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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情人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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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涛的眉终于紧皱起来。

“迷迭在搞什么鬼?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下手?莫非她知道我正在等着她?”他低咒了一声,最后还是只得结帐离去。

看来迷迭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明。

※※※

他们就在这样的“追逐”下又过了两天。时涛在这两天之中的心情。是愤恨又矛盾的,他有的时后甚至会不自禁地发起呆来,随后再痛斥自己。

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挥去那种特别的感觉……淙琴在他的身旁紧紧相随--虽然是在等着要杀了他。

但知道她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竟让他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一旦他察觉了这样的心情又浮上心头时,他就更加地怨恨淙琴和自己。

而淙琴这两天也过得很不好。

时时刻刻紧盯着他的身影,她看见了他的憔悴,看见了他的恼怒和恨意心里实在是酸楚不已。

尤其又想到她和他对立的立场,她更是黯然神伤。

到了最后两天,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焦躁着,虽然他们彼此都不知道。

※※※

中午,淙琴再度离开饭店,驾车到公司前等待着时涛出现。

她已经很习惯他的作息时间了;早上八点出门,八点半进公司,中午十二点出公司上素食小馆,下午两点回到公司。

晚上则是留在公司里加班到八点,再到茶坊喝杯茶回家。

如此规律的生活方武,下手的机会就更多了,但是她连一次都下不了手。

淙琴坐在车内低叹着,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再过五分钟他就会下褛来了。

就在这时,对街一个跌跌撞撞的女子却吸引了她的目光--

珍安捂着疼痛的胃,缓缓地走向时涛的公司。

她今天和子康及时涛约好了在门口见,打算一起到忠孝西路一家新开的素食馆子捧场的。

但是她的胃不知怎么搞的,从早上就一直痛到现在,痛得她浑身发软,双脚像软橡皮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昨天一天忙着画展的事,而忘记吃饭的原因吗?

饿了一天一夜应该也没有这么虚脱吧?

珍安将长发撩往肩后,突然又想起她今天早上也因为忙碌而跳过一餐。

这么说起来,她已经有四餐没吃饭了?

珍安呻吟着,“难怪我觉得头晕眼花,原来我已经这么久没有米饭下肚了。”

糟糕,这事可不能让子康知道,要不然她铁定被剥皮的。

珍安浮动的脚步稍稍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健地走向大厦。

但是她实在太虚弱了,胃痛又在此刻变本加厉地折磨起她,珍安晕眩了一下。

老天,太阳晒得她眼花……

淙琴就在她跌倒之前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妳没事吧?”淙琴关切地问道。

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极了。淙琴自认自己的脸颊已经够雪白无色了,但是这位小姐看起来更是虚弱。

“我……我没事。”珍安痛得眉头都皱在一起了,但是她还是感激地向淙琴道谢,“谢谢妳……我只是……胃痛。”

“要不要我载妳去看医生?”

“不用了,谢谢,我还要去赴朋友的约呢!”

“那么,要不要我载妳到你们约定的地方?”淙琴怀疑她还走得动。

“就在前面而已,不远。”珍安捂着胃部,试图对她微笑。

“我扶妳过去吧!”虽然她还有任务,但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虚弱的女孩子一路颠颠倒倒。

万一她晕过去怎么办?

珍安感动地看着面前这个秀气纤柔的女子;虽然她的眉宇间有抹深刻的忧伤,但是她脸上的关怀之色却是真挚诚恳的。

“谢谢,那就麻烦妳了。”她轻轻地吸了口气,害怕再刺激抗议不已的胃,“我和我朋友约在那栋大厦的门口。”

淙琴望向她指的地方,心头一惊;怎么会这样巧呢?

假如她被时涛当场碰见的话该怎么办呢?真的和他刀刃相向吗?

