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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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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要联合起来对付车蓉蓉。

“你呢,你自加州飞回来?”

“不,”天理笑,“我自内蒙古来。”

子佳立刻说:“当然!内蒙古发现大量恐龙骸骨,在董志明博士领导下正与国际合作发掘,已发现超过十一种新品种。”

天理纳罕,“你知道恐龙?”

子佳笑,“不多,只晓得它们长十五米,重五十吨,所有孩子们兴趣的,我也自书本中学得一点。”

天理颔首,刚想说什么,姨娘进来叫,“天理,趁客人未到,出去拍集体照。”

天理出去了,她却没走,今日这种场合真叫她尴尬。

她与子佳搭讪,子佳这时已觉得她秀丽的面孔眼熟。

只听得她说:“曾小姐真能干。”

“我?我们不过打一份工。”

姨娘抬起头来,表情很复杂,忽然说:“你们有本事,随时转老板换工作,只有越来越好,”

子佳唯唯诺诺。

“像我们,怎么换老板?只有老板挑我们。”

子佳不料到这位美丽的姨娘会对她说出肺腑之言,正在尴尬,天赐与天和一起进来了。

“原来在这里,拍照拍照。”

子佳趁势挽着姨娘的手出去。

结果由子佳按快门,她是惟一外人,集体照内没份。

之后,客人陆续到了。

蓉蓉周旋在亲友中成为张家的生力军,这样漂亮能干的公共关系主任到什么地方去找,张家应引以为荣才是。

是晚菜式普通,香槟非常好,蓉蓉被调到张太太身边去坐,子佳听见她与张太太说:“这桅子花之娇之难养,水多了又不是,阳光少了又不是,室内室外均有宜,可是又香又美,才不舍得不种。”这都是园艺书里资料。

子佳微笑,都讲到张太太心坎里去了吧,尽是她喜欢的话题,子佳也希望有那么一个人陪伴身旁。

只是,外头大量观众也在等待车蓉蓉那样的好演员,张家恐怕留蓉蓉不住。

子佳喝得稍微多了一点。

是身边的天理一直替她斟酒。

“在恐龙之前,人类觉得渺小吧?”

真没想到天理会说:“除出恐龙,我还懂跳舞弹琴,我们还可以谈些别的。”

子佳本来以为他是书呆子,却得到意外之喜,她笑了。

吃到一半,天真与天爱取出他们写的颜鲁公体楷书送张氏伉俪,四个大字是“天作之合”。

也许是曾子佳眼花,她仿佛看到张太太在苦笑,而姨娘在冷笑,只有张老乐不可支。

这时,子佳与蓉蓉四目交投,她朝蓉蓉举杯。

蓉蓉略露她那梁山本色,一千而尽,今晚,她反客为主,演出一场好戏。

不不不。她不是歌舞团女郎,车蓉蓉脱胎换骨,她将会成为有头有脸的女演员。

子佳希望在不久将来,今晚二十来三十位客,都会以曾经与车蓉蓉共进晚餐为荣,甚至多年之后,尚不住提及这件盛事。

曾子佳高兴得不得了。

张天和似乎更兴奋。

他把子佳拉至一角说:“看!我早说蓉蓉不是不能见人,经过你调教,果然不同凡响。”

子佳不语。

“你看她今晚多么出色。”

与其说张天和为车蓉蓉骄做,不如说他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兴奋。

可是,呀,有一句老话,叫老板永远是对的,非做下去不可,同他吵是白吃亏,有朝一日另有高就,更加不用多费唇舌。

故曾子佳不发一言。

“子佳,我们明天办庆功宴。”

张太太用手招张天和。

张天和过去听有什么吩咐。

“天和,你与朋友到旧金山来玩,就住家里好下”

这就是表示接受了儿子挑选的伴侣。

只见蓉蓉十分欢欣的样子,“大好了,我们有空就来。”

子佳知道这鬼灵精心里一定在说:老太太,三藩市又不是阁下领土,我要来,不用待你批准吧。

这种有点年纪的太大家里有几个钱,渐渐把自己纵容得像太后似,一高兴便自说自话,不高兴时更自尊自大,不是不难侍候的。

张天和说:“九月好不好,九月我们过来。”

