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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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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毛巾落地下。
天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子佳。
“你们错了,你们统统错了,张天和的女友是车蓉蓉,那天,介绍给亲友见面的是车蓉蓉。”
天理说:“呵,是,车蓉蓉,那位电影明星。”
“对,你记得她最好,她才是真命天子,不过此刻她与张天和有点误会,希望日后会雨过天晴。”
张天理忽然笑了。
子佳问:“你笑什么?”
“没有什么。”
“天理,告诉我,你笑什么?”
“子佳,请恕我讲老实话,你到现在还不晓得呀。”
“晓得什么?”子佳眼睛越睁越大。
“天和意中人是你,从来不是哪个女明星。”
“不,你这书呆子乱讲,他才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他喜欢一朵花那样的艳女——”
可是张天理一直笑,他看着子佳的目光一如看着一个傻瓜。
子佳住声。
她的心静了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电光石火之间,把真相弄明白了七八分。
她心中尚有疑团。决定今天搞清楚。
只听得张天理说:“子佳,希望你抽空来观礼,飞机票存在衣莲处。”
半晌子佳说:“衣莲不做了。”
张天理欠欠身,“对,她跟你到五湖公司去了。”
子佳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五湖公司?”
“咦,五湖、四海,都是凤山机构名下的新公司,你应该知道呀。”
不!曾子佳在心中直嚷:我什么都不知道,原来我才是这个神秘制作中的一名演员,我还一直以为我在做导演做总指挥呢。
她十分震惊,面子上按兵不动,“天理,你是个好人,你告诉我,为什么张天和不光明正大的追求他喜欢的女人。”
“嘎,”天理笑着跳起来,反问道,“你与他共事多久?”
“三年。”
“这三年来他吐尽苦水,信写到内蒙古给我,口口声声说你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同他讲话,‘是’。‘不’,没有第三个字,他约你出游,你从来没空,‘明年圣诞或许’是答案,这样下去,一百年也没结果,兄弟一个个结婚,侄子侄女一个个出生,他焦急了,不得不想个办法吸引你注意呀。”
“你知道整个计划?”
“当然我知道,整家人都知道,你还叫张天和怎么表达他对你的爱慕呢,他把一个女子交在你手中,叫你把她变得同你一模一样。”
“车蓉蓉是什么人?”
“四海影业的新人。”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
“她不是张天和的亲密女友?”
“我不清楚,仿佛约会过,子佳,你不会介意吧?”
“该死,我真笨。”
“是呀,天和也那么说,他说:‘真没想到子佳会笨如牛,天理,你明天上门去把这件事给我拆穿给她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叫你来拆穿给我听?”
“是,”张天理笑说,“不然,谁敢在二哥背后讲他私事。”
“他为什么引我人彀?”
“你别误会,他以为你一接到有关他家人详细资料的时候,就该明白他的心意了。”
.“不,我没有。”
天理不置信,“子佳,你是真的笨。”
“是,我是,我固然朱,他的演技也太好,还有,车蓉蓉的表演无懈可击。”
“漏洞是很多,子仆,那天晚宴,大家情深款款的看着你,你不发觉吗?”
“不,我没察觉。”
“姨娘向你保证,车小姐会忙着拍戏,你不醒觉吗?”
“太含蓄了。”
“现在你都明白啦?”
“我明白了,张天和是大导演,我很佩服他。”
“怎么样?”天理充满希望。
子佳摊摊手,“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子佳,他知道你会生气。”
“天理,说我不气呢,是假话,气管气,我知道我的心,我永远不会同他那样的人在一起。”
张天理直搔头皮,“即使那样的人有我这样的可爱的弟弟?”
子佳笑出来,“也不管用。”
“唉,他可是用尽了心思。”
“花不花心思,结局完全相同,现在,我有被异常愚弄的感觉,心情非常的坏。”
“我叫他来道歉。”
“我一百年之内都不要再见到他。”
“坏了!”