她不禁苦笑,他一定不介意这么做的。

“小姐,妳怎么了?”珍安看她神色不对。

“没事的,我扶妳过去。”淙琴甩了甩头,微笑道。

珍安点点头,一边和叫疼的胃抗争,一边走向大厦。

子康和时涛相偕走出大厦门口,两人低声地交谈着,而珍安也差不多同时抵达。

淙琴搀着珍安,正低头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却听到珍安愉快地轻呼了一声,“瞧,我的朋友已经出来了。”

淙琴抬头要绽出礼貌的笑,但是她的笑却在见到惊愕的时涛那一刻,瞬间凝结在唇边。

“不!”她脸上的血色剎那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惨白得就像是要晕倒了一般。

时涛不知道他脑中最初闪过的念头是狂喜抑或思念,但是当他回过神来,反应却是愤怒狂野的。

他迅速地掏出枪来,冷冷地道:“迷迭,放开她,否则我要妳吃不完兜着走。”

子康和珍安都惊讶至极地瞪视着他们。迷迭?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就是杀手迷迭?

淙琴慢慢地放开了珍安,凄然地笑了笑,“我们这算不算是“白首相知犹按剑”?”

“谁和妳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动物相知?”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道。“妳居然还敢胁迫我的朋友,妳是怎么抓住她的?”

珍安虽然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样,但是她忍不住开口要解释,“其实是--”

子康一把揽过她,护着她往后头走,“小心。”

珍安强忍着胃部的刺痛,揪着子康的手臂道:“你们都搞错了,其实她--”

时涛低沉的怒吼声盖过她的,他恨恨地凝视着淙琴道:“掏出妳的飞刀来啊!我们刚好可以在这裹一决生死。”

淙琴看着他愤怒火红的双眸,那模样活像是恨不得立刻杀了她……她的心酸楚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决生死太不智了吧?你忘了台湾有警察吗?”

“不用妳提醒我。妳是国际知名的杀手,而且我也有权利抓妳这个现行犯。”他玻鹧劬Γ氨鹜藠吀詹判财热酥省!�

淙琴望进他凝眸深处,看见了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恨意,她的心一凉,瞬间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在他的心目中、她永远是那个欺骗他的冷血杀手,她双手沾满血腥和丑恶……

今生,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他温柔的眼神了。

“好。”她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九点,我在桃园栖云山等你。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那是他的家乡,他如何会不晓得;而她又怎么会晓得?然而时涛此刻已顾不得思考这许多。

时涛怀疑地瞅着她,冷声道:“做什么?”

“一决生死啊!”她低低地道,笑容凄凉而美丽。

“你若不是个懦夫,今天晚上就在那儿的山坡见。如果你今晚没有来,表示你台湾第一保镖的名声根本是浪得虚名,更证明了黑色伯爵的杀手是所向无敌的……以后有我们存在的地方,你最好挟着尾巴离开,别挡了我们的路。”

时涛勃然大怒,冷硬地道:“妳今晚就会知道我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既然纯属私人恩怨,那么我想你也不至于会通知警方围捕我吧?”她面无表情旧。

“妳怕吗?”他挑眉。

“我怕警察,但是我嘲笑你。”她故意不屑地笑道:“如果你要警察保护你的话,尽管去报警抓我好了。”

时涛的眸光冷得像冰一样,“区区一名小杀手何须惊动警方?妳放心,我不会报警的。”

“时涛,不要中她的计。”子康搂紧脸色苍白的珍安,急急叫道:“你必须让警方……”

“子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时涛直视着淙琴,迅速地收起枪,“滚吧!”

淙琴心头刺痛着,但她还是面无表情,缓缓地转身离开现场。

她强忍着不要崩溃,泪水不要滑落……

珍安看着这无可收拾的一幕,本能地就要开口解释方才淙琴的行为,但是阳光毫不留情地曝晒着她,她的胃痛又狠命地攻击着她的神经--

“她刚刚……”她的额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最后胃痛还是攫住了她的一切思想,“子康,我的胃,好痛……”

子康本能地抱紧她,惊慌地大喊,“珍安,妳怎么了?”

