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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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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锤浮!�

纳兰清朗已经稳定了情绪,走上前来跪在林白程的身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朗声喊了一声:“师父。”

林白程安然自若的受了,点点头,将纳兰清朗扶起来,不经意的将手指扣在他的脉搏之上。嘴角一勾。随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两本书册。分辨了一下将其中一本又收回怀中。另一本递给了清朗。这孩子竟然已经习了什么精深的武功。武艺这一本自然就不用了。

清朗恭敬的接了,展开一看。

蓝皮小册之上书了“林氏兵法”四字。微微有些疑惑,这个兵法是什么人写的呢?翻开书皮,只见一个潇洒不羁的落款“林白程”。纳兰清朗肃然起敬。

遂持了书册,躬身行礼:“谢谢师父。”

纳兰靖和看见那小册子有些好奇:“朗儿,拿来给爹看看。”

纳兰清澜看了林白程一眼,见他点了头,便走过去将书册放在纳兰靖和的手中。

纳兰靖和一看“林氏兵法”四字便已有些深冬出虚汗的感觉,翻开了书页看见签名。嘴角微不可见的颤了颤。于是,便打开了书,细细的看了两页。

“腾”得这个火啊。

“你……你!”纳兰靖和指着林白程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是林白程写的兵法?”

只见那程教头依然波澜不兴,安然的站在那里。点了点头。下巴微抬,眼睛了带了一点得意的光芒。

“爹爹,有什么不妥么?”纳兰清朗觉得气氛怎么有些怪异。

纳兰靖和此时有苦说不出,这个林白程,写的那里是林氏兵法。这书册中的兵法起码有一半都是自己的,自己的!可是还不能说,说了就没办法解释这个程教头的来历了。纳兰靖和气的脸色通红。以后我家朗儿建功立业了,用了老子的兵法还得谢谢你林白程不是?

这是,却看见了林白程眼睛里可以称之为顽皮的光芒。

顿时,软了心。

白程,相比很久没有这样单纯的开心过了吧。罢了。

遂无奈的对着清朗摇头:“无事。这书册极好。你要用心。程师傅嗓子坏了,你要多多照顾,不可顽皮。”

纳兰清朗点头应是。

窗外夜空深邃,星子顽皮的眨着眼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050.幽谷惊变」

“欢儿。乖。把药喝了再看。”苏南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站在清欢身边哄着她放下书中的书,清欢左躲右躲就是不肯喝药。

“欢儿。”一声微低微哑的轻唤。语带责备,却没有真实的恼意。

“好啦。”清欢懊恼的看了季怀江一眼,认命的接过药碗,仰头喝下。

苏南山不是滋味的啧啧有声:“怎么你三师父说话就这么管用。”酸气冲天。

清欢睨了苏南山一眼:“物以稀为贵嘛。”

苏南山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了胸口,很受伤的样子。连胡子都在微微的颤动。她……的意思是自己太聒噪太唠叨太多话了么?天,这还是那个贴心可爱最最喜欢二师父的欢儿么?苏南山倒退两步,不遗余力的耍着宝。

清欢瞪了眼苏南山颤抖的胡子,丝毫也不同情他。本来还在奇怪,白笙师父最大,头发都没有白,二师父比之还小了五岁呢,怎么就发丝银白,连胡子都是白白的。这回才知道。假的,都是假的。

苏南山看见清欢冒火的眼光,忙伸手护住了胡子。这可是色泽最好看的一副了。委委屈屈的呼了口气。在朝当官当然要伪装啦,回来谷中也是因为习惯了嘛。有胡子很帅很有威严啊。真是的……虽然这样说,还是不由自主的有点心虚。

幽谷的他们四个人叫幽谷四老哎。

可是,老大还不到六十岁。再加上功力深厚,常饮冰雪融水配以冰银针叶。更加不会老了啦。

黑衣修罗季怀江在一边看着。他知道,其实欢儿和二哥多少是表演给自己看的。他们希望自己开心。

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其实不过是多年的内伤都没有好好对待,多少有些放任的意思。否则,有白笙在,他的身体就算还有一口气都能吊上三天的命,有这三天,就死不了。

蓦地,将眼光放到江兰的一处别院。

久久久久的注视着。

移不开眼睛,移不开心神。

他的生命至此,有多半都在思念的女子就住在那里。还有,他的儿子。

老天!他才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已经半个月了。自己都没有勇气走过去看他们一眼。

