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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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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这个女儿从小就沉静的不像个孩子,很多时候纳兰将军不在,就真的成了她的主心骨。
小人儿皱着眉:“这事关系全家的身家性命,一个不好还会影响外公一家人的前途。父亲的境况本就敏感,这个时候抗旨难保不会有人编排罪名,现在东景国对外没有战争,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机会,也是皇帝收回兵权的好机会。所以,爹爹这个时候才不能激怒皇帝。爹爹顾及您不愿接旨,您却不能心安理得的受啊。所以,这道旨意,即使爹爹不愿,您也要代为接下。”
“欢儿,你当娘真是那容不得人的人么?娶进来一个也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平妻,娶进来和娘一般大,娘倒是无所谓,就怕她会亏待了你和你哥哥。再者,以后若是她产了子,怕是对你们兄妹也不好。”纳兰夫人伸手疼爱的摸摸女儿的脸颊。
清欢的心一下子就像被浸了热水,暖融融的。这个时候娘亲心里都还只有她跟哥哥呢,随即擦擦眼角的泪意:“娘,您放心。她想跟您一般大那是做梦呢。看我的吧。再者说,我跟哥哥也不是那好相与的人,真当是粉娃娃呐,随他怎么捏?”
纳兰夫人扑哧一笑,伸手弹女儿的额头:“你这鬼精灵,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七岁。”
清欢汗颜,我来的时候就比您现在还大呢。这叫我怎么说……
转而又正了神色。但是百里老头,你想欺负我爹爹。哼。端看你的能耐了。
「006.东景国宴」
清欢打得是东景国宴的主意。
东景国宴每年春来都有,说起来就像个公司年庆,追忆追忆过去,畅想一下未来。拍拍皇帝的马屁。各地表现良好的官员也有机会给高官们送送“心意”。劳民伤财,意义却不大。但是约定俗成的力量是很大的,没人提出要取消什么的。人家皇后太后都玩得高兴,你敢触霉头?况且现在宴会都交由皇后主办,几乎成了贵族子弟的相亲宴了。莺莺燕燕才子佳人,殊不知已经成了皇帝平衡势力的工具。这联姻可是脱不开关系的联合势力。
今年的国宴依旧设在皇宫的望海楼。临崖面海。可一眼望到海面,和海面上饱满的一轮明月。视野非常的好。场地也宽敞,有一面波平如镜的湖水,依湖铺花,临水造台。平日里也偶尔会有表演献艺。
往年的宴会都成全了不少因缘,到底好不好都不是重要问题。重要的是门第相当,权势分散。皇帝乐见其成。而今年的主题则是纳兰将军的娶妻问题。纳兰将军半生戎马,将近而立之年才娶了左丞林南之的女儿林锦华做发妻,十二年来竟连一个小妾都没有。这哪里能行。于是在皇帝的大力号召和皇后的鼎力支持之下,皇帝亲信大臣纷纷行动起来加倍努力的筹办了这个国宴。每年的国宴都是众多贵族千金展示才艺的平台。在帝后面前表现的好了,兴许能赐一门好婚事。
往年的宴会,清欢都因为觉得无聊借口年龄小给推了。今年却不同,人家把手都伸到后院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怎么也要给他一个好看。
“小姐,今晚穿哪件衣服,戴哪些首饰。我先叫荷叶荷络找出来。”荷枝伴着清欢在莲池边上燃香弹琴。瞅着清欢弹完一个段落,赶紧上前询问。清欢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睁开波光潋滟的丹凤眼,笑看着荷枝:“等会儿我自会回去亲自准备,你先去把上次织月阁送来的白缎潋滟的清风披拿出来,熏上去年制的青莲香。”荷枝愣了下,忙笑着应了。换上荷蔓过来伺候。
清欢想了想又吩咐荷蔓:“荷蔓,你去宝莲楼把前些日子我亲自拿回来的那个红色的包裹送到靖华园给娘亲,说先别忙着收拾,等我过去了再说。”荷蔓也应声而去。
清欢敛了神,将剩下半段《渔舟唱晚》弹完。
春回大地,鸟鸣虫啾,百花将开。岁月正静好。
深呼了一口气,再挑动琴弦,“铮铮铮”的几个连声。竟是一曲十面埋伏。
列营,金鼓战号齐鸣,战士呐喊。
吹打,乐官出列,袍袖一挥。金钟之声乍起。
点将,指点江山,众将随我上前。
排阵走队,热血的汉子们,让家乡父老看我雄姿昂昂。
鸡鸣山小战,九里山大战,将那踏我河山者留下白骨偿我兄弟姐妹的鲜血。
