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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把星娘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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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两银不是小数目,福雨儿虽然知道欧阳楚瑾卖掉宝剑,再扣除买了一把普通长剑,现在还剩五十五两银,但此去成都还要走二十天,手头很紧,可是她实在无法不伸出援手,她拉了拉欧阳楚瑾的衣袖恳求。“我们做做好事吧!”
“别意气用事,此去成都还有二十天的路。”刘大姊躲在欧阳楚瑾身后说。
“刘大姊说的对,让别人去做好事吧!”欧阳楚瑾面有难色。
“做人应该要有人溺己溺,人饥己饥的精神。”福雨儿义正辞严道。
“做善事要量力而为,我们快赶路,别再节外生枝。”刘大姊反对道。
欧阳楚瑾考虑了一下后说:“大嫂说的对,大不了我(奇*书*网。整*理*提*供)们以后三餐都吃馒头。”
“二公子,你听我说,你难道不觉得诡异,为何没人肯帮她?”
“这个镇的人心都不好,所以没人帮她。”
刘大姊吃过的盐比他们两个吃的加起来还多,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看过大风大浪,所以才能那么快地说破福雨儿的身分,她倚老卖老地说:“这不就对了,那个女孩很有可能是个骗子。”
“楚瑾,求求你。J福雨儿见欧阳楚瑾动摇,眼眸浮现邻邻泪光。
“刘大姊,侧隐之心人皆有之。”欧阳楚瑾立刻见风转舵。
刘大姊嚼舌道:“我看你是不忍心看你大嫂的眼泪,胜于对那个女孩的同情。”
“刘大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楚瑾额头上的青筋如擂鼓般暴跳。
“当我没说,钱是你的,你高兴做什么就做吧!”刘大姊抿紧嘴。
“这些银子你拿去,但我不要你的身体。”欧阳楚瑾掏出三十两银。
“谢谢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小女子磕着头接下。
“依我看,我们前脚走,你后脚就忘了我们。刘大姊冷不防地讽刺。
这句话造成很长一段时间的岑寂,三人如行军般一直线地走着,在快要出城门时,遇上个挑担的小贩,担子的一边是热馒头,一边是热包子。
福雨儿其实一点食欲也没有,不过为了打破僵局,她娇慎地说:“我肚子好饿。我们去买馒头吃吧!”
“好。”欧阳楚瑾知道她的心思,两人的目光交会,纠缠在一块儿。
“真怀念肉包子的味道。”刘大姊低声嘀咕,有意将两人的视线打断。
“刘大姊,你少说两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欧阳楚瑾的语气充满责备。
刘大姊脸沉了下来,刻意在话中夹带提醒他两人注意身分。“你们两人太天真,江湖历练不足,又不懂分寸,不知人心险恶的道理。”
福雨儿和欧阳楚瑾都转出她话中的重点,福雨儿无地自容似地低下头,欧阳楚瑾见了好心疼,可是又不能说什么,只好大跨步地走向小贩。“给我三个白胖胖的热馒头。”
“分开来包。”刘大姊按着说,连食物都要跟扫把星保持距离。
福雨儿体贴地说:“楚瑾,买个包子给刘大姊。”
“不用了,你们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刘大姊瞥扭的别开脸。
“那棵大树不错,我们去树下一边乘凉歇腿,一边吃馒头。”欧阳楚瑾建议。
正当刘大姊拿着一点也不热的馒头要往对街的大树走去时,一阵马蹄声从远而近,直逼刘大姊而来,刘大姊吓得无法动弹;多亏了欧阳楚瑾身手矫健,快速地抱住发呆的刘大姊,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毫发未伤,一馒头却变形、变黑。
“我的馒头……”刘大姊欲哭无源地看着手上的馒头。
福雨儿好意地伸出手。“刘大姊,我的给你。”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宁可吃脏馒头。”刘大姊畏缩地闪到一边。
“刚才差点撞到你的马车,轿里的姑娘好眼熟。”欧阳楚瑾若有所思地喃喃。
三个人各怀心事,围着树身,升三个方向坐下,刘大姊心情已经够坏了,居然还有一只黑狗跑到她跟前,不停地摇着尾巴。“讨厌的野狗!干么盯着我的黑馒头看!”