近乡情怯。就是这四个字。

也是,怕看到她怨恨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无比信任的看着自己。充满爱意与依赖。最后那次见面,他才知道,他永远失去她了。

永远。

她的所有感情都被冰雪密密实实的覆盖住了。

一切都该怪他。

所以,现在他没有资格,哪怕只是去见她一面。

清欢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和苏南山对视。都是担忧神色。这件事情没有人可以插手。只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够想清楚了。

“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同用些燕窝。”颜如琳轻快地跑进来,带进了一股清新的风雪气息。谷外的雪大概已经停了。但是山间崎岖复杂,叠积了不少雪。风过,便又是一阵雪。

清欢笑着应了。起身离开。

最近林锦华情况好了很多。孩子六个月了。也不顽皮。乖顺极了。只偶尔轻轻翻个身,非常体贴母亲。孩子好,母亲也跟着一天天的见好。整天笑呵呵的,即使想起来纳兰靖和也是温和的模样。

不怪了。不怨了。

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想起来的,就都是他的体贴跟温柔。他的护卫跟怀抱。

即使,最后他没能相信自己。但是,自己却仍然信他。

清欢走进来的时候,林锦华望着窗外的莹白积雪笑的格外温柔。似是在想念什么。清欢暗暗叹气,也决定了,等娘亲生完宝宝,养好身体,就送他们回去好了。

桌子上有两盏燕窝。清欢细细比较了一下。一盏是燕窝条做的,一盏是整个的燕窝。相比之下,前者就寻常的多了。一定是娘亲安排的。娘亲一向如此。好的东西,总是留给自己。看林锦华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没在意这边,清欢轻轻交换了汤盏的位置。

然后轻咳一声:“娘亲。”

林锦华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欢儿。”

母女两个坐下来喝燕窝粥。无论是那种,其实熬在粥中,不细细品察都是感觉不出来的。再加上林锦华其实一直喝到的,都是清欢换过来的整颗的燕窝。自然也就没能发现。

“娘亲,明年,我送你和宝宝回静荷城吧。”清欢放了放汤匙,轻轻说着。

林锦华手中一滞,抬起头来:“怎么……”眉梢眼角都带着犹豫之色。

娘亲是想回家的吧,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如果不是怀着孩子身体不便。

“爹爹……”清欢语意轻缓,将眼光慢慢放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照射在皓皓的白雪之上,碎成了波粼似的细小光芒,一切都这般温暖,即使是这本该萧索的冬日,那么那些些许的埋怨是不是该放下。清欢好像想起了腻在父亲膝头被当成小公主般放在手心放在心间的宠爱,连表情都柔和了很多,她轻轻说完下半句,“他也会想念我们吧。”

不只是我们会想念爹爹。爹爹他,也会想念我们吧。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虽然过程有些伤人,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是美好并且善良的本意并不能被忽视掉。

那个男人,不过是想保护妻子躲过一场无妄之灾。这没有错。只是他错估了他的妻子对他的那份爱得格外勇敢的心。

林锦华低下头去,一双眸子像是沁了春水,低声吐出一个字:“好。”

时光荏苒,随着谷内的雪在阳光出来之后化得干净。天气是一日比一日的冷了。不到两个月,清欢便穿上了格外厚的夹袄。清欢甚至想做几件羽绒服穿穿,但是想了想,还是有些懒得动。将就将就得了。最近一直在以身体不适为由躲避练功。如果被师父发现自己有这么大的精神头,一定会剥了自己的外袄将自己丢到雪地里练功的。

清欢像往常一样看过了三师父便去娘亲处陪娘亲喝燕窝。顺便和宝宝玩一会。宝宝快八个月了。清欢总觉得自己和它已经可以交流了。它很聪明,清欢一靠近仿佛就能察觉,然后打招呼一样轻轻的伸个懒腰,清欢要走了的时候还会抗议似的踢踢腿。

逗得母女两个都是一副笑颜如花的样子。

这日。清欢母女用燕窝的时候,是颜如琳陪在一边的。这个女孩子虽然来历有些诡异,行为有些古怪,一双眼睛也并不剔透,但是谁能没些秘密。她照顾起人来还是稳妥的。最近娘亲身子愈发的不便,她前前后后的伺候着,清欢确实有些感激她。