“铮”琴声戛然而止。清欢平复了下激烈的呼吸和心跳,站起身来。这场仗还未开锣。便且到这里,剩下半曲得胜回来再弹不迟。
说起来,这曲十面埋伏还是请换下了好大的力气才谱出了曲子。琵琶的原曲跟古琴毕竟还是不同的。
而今晚,百里雄。你等着吧。虎父无犬女,即使先下我无足够实力与你抗衡,你想这般欺我纳兰家,也要看看我纳兰清欢的意思。清欢起身扬袖,阔步而去,已有雄鹰之姿,岂是闺阁可以圈囿。
清欢走进靖华园的时候,纳兰夫人正著着里衣坐在梳妆镜前理着头发。端柔端静在跟前伺候着。看见清欢进来忙上前请安。
清欢免了他们的礼:“端柔姑姑,去把我吩咐荷蔓送过来的那个红缎子包袱拿过来。端静姑姑,去把前年太后赐的那套璎珞的手串找出来。其他人先都退下吧。”端静刚要说什么,纳兰夫人便扬了扬手:“你们下去吧。”丫鬟们都应声而去。
纳兰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小女儿不掩好奇:“欢儿,你又要做什么。”
清欢歪头看了看纳兰夫人白净细致的五官,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上前来拉了娘亲的衣袖:“娘亲,您让欢儿给您打扮好不好。”
纳兰夫人只点了点清欢的额头:“你个鬼丫头。”复又坐回了铜镜前,安静的等着女儿。
清欢取了帕子净了纳兰夫人先前上的妆:“娘亲的眉有些淡呢。但是细细的好好看。”
拿起了柳枝制的眉笔,画起了眉,细细的尖,浅浅的描了开去。晚来翠眉宫样,巧把远山学。
“娘亲的皮肤很白,不需要图太多白白的粉啊,淡淡的一点就够了。”
取了粉英,也并不是原来一样涂了整张脸。只是拍了了拍脸颊,鼻骨两侧显得暗些反而突出了纳兰夫人五官的线条。揽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粉则思其心之和也。
“娘亲的唇最美了。但是朱红太艳,不符合娘亲淡雅的气质。”
弃了原先朱红的胭脂,拿出了包袱里的檀色点唇。愈发显得端庄大气。正是揉兰衫子杏黄裙,独倚玉栏,无语点檀唇。
“唔,差不多了吧。”清欢端详了一阵,自言自语着。想了一会儿,忽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看着纳兰夫人洁净的额头,粲然一笑。遂转身拿出一个沉香木的盒子,打开以后竟是薄薄的几只蜻蜓的翅膀,以描金笔涂翅,作小折枝花子。贴了额头的钿花。脉络清晰。精细非常。
清欢收了手,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成果:“娘亲,睁开眼睛看看吧。”
纳兰夫人睁开眼睛看铜镜里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性子软,连相貌都是过于柔和不够精明。清欢上了妆,比平时简单了些,竟然突出了五官的精美细致,依然是柔美的相貌,却多了些玲珑的利落。看起来说不出的舒服。
清欢此时却执了篦子仔细的梳着娘亲的长发。梳好了也不挽髻,手指灵活的穿插,一个嫦娥奔月发式就显示了出来。虽是未婚女子的发式,清欢却小小的做了改变。显得尊贵非常,很是华丽。
“娘亲。更衣吧。”清欢取了包袱里的锦缎华衣。
纳兰夫人脸上还未褪去震惊之色就看见了女儿手中的衣服:“这,这也太……太惊世骇俗了。”其实纳兰夫人想说的是伤风败俗。南国虽流行这样款式的衣服,东景却不怎么见人穿过。东景民风这几年虽是开明很多,但也很少有这样坦露出整个脖子和前胸的衣服。
看出了母亲的推拒之意,清欢忙上前将母亲推到了屏风后面:“娘您先穿上试试看效果,反正这里只有女儿,您若是觉得不行我绝不勉强。”
纳兰夫人拗不过女儿,只好慢慢换起了衣服,只是里衣好像也要全部脱掉的样子。真的可以么,看着手里的衣服。脸慢慢地红了,有些扭捏。但是随着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身,渐渐成形,纳兰夫人不得不承认,这衣服确实好看,领口打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雪白的胸前,妩媚天成,肩部有微硬质地的垫子,端庄大气。
纳兰夫人盛服走出屏风,不想女儿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竟是早早就出了门的丈夫正坐在桌子边喝茶。她低头看了下衣服,犹豫了下,却还是走上前去:“靖哥哥……”
纳兰将军本来是在静喜园办公的。女儿却差人来叫他回靖华园来,说是有什么事情。这都坐了好一会儿了,夫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正要起身叫个丫头来问问,却听见脚步声,唔,是夫人正在叫自己。