“天理,真相大白,你请回吧。”
“你会来观礼吧,我想你认识我的爱人。”
“天理,我尽力而为。”
“子佳,这是你的商业口吻,你根本不打算来了。”
“我得坐下来好好想一想。”
张天理摇摇头,“可怜的天和。”
“嘎,他可怜?你们兄弟倒是友爱得很呀,走走走,别再烦我。”子佳啼笑皆非。
把张天理推出门,她深深的悲哀了。
她一直当张天和笨,可是那么聪明的她钻来钻去仍在他的掌心里。
原来那天晚上,他们要看的是她,不是她。
这还不要紧,最惨的事自金星走到五湖,原来全是张家地头。
星期一还去不去上班?看样子得硬着头皮上,曾子佳怒火上升,渐渐烧红一只耳朵。
开头,他不过是想她会意,稍后,这无聊的入觉得反正有空,玩笑越开越大,索性串同家人来玩到底。
子佳坐下来,托着腮,想半晌,决定了几件事。
因是周末,办公室事宜要待周一才能解决,当下子佳先找车蓉蓉,听无线电话的另有其人,问子佳姓名。
她几乎在十分钟内就覆电话,这使子佳心中略为好过。
子佳问:“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家里。”
“蓉蓉,我有话同你说,我希望你拨一小时给我。”
“十个钟都没有问题,噫,坏了,你可是已经知道了?”
“真聪明!”子佳慨叹。
“我在家等你。”
子佳并不是去兴什么问罪之师,她只不过想找个人谈谈。
蓉蓉焦急地在停车场等她。
牛仔裤。芝士布大衬衫,头上缚一条扎染丝中,正是复古打扮。
“车子停这里好了。”
子佳下车,一时间竟不知道讲什么才好,只得默默进室内坐下。
倒是蓉蓉一本正经他说:“如果有人为我花那么多心思,我就会珍惜。”
“你不是我。”
“在过去一年之内,他一直在每个人面前提着你。”
“我真奇怪有那么多人为他讲好话。”
“他对我实在不坏,”蓉蓉斟出一杯矿泉水,
“肯为我安排这样的出路,他到此刻还照顾我的生活。”
子佳不语,弄得不好,她也会成为被照顾的一分子。
“这事,衣莲知道吗?”
“她?我想不,她没有份。”蓉蓉语气中有点不屑。
“你不喜欢衣莲?”
“正确,子佳,她不比你,从头到尾,你对我都那么诚恳公平,我由衷佩服你,可是像衣莲那样的人,开头对我轻蔑,稍后又跟着拍马屁,真讨厌。”
“她也有为难之处,她不止敷衍你一个。”
“她势利,你不。”
子佳苦笑,这上下她已经不敢拿自己同任何人比。
“曾小姐,张天和不是个坏男友。”
子佳觉得这事太过滑稽,她接受不来,竟由前任女友亲口推荐张天和给她,这样大方豁达,前所未见。
不不不,曾子佳不打算成为这闹剧的一分子。
她笑笑,“张天和非我意中人。”
“为什么?”蓉蓉着急,“他英俊。慷慨。会得玩。又懂得尊重女性,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子佳笑着反问,“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喜欢他?”
“是他不要我。”
“聪明女都那么说。”
“真的,子佳,他对我这种类型的女伴已经厌倦,我也自知不能胜任张天和太太这个职位。”
子佳摇摇头,“难怪他父母不看重他。”
蓉蓉大奇,“他那么讲吗?”
子佳又一惊,“也是谎言?”
“不不,也许这是他内心里真正感受,可是据我所知,他父母至关心他的事业与婚姻。”
子佳气馁,“这个双面人没有一句真话,他的憨直统统是装出来的。”
蓉蓉着急,“子佳,我马上叫他来同你道歉。”
“我一千年也不要再见他。”
子佳站起来,预备离去。
“子佳,我知道人在气头上,可是请听我说一句话,我是真正敬佩你,你的意见,是我最佳忠告。”
子佳看着蓉蓉,“我相信你。”
“万一我成功了,你居功至伟。”
“你会成名。”
“子佳,谢谢你给我信心。”
子佳忽然说:“可是你看你怎么报答我。”
蓉蓉羞愧,“我不知道你看得这么严重,我想最大后果不外是张天和追求失败耳。”
“呵做傻瓜不算…回事。”
“蓉蓉,后会有期。”
“子佳,有事随时找我。”
“真的吗?”他们真会说话。
“不要怀疑我,我是你创造的。”
曾子佳笑出来。
回家途中,汽车电话追着响起来,子佳相当冷静,“张天和?你给我听着,你马上亲自到衣莲家去,叫她回到你的身边,我同你必需对她的职位薪酬负责,人家等着开销,你是否认同?”
