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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俏佳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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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扬一把抱起兰儿,对柱子兄弟说:「你俩照顾她们。」
于是几个人往日新院走去。
站在花园里的亚仙看着那个俊挺的男人抱着他淘气的表妹离去,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头看看眼前一片狼藉的花园,她冷哼一声,走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麻烦了?」走在路上,兰儿问方清扬。
「管家赶去告诉我的。」方清扬低沉的回答。
兰儿偎在他怀里,无心地说:「你要是再不来,我肯定会被她打死。」
方清扬一听,眉心紧皱地说:「妳以后不要再忤逆老夫人,顺着她点,不然吃亏受苦的还是妳。」
「你就是因为害怕吃亏受苦,才这么顺从她吗?」兰儿抬眼看着他。
方清扬低头看看她,没有说话。
兰儿也不再问,但心里认定是这样的没错。
跨入日新院,方清扬问她:「妳生气吗?」
「当然生气!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我。」兰儿将兔子先送回笼子,对方清扬说:「可惜另外两只灰兔都不见了。」
「没关系,我还会送给妳。」他的话安抚了她受创的心。
进门后,方清扬将一小罐药交给绿萼,要她替兰儿,也替自己和红叶抹上。
现在正是收粮入仓的季节,庄里庄外的事情特别多,他实在无法常陪在兰儿身边,可是又不放心她,只好交代下人们多留心她,如有状况要即刻通知他。
从这件事后,庄里的人们都知道了表小姐在庄主心目中的份量,于是对她都格外小心。
几天后,兰儿挨打的伤痕都消失了,人也显得气色红润,容光焕发。
早上,她站在窗前看着一行行南归的大雁,心想冬天到了,连燕雀都知道要回家了。不知根子在哪里?是否寻得姊姊们的消息?
方清扬近来很忙,几乎都见不到面,不过他很守信用,他的窗户总是开着的。夜里只要她不想睡,就会在这里等他,看到他回房,和他说几句话才能安心去睡。
想到方清扬,兰儿心里总是很开心。他除了略显软弱外,真是个能干又好脾气的男人,如果她真有这样一个疼她宠她的表哥该多好啊,如果她永远不要离开他该多好——哦,不,还是要离开的。她马上纠正自己。不仅为了回家与姊姊们团圆,还为了他那个母老虎似的继母。
想到那个脾气暴躁又挑剔的女人,兰儿就受不了。她不能理解,那个女人对人那么凶,又不讲理,身为一庄之主的方清扬,干嘛非得那么顺从呢?真够胆小的!
算了,不管他们的事了,反正等根子带来姊姊们的消息,她就会离开与姊姊们快乐地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就像以前一样。
于是她带着绿萼、红叶到庄外游玩。
田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显得空寂萧条,打麦场上圆鼓鼓的草垛,经过了一番又一番的曝晒分拣,稻粒麦粒都进了仓。辛勤劳动一年的农人们总算得到少有的空闲可以喘口气了,可是家道差的又被交租、筹钱的烦恼所困扰。
走出庄外,兰儿看到车推、肩担的农人络绎不绝地往山庄的侧院走去,又空着手出来,不由好奇的拉着丫鬟跟随人流进了那道门。
她看到老夫人坐在院内一张大方桌后抽着烟,账房先生手持算盘站在她身边报着数,而那个用药迷晕红眼睛的亚仙也在那里,似乎正在记帐。几个伙计在忙着秤佃农交上的谷物,还有人检查袋里的粮食。
「哦,原来是交租的佃农。」看着四周的情形,兰儿明白了。
不过她也对亚仙的身分感到好奇。她是方清扬的什么人?看起来她也是住在庄里的,而且似乎很得老夫人信任。
就在她皱着眉头站在角落观察亚仙时,红叶凑在她身边小声地说:「小姐,听说陈亚仙是这一带最有才华的美女,识字会算帐又能给人看病,是老夫人的大夫,还是账房的帮手,好多男人都中意她,可是她从来不理那些男人呢。」