喝了口茶,应声回头:“夫人……”只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眼前的人,已经和她同床共枕结发十余年。知道她相貌生得好,性情端庄,夫妻生活也是琴瑟和鸣非常恩爱。却从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样的风情。软了神色,轻轻唤了声:“锦儿。”
纳兰夫人本来看了丈夫的神情已经羞涩窘迫的不行,正要转身去换了衣服下来,却听见丈夫一声温柔的“锦儿”。霎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心头一酸,竟是流下泪来。忍不住的就投入了丈夫的怀抱。如乳燕归巢,安心莫名。
这胸膛,这臂弯,这一声比一声有力的心跳。无一不是自己熟悉入了骨,爱慕入了血的。此后,这拥抱便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吧。想起来,便又簌簌的掉了一串眼泪下来。纳兰靖和此时心内柔情一片,爱怜的看着妻子的眼泪,正要吻去妻子的泪水。
“爹爹。不行,等会要补妆了。”清欢冒出来个小脑袋。
将军默默的叹了口气,把羞得已经抬不起头来的妻子拥进怀里,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你说我们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鬼精灵。”
“扑哧”一声,梨花带雨春光融融。直直的醉死了铁汉的柔情。
清欢嚼了口黄瓜,清脆脆的响。真是吃累不讨好。转过头看看也羞红了脸的纳兰清朗:“哥哥,你吃不吃?”
作者题外话:二更了~马上清欢小盆友就要发威了,忍不住就写出来了。
「007.艳立于世」
傍晚时分,望海楼内已经热闹非常。衣香鬓影,莺声笑语。海是深蓝,天边却是烧了火似的彩霞。等级比较低的官员已经开始到处的作揖讨好攀关系。
女眷们两三成群,却是在讨论着丈夫怎样孩子怎样。春风得意的自然满脸笑容。也有阴沉着脸的贵妇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满脸的刻薄神色。那是不得丈夫宠爱,府里又蓄了一群小妾的。满嘴的“小贱人,狐狸精”,早已经没有当姑娘时的温柔端庄。一点也看不出来出身高贵,竟和市井间的泼妇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穿戴华丽了些而已。
“刘妹妹,你这脸色怎么愈发的不好看了?上次见你都比现在圆润些。”角落里,顾泽学尚书的夫人李氏正拉着户部尚书李捷建的夫人刘氏轻轻地说话,詹王妃司徒氏坐在一旁,也是担忧的神色。
他们三人原本就是闺阁里的好友。出嫁后夫家又都在都城,便一直没有断了联系。说起来也算是感情深厚。家长里短,家里家外,不涉及政治立场的,能帮的便也伸手一助。
刘氏此时只顾得低头难过,脸色愈发的苍白,根本说不出话来,李氏却是个急性子,拉着刘氏的手。站起身便要闹起来。还是詹王妃在一旁劝阻。他们三人,年少便在一起。李氏利落干练却有些急躁,刘氏温柔娴淑却是有些懦弱,只有詹王妃司徒氏端庄果敢,自小就是个沉稳的性子,也多是那个拿主意的人,这会儿劝下了李氏,自己却也有些急了:“刘妹妹。你有事便说罢。我们三人的交情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见刘氏还是不张嘴,心里动了动,就有了一点想法,“难道,是关于皇上赐婚的事情吗?”
刘氏这次却不是无动于衷了。只见一串眼泪洒在了嫣红色的裙摆上,显是被刺了痛处:“姐姐。你叫我怎么说。这赐的是什么婚。我们燕燕过了年才十七岁。那纳兰将军再怎么英雄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又常在军中,照顾不了家里。况且,纳兰将军跟夫人的感情也是出了名的好。这……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詹王妃见刘氏说的有些过了,忙伸手捂了刘氏的嘴。看看四周,打了眼色让丫环站远点,顺便看着点人。自己坐近了劝阻刘氏:“好妹妹。你可别说了。这是在宫里呢。皇上的旨意都下了,虽说是纳兰将军还没接旨,那不也是早晚的事么。”
“司徒姐姐,你先别劝了。”李氏这时也是明白了,忙拦了詹王妃,“刘妹妹。姐姐这里只有一句话问你。现在大家都说,这旨意还是你家姑娘自己进宫求来的,是不是?”