“啊!”欧阳楚瑾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大叫一声。
“你要吓死我,是不是?”刘大姊拍抚胸口,惊魂未定地说。
欧阳楚瑾肯定地说:“我想起来了,驾车的姑娘就是卖身葬父的小女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福雨儿和欧阳楚瑾都领悟到自己被骗了,那个假卖身葬夫的女子一定是一边驾车一边大笑他们是笨蛋。不过,她的嘲笑声都比不上刘大姊的冷言冷语,更令他们自惭。“你们看吧,我说的没错,白白损失三十两银子。”
“可恶,我要去找她讨回我的银子。”欧阳楚瑾面子挂不住地发起火来。
“不用去,坏人自有坏报的,你说对不对,福星娘子?”刘大姊大声地说“刘大姊说什么都对。”福雨儿懂得刘大姊说反话的意思。
“所以,以后钱由我来掌管。”刘大姊伸手向欧阳楚瑾讨钱。
欧阳楚瑾无话可说,乖乖的交出经济大权,然后三人起身走出城门,不远处有好多人围在一块,在人群外站了一匹低头吃草的马。“前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大概是报应。”刘大姊一眼就认出那匹差点踩死她的马。
欧阳楚瑾拦住一个人问:“老兄,什么事闹烘烘的?”
“有个女孩驾着马车横冲直撞,结果把自己活活摔死了。”
“刘大姊,你会看面相?”欧阳楚瑾对刘大姊猜中此事,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没错,二公子,你不用担心,你是长命百岁。”刘大姊看了眼站在欧阳楚瑾身后的福雨儿,投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其实她说的是真心话,欧阳楚瑾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扫把星,可是他却一直平安无事,显然易见,他的八字有多么硬!
连赶了十天的路,欧阳楚瑾没算准路程,来到一片荒郊野外。
月娘孤独地站在天上,仿佛冷眼在看他们,今晚会遇到什么扫把事?
这十天,自然也过得很不平静。曾经遇到一个乞丐,因为上次的教训记忆犹新,所以达一文钱也没给他,没想到他居然拿狗屎丢他们,幸好被他们闪掉。不过狗屎却丢中县太爷,那个乞丐大概会被拉到衙门里打屁股二十个大板吧!
而且他们还遇到一个疯女人,硬说福雨儿是抢走她丈夫的狐狸精,拿着菜刀要追杀福雨儿,结果菜刀飞了出去,意外地砍死害她发疯的负心汉,而那名疯女人也以杀人罪被捕入狱……总而言之,没有一天是安宁的,虽然灾难总是和他们擦身而过,但也足以令他们身心俱疲。
每天都有意料之中的突发状况发生,躲也躲不掉,这些接踵不断的灾难,像魅影般纠缠着刘大姊和福雨儿,她们两个连睡觉都会被自己的噩梦吓醒。欧阳楚瑾可倒好了,自以为有福星保护,每天晚上高枕无忧,完全不担心屋顶会塌下来。
虽然是荒郊野外,不过欧阳楚瑾记得附近有闲寺庙。“前面有间寺庙,我们去借宿。”
“不要去打扰出家人清修。”福雨儿深怕和尚会被扫把扫到西方极乐世界。
“出家人慈悲为怀,他们不会介意的。”欧阳楚瑾柔声反驳。
“我不喜欢香味,我看我们今晚席地而睡好了。”福雨儿坚持道。
“夜寒露重,对身体不好。”欧阳楚瑾黑亮的眼眸里,闪着体贴与温柔。
“我们最近碰到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我担……”刘大姊的想法跟福雨儿一样。
欧阳楚瑾说:“刘大姊,你别担心,大嫂是福星,保证不会有事的。”
刘大姊更不放心地说:“她不会有事,不代表我们两个也能平安无事。”
欧阳楚瑾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刘大姊的眼中为何有闪烁不定的黯光?他越想越无法理解,单纯地问:“刘大姊,你好像不大信任我大嫂,为什么?”
刘大姊笑盈盈地说:“我当然相信福星,你想怎么做就做吧!”
“我能不能问你们两位一件事?”欧阳楚瑾目光梭巡着两个脸色不安的女人。
“什么事?”福雨儿和刘大娘紧张得心跳加速,不约而同地以咽口水来稳定情绪。
“我们今晚要睡哪里?”看着她们两个一致的动作,欧阳楚瑾觉得很好笑。
“庙里。”福雨儿和刘大娘两人同时露出洁白的牙齿,贼似的微笑。
走了约三百公尺,果然有一座看似雄伟的寺庙耸立在芒草之中,在比刘大娘还高的芒草丛间,有条经过人工铺成的碎石子路。沿着石子路走,来到庙门口,欧阳楚瑾拉着门环,敲了好几下,庙门打开,一个白净的小和尚出现在他们眼前。
“小师父,能不能行个好?让我们今晚暂宿挂单?”