「是吗?」兰儿不由多看了亚仙几眼,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孩是有几分姿色,但还算不上美丽。当然,从小生长在美女身边的她,光二姊凤儿就已经养刁了她的眼,再美的女子也很难入她的眼了。
「走吧,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兰儿转身出门,红叶绿萼赶紧跟上。
山坡下的车道边停放着一辆两轮平板车,一个女子坐在车头长吁短叹,在车子周围有几个瘦弱的女孩,她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哀凄的神色。
「大婶,是来交租吗?」走过她们身边时,兰儿忍不住开口问。
女人抬头看着她,认出她就是方家的表小姐时,赶紧起身答道:「是……」
听她口气犹豫,又见她的车头向下,兰儿又问:「人家交租都往坡上走,妳怎么反倒往回走呢?」
女人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没说,似有难言之隐。她身边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低声说:「我们交不出粮,庄里要收回地……」
「唉,地收了,我们怎么活呢?」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兰儿走到她身边,关心地问:「那妳们车上拉着的是什么?」
「是棉花,纺线……」女人打开其中一个袋口,让她们看。「自从我男人不能下地后,我们的地里就不出庄稼只出棉,庄里又不收棉花……」女人说着又哭了。
听她说得辛酸,又看看她身边那几个衣着褴褛,面色不佳的女孩,兰儿心有不忍地问:「妳可以带我去妳家看看吗?也许我可以帮助妳。」
听她说可以帮忙,女人连连点头,站起身拉着车子领她们往坡下走。
第四章
路上兰儿知道了这个女人因丈夫姓刘,人称刘二婶,家在南面村角。
在她家里,兰儿看到了下肢瘫痪的刘二叔和他们的长女大花,这个与兰儿同龄的女孩看起来却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而她家的木棚里,是一麻袋一麻袋去了籽的棉花粗线。
最令兰儿惊讶的,是他们家里居然有铁铤、弹弓、纺车、织机等,这些在江南最好的纺织坊里也算是很不错的纺织工具。
「你们有这么好的工具,为何不织布卖钱呢?」兰儿纳闷地问。
「唉,试过,可是我们的布没人要买,往年总有人来买棉花还能换点钱,可是今年棉花丰收,谁还稀罕……」刘二婶说着,擦拭着那些设备,指着男人说:「他手巧,只要看了就会做,可是都怨我太笨,织不出好布。」
兰儿眼珠子一转,看看最擅长纺纱织布的绿萼,说:「这个妳不要担心。」
绿萼看到小姐投来的算计眼光,就知道自己有事了,赶紧坐在刘家的织机前试了试,然后笑着说:「小姐,我可以教他们。」
于是,她们便与刘二叔一家盘算了一下,然后兰儿带着绿萼红叶走了。
一回到山庄,她就直奔收租院,前来交租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而且方清扬也来了,正与亚仙姑娘头碰头的凑在一起看账本。而亚仙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居然灿笑若花,哪里还有往日那冷漠的模样?
唔,面带笑容的她看起来倒有了几分美色。兰儿想。
也许是她急匆匆的脚步声惊动了大家,人们都回头看着她。
「兰儿?」方清扬一看到她就扔下亚仙向她走来。
「真没规矩!」老夫人不快地说。
其实对兰儿,她并无实质性的敌意,只是因为她不能容忍方清扬对其他女人的重视程度超过对她的,于是当她发现兰儿已经威胁到她在方清扬心目中的地位时,便本能地讨厌她,而兰儿不驯的个性也令她心烦。
兰儿只当没听见,她问方清扬:「你们不收棉花,是吗?」
没料到她有此一问,方清扬微愣,道:「没错,棉花无法存放。」
「那你们可不可以答应,先不要收回刘二叔家的地?」兰儿急匆匆地问。
「刘二叔?」方清扬不知道她竟认识佃农,一下子不知要如何回答她。
「她是说山南刘二家。」老夫人举着铜烟袋吸了一口,瞥了眼兰儿。
「说妳不懂规矩,妳倒更张狂了,连方家的佃农妳也要管吗?」