詹王妃闻言神色震惊:“刘妹妹,这……可是真的?”
刘氏听了脸色都白的像一张纸,嘴唇都在哆嗦:“老爷为了哄皇上高兴,这些年做的那些昧良心的事我也懒得管了。燕燕那丫头也不知是被什么迷了心神,一门心思的要嫁给将军。跟我提过,我哪里能赞成。还是她亲自进宫跟皇后娘娘求的。大家都知道,皇后正寻思这事呢,已是愁了很久。这丫头,整个儿就赶得里头了,哪容得反悔,我知道的时候。诏书都下了。”刘氏又急又气,泪水涟涟落下。手帕都接不住。
李氏闻言神色恨恨的:“这丫头。亏我往日里疼她比自己的闺女还亲。她。她这是要干什么。”
詹王妃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的想起了李明燕的模样。柳叶眉,秋水眸。水水润润的一张小小的脸盘。芊芊细腰,姿若飘鸿。确实是端得好模样。只是没想到,竟存了这样大的心思。抬头望去,刘明燕站在池水边的走廊里正和几个姐妹说话。还是平时的笑模样,怎么眼角就带了说不清楚的媚色。
朝堂风云激变,一时风一时雨。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若再无战事,纳兰将军早晚是要失兵权的。皇帝高坐庙堂之上,四境平安,哪里能容得下一个外姓人握着百万大军。况且这个外姓人还功勋卓著,声威显赫。
李明燕这丫头,究竟是聪明还是愚钝。
望海楼内正热闹,突然听见门廊的太监一声高高长长的唱喏:“纳兰靖和将军携家眷觐见。”霎时间,广阔的会场寂静一片。
刚刚还在各自说话寒暄的众人此时此刻却都看向了入口的地方。纳兰将军偕家眷觐见。无论是打定了主意要看好戏的,还是心怀鬼胎别有用心的。一眼望去,却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了。纳兰将军一袭天青色的长袍,大概是伴着家人的缘故,厉色全无。倒是添了几分儒雅之态。浓眉入鬓,星眸熠熠,俊朗非常。
但是真正让人*的,却是纳兰将军一向深入简出的家人。
纳兰小公子纳兰清朗往日上的是外祖父林丞相的族学,甚少在众人面前露面。只听说是个优秀的少年,这……这不是造谣么。这哪里能说是优秀,明明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才十二岁吧,就有了少年挺拔的模样。已经长到了父亲的肩膀,骨骼清奇,自是有一番飘逸之态。五官继承了父亲的开阔之气和母亲的精致秀美,眉宇间的英气非凡。
而纳兰夫人。
艳立于世。只此一词。再无语言可以形容其雅,其贵,其艳,其清。一反往日的温和打扮,虽是好相貌却太过庸和,不起眼。今天的纳兰夫人华衣琳琅。奔月髻,远山眉,柳叶眼。鼻子挺直细致,轮廓清晰。黛色的唇,端庄贵气。身着一袭南国的长领冠服。浅红的小衣,罗红的披肩,深红的裙腰高高系在腋下。裙摆长过脚面,层层叠叠煞是好看。一双百花倾城的绣鞋在行走间若隐若现。愈发的显得身形修长优美。罗衫叶叶绣重重,金凤银鹅各一丝。胸前露出雪白的凝肤,戴一副缀着璎珞的首饰。流光溢彩,贵气逼人。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艳丽无双,无人可以匹敌。
纳兰小姐呢,飞天髻,柳叶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脸色有些苍白,像是禁不住这晚风。小小年纪,却是生了一双*无双的丹凤眼,眼波流转,清光潋滟。伶俐灼灼,自生出一股天然的威严之气。一袭白缎潋滟的清风披,像是将白日间流云的姿态都敛了起来一一绣上。迎风飘展,是天人之姿。
这一家人站在这偌大的望海楼前,竟是一点也融不进嘈杂之音,让人看了就人不住安静下来。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清欢在这静默中安然独立,一点也不觉得窘迫。半点孩子气都没有。转眼间却看见林丞相跟夫人坐在临近主桌的地方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忙拉了哥哥笑嘻嘻的跑过去:“外祖父外祖母。欢儿来了哦。”一下子变身讨人怜爱的小兔子。
纳兰夫人显然也看见了父母,看了丈夫一眼,得了许可也忙跟着孩子过去。只纳兰将军一个人慢慢踱过去,不急不火的。
于是楼内慢慢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但是与先前又有了一点不同,无论是官员还是女眷。公子还是小姐,都时不时的往那一家人身上瞟上几眼。眼神莫名,心机叵测。
