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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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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边境安定,自己便常年在家,和妻子相处的时间一下子就长了。于是,这个在自己印象里温柔端庄样貌姣好的女子,便开始生动起来。她开心的时候也会咯咯的笑,悲切的时候却不哭出声音,只不停的掉眼泪。有时也会顽皮,也会热情,也会羞涩。更多的时候,安静的望着自己,温柔的照拂。

身上纠结骇人的伤疤,她不怕。反而要用柔嫩的脸颊去磨蹭。满是心疼神色。练军一天,满身酸臭,她不嫌。反而亲手服侍,连脚都亲自给洗。还特意放了草药,可以解乏。

偶尔军中过来几个孩子,自己都怕他们太过跳脱吓着了妻子。她却很是温柔的招呼糖水糕点。弄得那几个顽皮的猴儿在她面前乖得像温顺的小鹿。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着这个妻子,开始有了百转千回的温柔情意了呢。

妻子呢。

想到这里,却是想到了那个一身缟素嫁给自己的少女。柔柔切切的坐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梅花鹿。只会嗫嚅的叫自己:“将军,夫君。”

“夫君。”

纳兰将军抬头,看见妻子正站在门进口看自己。于是整了整精神上前一步自然地牵起妻子的手要走进屋子里。却看见妻子神情羞涩,有些扭捏。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很亲近么?怎么突然害羞起来了。

“爹爹,你拉着娘亲站在门口做什么?”清欢托着腮歪头问道。

纳兰将军这才看到一双儿女都坐在桌子边上用餐呢。一桌子的精制菜肴。

“夫君这几日都不在家里用膳,清欢便说买了清云楼的菜肴来换换口味。清朗回来又说饿了,我们就先用了。刚刚动筷。夫君过来用一些吧,还是我吩咐厨房在做出一些来。”纳兰夫人伸手服侍丈夫接下披风,温声说道。

“不用了,一起吃吧。”纳兰将军朗声一笑。他哪里会在乎这些。军中的人,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规矩。净了手,顺手拉了妻子坐下来,加了一箸菜放到妻子身前的碟子里:“夫人多用一点。”

“嗯。”纳兰夫人笑眯眯的吃了。一家人和乐融融。都是笑嘻嘻的模样。

走廊转角处,李明燕攥紧了手里的食盒。眼底滑过恨色。转而温和笑道:“既然姐姐和夫君正在用膳,我们便先回吧。”然后带了小静儿回了观梅小楼。

薛嬷嬷站在原地,看着李明燕离开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小狐狸精。”

作者题外话:刚刚看到亲们的留言。不是不更新了,是因为要准备考试。暂时停更。七月八号恢复更新,至少一日两更。大概是因为写在公告栏里,亲们没有看到。

特传一章。表示歉意。

另,镶镶很喜欢素舒这个故事,更喜欢设定下来的几个男主。不会弃坑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票票+留言),镶镶会努力的。O(∩_∩)O~

「025.去心渐生」

“小姐,今天的月亮可好看了。我们去轩亭赏月吧。”荷蔓嘻嘻笑着,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荷枝正散了清欢的头发温柔细致的梳弄。

“你这丫头,又想听故事了?”清欢唇角微翘。看向窗子外面,月色正好。出去散散步也不错呢。看着荷枝轻缓的打散长发,如瀑长发披在肩上,一股子无以名状的温柔之感,像是惑人的精灵。

“走吧,去轩亭。”睨了眼欢天喜地的荷蔓,莲步微移。淡色的衣裾滚边辗转,清香四溢。就迎着那清浅的光芒而去。

莲池边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轩阁,清峻飞扬,仿佛欲乘风归去。宽阔的池面上散落着静谧的粼粼波光。肃穆的天际,一颗星都没有,只一轮圆月高悬。优美不似人间。

清欢凭栏仰望,舒袖而坐。没有一点扭捏之态,看起来惬意舒服。眸色迷蒙,神思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活泼的荷蔓也似乎是被景色所感,秀气起来。端茶拭几都没有了平日的浮躁之态。荷枝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小姐,心里非喜非悲。这样小的孩子,这样深沉的心事。连难过都是不露声色的,再高兴都很少失态,只静静的笑。