“欢儿。戟儿说……”林锦华咬着下唇,有些赧然,仿佛有话说不出口。

清欢转了转眼睛,已经明白娘亲是在问什么了。那封信。

清欢前些日子收到了静荷城澜花小筑的信件。娘亲大概很是惦念爹爹和哥哥了吧,于是清欢抬起头来轻轻笑了一下:“娘亲不必紧张。欢儿慢慢跟你说。”

“那封信是从静荷城来的。但是没有提到太多将军府的事情。只说,哥哥习文练武愈发勤勉了。有一个程教头正在教导哥哥,很受器重。爹爹的腿已经好得多了。Qī。shū。ωǎng。但是在这冬日还是会受些罪的。还有,”清欢握住林锦华的手,“爹爹有一句话带给你。”

林锦华眼神中有些紧张。

“待到明年春日辉。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林锦华猛地伸手捂住了眼睛,喉间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哽咽。

清欢湿着眼眶摸了摸娘亲的肩头。她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差点哭了出来。听传信的人说,爹爹本来想治好了腿亲自来接。所以选了很激进的疗法。受了很多的苦痛。

然而腿好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怕着妻子还在怨着自己吧。

于是带着这样一句话。

待到明年春日辉。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等到明年春天的暖阳再次普照大地,花儿都开了满路。愿意回来了,便慢慢的回来吧。

我,总是在家等着你的。

清欢递出帕子去。林锦华默默的低头擦了眼泪。

抬起头来的时候,虽然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带着泪光。但是嘴角却扬着一个无比满足无比幸福的弧度。

其实,她心里也是怕着的吧。

爹爹的话,恰好是定了她一颗惶惑不安的心。

“欢儿,你爹……”林锦华正要说什么,却突然黑了脸色,姣好的面颊滚过一阵阵的扭曲着的痉挛。一只手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另一只手却是抓住了清欢的胳膊。

眉间蓦地一暗。

是毒!

“娘亲!”清欢惊叫。站起身来抱住林锦华的肩膀,失控的大喊,“如琳,去叫大师父。”

颜如琳也是惶急的脸色,第一反应却是去探查了清欢和林锦华刚刚用过的燕窝盏。看完了就深蹙了眉头。听见清欢大喊,蓦地抬起头来看向清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透着无奈,怨恨,狠毒,和些微惋惜的光。

一闪即逝,留下的是一抹坚定的狠色。

“颜如琳!”清欢大喝。

却见颜如琳伸手从短靴中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袖子一舒一紧竟然就将清欢细瘦的脖子掐在了手中。

清欢惊痛交加。却见林锦华痛的冷汗淋漓,失去了清欢的扶持,重重的抛摔在地上。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是失去了清醒的神志。脸色苍白,一段段抽搐的痉挛控制了她的身体。她双手护着肚子,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

一抹黑印正缓缓在她的眉间爬升。

“娘亲!”清欢惊叫,“颜如琳!你……”喉头被狠狠掐住,再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心正在被翻滚的热油煎熬着。眼睛红得像着了火的森林。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颜如琳手下用了力气,神志却似乎有些不清楚了,并没用匕首,反而丢了利器,伸出两只手来掐住清欢的脖子,慢慢用力。眼神混乱,额头满是汗水。嘴里还在嘀咕着破碎的字句。

像个十足的疯子!

清欢手脚并用的挣扎着。渐渐有些窒息的感觉。

电闪火光之间,她已经想明白一切。颜如琳似乎也很吃惊中毒的会是娘亲,她的目标是自己。

「051.碎心之痛」

怪她!

一切都该怪她!

