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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墨无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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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恹恹的她终于答应和表姐出去逛街。结果有个男生打来电话,很礼貌的拜年,又问安言在不在。安言的妈妈当时刚巧要出门,不及多问,对方就收了线。

安言回来知道了,沮丧的恨不得撞墙去,进了房间一头栽进软乎乎的抱枕里生闷气。

他说,过年前五天他们照例要回老家去的,有机会他就打给她。

五天,好像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了。她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看书,不想上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他肯定不一样,他自在的很,在L城老家一家团圆快活呢。安言边琢磨边磨牙,林墨林墨,要是敢不打来,你死定了你。

好像心有灵犀。晚餐后居然就接到了电话,林墨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安言,我回来了。等急了吧,我打过电话,你不在家。明天有空么?

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自然。电话这头的安言,突然火气全消。

他们约在游戏城见面。

林墨那天真好看。黑牛仔蓝围巾,衬着灰尼大衣下的身姿越发修长有型。薄薄的阳光底下,他墨青的发丝一顺微垂,仰着头若有所思地好像聚焦着一群飞过的鸽子。

他在等她。

她早到了半小时呢,可是他竟然在等她。

心骤然被甜蜜填的一丝缝隙都不剩。

林墨终于看到在街角发呆的安言了,几步走过来,张开手臂把她搂住,“怎么不过来?”

他其实早回来了一天,因为老家的奶奶。当年他进林家没两年,父亲的生意就走了下坡路,直到最后破产。奶奶年纪大了,比较迷信,她说他生就是克亲人的面相,从此执意要父亲送回他。父母亲当然没有听从,不过每年回去过年的时候,奶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今年过年奶奶糖尿病发了,火气尤其的大。父亲经不起几个姑姑唠叨,在初四那天为难的问他能不能早点W市,他一口答应,独自回来了。回来了,就想先见一个人。

他已不想在她面前掩饰自己。

安言埋在他带着阳光气息的清爽里,没动。

林墨和她,也许并非她以为的那样,只是某场一厢情愿的苦苦追逐吧。他环住她的力量也不会说谎。

安言想哭也想笑,她说,“林墨,你应该说,我很想你。”

林墨顿了一下,轻声贴着她的耳朵:“我很想你,安言。”

原来心花怒放不是个形容词。安言觉得心里的一朵花蕾“啪”的展开了瓣,好像是亚马逊河流域最妖艳动人的花朵,那么强烈甜蜜的妩媚芬芳着,让眼前的一切都美好的像在梦里了。她紧紧地回抱住林墨,嘴上还不肯认输,“这次算了!以后五天才想起来联系我,我肯定就找你算帐。”

林墨只是笑,他们手拉手去进了游戏城。

在买游戏牌的时候稍微起了点争执。安言抢先抽出一张五十,要小姐给兑换。林墨却把钱拿回来,说“我来付”。安言哭丧了脸拉住林墨的手一摇,“你想晚餐我请?”林墨就收敛了变认真的神色,不再抢着付了。

安言根本是个吃牌大王。唯一擅长的抓娃娃,也因为林墨在场她急于表现而频频失手,抓了五次都不中。她气得哇哇大叫,林墨忍不住笑了,“我试一试。”

安言使劲点头,原来有男朋友在身边的好处是可以撒娇。她指着那个毛茸茸圆乎乎的黄色鸭子,“那个!”

林墨不想叫她失望,操纵的时候还真紧张了。想不到那个金属爪非常松,屡屡撞上鸭子,却都抓脱了。安言在旁边嘀咕个没完,高低声的呼喝热闹着,小脸快贴到玻璃上。林墨的精力都被她叽叽喳喳的分散了,费了五个牌也什么都没抓起来。

安言就说“算了”,拉着无奈的林墨去开赛车。临走还怪可惜的睨了一眼那只半埋在娃娃堆里的毛茸鸭子。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原本无所谓的一样东西,因为得不到,就忽然觉得好了。

林墨瞥见安言垂涎的眼神,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年里的游戏城很红火,到处都挤着拿着压岁钱尽情挥霍欢蹦的年轻孩子。林墨很少进这类场所,任由着安言轻车熟路的带他四处乱逛。投篮,抽奖,跳绳机,跳舞机,一一尝试不亦乐乎。

安言在跳舞机上神气的踩踏,快节奏的音乐里还有空冲他扬眉,“怎么样,厉害吧!”