清欢此时已经乖乖的依偎在外祖母的怀里了。而清朗正站在外祖父面前接受训话,无外乎学业骑射之类。清欢调皮的冲着哥哥吐了吐舌头。真惨,这时候还要听训。清朗无奈的笑,跟妹妹也生不起气来。只乖乖的跟外祖父回话。
“女儿给爹娘请安。”纳兰夫人上前行礼。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艳红的裙裾散落在地上,又是一番不同的美态。
林老夫人忙拉了女儿的手近处端看:“华儿,几日没见,怎么竟美了这么多。好看。真好看。”连林丞相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女儿,赞同的点头。纳兰夫人红着脸瞥了眼窝在外祖母怀里偷笑的女儿:“还不是欢儿,非要我这么打扮。”
林老夫人闻言却是眯了眯眼,一抹厉色闪过:“这样好,你总不出来。人家便容易忘了你的存在。华儿当初可是静荷城的独占鳌头的一朵青莲。”转了慈祥的神情亲了亲清欢的小脸:“还是我的宝贝聪明。”
纳兰夫人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脸色不自觉的暗了暗。纳兰将军从后面揽了妻子瘦弱的肩膀:“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林丞相拦了女婿的话:“你不用说了。老夫明白。只要你好好的待他们就行了。”
纳兰将军深深点头,郑重应是。
这时又是太监一声长长的唱喏,一个接一个从远处传来:“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大皇子四皇子长公主驾到。”众人都下跪接驾:“吾皇万岁,皇后千岁,太后千岁。皇子公主吉祥。”
「008.百花争妍」
“都起吧。”太后穿着黑底滚着金边的九凤朝服走在中间,皇帝皇后立于太后身边,一左一右扶持着太后上了主座,而后坐了两旁的副座以显示“孝治天下”。
“众卿都入席吧。”皇帝虚虚抬手。
清欢起身的时候,顺势抬眼看了看坐在主桌的皇家成员。东景皇室以玄黑为尊。朝服底色便都是黑色。百里雄的帝王朝服是黑底鎏金边,衣摆上祥云腾腾,上身一条盘卧的巨龙,须过臂膀,长至腰间。袖口腰间是反复的图腾花纹。庄重高贵,霸气非常。
皇后朝服也是黑底鎏金边,只肩膀出栖着一只火色灵凤,线条流畅。凸显了皇后高挑的身材。领口是竖起的盘花小领,端庄中透着一丝神秘的感觉。
皇子公主穿了便衣。大皇子月白常服,身材挺拔,面色白净,笑容优雅。四皇子灵气逼人,一双英眉笔挺,很有几分皇家霸气。长公主灵动活泼,面容娇好。一个个都是锺灵毓秀,俊美非常。
“母后,今日可是来了不少模样俊俏,性格娴熟的千金小姐。”皇后笑眯眯。
太后点头称是。
百里雄今天看起来很高兴,一直笑眯眯的,倒是没有了以往的阴霾之色,显出了几分开阔之气。只眼神时不时的瞟到清欢这边来。
清欢轻扯嘴角,拉着纳兰将军的衣角撒娇:“爹爹,抱着欢儿好不好。”纳兰将军一把就抱起了清欢瘦小的身体放在怀里坐着:“你个小丫头,这么轻,等会儿多吃点东西。”纳兰清朗也凑到一边要帮妹妹布菜。将军夫人在一旁看着,满足的扬着嘴角。
“母后,请您开席吧。”百里雄拿起一双红底鎏金的象牙筷子递给太后,太后笑得非常开心,显然对于儿子的这种做法很是受用。也不推辞,便接过筷子,夹了一个金黄的如意卷放到了皇帝面前的碟子里:“皇帝日理万机,也当多补补。众位大人不要拘礼。开席吧。”
众人谢恩。
清欢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席,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流席过程。穿着一致的宫女装的少女,模样俏丽,面色含笑。举止优美流畅。一道道菜就上了席。每席之前还有一个年长些的宫女玉立一旁柔声解释菜名和菜里的原料。
清欢愣愣的听着看着,心里直打冷战,这,这不是满汉全席的节令宴么。
丽人献茗:*乌龙
乾果四品:奶白杏仁、 柿霜软糖、 酥炸腰果、 糖炒花生
蜜饯四品:蜜饯鸭梨 、蜜饯小枣、 蜜饯荔枝、 蜜饯杏
饽饽四品:鞭蓉糕 、豆沙糕、 椰子盏、 鸳鸯卷
酱菜四品:麻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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