“是,子佳,我立刻去。”
子佳放下心来,“还有,”她的声音转为严厉,“张天和,你以后再骚扰我,我一定请你上警察局。”
“子佳——”
子佳早已搁下电话。
想到过去一个月种种荒谬不堪的情形,子佳不禁嗤一声笑出来,她把车子停在路边,头伏在驾驶盘上休息片刻。
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冰淇淋小贩踏着三轮车前来。
他在车头绑着一架小小无线电,说也奇怪,乐声悠扬,子佳听到一把男声温柔地唱:“智者说,只有傻子才会匆忙,但是我心不由主爱上了你……”
假如张天和不是张天和,或许可以将错就错,可是多年来她冷眼旁观,把他看得一清二楚,再也没有一点逻思。
说得但白点,曾子佳根本看不起张天和。
她心目中最能干的男子需智慧雍容,白手兴家;次一等,也必得大方能干,事业有成。
张天和及格都攀不到。
子佳买了一只冰淇淋筒,缓缓吃光,看了一会儿蓝天白云,才继续上路。
到家之前拐了个弯,到超级市场买些杂物。
挽着大包小包上楼,俨然发觉门口有一男一女在等她。
男的是张天和,女的是衣莲。
而对面那位芳邻又把门拉开一条缝子正在张望。
子佳指着衣莲,“你,进来说话,”又指着张天和,“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召警侍候。”
张天和摊摊手,“子佳,可需要这样戏剧化?”
“对付戏剧世家,自然要夸张。”
张天和只得说:“衣莲,三十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
“不必,”子佳扬扬手,“十分钟足够。”
衣莲面色十分尴尬,终于提起勇气说:“曾小姐,张老板千方百计挽留我。”
“你有没有转态留下?”
“可是我已经签了合同。”衣莲懊恼。
子佳笑,“君子不挡人之财路,”她拉开抽屉,“这是合同,你自己拿回去注销吧。”她暗底下松口气。
衣莲感恩不尽,更加诚惶诚恐,“可是我害得你同张先生势如水火。”她不知就里,误会了。
子佳笑,顺着竿子上,“可不是,你看,我俩是真的反了面,我一万年都不想再见他。”
衣莲十分抱歉,“他亲自上门来……而且曾小姐你亲自说过,如果他出更高的待遇,我不妨留下来。”
“当然我说过,衣莲,这是你的造化,整件事里,得益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这是实话。
第10章完结
衣莲疑心了,“此话怎说?”
“日后你自然会明白,衣莲,这会子我也累了,你请回吧。”子佳扬扬手。
衣莲千恩万谢的开门离去。
子佳和衣倒床上,长呼出一口气。
电话铃响,子佳提起听简便说:“她已经走了。”
“子佳?喂,子佳?”原来不是张天和。
“对不起对不起,我弄错了,我是子佳。”
“你干么,没头苍蝇似的,”是那位文化界朋友覆电,“我们娱乐版编辑说,王景霞嫁人后息影,生活十分富泰,最近静极思动,投资一问四海影业公司。”
子佳没好气,“还说两天之内有答案,那个我早就知道。”
朋友笑,“我的资料就那么多。”
“用不着。”
“人家生活很正常,全无纰漏。”
子佳对这位姨娘印象不坏,很代她庆幸。
“谢谢你。”
“下次还想打探人家什么私隐,尽管通知我。”
子佳受惯这位朋友的冷嘲热讽,己不觉痛痒,“好说好说。”
那位朋友也觉得子佳白相得起,像个出来走的人,故此乐意结交。
子佳放下电话。
她很佩服王景霞女士可以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与那样尴尬的处境中做得那么好。
连一个不相干的闲人都赞她生活得毫无纰漏,旁人说什么不要紧,有时候是很发人深思的。
要生活得漂亮,需要付出极大忍耐,一不抱怨,二不解释,绝对是个人才。
有许多榜样值得学习。
那天晚上,子佳不是睡不着,可是刚人睡即惊醒,如是者三两日之后,她疲乏不堪地起了床,天蒙蒙亮,她梳洗上班去。
子佳喜欢早晨。
她试过礼拜六一清早跑到人家精品店门口去站着,女店员不好意思,把玻璃门打开一条缝,“曾小姐,我们九点半才开门,”另一位探头出来,“是曾小姐吗?请进来。”放她进店,再把门锁上。
早,没有人,机会多一点,好一点。
她回到办公室,背着门,对着窗,看海景。
有人推门迸她办公室,子佳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老板不是下属,老板们从不敲门。
她转过身来,果然是英国人阿瑟。
他一脸讶异之气,“子佳,你居然未上工就辞工?”