林墨点头,视线里的背景五光十色,他却注意到她红色的编制帽子两侧同色的线球,在空中一跃一跃的,和她的笑一样火红耀眼。

心情竟然快乐的有些恐慌。他总是习惯着把握自己的情绪,习惯多给与一些,习惯不要求对等的回报。不过现在,似乎有些乱了。他不知如何形容自己这份从每个细胞中扩散出的热烈,仿佛她的笑容是某个终极的目的地,他很早很早就在等待着渴望着,一伸手就能触及到的幸福。太快乐了,所以居然不安了,他不确定天真的她是否能够了解,所以他就没有讲。

直到很久以后,他常常在无眠的夜里,无力的审视着心中巨大的空洞,才悲哀的发现,所谓的“一期一会”——这简单的由日本茶道衍伸出的情感观念,原来如此寂寥而沧桑。

安言只是觉得少年那时的眸里有丝朦胧的忧郁,不过他总是在注视着自己的,她就没有去深想,满足攥了一堆票拉林墨去敲鼓。

林墨的乐感的确很出色,第一次握鼓槌,竟然就把那些掉得刷刷的鼓点打得有模有样。安言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扯着机器吐出来的奖票合不拢嘴。要求林墨再试一次,林墨也不拒绝。不一会儿引来旁边不少人围观,安言得意的像只小公鸡,几乎要拍拍胸脯挺一挺脖子。后来察觉有些女孩子的视线变得直勾勾的,不是在看游戏了。她又从公鸡变身为斗鸡,不由分说拉着林墨飞快的撤了。

这人生得实在太打眼了,安言郁闷。长这么一张俊得一塌糊涂的脸,不是惹人犯罪么?她应该找个纸袋子把他的脑袋套起来!

林墨看她突然偏着脑袋的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说你没事长成这样干嘛?”安言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失笑,“什么?”

“当我没说!”

林墨四顾,却醒过神来了,心里发笑。如果他是江灏,可能会挑逗的追问一句“吃醋了?”,可他不是。他只是摸摸安言的发,“你真傻。”

他压根就没注意过别的人。

安言的脸顿时红的像年里艳丽的“福”字。

他们一起去兑奖。手上的小票一大把,其实并不值钱,能得的奖品无非是钥匙扣娃娃茶杯垫圆珠笔,安言却认真的很,趴在那里瞪圆眼搜寻最合适最经济的奖品。

林墨说去买点水,去去就回来了,拿了两杯可乐,一盒爆米花。安言选了一对钥匙扣,合金的白色黑色的小猪,皮皮的半眯着眼。她递了黑的给林墨,当场套上自己随身的钥匙,“以后都要用它圈钥匙,不许卸下来!”

林墨对滑稽的猪脸有点不敢苟同,不过既然她喜欢了,“用坏了也不许卸?”他边说也边解着钥匙。

“哦。用坏了我们就再来玩,弄一对新的!”

答案很肯定。林墨怔了怔,眼底明亮了,唇边的弧度一直上扬。

据说恋爱的时光,最初的那一段,多半是最美好的。因为在乎的那个人一句半句言语,就以为看到了预言的永恒。

他们在那里混了一个下午,合照了大头贴,胡乱的吃了点披萨。后来林墨送安言回家,在路上提了报考大学的问题。气氛严肃了点,他条理分明的陈述利弊,安言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林墨竟然很了解她的那点爱好心思,还帮她做了规划。重点是,她被规划在他的未来里,他在和安言讨论的学校,是他也会报考的,至少是他可能去的城市。

突然心都飞起来了。

直到楼栋口,似乎还有许多话没讲。安言提议,他们又走出去几步,靠着院子里的香樟树继续。聊起聂振宇,两人都沉默了,林墨扣住安言的手指就紧了紧,“有缘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分开的。”

“是吧,缘分这种事,不可能用时间来量的。”安言无端的忆起了江灏的脸,终于感觉有点寒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认识了十八年的朋友,那天他生日之后,她一次也没联络他,当然,他也没再找她。

江灏和别人不同,她不可能从此把他当作陌路,可她也给不起他要的陪伴,因为林墨。

“江灏那里,我会认真和他解释一次。无论如何,他都是我这辈子的朋友。”静了一刻,林墨却忽然这样说。

安言吃惊的抬眼,撞进一双清澈安定的眸里。心里的那些涡流依稀缓了,由他带领着归于河川。这样为难尴尬的处境,他肯面对担当,她夫复何求?