“三位施主请稍待片刻,我去问我师父。”
“刘大姊,你看到了,那位小师父长得眉清目秀,模样儿多好。”
刘大姊本来不想多嘴的,但她实在无法忍受欧阳楚瑾又大又亮的眼睛,不知被什么蒙蔽似的,居然还不如她的绿豆小眼,看不清这间寺庙有何不对劲!?
除了破庙之外,没有一个住持会任由庙外杂草丛生,阻碍善男信女来上香,善男信女不来,庙里就没有香油钱,没钱就不能买食物,和尚也是人,不吃能活吗?
可见这里的和尚私底下一定有仿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刘大姊毫不惊讶,跟扫把星在一起,遇到任何坏事都不用感到讶异,没遇到坏事才要讶异。
“那倒是。不过,我从没见过坏人的脸上列了“我是坏人”四个字的。”
“刘大姊,你为什么要把我们遇到的人,全都看成坏人呢?”
“我天性喜欢住坏的地方钻牛角尖。”刘大姊心虚地别开脸。
欧阳楚瑾,说他笨是不对的,刘大姊和他一起从成都出发,他的幽默风趣,给她留下好印象;但从小镇一路走过来,他的幽默风趣不见了,他变得沉默。不过,她没忽略掉他的眼神揉合了深情与挣扎。
啊,她想通了,是爱使他变得盲目,所以他才会看不见他口口声声的大嫂,不是福星,而是扫把星。
小叔爱上大嫂,这种不伦之恋,刘大姊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时庙门又打开了。“我师父说,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三位施主请进。”
“多谢小师父。”欧阳楚瑾一行人随着小和尚鱼贯走进阴森森的庙内。
小和尚说:“三位施主若没用晚餐,不妨跟小僧一起共用斋饭。”
刘大姊走在最后,却抢在欧阳楚瑾之前说:“我们吃过了,谢谢小师父的关心。”她的话引起欧阳楚瑾不悦的回头,一个大男人一天只吃三个馒头,他怎吃得饱,不过他饿得没力气跟刘大姊争论。
“本庙有分男施主房和女施主房,我先带两位女施主去她们的房间。”
听到小和尚这么说,欧阳楚瑾有了笑容,他打算等小和尚回来,再跟他去用斋饭。
但福雨儿和刘大姊两人脸上出现戒备,尤其是刘大姊。她面临双重压力,怕扫把星也怕和尚搞鬼。“小师父,我们可不可以要两间相邻的女施主房?”
“没问题。”小和尚带她们到了房门口,便双手合十向两人告辞。
刘大姊眼观四方,压低声音问:“福姑娘,你觉得如何?”
“心里毛毛的,不知这次会是什么样的灾难降临?”福雨儿叹了口气。
“二公子不但不听劝,又对我们起了疑心,你说该怎么办?”刘大姊烦恼不已。
“刘大姊,你比我聪明许多,还是请你拿个主意吧!”福雨儿脑中一片混乱。
半晌,刘大姊只想到一个差强人意的办法。“你是扫把星,谁碰到你都会倒楣,能不能请你今晚不睡,在我门口守夜?”
“行是行,可是我担心楚瑾,他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你不用担心他,其实该担心的是你,你花容月貌,连太监见了都会萌生歹念。”
福雨儿深有同感地点头,他们三人的衣服全脏兮兮,和尚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钱才收留他们,唯一的可能是想染指她的美貌,所以才会将欧阳楚瑾和她们隔离。
她忧心忡忡地问:“万一和尚冲过来,楚瑾听不到我的呼救声,我该怎么抵挡?”
“我趁二公子不注意时,偷偷买了一把匕首,你拿着以防万一。”刘大姊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放在地上,叮嘱地说:“你可不能用这把匕首自杀,别忘了我和你爹娘的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急急的脚步声朝她们而来,福雨儿赶紧将匕首藏在衣袖里。只见小和尚来传话道:“两位女施主,师父说你们衣服士都是灰尘,显见旅途劳累,特地要小僧来问,需不需要洗个澡,净过身比较好睡觉。”
刘大姊毫不犹豫地说:“师父说的真对,我们确实很需要洗澡。”
“那小僧就去叫师弟们抬大木桶来女施主的房里。”小和尚转身离去。
刘大姊皮笑肉不笑地说:“有劳小师父了。”
“刘大姊,你真的想洗澡吗?”福雨儿不懂刘大姊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这么说不行,免得他们发现我们起疑了。”刘大姊老谋深算。
福雨儿提心吊胆地问:“你觉得他们正在进行什么阴谋?”