是她把娘亲带离了静荷城,怀着孩子在幽谷里想念着爹爹。

是她一时兴起。明明知道不妥,依然自负的将来路不明的颜如琳留在身边。

是她将自己的燕窝与娘亲的偷偷换了位置,也将毒药亲手放进了娘亲的手里。

也是她,不肯好好练武。

所以现在,只能被挟持在墙边,看着娘亲痛苦的躺在地上,忍受着窒息的闷痛。

泪水慢慢盈满了眼眶,一点一点流淌出来。

自责。愧疚。悔恨。

潮水一样浸没了她的神志。

窒息感越来越强,头开始晕。

“欢……欢儿……”林锦华迷蒙的挣扎着,好似极痛,又好像意识到女儿的痛苦,要做些什么。

这声细微的呻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清欢混沌的意识。

眼角,一道清澈的泪滴淌过,沁进云鬓。

袖子一抖,一根长细的簪子落在清欢手中。

此时的颜如琳已经没有了平日的娇媚。全无甚至可言。脸色惨白,只颧骨上浮着两片病态的红。眼睛通红,瞪得极大,闪着不可思议的疯狂的光芒。狠狠咬着下唇,沁出几滴血来。

她等着清欢,手中用力。等着她的死亡。

蓦地。清欢猛的睁开眼睛。清光大盛。颜如琳被这眼光震慑,一时一愣。

清欢猛的抬起手臂,用尽全力,将那长簪的尖锐光芒送进她的心头。

清欢忽然想到某日黄昏,在花木葱茏的池塘边。那个总是微笑的少年温柔的将一根金凤簪子方进自己手中。

“欢儿,你虽然表现的聪明果断,但是心地太过善良,也太容易相信别人。这枚簪子你随身携带,危难时可以防身。”

清欢好奇的伸手去摸那尖锐的底部。被百里彻毫不留情的打开了手。

“小心点。这簪子嗜血的。闻了血气就往里面钻。”

清欢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冷战,小声问:“那它有名字么?”

“汲血凤。”百里彻清声说完,慢慢走进屋子。留清欢一个人坐在原地把玩着簪子,心里悄悄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是定情信物么?可是这个是凶器哎。”

当初为什么将它带走呢。

清欢默想:百里彻。你又救了我一命。

颜如琳手臂一松,瞪大了眼睛看自己的胸口,只余下一枚精光闪闪的凤身,凤眼处镶嵌着上等黑曜石,冷冷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簪子太细,一时间竟然没有血流出来。只是一点点尖锐的疼从心口蔓延开来,不敢喘气,一呼一吸见都是致命的疼痛。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灰衣的妇人正坐在床沿边上对她浅浅的笑。

白芒渐渐从眼前消失。

颜如琳看见清欢跌跌撞撞的跑到林锦华身边,满脸的心痛。就如同看一场戏,只有疼痛是有真实感的。

“白师父!“清欢大声叫着。心中火烧火燎的着急,娘亲的情况太糟糕了。照常理来看是慢性毒药,怎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白师父!”清欢连叫几声。终于想起来这里太偏远,只是清静,方便给林锦华养胎。遂果断的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墨玉的短笛来,放在嘴边,毫无章法的用力吹了几下。

笛声未落。

一道黑影便出现在门口。是夜戟。

夜戟看清楚屋内状况,紧皱了眉头。

“清夜。去叫白笙!”清欢厉声喝道。手中轻柔的扶着林锦华不断颤动的肩头,声音极柔和,“娘亲,别怕。有欢儿在。别怕。要坚强,还有宝宝要娘亲保护。”

轻声的呢喃响在林锦华的耳边,慢慢的,林锦华停止了颤抖,双目合十,竟是死了一般的样子。

“娘亲!”清欢惊呼,忙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去探林锦华的鼻息。

还好,虽然微弱。但是……

这边,夜戟正要飞身去找白笙。却见白色身影一闪,已是到了眼前:“我听见笛声慌乱。可是欢儿出了什么事情。”不等夜戟出声,便见到房中情形,皱了眉头,快步走了进来。

清欢轻泣出声:“师父!”这一声,慌乱,着急,心痛……复杂至极。

白笙一下就红了眼眶:“别怕。有师父。”

清欢目光模糊,又掉下眼泪来。

白笙上前探了林锦华的脉,检查了她的舌苔,眼底。最后在清欢的解释下,尝了尝那盏有毒的燕窝。

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复杂。

好一会儿,才摇着头发出一声叹息:“梦魇尽。”

“什么意思?!”清欢急问。

白笙回过身来安抚:“欢儿,你先不要担心。你娘亲的性命一时无害。想将她移到床上去吧。”

夜戟闻声过来,将林锦华抱到床上。清欢忙上前帮她盖了被子。

“主子,这女子要怎么办?”夜戟出声询问。颜如琳一直躺在地上,这时间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最令人惊骇的是,竟然一点血都没流出来。

清欢看了看林锦华昏迷的侧脸,并没直接作答,反而继续追问:“师父,什么是梦魇尽?我娘亲可有救么?”