“小姐,唱歌吧。”荷蔓小心翼翼的说。

“哦?荷蔓想听什么呢。”清欢回过头来。

“就上次小姐唱的什么明月什么宫阙的。我记不得了。”荷蔓歪着脑袋,眼睛亮亮的。

“那荷蔓还记得调子么?哼一哼吧。”清欢其实已经猜出是哪支歌,大概就是那首《但愿人长久》。只是看荷蔓神情可爱,就起了调笑之心。

荷蔓想了想,先红了脸。有些赧然,而后又抬起头来哼唱起来,声音清亮活泼,满是快乐的情绪。虽然有些地方跑了调,但是听起来倒有几分野趣。

“小姐,荷蔓哼的不好听。”荷蔓脸蛋红红的,也看出小姐的调笑,不肯再唱。只是执拗的看着清欢,不再言语。

清欢不再推辞,复又回过头去看那天际的月。

双唇轻启,轻灵的歌声就流淌了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声音飘飘渺渺,像是无根的浮萍,掉落的羽毛,夕照的日光。轻轻扬扬,纷纷落落。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没有欢喜之意,没有悲戚之感。只涓涓流淌着几分静谧,几分浅淡自持。

清欢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的歌便是这一首。已经算是老歌。孤独,想往,却依旧怀着纯善的希望。然后被亲近的朋友偷了毕业论文,险些毕不了业。终于明白,情谊一事,并非一对一的投资。不是买国债,是赌博。可能下了注,却什么都得不到。

说回来,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赌博,我们可以做的,不过是不停的下注。

清欢很久没唱过这样单纯的期望,连自己都觉得傻。但是来到这个时空以后,被爱,被疼宠,被呵护。被小心翼翼的捧在众人的心窝上,总算又渐渐开始相信,这世间的美好,还是可以不计成本。

于是,可以无怨无恨,无忧无惧的唱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清欢淡淡的笑开了。这一笑,似春水映月,碟栖花间。盈盈脉脉,摇曳生姿。

直直的看傻了一边的荷枝荷蔓。

“小姐,你真好看。”荷蔓傻傻的呢喃,说完了才好似醒了过了。红着脸,捂住自己的嘴。

清欢又笑:“我倒是觉得荷蔓更可爱一点。”她说的是真心话。荷蔓性格活泼又有一点小迷糊。这样的性格让她想起来前世的一个叫青晓的朋友。十三岁分别,二十岁在公车上遇见。彼此相视而笑。清欢见多了冷漠的擦肩而过的故人,这个微笑令她觉得珍贵。青晓告诉她,自己在D校上学,成绩不好,只是一个大专。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在旧金山留学。言谈间很是甜蜜的感觉自然而然的流淌开来。一个词闪现在当时的清欢头中——娇妻。这是个娇妻一样的女孩子。在爱情中备受宠爱。

所以,即使面对生活中种种叵测与无奈依旧可以甜美微笑。只因为被爱,所以有所依傍。菟丝草,也是一种娇滴滴的幸福。如同张爱玲所说,如果墙上的一只钉子都需要女人自己钉的话,那真是女人的悲哀了。

清欢在前世极不喜欢的作家便是张爱玲。总觉得这个女子太繁复,太精细。为了爱情可以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少了一点粗犷质地的生命力。

“荷枝荷蔓。你们也该到定亲的时候了。有没有意中人,小姐给你们准备嫁妆,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清欢是真的这样想。伺候娘亲的端静端柔早已经过了嫁人的年龄,以后再有因缘,也多半是填房或者做妾。她不愿意看着荷枝荷蔓也把大好的年华浪费在自己身上。他们,该有自己的人生。

“小姐,不要取笑我们了。”荷枝荷蔓一起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肯看她。

“哟。荷蔓也知道含羞了?”清欢笑,“没有意中人也可以说说,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我好给你们留意着。”

荷枝荷蔓清楚小姐的性子,也知道小姐是真的在为她们打算。遂红了眼眶,又笑了起来。

羞怯而腼腆。

清欢心里暗叹。这样的少女风情,自己虽是再活一次,也不可能再拥有。

此时,一只雪白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落到亭子的一只檐角上,柔白的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初冬落在泥土地上的第一片雪。

清欢唱完尾音,挥挥手:“你们下去休息吧。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回头想想,过两年小姐安排你们嫁人。”想了想又说,“今日不必安排守夜。”