“我们从进庙到现在,只看到小和尚一个人,并没见到其他人,但是他师父却知道我们衣服脏,可见他一直躲在暗处偷窥我们两个的一举一动。”刘大姊观察入微。
“好可怕,我们赶快去找楚瑾……”福雨儿吓得连说话都会发抖。
“来不及了,来了一群小和尚。”刘大姊望着福雨儿身后,四个五、六岁大、皮肤白净的小孩扛了一只大木桶走来,瞧他们走路轻盈的样子,好似是提空桶子一般,刘大姊机警地提醒福雨儿。“你要保持冷静,别让他们看出异状。”
带头的小和尚看着福雨儿问:“两位女施主,本庙只有一个大桶,谁要先洗?”
“福姑娘,你先请。”刘大姊看到木桶里的水是满的,心不由得住下沉。
“承让。”福雨儿努力将嘴角向上垃,露出如花绽放的笑容。
“女施主请慢用,浴毕后再叫我。”小和尚把水桶扛到福雨儿房间后告退。
“刘大姊,我真的要洗吗?”福雨儿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大姊安抚道:“别怕,就算阎王见了你,也要乖乖地放你回来。”
“我不怕死,怕的是被轻薄。”福雨儿真想放声尖叫。
“快进去吧,门别关,我在门口守着。”刘大姊催促道。
福雨儿无奈地走进禅房,坐在床上发呆了一会儿,看到门外的刘大姊一直在挥手,做出要她快点脱衣的手势,叹了口气后,手一伸,袖里的匕首笔直地插到床板上,她吓得冲到门口。
“刘大姊,不好了,刀子插在床上,结果床却流出血来。”
“你真是天下第一可爱的扫把星。”刘大姊突然毫无顾忌地大笑出来。
“刘大姊,你高兴什么?”福雨儿娥眉看着刘大姊,怀疑她发疯了。
“躲在床底的一定是小和尚口中的师父,原来他躲在那儿。”
“我杀了他们的师父,他们会不会找我报仇?”
“你别担心,我们安全了,这间庙我听说过,是间阴庙,住了一个邪恶的道士,难怪这些小和尚个个都脸白如纸,也难怪他们扛起大水桶还能走路轻盈,更难怪这里完全没有香味,因为那些小和尚不是人,全是小鬼。”刘大姊如连珠炮似的解释。“那个道士死了,那些小鬼无人操纵,现在一定是回到骨灰坛里,无法出来吓人。”
这赵多灾多难的迎亲之旅,碰到老虎、碰到雷公、碰到土匪、碰到奸商、碰到色狼、碰到骗子、碰到乞丐、碰到疯子,现在居然连鬼都碰到,所有倒楣的事都碰到了!刘大姊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她活到五十岁,今天她第一次觉得人生真是多彩多姿……连鬼都怕碰到扫把星,以后若再遇到任何麻烦,只要不碰福雨儿,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不是吗!
第四章
问题是,欧阳楚瑾就没那么幸运了,不,应该说是,他自作孽。
欧阳楚瑾心想素斋不用钱,不吃白不吃,但凡人吃鬼食,不吃坏肚子才怪!
福雨儿扶着欧阳楚瑾,刘大姊圭在前头领路,三个人慢慢走进了下一个城镇。所幸这个城的首富的婚事是刘大姊作的媒,而且他们身上所剩的钱也不多,为了避免扫把星扫到首富,刘大姊暂时将欧阳楚瑾和福雨儿安排住在旅馆,她一个人去首富家,向他商借银子,医治欧阳楚瑾的痛,日后再遣人来还。一碰到床,欧阳楚瑾火烧般的手便捉住福雨儿的手,不让她离开半步。
“楚瑾,放开我。”福雨儿想拉回手,可是他的力气依然大得吓人。
“我不要,我不准你离开我。”欧阳楚瑾孩子气的吵闹。
“你流好多汗,我去打盆水来帮你擦汗。”福雨儿解释自己要离开的原因。
欧阳楚瑾绝望似的大叫。“你为什么非走不可?你为什么非要从我身边逃开?”