白笙缓缓开口:“梦魇尽是这时间最温柔也是最狠毒的毒药。吃了它,通常有两种结果。其一,沉沉睡去,不停地做恶梦。直到在梦魇的惊骇中死去。其二,变成一个痴儿,终生停在幻想之中。”

“那……”清欢沉吟。

“无解。”

“什么?”清欢惊叫!

白笙沉痛重复:“无解。”

清欢伸手握住了林锦华的手,却发现自己手指冰凉,已是一点温度都没有。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杯冷茶,仰头喝下。渐渐镇定下来,强忍着情绪。

须臾,清欢回过头来:“师父,完全没有办法么?”

白笙低头想了片刻:“虽无解。但是我可以尽力调养纳兰夫人的身体,让她保持安定的沉睡。但是如果有梦魇,谁都没有办法了。”

清欢点头:“麻烦师父。”然后转过头来吩咐,“清夜,通知“清”。传达我的命令。”

清夜躬身:“主子。”

“第一,将拭黎阁的好手调几个来保护娘亲。第二,散布消息。能解‘梦魇尽’者,赠金百万。第三,清澜清云清烟清日安排好静荷事务,来幽谷会和。”

“是。”清夜恭敬的应声。此时,他不是杀手组织拭黎阁冷漠桀骜的阁主夜戟,他只是清中的一个人,追随着一个坚定瘦小的背影。无怨无悔。

“现在,我们去看看颜如琳。”清欢声音硬如铁石。

此时,颜如琳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湿透,并不长的时间里,她疼得将下唇咬的血肉模糊。手心里也是血色一片,左手心还残留着半片指甲。颜如琳只觉身上忽冷忽热,一起似乎都是一个荒诞可怕的梦魇。

一波一波并不停息的疼痛折磨着她。

疼。

好疼。

她只求一死。

快一点。

清欢漫步走近,冷冷一笑:“泼水。”

清夜一愣。转身去院子里拎了屋檐下的一桶化了的雪水。主子从未亲手上过刑,今日……清夜有些心疼,却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令行事。

主子说过的,人,只能独自成长。

一桶雪水被清夜毫不怜惜的倒在颜如琳的身体上。

寒彻九天的冷使她有了几分清醒。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簪子,支起手肘来,费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靠在一边的椅子上。做完这一切,脸上已经一丝血色都无。

“你想问什么?”颜如琳抖着声音。

清欢哧的一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恨绝之意。

“清夜,可还记得你刚刚做杀手时见了死人尸体血肉就呕吐不止,我是怎么教你的。”清欢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问着,透着漫不经心的冷意。

颜如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眼睛渐渐睁大,眨也不眨的盯着清夜的嘴上下开合,仿佛听不懂他说什么。好一会儿,她才明白他说的话。

他说:“主子叫我一日杀一只猪,剥皮剔骨,片肉烂筋。”

颜如琳听得心中大惧,她终于知道有什么比心头上的疼痛更叫她不能忽视了——恐惧。她,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她是恶魔么?怎么能有这样恶毒的想法。

“你,你有本事就一剑杀了我。”她色厉内荏。眼神飘忽。

清欢轻笑:“清夜,我要你割她三百六十刀,一刀不能少。三个日夜,半个时辰不能少。”

清夜心中震撼,他手上人命无数,自然不会含糊,但是主子却是第一次下这般的惩罚。他低头应声,心里却还是心疼。你们何苦要逼她。

“慢着。要点了她的穴位。不能叫她半路寻死。去白师父处要些上好的参片来,吊着她的气。”清欢淡声吩咐。

“清欢,快来看看你娘亲!”屋内忽然传来白笙的叫喊。

清欢心下一慌,忙往里面跑去:“清夜,开始行刑。”

身后清夜应是。

屋内,林锦华躺在床上不停呻吟,身子动弹不得,头却不停摇摆,似要摆脱什么痛苦一般。汗水淋漓。连嘴唇都青紫起来。

一双手不停的挥动。

“师父,我娘亲怎么了。”

白笙也是一筹莫展:“我只道能保她一时安稳,却忽略了她的身孕,孩子占了她的大部分精力,这时她的精神极度脆弱。这梦魇若是不停,恐怕……”

白笙话未尽,清欢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052.捧血而生」

“娘亲!”清欢抓着林锦华胡乱挥动的手,心痛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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