蓉蓉连忙附和。

她并没有打算去,这不要紧,要连戏,得接拍下集,届时再签合同,再看剧本。

那边有一位穿粉红色缩纱裙的少女跟着张天理不放,张天赐则掏出雪前,开始游说亲友投资,陈百合也找到谈话对象,说的是在外国找家务助理问题,天真与天爱拉了两个朋友玩纸牌。

只有姨娘一个人,尽量装得不介意,却分明落了单,她含笑在一个距离看着张氏伉俪把礼物逐件拆开欣赏。

子佳过去站在她身旁。

她看看表,“也快散会了。”

子佳点头。

“麻烦你同他们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南湾。”

子佳一怔,这个责任怎么落在她头上,她可不是管家。

可是姨娘已经说:“拜托。”

她转身离去。

子佳拉住她,“这里闷热,我陪你到花园走走再说。”

已经来了,且熬了那么久,不坐到完场,功亏一篑,整晚就白挨了,多么不值。

曾子佳的牛脾气是一定坚持到完场。

那王景霞是聪明人,一点即明,即时颔首,与子佳自长窗穿出去。

她俩看到一对年轻人在树荫下接吻。

子佳咳嗽一声,少男少女立刻走开。

子佳笑,“今晚特别多年轻女宾。”

“是要给天理介绍对象。”

子佳说:“天理自有打算。”

“曾小姐,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

子佳纳罕,“呵,是吗,我的眼睛有那么灵光?”

“而且又那样会体贴人。”

子佳苦笑,“可惜我过去的男友不那么想。”

王景霞不假思索,“那是个亮眼瞎子,毫不足惜。”

子佳答:“我也是那么想。”

两个人都笑了。

看样子王景霞的闷气已散,子佳放下心来。

“曾小姐你几时到舍下来吃点心。”

“呵一定,你随时打电话给我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她们身后说:“原来你们在这里。”

子佳转过头去,见是张风山,便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斟杯酒喝。”立刻急步走开。

子佳走到偏厅坐下,没料到张太太比她先到。

子佳这时候已经有点累了,只怕场与场之间有点不大衔接,故不做声,只是微笑。

张太太在果盘里拣一个梨子给她,“坐,曾小姐。”

子佳只得坐下,拿着梨子闻那股清香。

“曾小姐心底在笑吧?”张太太叹口气。

子佳一怔,此话何来?

“你见过三个人一齐庆祝结婚纪念没有?”

子佳不敢搭腔。

“亲友还不全笑歪了嘴。”

子佳屏息聆听。

“天和一直多心,怕我不喜欢他的女朋友,怕我干涉他感情生活,真是多余,我连自己那笔帐都管不了,还有精神去理我儿子?”

那张天和可以放心了。

“天和选你曾小姐那样的人才,固然是张家福气,他喜欢女明星,也无所谓,至要紧是他自己高兴。”

子佳唯唯诺诺。

“有点累了,宣布散席吧。”

什么,又是曾子佳的责任?

但子佳面子上不动声色,温和他说:“我马上去说。”

“这个晚宴全不是我的主意,我身不由主,老头叫我来,我不得不来。”

半晌,子佳只是说:“张大太,这只翡翠胸针全场触目,真正好看。”

  第7章

她出去大厅,去把张太大的意思告诉张天和。

其实彼时客人已经陆续告辞,转瞬间张氏夫妇又站在大门口微笑送客,演技精湛,不在话下。

孩子们早已由保姆送到楼上睡好,大屋顿时静下来。

曾子佳见曲终人散,功德完满,明日论功行赏,当少不了她曾某的份儿,便鞠躬告辞。

张凤山说:“天和你留下我有话说。”

车蓉蓉见机行事,“我与曾小姐一起走。”

曾子佳挽起车蓉蓉手臂,匆勿走出张家大宅,未到停车场,已经咕咕笑。

蓉蓉宣布:“收工。”

“累不累?”

“唏,收工一条龙。”

“我们找地方去喝一杯如何?”

“好极了,曾小姐,我知道个好地方,有酒喝有舞跳。”眉飞色舞,神情一如释囚。

车蓉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嫁给张天和,不要讲笑话了。

跑车飞驰出去。

在车子里车蓉蓉问子佳:“对得起张天和了吧?”