“你乖乖听话,快放开手,我很快就会回来。”福雨儿柔声安抚。
“你骗我,我知道,你有别的男人。”欧阳楚瑾嘶声指控。
福雨儿露出苦笑。“我是你大嫂,若说有男人,那男人也是你大哥。”
“你为什么要嫁我大哥?你为什么不肯嫁我?”一滴泪从欧阳楚理的眼角滑落。
“婚姻是父母命,媒妁言,我别无选择。”福雨儿忍不住用没被束缚的手,以指尖将泪珠勾去。
突然他放开她的手,两只粗壮的手臂紧紧环在她颈后,将它的脸拉向他,她发出惊讶的喘气声,微启的唇被灼热的舌尖探入……
福雨儿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探索着欧阳楚瑾脸上的表情,他闭着眼,额头上至是汗水,皮肤又红又烫,她不知道他是否清醒。但她完全知道他陶醉在这个高热的吻中,他吸吭着她的柔唇,仿佛要把她吞进肚里,是那么的强烈、粗暴……
她不怪他,她了解他的心情,打从两人第一次四目相对,他们就被对方吸引,为对方着迷。但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有欢喜的结果,他们只能将深情压抑在心底,只能在梦中回旋对方的身影……
她懂了,高烧使他以为这是梦。
狂热的物渐渐变得温柔,比一片飞絮的雪花还要轻飘亲。她放弃矜持,合上眼,全心全意地投入他的梦境;这也许是她今生唯一真正的吻,她的心抽搐起来,她好高兴,能与她爱的男人有个美丽的吻,不枉此生啊!
欧阳楚瑾疲倦地躺下来,连带将她一起拉到他身上,吃力地拨开她耳边的垂发,以颤抖的声音呢喃。“在我和我大哥之间,你比较爱谁?”
“我根本没见过你大哥。”福雨儿聆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欧阳楚瑾有气无力地说:“你最好不要见到他,他病得只剩皮包骨。”
“你不是说他只是有头晕的毛病?”福雨儿蛾眉轻蹙。
“我骗你的,我娘要我这么说。”欧阳楚瑾发出干涩的自嘲声。
“我不怪你,我也有……”福雨儿话还没说完,额头突然被偷袭的吻打断。
欧阳楚理小声而甜蜜地问:“跟我私奔好不好?”
“不好,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虽然我爱的人是你……”福雨儿羞怯地将脸埋进他胸膛,却听到均匀的鼾声。
她抬起脸,看到他脸像炉火般红通通,眉鼻皱成一块,显得很痛苦的样子,她赶紧去找伙计要来脸盆,替他擦掉脸上大量的汗水。
看他翻来覆去又不停地呻吟,仿佛身处炼狱里,她为自己不能减轻他的痛苦而感到痛苦;她双手合十,跪在床边,同菩萨祈求,千万则让他死,她愿意减少自己二十年的寿命分给他,让她早死早超生,下辈子运气再坏也坏不过这辈子做扫把星的苦难。
这时,刘大姊走了进来。“我回来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向菩萨祈求让你借到钱,借到了吗?”福雨儿满脸期待地转过身。
“那个小器……”刘大姊盯着她浮肿的嘴瞧。“你的嘴唇怎么了?”
“我烦恼时有咬嘴唇的习惯。”福雨儿心虚的否认。
“二公子强吻你,是不是?”刘大姊可是身经百战的过来人。
“不是,你别乱猜。”福雨儿不打自招的脸比欧阳楚瑾的脸还要红。
刘大姊语气严厉地强调。“有些事,不用我讲,你自己应该要有分寸。”
“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该怎么做。”福雨儿转移话题地问:“钱到底借到了没有?”
“借是借到了,不过有个条件。”刘大姊坐到椅上,倒了杯茶解渴。
这年头人情薄如纸,她到了首富石府,石员外不在家,整整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石夫人才化好妆来见她。石夫人娘家是鱼商,靠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才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原本她以为,石夫人会以感激的心情慷慨解囊,没想到那女人只肯施舍五两银,气死她了。她起身告辞,心里却暗自盘算要叫福雨儿来踢石家大门,把石夫人踢成乞丐婆;此时小厮正好进来回报,石员外今晚不回来睡。
石夫人闻言立刻嚎陶大哭,当场说谁能让石员外晚上回家,她就赏银十两,若不是为了二公子,刘大娘才懒得帮石夫人。后来她跟石夫人说,她有办法让石员外以后晚上都留在家里睡觉,石夫人也改口说要帮她度过难关,结果还是经过讨价还价,最后敲定石员外的心只值五十两银。
她这么辛苦,带点羞辱的借了钱回来,福雨儿达一声关切都没有,令她感到相当不悦。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两个偷偷眉来眼去,她全责在眼里,别以为她人不在,就能隐瞒她什么,那种浮肿的嘴唇,她一看就知道是偷吃的证据。
“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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