荷枝荷蔓娇嗔着应声下去。小姐极少用吩咐的口吻说话,但是但凡是小姐的吩咐,一律不可询问,不可违背。

四下无人,夜色更深。清欢将手指圈起放在嘴边,一个清越的哨声。那鸽子就飞了下来,亲热的落在了清欢的肩膀上,还用小脑袋去磨蹭清欢的脸颊。

清欢忍不住痒,咯咯的笑,伸手捧了鸽子在手,温柔的叫了声:“初雪。”名曰初雪的鸽子就咕咕的发出一个应声。这是雪鸽,传说中血鹰和灵鸽的后代,自出生便哺以雪莲精华。灵力非常,可通人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清欢用手指摩挲着初雪的嗉子:“初雪,苏老头叫你送什么给我了?”

初雪似乎是听懂了清欢关于苏老头的这个称呼。眼睛里透着一点顽皮的笑意。扬扬翅膀,一个白色的绸缎条子就露了出来。清欢伸手取了出来,展开,就着月色而看。苏南山亲笔,笔力清隽挺拔,虬劲有力,偏偏一撇一勾都带着几分飘逸。

吾徒欢儿:

为师回幽谷去了,你三师父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不能再耽搁。三年以内,若你得空,便来看看吧。你三师父苦恋一生的那个女子闺名溯雪,姓韩。若你能找到,或许能有转机一二。

另外,为师在书房看到一本书卷,上书寒鳞。定要好自珍藏。你为女子,体质过于阴寒,不可习练。定要找阳刚男子,无任何内力基础者。谨记。慎之。

照料好自己。有事求救,勿要逞能。

师。

清欢将条子收在袖间,伸手和初雪玩,心里却是一动接着一动。一个声音从心底冒出来:“出去。出去。出去。”从微弱,渐渐变成雷鸣般的巨大声音,震得耳膜生疼。周遭愈发静谧,只是一颗不肯安分的心,鼓动的声音似乎从身体里传了出来。咚……咚……咚……仿佛要传到宇宙天际中去。

清欢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离开的心。这样的心事一直都在,只是牵绊太深,不舍废离。尤其是家人的安危,后来又有了伙伴的前途。而现在,还加了百里彻的一番情意。

于是,心跳渐渐缓慢下来。声音渐渐变小。

终有一天一定要走的,但是不是现在。

那一天,家人安危无需担忧,伙伴前程各自奔赴。而百里彻,到时候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舍了一切陪自己走。倒也有趣。

清欢静下气息,忽又想到苏南山提到的寒鳞。能让这老头这么慎而重之加以嘱托的必然不是凡物。既然此刻想到,不如先去找上一找。

清朗和清欢自从有了自己的院子就不曾用过静喜园的大书房。那里便成了父亲办公的地方。此刻夜深,父亲歇息在娘亲那里,静喜园便没有多少人伺候,两个园前看守的小厮都坐在门口打瞌睡流口水。

清欢很轻易的便走了进去,肩上停靠着撒娇的初雪,见着没人,便不时的咕一声。几个转弯,便是书房,正要进去。却见旁间的茶舍亮着一豆灯。

「026.深夜波折」

“靖哥哥……”将军夫人林锦华迷蒙着眼望着正要起身的丈夫,“做什么?”说着自己也要起身来。

纳兰靖和急忙伸手拦住妻子:“林川刚说有加急军报,你先睡吧。我去看看。”

林锦华朝外看看,一个弓着身子的青年男子的影子正映在窗棂上。大概就是林川,心疼丈夫这么晚了还要起身,自己便也挣扎着要起来:“我帮你泡茶也可以啊。”

“不用了,”纳兰将军索性压住妻子,“你休息吧,小心明天头疼。我去去就来。”

林锦华红了脸,只好应是。乖乖的不动了。

纳兰将军满意的轻啄了下妻子的额头,起身穿衣。出了门,领了林川往静喜园的书房去。送信的人还在那里等侯。

“知道是什么事么?”纳兰将军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可见是真的着急,边境平静这么多年,可千万不要再起波澜才是。

“属下不知,不过大概不会有兵战之虞。送信的是林白程将军信使,不是军中的传信使。”林川神情严肃,隐隐有几分担心。他和林平都是和将军上过战场的。林将军信使来,代表,不是出了兵乱,是出了内祸。