「不是。」兰儿此刻真的不想惹麻烦,只想帮助那家可怜人。「我只想知道刘二叔家欠的粮是否能以钱抵数……」
「钱?刘二家有钱吗?妳少来捣乱,我们忙着呢!」老夫人不耐地打断她。
「二娘,先听兰儿说完。」方清扬寒声对老夫人说,后者脸色立即变样。
兰儿趁此空档赶紧说:「他们家现在没钱,但有很好的棉花,所以我想……」
「今年好棉到处都是,没有人会买他们的棉花!」老夫人口气不豫地说。
「那不用妳担心,我有办法。」兰儿信心满满地说。
「怎么?妳想帮他们吗?」老夫人吹着火引子,从烟袋上头看着兰儿问。
「没错,我是想帮他们。」兰儿也不避讳。
「帮?」老夫人鄙视地说:「先帮妳自己吧?别忘了妳还在靠表哥施舍呢?」
这话够毒的。方清扬心头一紧,怕火爆脾气的兰儿又要引发一场战争,正想将她带走,不料小丫头今天好似转了性,竟对老夫人的话置若罔闻,还对着她甜甜一笑。
「谢谢老夫人提醒,兰儿没忘。不过……兰儿还是要帮人,表哥嘛——」她转头看看方清扬,做个鬼脸道:「——还是要施舍兰儿的。」
方清扬不以为忤地大笑起来,向兰儿眨眨眼。「我求之不得。」
老夫人气得当着院里下人、佃农的面,将烟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大声骂道:「不知轻重的东西!滚出去!」
兰儿还没发怒,令她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二娘!」方清扬声音不大,但充满气势地说:「让兰儿把话说完!」
兰儿震惊地看着他,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双眼透出坚决的光芒,再看老夫人,她更加张大了嘴。
一向蛮横无礼、趾高气扬的老夫人竟默然无声地垂下眼睑,重新拾起烟袋。
方清扬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兰儿说:「我可以暂时不收回刘二家的地。但是佃农交租就如同家丁护院、师傅授业般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可以推卸自己的责任,所以妳不能代替他们。」
「啊,我知道,那太好啦。」兰儿一听他不收回地了,当即高兴得不再注意其它人的表情,只是连连点头答应,问:「那刘二叔家欠了多少租呢?」
方清扬对账房说:「告诉她。」
账房先生立即报了个价。
兰儿快乐地对账房先生,甚至对老夫人弯腰施礼道:「谢谢账房先生,谢谢老夫人。」
出门前,还不忘抓起方清扬的大手摇晃着说:「还要谢谢表哥施舍,也许兰儿真要表哥养一生一世呢!」
说完,她带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溜烟地跑了。
老夫人对那消失的倩影恨得牙痒痒的,可又没办法,只得对着方清扬抱怨道:「清扬,你这样纵容她,迟早会出乱子的。看看,她那是什么样的家教?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然而方清扬却心情很好,一点也不在意的说:「二娘不要总跟兰儿生气,她还小嘛。」
从那天起,刘二叔家的愁云尽除,兰儿也忙得再也顾不上惹麻烦了,每天像方清扬一样早出晚归。
方清扬一方面高兴后院总算安静了,另一方面也纳闷这小人儿到底在忙什么?好不容易遇见她跟她说话时,她却只是管他要东西,一会儿是染料,一会儿是松香的,其它什么都不说。他一直想去刘二家看看,却总是抽不开身。
直到这天正午,他正在晒场与大家一起将最后一批粮装库。虽然目前还是蓝天白云的大好天气,但看着日渐变厚的云层,凭经验他知道这一两天内准会有场大暴雨,于是他命令所有家丁、雇工都出来护堤、收粮草。
可是一整个上午他都找不到二柱,这个从不离他左右的随从不知到哪里去了。
直到下午将粮食全部放进干燥的粮仓后,他才松了口气。
此时,大柱匆匆跑来。神情惶恐不安地说:「庄主,你要不要到镇上看看?」
「镇上?」方清扬纳闷地看着他。「到镇上看什么?」
「兰儿小姐……」
一听有关兰儿,方清扬的神色突变。「兰儿怎么了?又闯祸了?」
大柱犹豫片刻后道:「在镇上……」
「她到镇上去干嘛?」大柱本是个闷葫芦,被方清扬一逼,更闷了。
「买布……」
「什么?!」方清扬也不等大柱解释了,他抓过衣衫穿上,匆匆跑到马厩,牵了他的坐骑立即往仙客镇赶去。.