“是。”
“为什么?”他摊开手。
“你没有告诉我,这间公司幕后老板其实是张天和。”
阿瑟睁大双眼,“你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你是张天和的未婚妻,他怕两个人在同一公司办公会觉得尴尬,才调你来此,不是吗?”
未婚妻!
曾子佳气极而笑,“他大概打算明年择个良辰吉日向我求婚吧。”
“呵。”阿瑟噤声。
“我不得不走。”
静默一会儿,阿瑟出声,“子佳,一切条件都讲好,一走了之岂非太过可惜。”
子佳叹口气,“这是张天和给他未婚妻的条件,我无福消受。”
阿瑟试探问:“子佳,能否将错就错?”
子佳一愕,“不,我做不到。”
“子佳,似这般优差,千载难逢。”
子佳亦自嘲,“真可惜,是不是?”
“不过,子佳,我佩服你的情操。”
“我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我会替你写一个极好的推荐书。”
“谢谢你。”其实这几年来她表现平平。
案头有一份西报,子佳笑笑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开始看聘人广告。”
阿瑟尚有疑问:“张天和的确同我说,他是你未婚夫,何故?”
子佳只得说:“惟一的解释是他爱上了我。”
阿瑟说:“我记得有一轮他爱了风帆,曾跟我学习,日日苦练。”
“热度持续了多久?”
“三个星期。”
子佳觉得她的抉择完全正确。
“子佳,我知道有一份工作很适合你。”
子佳举起双手,“我自己会设法,我不想再与张氏有任何纠葛。”
“子佳,你真有骨气。”
这英国人对她赞不绝口,真令她讶异,大概是提防日后曾子佳回心转意,保不定回来做老板娘吧。
“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事了。”
阿瑟与她握手,“祝你好运。”
“我很需要运气,谢谢你。”
“子佳,海阔天空,似你这般人才,何愁找不到好工作。”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到这个时候,子佳开始觉得阿瑟是真正欣赏她,她满脸微笑,送他出去。
未婚妻!
与车蓉蓉享受同等待遇,抑或更胜一筹,同王姨娘的福利一样,抑或人家年资略长,不能相提并论?
曾子佳摇头晃脑,她有她的头巾气,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张家人事喂琐。
子佳又得联络摩登荐人馆。
幸亏这五光十色的都会是劳方天堂,不愁没有空缺,一旦解决了燃眉之急,日后容易翻身。
三天之内必有消息。
因为一早准备搬家,家里已堆满瓦通纸箱,子佳叹口气,可需要把杂物重新取出吗?
有人轻轻按一下门铃。
子佳抬起头,这会是谁?