结果她感动着就傻傻被他握住了,感觉手里多了一个带着体温的柔软,然后再被带握成拳。林墨的清冷模样泛起丝令人迷醉的温柔,“不早了,回家再看!”

安言在楼栋里就忍不住凑着灯光摊开了掌,下午那只毛乎乎的胖鸭子躺在那里,瘪着嘴在冲她笑。

她红彤彤的回了家,老妈告诉她,江伯伯明天会带江灏来拜年。

作者有话要说:甜蜜章节,那啥,还算吧……

改错字完毕,汗

蛇果

安言想不到,江灏的世界,已经地覆天翻。

江伯伯不仅带来了江灏,随行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安言的父母显然早有准备,热心周全的招待客人,闲话家常递茶递水果。

江灏冷淡的坐在沙发一旁,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安言不想在大人面前露怯,搭讪着递过去一颗色彩妖艳的美国蛇果,他也就接了,三个指尖顶着蛇果,对着光线眯了眯眼,“好像毒苹果,会不会一吃就睡过去?”

“胡说什么呢?”江伯伯到底读书人出身,十分注重修养,立刻不悦的瞪了江灏一眼:“有这么当客人么?”

安言的母亲却偏心着江灏。这个孩子年纪小小就经历了变故,脾气难免稍微乖僻了些,可他很聪明也很懂事,后来读书生活几乎再没有让弃文从商终日忙碌的老江费过心。何况小灏与安言一直同校同班,听安言平素嚷嚷,他也没少关照平素活泼得稍微有些毛躁的女儿。偶尔在他们家里蹭饭的时候,他还会甜嘴蜜舌的逗她这个大人开心。

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小灏的父亲想再婚,而且再婚的对象还不超过自己儿子五岁,小灏一时有点转不过来,的确情有可原。这么一想,她就赶着帮腔了:“什么大事,他们小孩子成天开玩笑的,过年里头别这么认真。安言,你们进去坐玩吧,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们。”

“不是这么说。”江灏的父亲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这样懒懒散散的,真出去了,还不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以后出去哪里?”安言本来点点江灏示意他跟过来的,这时忍不住回头。

江灏一推她的胳膊,长腿往里迈,“进去讲。”

进了屋,他毫不客气地占领了唯一的单人沙发上。窝在里头长腿相交,反倒饶有兴趣的低头研究手里捏着的那颗蛇果,从安言的角度,只看得到他高高的鼻梁,性感的嘴角自然微翘着,没动没表情。

外头热闹着,屋里小小的空间倒显得宁静,安言有点心情复杂。

他最近的行为种种,就算没挑明,她心里也隐约察觉了。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的所有注意,已经被那双清远又温柔的眸子夺走。江灏呢,是朋友,是知己,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他对她很重要,也许重要到不可或缺,可他毕竟不是林墨。

既不需要去接受他的情感,又不用不失去这个朋友,天底下会有这种好事么?安言很公平的想,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惆怅呢?因为他们认识了这么久这么久了?

“安言,我们认识多久了?”低低的一句话,忽然令她惊跳,江灏有点鄙夷的一抬下巴,“我吃过你的肉还是喝过你的血,躲那么远干什么?”

安言难为情了,蹭到旁边坐在对面的床沿上,预备先发制人,避开某些敏感话题:“你还说呢,今天这是什么阵势?你爸带来那个,那个女的是什么意思?你又要去什么外头?”

江灏不知怎么一撑身坐到她旁边,脑袋眼见着向她这边赖过来,“啧啧,你可以改名叫十万个为什么了。”

“喂!”安言下意识的一闪,江灏的倚靠就落了空,佯作的笑意顷刻凝固在眼底,融作了浓浓的失落。

可惜安言并没有看到,她只是急忙要起身拉开距离。江灏的手臂长,却抢先扳住她的肩,强行拉到身边,脑袋到底压上她的肩。他的发在她的耳边骚动,声音却沉了:“现在,连这样也不行了?”