纳兰靖和闻言神色也是一紧。林白程是自己至交,生性谨慎,素有军中智囊一称,连他都不能自己解决,要向千里之外的自己传信,证明事情确实已经有些严重了。心中着急,脚下的步伐更是快了几分。

七转八转,终于看见了书房的正门,一个风尘仆仆身形高大的灰衣男子正站在屋外等候。纳兰靖和吩咐林川在门外看着就带着信使进了书房。

“信使……”纳兰靖和正要询问有何讯息,却见那信使抬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自顾自的走到书架边上,抬起手转了转放在最高格的那颗玉雕白菜。一个轻微的喀嚓声,只见书架向旁边移动,一个小小的暗门就出现在眼前。灰衣人跟纳兰将军招手,先一步走了进去。纳兰靖和满脸凝重,也不声不响的紧随其后。

书架慢慢移了回来。

“将军呢?”林川低着头守在门外,却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响在身边,林川抬头,却是将军新过门的小妾李明燕。林川跟随将军多年,对将军府上下都很熟悉,对将军夫人更是尊重有加。将军征战多年,将军夫人操持家业不可谓不辛苦。这么多年,细心照拂将军,更是把少爷小姐教导的钟灵俊秀的。对于那些来过将军府的——无论是副将还是小兵,都亲切有加,温和有礼。军中不少人的家中都受过夫人照拂。此时,林川看着站在夜风中裹着藕荷色披风显得愈发娇柔动人的李明燕,心里很是不满。但他终究是个下人,不可逾矩,还是行了礼,不冷不淡的回道:“将军在议事。”

“我带了一些糕点过来,这么晚了,相必将军也会需要一点。”李明燕抬了抬手。林川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食盒。

“将军吩咐过,不许打扰。夜深露重,您还是先回吧。”林川在心里哼了哼。面上更无表情。

“你去问一问吧。也许将军……”李明燕不肯死心。

“将军说了,不许打扰。”林川头都不抬,身形坚定的站在书房门前,一动不动。

李明燕一阵气苦,这是将军近身伺候的,怎么也不能得罪。遂又缓了脸色,温声说道:“那我去茶间等候,将军出来了,请小哥告诉将军一声。”说完,便婷婷袅袅的走了过去。

林川脸色黑黑的,在夜色中都能分辨出来。

“你……”密室里,纳兰将军再次开口,却被灰衣男子的一个举动惊得回不了神。

灰衣男子面对着纳兰靖和,伸手附在脸上。一个撕扯,便换了一张面容。面色有些苍白,两颊一丝血色也无。但是眼神锐利鉴定,英气勃勃。竟是那应该远在边境的林白程。

“林……”纳兰将军神色不定,“林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林白程抹了把脸,却没有开口,转身去书桌旁边,拿起笔来在纸上写着什么。纳兰靖和越看越觉得不对,一抹惊痛之色划过眼底,却不动声色的什么都没有说。战士,永远不需要怜悯。

他走到桌子边看林白程写的字:“我现在是通敌叛国的罪人。”

“是谁?”纳兰靖和问的没头没脑,林白程却是听懂了,他是问,是谁诬陷了自己,是谁弄哑了自己。

这个很多次在战火尸堆中九死一生过的,在“自己人”的凶残拷问下依然谈笑风生的,在识人不明事理的指责声中依旧盎然自立的铮铮铁汉,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他相信自己。没有一点犹豫。

稳了稳情绪,林白程在纸上再次写字,力透纸背的三个字。深深地刻进自己的骨头。

纳兰靖和看完眉头紧锁,半晌才说了句:“苦了你了。”

林白程缓缓摇头,这次纳兰靖和却是明白了,他是在告诉自己,为了东景,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兄,你以后化名程白林先留在我府里吧。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呐。”

林白程缓缓点头。他是来报信的,只是要提醒挚友注意那个人。提防一点,并没有考虑自己要何去何从。若是能留在这里自然是好的,天下之大,他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

纳兰靖和看到林白程又在白纸上写“会不会……”,伸手压住了林白程的胳膊,慢慢用力:“林兄弟。”林白程释然一笑,终于有一点当年军中运筹帷幄中,决胜千里外的清俊模样。

他是怕连累纳兰靖和,纳兰靖和的一声“林兄弟”却是在告诉自己,他们是兄弟。再多说,便是不该了。

“以后……你便先做府内校场的教头吧,大隐隐于市。”纳兰靖和思考了一会才说,然后爽朗一笑,“清朗那小子你多磨练磨练吧。那也是你侄子。”