“迷迭对妳做了什么?”时涛也焦急地问。

“她没有……”珍安再也支持不住,痛晕了过去。

※※※

珍安住了院,病因是胃溃疡。

但这还不是让她感到最难过的事,最难受的是--

“笨蛋笨蛋,妳到底几餐没有吃了?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我告诉妳,从明天开始,我就搬到妳家去天天盯住妳,一餐没吃我就打妳的屁股!”子康气疯了。

看着他既心疼又气恼的模样,珍安只能吐吐舌,“你等一下再骂我,有件事我得先向时涛解释。”

“什么事?”时涛沉静地道;自从和淙琴定下今晚之约后,他就是这副深沉的样子。

“你们都误会她了,其实她没有胁迫我。”珍安深吸口气,“她是看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自告奋勇扶着我到达约定地点,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再说她那么善良,我也不相信她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来。”

听到这些话,时涛的心怦然狂跳了一下,但他还是甩了甩头,冷漠地道:“这只能证明她今天没有伤害妳的意思。但是她刺杀薇书也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依然不会放过她。”

“可是我觉得她并不像大家印象中的那么邪恶。”珍安想起了她眉宇间的忧伤,“她好像很苦……”

“珍安,别把妳的感性和同情心浪费在她的身上。”时涛皱眉,拒绝因此而心软。

“可是--”

“珍安,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时涛的。”子康叹息,明亮的眸子望向时涛,“希望你真的清楚自己的心,我不想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她骗了我,又双手沾染血腥和罪恶……”时涛恨恨地道:“我不会放过她,我的良心和正义感都不允许我这么做。”

“也许她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啊!”珍安忍不住替她辩驳。

“被逼当杀手?被逼一次又一次地夺走别人宝贵的性命?”时涛怒不可遏,“那么她也太自私太无能了。就因为被逼迫,所以昧着自己的良心去杀人?”

“你就是太刚正不阿了,事情对你来说不是绝对的黑就是绝对的白,你从不认为有灰色地带的存在。

”子康突然发出感叹,“这样不能说不好,只是太过正直,怕你会失了弹性。”

“或许你说的对,”时涛深深地凝视着好友,“但是我无法改变我的想法,所以我无法原谅淙琴。”

“淙琴?”珍安奇怪地问。

子康解释,“也就是迷迭。她之前是用淙琴这名字和时涛打交道。”

“我甚至不知道这名字是否又是她编出来的……”他想起了她的哀愁,想起了她的主动献身……哼,八成连那条蛇都是她故意安排的。

他不会再信任她了。

“要不要听她的解释?”珍安问。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为黑色伯爵工作,而且这次是来刺杀我的,你们别忘了。”

“谁教你自己没事买杀手要杀自己?”子康俊美的脸庞上有抹怨气。

“不这样怎么引蛇出洞?”

“那你也没必要拿自己来做试验啊!”

“我不得不。”

“我就是想不透,你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你不会了解我的痛苦。”时涛神色黯然。

“我是不了解,但是我知道你此刻身处危险当中--”

珍安看着他们两个争论,越听越气越头晕,“停!拜托你们两位,我们现在可不是在谈论这个,我们在谈淙琴,OK?”

“没什么好谈的,她不值得妳这么关心她。”时涛生硬地道。

“你们这两个迟钝的臭男人!”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时涛,她如果真要杀你的话,为什么今天中午她不下手?拉着我当挡箭牌,她是绝对能够得手的,但她为什么不?”

“也许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动手,毕竟杀手只能隐于暗处,像鼠辈一样地暗箭伤人,而不能光明正大,明刀明枪地决斗。”他执拗地说。

珍安面对他的固执,真想赏他一记爆栗,看看能不能把他敲醒。“你不要说气话,我不相信淙琴会是这种人。

“妳被她纯真的假相骗了。”时涛苦涩地道;他之前又何尝不是?

融化在她的温柔中,心疼着她的忧伤……他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

珍安微喘着气,“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坏女人。”

“珍安,妳太天真纯洁了,不明白人心的黑暗诡谲。”他仍旧摇头。

珍安挣扎着正要讲话,时涛重重地叹了口气,“妳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子康忧心地看着他,“要不要我陪你谈谈?”

“不了,你照顾珍安,我回去准备一些事情。”

他站起身来。

珍安唤住了他,“时涛,你真要和她决斗?”