他们曾经亲热得过火,一丝犹疑的缝隙都不存在。好像穿着开裆裤你压我我压你的童年,还在不久以前;好像母亲离开那天的拥抱,还在不久以前;好像他唯一失恋的那次,她边骂他“活该”边把肩膀借给他,那么多熟悉的依赖,还在不久以前。

他憎恨乞求,尤其是乞求感情。可在他在压力最大最沮丧的时候,第一个想找到的,始终是安言。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让他靠着休息一刻,他就能从新找到自信和平静。可是在他终于完全明了了她的重要,她竟然要躲开他了?那他以后怎么办?他不讲理的强靠着女伴纤细的肩,只能死死的皱拢眉。

安言叹气,倒真的没动了,“到底怎么了?”

江灏的反常,应该不只是为她吧。不是她妄自菲薄,江大帅哥的风流史真的足够谱写一本跌宕起伏的言情小说。而他真的这么接近她的次数也极少,多数都有原因。

“你还关心么?”

“当然,咱们是朋友么,有什么就说出来,至少能商量商量!”

朋友?朋友?江灏冷笑,心却疼得更厉害了。迅速扬头离开了她,恢复了往日的毒舌:“好吧,朋友,咱们就说说。我爸死活要娶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女人来当我后妈,我坚决不干,说他敢娶我就和他脱离父子关系,他倒立马帮我找了个好去处。我姑在D国你知道吧,他说一毕业就把我送过去,以后就眼不见为净了。我能不开心么?我想离开那个成天空荡荡的破家不知道想了多久了,这次真是求仁得仁,我满意的不得了,还有什么需要和你商量的?哈……”

安言被突来的消息炸晕了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江灏,终于主动拍拍他的手,就事论事的分析:“江灏,你别这样!大人的感情,我们本来不该完全干涉。而且我们好像讨论过,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见识见识的?办出国的事情多不容易啊,江伯伯肯定是和你生气才故意那么说。他要不想见你,干脆花钱把你丢在远点的城市上大学不就好了,何必这么费劲?总之……”

“总之,不论我去哪里,你都不会跟去的,对不对?”江灏突然转了话锋,凤眼眸光锋利。

他何尝不懂得?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一个人。虽然他真的曾经以为,哪怕至亲如父母最终都寻到他们各自的人生,至少有一双手会永远逗留在他生命里,握住他令他不感到孤独。

安言猝不及防,狼狈的推托,“扯到哪去了?”

“是真话!安言,和我一起出国吧,好不好?”

他反手压住了她退缩的柔荑,自己最近悄悄有了这个念头,这念头现在变得更热切明确了——安言是个激情的追逐着新奇的女孩,好像不一样的圣诞节,好像不一样的人文风俗,对她都有十足的诱惑力。如果她答应一同远走,他愿意用尽全力去争取他们的未来,不再有一丁点儿的怠惰。他期望她能答应,蓄谋着想用更多论点去说服她,“听说国外的大学很自由,我们可以学自己想学的,自己打工养活自己,还可以在欧洲四处旅行,可以经历很多新的东西。独立快活的人生,难道不是你一直追求的?”

安言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轻轻抽回了手。垂下的发丝幅度极小的一颤,好像涟漪的湖波,“太晚了,江灏。我要和林墨报一个学校,我们约好了。”

也许异性间的所谓友谊,不可能单纯的不参杂丝毫暧昧或旖念。不过从小到大,江灏身边的莺莺燕燕没停歇过。而他们,太习惯了彼此,反而没有真正面对的机会。况且所有这些,都是在认识林墨之前。她很笨拙,一次只能喜欢一个人,认定了林墨,她就找不到借口来安慰面前的人。

“扑”,红艳艳的蛇果落到地上,好像心摔碎了那么清脆。

安言的母亲敲门进来了,瞅到江灏吓了一跳,“小灏,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灏突然瑟瑟一笑,笑得安言心一抽,他说,“阿姨,对不起。今天这餐饭,我没法吃了。”

他点点头走出去,安言在房间里听到外头一阵乱。江伯伯似乎动了气拦在门口,江灏就语气刻薄的评价了一句外头的周姐,然后就是一声怒喝一掌耳光。

安言急急忙忙冲出去,“江灏!”