新同事还没联络上,旧同事又止忙,这上下有谁会来打扰她?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王景霞女士。
子佳连忙招呼,“请进请迸。”
一个人养尊处优是看得出的,只见王女士她穿一套珠灰色剪裁优美的西服,皮鞋手袋全是最新款式,衬得恰到好处,脸上化妆光致,耳珠上闪闪生光是一副镶钻的蛋白石耳环。
穿与戴都十分考究,恰如其分,生活得好连闲人看着都觉舒服,奇%^書*(网!&*收集整理忖些代价也诚属应分。
子佳为她斟上香茗。
王女士并没有立刻说出来意,只是一边微微笑一边呷茶。
子佳见过差不多年纪的家庭主妇,环境并无窘逼,却一早放弃妆扮,头发皮肤衣着言语姿势都日趋粗糙,但求舒适,保不定还取出一支香烟点上深深吸一口,像是没有明天的样子。
半晌,子佳才说:“这茶不好,有色无味。”
“不必太过考究,日常喝就很好。”
子佳感喟道:“百物腾贵,生活质素一日比一日粗糙。”
“你不算啦,子佳,再仔细变钻牛角尖,更无时间办正经事,正是光是研究什么花插什么水晶瓶子已够消耗一生。”
子佳甚有共鸣,“真是,渐渐只买一只华德福圆缸,专插玫瑰拉倒。”
“我也奇怪,怎么小圆缸插玫瑰会比只瓶子好看。”
子佳笑,“因为水彩画中所有玫瑰花都插在圆缸中。”
“嗳,果然是。”
“但是,你这次来,不是与我谈这些的吧。”
王姨娘笑了,“不,的确不是,但我能与你说一人。”
“那是因为你见多识广,品味奇佳。”
王姨娘笑吟吟,“子佳我还以为那是你。”
“蓉蓉好吗?”
“刚亮相,已经收到许多影迷信。”
“那多好。”
“日夜班连着拍,赶复活节档期,据导演说,演技还生硬,不过扮相一流,还有,专业精神甚佳,化好妆一等三五个小时亦无怨言。”
子佳点点头。
“从前灿跳跳的一个女孩子,现在精神奕奕,子佳,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全是她自己争气。”
“你启发了她也是事实,不过,子佳你自己呢?”
“我?”子佳不打算讲俏皮话了,“我继续浪荡江湖。”
“天和说你与他闹僵了。”
“他如果打算追求我,最先通知的人应该是我。”
王姨娘又说,“你这个人,到了今天还计较这种细节,你管他耍什么把戏,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呢?”
“不,我不愿意。”
“子佳,别争一时意气。”
“我气足一日早已气完,不,我的头脑清醒。”
“我这个说客再讲下去亦徒劳无功?”
子佳温和他说,“我们谈别的吧。”
姨娘纳罕,“你为何不喜欢天和?”
子佳笑不可抑,“相信我,张天和并非城内最可爱最能干的男子。”
王景霞半晌才说:“真羡慕你们选择良多。”
“倒不见得那么多姿多彩,不幸他实在不是我这杯茶。”
“不幸?”
“当然,如果是,明日起就不必搏杀矣,借一借力,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强头倔脑孤身上路?”
“我自知不是驯服的宠物。”
王景霞一怔,隔一会子,才缓缓说:“这分明是在形容我。”
子佳连忙说:“你千万不要多心,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每人个案不一样,早十多二十年,女性社会远逊今日,也没有什么理想差使。”
“时代是真的进步了。”
“是呀,”子佳笑,“越是文明,女性地位越高,落后地区最践踏妇孺,还有,最蹩脚的男人才轻蔑女性,有修养学问的男子往往尊重女性。”
“你看你多豁达自在。”
子佳笑,“我的自信心一向澎湃汹涌,充塞宇宙,一直为亲友讥笑。”
“这份自信影响了蓉蓉,也感染了我。”
子佳说:“来,我们去喝下午茶。”
“子佳,天和并非存心愚弄你。”
“我知道,他一生人从来没有在任何时间存过什么心。”
玉景霞啼笑皆非,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子佳说得再正确没有。
“子佳,我有一个好去处,我们去探班,看拍戏。”
子佳摇摇头,“还是制片身分,你但去无妨,我是外人,不甚方便,拍戏其实是天下最严谨工作之一,探班这件事一会骚扰导演心绪,二会影响演员情绪,试想想,一班生人硬是到我办公室来看我处理文件,那多尴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工景霞有顿悟,“噫,有大太团叫我带她们进片场,那该不该答应?”
子佳笑,“我不知道。”
王景霞说:“多谢指教,多谢指教。”
“天真与天爱呢?”
“到旧金山见他们父亲去了。”
“他们真是可爱出众。”
王景霞唏嘘,“能不懂事吗,他俩一早知道身为母亲的保山,有什么差池,大家一起垮。”
隐隐道出背后辛酸,子佳不想触及人家私事,故顾左右而言他:“天和托你做和事佬?”
“子佳,我叫他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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