“对得起有余。”

那夜,她俩庆祝到清晨才回。

在意大利人经营的小小夜总会里有乐队演奏热烈的曼波,一大队不认识的年轻人兴高采烈在舞池里接龙起舞,双手搭着前边那人的腰,嗨一声踢脚,一下子一头汗。

刹那间张宅远又远,张家诸人面目模糊。

世界那么大,没必要自我禁锢。

像邓惠芳王景霞那一代还可推搪说是没有能力,曾子佳与车蓉蓉毫无借口。

回到家,子佳来不及卸妆脱衣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只听到一下一下铃声,子佳以为是闹钟,不是,又误会是电话,最终搞清楚,才知道是门铃。

她起床一照镜子,哗,镜中人为残花败柳下了新定义。

于是不愿启门,大声吆喝,“谁?”

“张天和!”

吓一跳,“什么事?”

“快开门。”

“稍等十分钟。”想洗把脸再说。

门咚咚响。

子佳怕隔壁人家召警,只得蓬着头去开门。

只见张天和西装笔挺站在门外,他真有他的一套,难怪他是老板,那么早已经打扮停当。

子佳见他怒气冲冲,故意声东击西,“你早又来晚又来,人家会怎么想?”

张天和把一张日报的娱乐版放在子佳鼻端。

子佳只得接过来看。

果然是车蓉蓉与电影公司签合同的照片,现在的报纸七彩柯式的印刷,照片中的车蓉蓉并没叫她的保姆失望。

子佳放下娱乐版,一径跑到浴室去梳洗。

“你不是不知道她拍戏的事。”

“我没料到是这种规模。”

“她总算知会过你。”

“完全是两回事,报上说前约取消,重订新约。”

子佳哗啦哗啦漱口,“她已超过二十一岁,你把事情弄僵了,只有吃亏。”

“慢着,”张天和忽然抬起头来,“你的口气怎么像她的爸妈。”

子佳叹口气,真的,只有爹娘才有那么大的忍耐力。

张天和坐在床沿看曾子佳梳妆。

子佳啼笑皆非,她曾经盼望生活中会有如此缠绵景象出现,但不是这个时候这个人与这个情况。

张天和冷冷问她:“她签约你是知道的吧?”

子佳点点头。

“你们串通了来骗我。”他颓然倒在子佳床上。

子佳只得把衣服拿到浴室去换。

她扬声道:“昨天每个人都很高兴。”

“是,昨天很成功,从此我与蓉蓉可以公开来往。”

子佳出来,“那你还想怎么样?”

张天和不出声。

“去,去找蓉蓉谈谈。”

“我找不到她。”

子佳愕然,怎么会。

“她已把随身电话关掉,据佣人说,一早就出去了,”张天和十分怅惘,“我怀念旧时,电话一响,便有一把娇俏的声音来听:‘天和,今晚什么时候见?’”

子佳嗤一声笑出来。

他要改变她,她变了,他又希望她变回来。

人心是多么复杂的一回事。

“蓉蓉今日已非吴下阿蒙,相信今日府上各人也己看到同样新闻,证明蓉蓉的确是明日之星,你更好交待。”

“她会成功吗?”

子佳反问:“你说呢?”

她递一杯咖啡给他。

“照昨晚的表现来说简直晶光灿烂。”

子佳微笑,“是,她已经开了窍。”

张天和把报纸团皱扔到一旁,在早餐桌子上向曾子佳诉衷情,“看样子不日蓉蓉会变得像你一样聪明。”

子佳刚想说她本人其实不算聪明,又被张天和打断。

“我最怕与聪明女子打交道:我说什么,她全不理会,我想什么,她全猜中,那还有什么意思。”

子佳不客气地问:“那你干嘛同我说话?”

“嗳你不一样,你是我伙计,伙计不聪明怎么办事,还有,伙计不分男女。”

子佳啼笑皆非,“谢谢你。”

“子佳,今日你回公司,身份已是副总经理,还有,随时可搬进宿舍。”

子佳却说:“我决定辞工。”

“什么?”

“五湖在等我。”

“我不是已经同你分析过利弊吗?”张天和变色,“缘何执迷不悟?”

“我与金星公司缘分己尽。”

张天和气结,“这是我所听过至坏的借口。”

子佳无奈,“那么好,我将实话告诉你,准备好了吗?”