林白程笑着点头,他出身草莽,没有家人,孑然一身。此时对以后的生活总算有一点念想,再不是死灰一片。纳兰清朗自己见过,是个好苗子。以后,或许也可以封个将军什么的。

纳兰靖和知道,林白程虽然此时是笑了,心内伤痛却还是需要时间的。也不再多说,带了他往外走。夜深了,也该休息休息,这一路上,他大概都担惊受怕没睡过一个好觉吧。

“林川,带程白林教头去休息,先在校场那边收拾出一个房间来。”纳兰靖和吩咐,林白程复又戴起了那个人皮面具。

“是。将军。“林川躬身,有些惊讶却也没有说什么。然后,虽然不乐意,还是继续说道,“刚刚二夫人过来了,此时正在茶间等候。”

“哦?”纳兰靖和神色惊讶,往茶间的方向看了看,随意的摆了摆手,“你带教头去休息吧,我去看看。”

林白程不出一言随林川去了。纳兰靖和注视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熄了书房烛火,往茶间走去。

推开门,就见李明燕姿态荏苒,正倚着椅背闭目休息,此时的李明燕褪了一身缟素,披着藕荷色的披风,中间微敞,露出了里面淡粉的衣襟,竟是单薄的里衣。头微微歪着,长发披肩,纯真诱人。手腕垂在身前,一节白生生的胳膊露着,上面环着一个翠绿的镯子,更衬得人柔婉如玉。

纳兰靖和黑脸一红,轻声咳了咳。李明燕本来就没有睡着,纳兰靖和一进来她便察觉了,这个机会可是等了那么久,跟门口的小厮塞了不少银子那小厮才答应每每深夜纳兰将军独自来时便告诉自己一声。

如今,他就在自己近旁,却不知将“睡着”的自己抱回房间,真真的不懂风情。无奈之下,只好睁开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夫君。

“夫君。”眼神柔媚如蜜,“夜深了,我来给你送些吃食。”

说着便打开食盒拿出了四碟精致的糕点,梅香破晓,松月含春,蟹香酥,千层甜。男人极少有爱吃甜品的,而这些恰好都是平日里纳兰将军会偶尔吃上一点的。可见却是是下了心思的。

纳兰将军不好拒绝,便坐了下来,捡着清爽的吃了两口。李明燕一脸喜色。

过了一会,李明燕见纳兰将军放下筷子,便殷勤的收了碟子。靠近了轻声询问:“夫君。”

“晚了,你回去休息吧。”纳兰靖和过了一会才说,神色有些复杂。

刚刚那一瞬间,不是不想拥抱眼前这个女子,她柔媚,美丽,年轻,她在这里等了自己半夜,她也是自己的妻子。但是不知道没什么,将要走进她的那刻忽然想到了昨夜里妻子在自己怀里留下的那滴眼泪。虽然可以解释为情难自已,但是自己却清楚的感觉到妻子的酸楚。说不清道不明的。

同此刻一样,不知为什么,无法拥抱她。

李明燕心里一悸,只福了福身,径直走了出去。长发拂过脸颊,神情莫名,不辨悲喜。

清欢站在窗外,借着那一豆灯火,看清了父亲脸上的复杂神色,和李明燕眼角的那滴泪。轻轻叹口气,也转身离开。再没心情去寻那寒鳞诀谱。

「027.黑鹰认主」

“少爷,请快一点。”枫远站在清朗身后忍不住出声提醒,“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就开始了。”

纳兰清朗微微一笑,并不当回事,今天是太学的先生来讲学的日子。还会有皇子来听课,所以族里很多往日不曾来上课的也都早早的去了。只有纳兰清朗同往日一样,还是掐着时辰,慢悠悠的走着。

学习难道是为那几个老先生么?真是好笑。

转个弯,眼前就是左丞林家的族学。林家是世代公卿,代代都要出几个做官的。清欢的曾祖父林昭江是当代大儒,学生遍布天下,林家现任家主林南之虽然官拜丞相却行事低调,从不树敌。对待皇家,更是恭谦有礼,所以百里皇族对待林家还是有几分亲切之意的。每季都要挑几天叫太学的先生去讲学。被称为四季巡讲。

这次,便是春巡。

纳兰清朗渐渐走进了,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身形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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