“我不会输的。”他微笑,眼中却未见丝毫暖意,“别阻止我。正如她说的,这是私人恩怨。”

“我只怕你后悔。”不知怎地,珍安敏感地察觉到他和淙琴之间,一定不寻常。

她记得今天中午,曾在他们两人的眼中看到痛彻心扉的纠结,还有绝望的爱意……

珍安的脸色变白了。

在她思索时,时涛已经离开了病房。

“子康!”她倏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子康被她凝重的脸色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妳哪儿痛?”

“不,”她急抓住他的手,“你一定要阻止他们。”

“妳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们两个会玉石俱焚。”她摇了摇头,改正自己的话,“不,应该说,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若受了伤或有什么不测,另外一个人一定会懊悔悲伤一辈子的。”

“妳的意思是--”子康明白了她的话,脸色瞬间刷白。

她沉重地点点头。

“该死,我得快去找他。”他的脚步突地顿住,脸色挫败,“不,时涛不会改变心意的。”

“不管你要对他下安眠药或是下泻药都可以,只要他今晚别去赴约。”

子康眉头深锁,“只怕不容易。”

“总之尽力就是。”

子康点头,英俊的脸庞散发着决心,“我会努力说服他。可是妳……”

“我不会有事的,在医院裹有医生和护士照应着我呢!”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子康忍不住过去吻了吻她的前额,轻声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好,开车慢一点。”她窝心地提醒。

子康挥挥手,迅速地离开。

珍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间有了一个念头;她按下叫唤铃。

“护士小姐,可以请妳帮我打通电话吗?”

第八章

子康开车回到了公司,公司里的人并不知道负责人到哪儿去了,因为他没有回来。

子康低咒了一声,飞车驶向时涛住处的同时,一边拨着时涛行动电话的号码,试图联络上他。

但是时涛的行动电话却一直收不到讯号,这让子康更是担心不已。

“该死该死!他到底跑到哪裹去了?”再也顾不得珍安的叮咛,子康用力踩下油门。

他担心时涛!

出示了自己的身分证明,通过了警卫的检查后,子康快步奇#書*網收集整理地走进电梯,直上顶楼。

他在时涛的门外按了半天的门钤,也不见他出来开门……

直觉告诉他,时涛已经走了。

更教他气恼的是,他竟不晓得栖云山在哪儿。

“该死该死该死!”素来温文儒雅的子康忍不住连声低咒。

不行,他得查出那见鬼的栖云山在哪儿!

※※※

初夏的夜晚,风儿还有一丝丝冰凉,满天的星斗倒已经灿烂的向人显示,夏曰即将到来。

十七年了,当年的小渔港已经进步许多,但是栖云山还是保留着原有的风貌,山坡上的那棵老树更是葱郁茂盛。

时涛将车子停在山坡下,一步步地爬上山坡。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悄悄捉住了他,月色虽明亮,但是他的眼中却有些蒙眬。

他陡然想起十七年前在这山坡上,有星星、虫唧、月光……还有那个额上伤成新月形的小女孩。

楚楚!

他僵硬的脸庞蓦地柔和下来,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十七年前的种种。

“你来了。”淙琴从树后走出来,一身白色衣裳更衬得她飘逸出尘,细致的脸上依旧漾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时涛一凛,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他冷冷地看着她,“妳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

“你不需要知道。”她轻启淡红色的樱唇,低低地道:“你准备好了吗?”

时涛的左手抚向坚硬胸膛前的枪袋,“妳呢?”

“我也准备好了。”她的手轻抖,亮出了一把亮晃晃的飞刀。

刀锋在月色的照映下隐隐泛出青光,可见得刀锋之锐利……

“妳在临死前有什么要话想说的吗?”他硬起心肠,沉声地道。

“你呢?”她垂下眼帘,凝视着那把飞刀,“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看着她冷漠无情的模样,时涛的心一痛,接着是冻筋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地点点头,冰冷的话语从齿间进出来,“我只想间妳,为什么要对我献身?”