“哗,”没想到张天和也会那么讽刺,“自十二岁小学毕业告别操场后我还没听过老实话,请赐教。”

子佳叹口气,“经过蓉蓉这件事情,我的职责已经公私不分,是男人,还可以说是老板的傍友,我是女生,身份更加暧昧,再在金星呆下去,会坏了名头。”

张天和一怔,“这的确是实话。”

“所以我想趁好收篷,转到别的公司去继续以真工夫搏杀。”

“曾子佳你颇有打算。”

“我们这一票女子不为自己,还有谁会为我们?”

“你当日可以拒绝我的要求马上辞职,何用拖到今日?”

“张老板,当日我是小小一个主任,离职外出。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当然要利用机会,升了副总经理才走。”

张天和悚然动容,静了半晌,“你们出来找生活,也真不容易。”

“唉,张老板,你以为人人是你,不用花脑筋就可以丰衣足食,外头可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我现在不怪你了。”

子佳气结摇头,“谢谢你,我终于得到你的饶恕。”

张天和怔怔地看住子佳,“现在我发觉聪明女人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子佳摊摊手,“奇怪,我与你竟那么谈得来。”

“这了解来得不容易。”

还有,子佳发觉车蓉蓉也已成为她最谈得来的朋友之一。

她只得总括他说:“患难见真情。”

张天和说:“我批准你离职,在外头不高兴,随时回来,还有,奖金加借。”

子佳制止:“适可而止即行,免我报税,我对你给我的待遇十分满意。”

“那我送你一件首饰。”

“也不用,免得新同事问:‘她的游艇在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不在游艇上?’”

张天和看着她,有点感动。

“还有,我想说一句话,张天和,其实你不用金钱扫动众人的心,大家也很愿意同你做朋友。”

张天和一怔,大喜过望,刚想有所表示,又听得曾子佳这样说:“不过,肯花钱,收效特别快。”

他瞪了子佳一眼。

“我决定下个月一号就走。”

“我真舍不得你。”

子佳安慰他,“彼此彼此。”

子佳其实并不十分留恋,五湖公司的人与事也许更新鲜更精彩,何必呆在同一个地方发闷。

她在金星熬了几年,发展平平,直到车蓉蓉出现,才获张天和赏识,堪称异数。

她一直真心对待蓉蓉,也因为这个。

那日稍后子佳回到公司吩咐衣莲做辞职信。

衣莲讶异,“曾小姐,没想到你要走。”

子佳微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便可以飞出去。”

衣莲不敢吭声,看样子曾子佳一早就有离心。

过一会她说:“其实张家很赏识你。”

“衣莲,张家有你这个大管家已经足够。”

衣莲只得闭口。

“蓉蓉有无消息?”

“有,半小时前她来电说要找一本电影辞典。”

呵,那么有上迸心,敢情好。

“她在什么地方?”

“在四海电影公司开会,不过导演吩咐,开会时间,不准打私人电话,散会后她会同我联络。”

子佳颔首微笑,上轨道了,正经工作原应如此。

“同她说,张天和找她。”

“张先生找了她一个上午,她知道此事;不如说你找她。”

子佳立刻阻止,“千万别替我讨没趣,人家如指明要与我说话,我自然会衡量轻重,按情理办事,人家不提我,可能已把我丢在脑后,我何必讨人嫌。”

“她会忘记你,不会吧?”衣莲不相信。

子佳拍拍衣莲肩膀,“你看你,这左右她对张天和都快没有记忆,何况是我。”

衣莲;日话重提,“噫,宁养千军,莫养一戏。”

“即使她再找我们,也不要觉得稀奇,那是因为我们大抵还有利用价值。”

衣莲忽然笑了,“人情如此练达,还有没有快乐?”

子佳很重视这个问题,她想了一想才回答:“不,料事如神不算快乐。不过,一早洞悉世情,胸有成竹,也不是不高兴的,不再会吃亏嘛。”

她披上外套,到五湖公司见新老板。

对方是一洋人,十分年轻,姓亚瑟,倒是一口标准女皇英语,十分难得。

子佳喜欢替外国人做事,像一些人移民外国的心理一样,凡事从头开始,过去一笔勾销,洋人才不知那么多底细,容易敷衍过去,把事情办好即行。

况且,这阿瑟三十多年纪,来到这五光十色的东方都会,不知有多少事好做,纵使精明,下了班也就罢手,不会像洋老头那样虔诚。

子佳觉得放心,她同他说,她可能会带一个助手过来,他无异议。

参观过各处地方,架构约莫同;日公司没有多大分别。

亚瑟送子佳到电梯大堂,闲闲说:“听说金星公司老板张君很不舍得你走。”

