怎么喜欢那位夏公子。”夏舒试探地说。

“不,我一点也不讨厌他,我反而烦恼他讨厌我。”欧阳凌一脸难过。

“欧阳公子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我不知道,就拿十天前在瘦西湖来说,他想送支金步摇给他母亲,但他手头不便,我好心帮他,他却大发雷霆……”欧阳凌伤心地说。“好像我做什么都会惹他生气。”

看他如此郁结,夏舒心痛不已,猛然觉得很惭愧,崔巧巧故意为难她,而他帮她排除阻碍,她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气他买钗头凤给崔巧巧,她实在该被捉到衙门打一百大板,可是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在我看来,夏公子根本不配做你朋友。”夏舒自责地说。

“坦白说,我愿做任何事让他高兴。”

夏舒一时无法出声,他的话暧昧到让她脸红。

这阵沉默令欧阳凌感到不安,急着说:“我知道这句话很容易让人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其实我也是这么怀疑自己,甚至因此无法成眠,所幸今晚遇见惜春姑娘,看来只有惜春姑娘能救我。”

“我要怎么救公子?”

“惜春姑娘若不嫌弃在下,可否让我至姑娘府上拜访,并向令尊令堂提亲?”

“你有没有说错?我和你今晚第一次见面,你就有了成亲的念头?”

“我承认我对惜春姑娘一见钟情,不,应该说是我虽没看清姑娘的面容,但我对姑娘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欧阳凌越说越肯定。“我想这种感觉,应该就是所谓的缘定三生。”

从他的眼眸中,夏舒看到款款深情,这令她感到紧张、害怕和莫大的欢喜,虽然她一向视成亲为畏途,但她承认这一刻她有些心动,不过这件事来得太快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现在乱得无法思考……“欧阳公子你太冲动了!”夏舒感觉到恍若梦中。

“我是真心的。”欧阳凌一脸坚决。

“婚姻是以父母命和媒妁言为主,惜春无法自己作主。”

“所以才要惜春姑娘带我登门拜访令尊令堂。”

“改天我再告诉你我家在哪里,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不要让我等太久。”欧阳凌近乎哀求。

“时间很晚了,请欧阳公子早点回夫子庙歇息。”

“惜春姑娘怎知我现在住夫子庙?”

深吸一口气之后,夏舒气定神问地说:“科举将至,过去有很多状元都来过夫子庙拜孔圣贤,所以我猜欧阳公子应该也是来沾染福气……”

第五章

黎明的曙光渐亮,钟鼓齐鸣,大殿传出洪亮的佛语。

昨天夜晚下了一场大雨,把连日的酷热一扫而空,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自从那晚以女装和欧阳凌在画舫相遇之后,夏舒对欧阳凌就采取避不见面的态度,她要心情在完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想清楚未来该走哪一条路,虽然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决定,可是她对成亲一事仍感到不安……她对成亲心存疑问,放眼现实,处处可见男人三妻四妾,但她相信没有一个女人甘愿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丈夫,地想她该去探探欧阳凌的口风。

刚洗好脸,惜春一脸愁容地端着托盘进来,夏舒一边扎紧帽带一边问:“怎么一大早就愁眉苦脸?”

“欧阳公子最近老是往蔻香阁跑,找一位叫徐燕燕的仙女。”

“我认得燕燕姑娘,她是一个好姑娘。”

“看情形,欧阳公子可能喜欢上燕燕姑娘!”

惜春忍不住偷瞄一眼小姐,她以为小姐会面露忧色,但她失望了,她不敢相信小姐竟然是一脸快乐,这怎么可能?是她看错了眼?还是另有隐情?

“他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替小姐关心,平白多了一个情敌出现。”

“我才没有喜欢欧阳凌……”夏舒话还没说完,惜春就打岔。

“欧阳公子昨晚淋了一身湿回来,现在病倒在床上。”惜春眯细眼缝,想要看清小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她不信小姐真能无动于衷,惜春甚至敢以人头跟老天爷打赌,小姐绝对喜欢欧阳公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夏舒脸色迅速转白地问:“请大夫来看了没?”

“小姐干么那么紧张欧阳公子的病情?”惜春一脸促狭。

“我关心他是因为我不希望住在死人的隔壁。”

“小姐你的嘴好毒!”惜春佩服地说。

“他到底病得如何?”夏舒脸上写满焦急。

“我不知道,小姐说过,我若再去欧阳公子的房间,就打断我的腿。”

夏舒一时问哑口无言,看着惜春笑得像狐狸似的,她知道惜春早就看穿她的心,眼睛一瞪,只好摆出大小姐的架子,指使地说:“今天天气很好,你把被子拿去洗。”

惜春抱起被子,边走边埋怨。“被子啊被子!可怜你也成了受气包……”

算好惜春应该已经走到后院的井边后,夏舒赶紧打开房门,一个闪身,进入欧阳凌的禅房,房里一点声音也没有,看来他睡得很沉,刚才的开门声并没惊醒他,她正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让他好好歇息,但她的双脚却已不自觉地走向床边。

他的脸很红,前额浮着一层汗水,双眼仿佛是受到紧皱的眉毛压迫才闭起来,看来他睡得很痛苦,但他依然英俊不凡,这时她的手禁不住伸出去,她想抚平他的眉头,她终于了解到自己有多爱他。

她的手指像有魔力般解开他双眉的纠缠,然后一股欲罢不能的冲动使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鼻梁一直往下滑,来到她最喜欢的薄唇,它们是那么干涩,仿佛快要枯死,她低下头,虽然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这么做,但情感却不容许她收回。

她以她湿热的唇滋润他的唇,这个举动令他肩膀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睁开眼睛,但眼神却是呆滞而迷蒙的,声音嘶哑而无力。“惜春姑娘!”

“我在这。”夏舒差点忘了冒用惜春名字一事。

“你终于来了。”欧阳凌努力牵动嘴角想露出笑容,但还是失败。

“我该走了。”夏舒不敢久留,怕露出马脚。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欧阳凌吃力地捉住夏舒的手。

“欧阳公子你快放手,男女授受不规。”夏舒轻而易举地拨开他的手。

“我好痛苦……”欧阳凌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夏舒毫不迟疑地以手心摸了摸他的前额。

“我的心。”欧阳凌使出全身力气将她的手拉至胸口。

夏舒吓得睁大眼睛,目光探索着他的眼眸,怀疑他已经清醒,不过他的眼神恍惚蒙眬,看起来像在作梦,但就在她凝神观察之际,他的双臂忽然像老鹰展翅,出其不意地将她挤进怀中,好像深怕美梦消失似的。

这个姿势使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她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又狂又急的心跳声,同时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强壮的肌肉,她感觉好舒服,如徜徉在海上“惜春……”欧阳凌满心欢喜地发出呓语。

“你病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夏舒不情愿地抬起头。

“你真的长得好像夏舒!”欧阳凌冷不防地冒出来。

“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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