淙琴脸颊一红,脑中自动忆起他坚实赤裸的身躯和她的火热迎合……

那一夜,改变了太多的事情。

“我……”她努力地控制着唇办,不让它颤抖,“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过问。”

“别忘了我是那个被妳残忍利用的人。”他恨意满满地看着她。

他的眼光让淙琴从脚底凉上了心头。

他恨她,真的恨她。

淙琴心痛难忍,呻吟出声道:“别再问这个。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决生死?”

“妳要像西部牛仔一样,数十步转身吗?”他讽刺地笑了。

淙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颤抖,“数三声,看谁的动作快。造就没有话讲了吧?”

“可以。”看着她苍白细致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显凄楚,时涛突然觉得心底有一角缓缓融化。

不,他绝不能心软。

时涛努力地回想着她的欺骗、她的杀人如麻……他玻鹧郏淅涞乜醋潘�

淙琴咬着唇,心痛却冷静地道,“一……”

时涛的手缓缓伸向枪袋,淙琴的手则是慢慢扬起。

“二……”

“三”

时涛看着她的眼睛,颤着手开了枪。

然而淙琴的飞刀却是一开始就松手了,直到枪声砰然响起,她的身子往后倒向大树时,时涛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老天!”他所有的愤恨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看着她纤弱的身子像是断线的纸鸢往后倒下,他的心脏停了几秒。

鲜血在他眼前爆开,染红了那件雪白的衣裳,淙琴一动也不动地躺在草地上。

时涛抛开枪,矫健的身形迅速飘向她。

他双手颤抖地扶起她,那椎心刺骨的痛就像是心脏被撕成两半……强烈的

“淙琴,妳为什么没有动手?”他惨白着脸,避小心翼翼地就要抱起她。

幸好他方才在开枪时稍稍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子弹早就直直射入她心房了。

“我带妳去看医生,我马上就……”

她的胸膛不断地冒着血,淙琴面色若雪地轻咳着,“不,不要救我了……

我活得好苦……韦哥哥,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我的福气了……”

她的一声“韦哥哥”像是一道青天霹雳,震得他脑袋裹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只有一个!

时涛看着她未施脂粉的脸庞,一个淡淡的新月形疤痕赫然烙印在她额上,他忍不住狂叫起来,“楚楚?妳是楚楚?”

他以前为什么都没有发觉?

淙琴的唇避缓缓绽出一抹喜悦的笑容,眼神却因失血过多而渐渐涣散,最后她终于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楚楚!”他撕心裂肺地狂喊。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心已枯萎死去!

※※※

一个星期后,时涛面容憔悴地回到了台北,他进了公司,劈头第一句话就是--

“迷迭死了。”

子康愕然地睁大眼睛,真不知该惊喜还是扼腕……

时涛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既是悲伤又是欣喜,教子康摸不着头绪。

“你们真的在那个栖云山上……”他叹气,“都怪我来不及阻止你们。我甚至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你们。”

“一切恩怨都结束了,迷迭已死,从此再也没有迷迭这号人物。”时涛低语,“她本来就是一个影子,消失时也没有人会注意。”

“你还好吧?”子康关怀地问,他总觉得时涛不太对劲。“你受伤了吗?”

“对了,我这次回台北是想跟你交代一些事情。”时涛的眸光依旧是迷迷蒙蒙的,教子康完全看不透。“我接下来会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不在台北,这儿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麻烦你了。”

“时涛,你要去哪里?”他该不会是刺激过度,精神恍惚了吧?

面对子康的询问,时涛只是淡淡一笑,“我要去找回一些东西。”

“时涛,其实……”子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珍安和我都认为迷迭不是我们之前想象的凶手,她一定有苦处。虽然现在说这话已经太晚了,但是这一个星期,我们都拚命地想要找到你们两个,希望能够挽救什么……

珍安甚至都找了薇书做保证,保证迷迭不是存心要伤害她的……你知道吗?薇书虽然被她所伤,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怪迷迭,她也说迷迭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邪恶嗜血的人。”

可阶一切都太晚了,他为什么不早一点找到时涛呢?

子康自责着,然而他却看见时涛眼中奇异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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