子佳立刻在心中诅咒哪个耳报神扮演汉奸角色,忙不迭在洋人面前说新同事闲话。

表面上笑笑,子佳答:“中国人的习俗是,伙计要走,上头一定露出舍不得之情,表示念!日重情义,很少真正表态把人撵走。”

亚瑟对这答案十分满意。

他们一听到是华人的奇风异俗,什么怪事都可以接受。

“下月一号见。”

子佳与他握手道别。

一转身,只见一张张笑脸,谁,到底是哪个好人,人没到,闲话已到,还有,人都去了,尚在造谣。

哪里都有这样的人,话到老,活到老,这种仗,一直打到老。

子佳到这个时候,不由得不想起张天和的话来。

他说的是,做生不如做熟。

不知道车蓉蓉有没有这样想。

车上电话无巧不成书在这个时刻响了起来。

车蓉蓉那甜美的声音问:“曾小姐,是你吗?”

与陌生人周旋了好几个钟头,子佳已颇为失落,突然听到自己人声音,不由得唏嘘起来,“蓉蓉,好吗,散了会没有?”

“刚散,想与你喝茶。”

“好极了,老地方。”

“我十分钟内可赶到。”

“你有无同张天和联络?”到底是旧老板,不能太过无礼。

“有,曾小姐,我挨骂了。”

曾子佳笑,“见面详谈。”

子佳停好车子走进咖啡室,只见车蓉蓉己在等她,大概在新地方受了一点挫折,看见子佳,像亲人那样握住手,半晌说不出话来。

子佳满以为她飞上枝头,已不再有时间想到他们,倒是有点意外。

一开口就说:“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不用怕,衣莲已经替你找到电影辞典,背熟了,什么蒙太奇。淡出淡人。切进切出,抛死他们。”

“男主角正眼都不着我。”

“他是要给你下马威,很正常。”

“我要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你与衣莲对我有多……”

子佳一怔,倒是有点感动,能知道好歹的人实在已经不多。

“曾小姐,我……我怕我胜任不来,我想解约,我不想干了。”

子佳一听,不禁轰然大笑。

“你笑我?你不是那样的人,为何笑我?”

“‘我不干了’己成为你的口头禅,好像不太光彩。”

蓉蓉低下头,“我知道。”

“隔墙有耳,叫人听到,只当你没有志气,传到导演耳中,怕他心灰。”

蓉蓉无奈,“我该怎么表示?”

“拿出诚意未,像东洋人那样,打着胸口,苦心孤诣他说:‘系!’”

“那不是像演戏吗?”

“咄,你明明身在戏行,不把人生当舞台,行吗?”

蓉蓉不语,隔一会儿,她忽然撤赖说:“曾小姐,请你继续赐教。”

子佳微笑,“我下月起将离开金星公司,你不再是我的责任。”

蓉蓉大吃一惊,像是刹那间失去依傍,半晌才说:“曾小姐,我们还是朋友吧,必要时你会给我忠告的吧?”

“如果你需要的话,当然。”

蓉蓉定下神来,“谢谢你。”

“这个过渡期会需要一段日子来适应,之后你会如鱼得水,乐不思蜀。”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他们都那样说,事后,也会丢在脑后,据说,功能最超卓的电脑,亦有自动洗脱记忆的功能,否则资料大多,不胜负荷。

“曾小姐,我真没想到你会离开张天和。”

子佳啼笑皆非,“蓉蓉,这件事你需要搞清楚,我是离开金星公司,不是离开张某人,你莫搞个人崇拜。”

“都一样啦。”蓉蓉看不出分别。

“不,绝对不一样,混淆了对我的名誉有极大影响,届时我什么地方都不用去。”

“你看衣莲多好,永远不用转工。”

“是,衣莲自有她的一套。”

蓉蓉忽然说:“鱼太大了,反而不是喜事。”

“你说什么?”

“我的阿姨有点迷信,日前去代我算流年,算出来两句话,叫鱼大固可喜,舟小力不佳。”

“呵,小船不可重载!”

蓉蓉忧虑他说:“这不是在形容我吗?”

不不不,曾子佳在心底嚷:这是在说我才真。

难得的是,两个人都肯承认自己是只小艇。

“可是我又想,我们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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