江灏停在敞开的门边,回首间,强风吹散了他墨色的黑发,将他的表情分割凌乱。

安言呆了。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悲伤的眼神,仿佛冰晶凝结都在眼睛深处,冷冷的锁了所有的光亮。

一秒钟,心里又急又疼,她跺脚喊,“江灏,你别走!”。

江灏收回了目光,却理也没理,直接穿着那层薄薄的白色毛衣冲到寒风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这是为什么?这时候更文,汗死。不管,更了,爬走。

无论何时都有错字,偶继续改……

迷乱

江灏跑得太快!

外头风正烈。安言有点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手里厚重的羽绒服被捏得沙沙作响,里头硬邦邦的,应该是江灏的钱包。

回到家,大人们的气色都尴尬。江伯伯嘴硬,说“叫那个死小子尝尝冻,不用管”。周姐才刚脸上挂不住,话还是说的蛮玲珑,“要不还是先去找找他?他不是还小么,有话慢慢开导。”安言的父母点头附和,江伯伯还是摆手。

安言想了想,说,“这样吧,麻烦江伯伯把钥匙借给我,我去看看他回家没有。找到他就劝劝他,你们先吃饭吧,应该不会有事的,我晚点和你们联系。”

本来这个年纪的孩子,朋友的陪伴就比家长的训诫更有影响力,何况安言和江灏交情不一般。大人们对视几眼没异议了,安言取了爸爸的手机匆匆而去。

没想到整整找了一个下午。江灏没回家。台球室,网吧,游戏城,江边,安言把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一无所获。她不死心,又转回江家。空屋安静,渐起的夜色从透明的大玻璃窗沁进空荡的房间,半室幽暗,半室孤单的宁白。

江灏不在。

安言按了按太阳穴,再打给聂振宇,“喂,我啊,江灏去找你了么……哦,没有啊。那,他如果去了你就打给我,这个号码……嗯,可是方瑜今天不在家……我在江灏家里,等等看,过一下再找找……嗯,我会小心的,你准备明天去S市的事情吧,不用操心,我会找到他的。”

又按了一串号码,那头传来一千零一次的嘟嘟声——他关机了,存心的。安言瞪着黑乎乎的手机,咬牙切齿。半晌,终于泄气的跌坐到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抱住双膝埋了脑袋,又冷又饿又疲惫。

找不到找不到还是找不到,她找不到江灏。

他一直够帅够傲够有钱,他钟情于潇潇洒洒的感情游戏,他不会在乎她的拒绝,她这样以为的。难道是她错了,真的错了么?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无所谓,他会有压力会受伤会承受不了,然后选择消失在她眼前?安言觉得眼前麻黑,心还是不由得隐隐作痛。

月光被风一吹,簌簌的摇曳着树影,凉凉洒在她身上林墨推开虚掩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那片银色里头稍微瑟缩的影子,心就被揪起了。顿了顿,先摁亮了灯。

安言在强光中惊喜地回头,毫不犹豫的呼唤:“江灏你……”看清了来人,赶紧收住,“林墨,怎么是你?”

因为是他,所以她失望了吧。林墨暗自叹息,却扬起一个微笑,“来送你回家。”他走过来蹲下,顺势环住了安言,搓着她冰冷的双手,不赞同的口气,手指却细腻温柔,“不冷么,坐在地上。”

“那个……”他的热度从背后传递给她,不温不火的暖。安言的不安就神奇的平定了些,她才发觉目前这个情况不太容易解释,呐呐的,“林墨,江灏不见了,他和他爸吵架了,我又……”

林墨已经拉起了她,只是微微摇头,“我知道了。你放心,他没事,明天你就能见到了。”

这次轮到安言吃惊了,反手用力握住林墨,“什么意思?他现在在哪里?”

“在聂振宇那里。振宇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找你。”

“怎么可能?我们才通过电话,他为什么说……”

“因为现在江灏心情不好不想见你,他怕你一个人冒失的闯去!”林墨淡淡叹息,“无论如何,他目前很安全,你就给他点时间吧。明天去送行,大家总会遇到,再好好谈谈。所以,先回家去好不好?”

安言一时默然,也没别的办法了,点点头垂了脑袋。她打给了江伯伯,告诉他江灏应该会在朋友家过夜,就和林墨出了江家。林墨接过钥匙帮忙锁门,一手还轻轻搂着她给她取暖,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如流水:“为什么不找我,安言?”

他真的有些介意。这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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