今天正逢赶集日,加上秋收刚过,新谷上市,丰收的农人们或带着各式新货,或带着充盈的钱袋来到热闹的集市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憩时光;精明的商人们则急于找到新鲜抢手的货物,做笔好生意。
于是仙客镇从太阳初露脸起就人流如织,叫卖声不断。
兰儿一早就带着两个丫鬟和刘二叔的长女大花,还有被她们软硬兼施「胁迫」来充当车夫的二柱来到了市集。
将车停在最热闹的客栈前,兰儿指挥着绿萼、红叶、大花将马车门打开,用从方清扬闲置的房间里找来的美丽织物,从车顶到车轮扎缚出一个平台,每一转交凸出部位都扎出一朵花,又将有流苏的帘子垂挂着,形成一个惹眼的屏障,遮住将要出售的货物,最后将她们这段时间辛苦纺织出的精美布匹一截截地显现出来。
就在她们布置着时,兰儿还不失时机地向每一个过路的行人,或客栈内住宿的客人招徕生意。
她穿着不俗,相貌清丽,又因被人认出身分的二柱,无奈地说出这是方爷的表妹,于是乎,大龙山庄美丽的表小姐当街卖布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
听说表小姐美丽动人,声音婉转动听,人们自然纷纷涌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看人也。
「这位姐姐,妳看这是最美丽的双线纱纺哦,在临安城可是只有王侯贵族家的女人才能穿用的。穿上它包妳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啊,这颜色配姐姐的冰肌玉肤最是合适,而旦让姐姐的高贵气质更加出尘脱俗呢!」
「这位大哥,一看您就有贵人之相,快来看哪,这匹暗纹斜纱正适合您高洁儒雅的气质,用它做夹衣,保管您富贵双至,好运连连。就算您不需要,也可用作送您内眷的礼物,这布料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她们都会感念您的恩德,记得您的情谊呢!」
「大爷,这料子结实呢,做棉袍面子,能耐三九苦寒,又最衬您的气质……」
「大娘,您穿了这面料最添福态……」
兰儿站在车头,甜美的嗓音高声吆喝着,绽开她无邪的笑容迎接每一个客人。于是,男人看得痴了,看得傻了,莫名其妙地递上钱,手里多了截布也乐呵呵的;女人也来看美人,还没看过瘾就已经买了东西。
「好好,我就买那块吧。」
「我也要,没错,没错,就来三丈。」
人们往前挤,抢购着女孩手中的布料。无论是路过的,驻足凝望的,还是有心要买的,大家都心甘情愿地留下银子换块布。
绿萼、红叶忙不迭地裁布、打包;二柱在车厢里不停地将一匹匹布递出;大花则兴奋又紧张地接受不断递上的银两……
时间匆匆流过,车里满载的布匹见了底。
看着伙伴们疲惫而又兴奋的笑脸,兰儿叫卖得更起劲了。
到了晌午时分,全部布匹都卖完了。可是围观的人群仍不愿离开,几乎将整条街都堵死了,而他们的手里大多抱着已经买下的布匹。
站在车头的兰儿抱拳对大家说:「谢谢各位,今后我们还会有更多更好的布匹供应,还望各位光临……」
「那以后表小姐还会再来吗?」有人大声问。
「她不会再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兰儿一惊,想缩回车里,但人们的动作比她更快,才听到声音,早已自动让出了道。
方清扬骑马直奔车前,不容分说就将兰儿抱起来放在马上。
「庄主……」二柱一看到方清扬,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从车上下来。
方清扬看了他一眼。「你先将她们送回去,我等会儿再跟你说!」然后搂紧身前的兰儿,调转了马头。
兰儿对围观的人群大声说:「以后我不能来,但那些布都是我们亲手织的,是最好的布,请大家继续捧场……」
她的话消散在风中,因为方清扬已经全力放马狂奔,使她无法将话说完。
「嘿,我话都没讲完呢,你不可以抓着我就走……」她抱怨着,紧紧抓住方清扬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让身子随着马跳跃的频率起伏,这样屁股才不会痛。
「我不可以吗?」方清扬不悦地问。更加快了马速,迎面而来的风令兰儿不能开口。
奔出镇后,道路变宽了,马儿跑得更快。风吹动着兰儿的头发,她兴奋地放开紧握着方清扬的手,抚摸着在风中飞扬的马鬃,嘴里快乐地喊着:「驾!驾!马儿快跑——我要飞啰!」
此时,方清扬反而双腿轻夹,马速渐渐放缓了。
「喂,清扬,快跑啊,为什么牠不跑了?」兰儿扫兴地发现她再怎么吆喝,马速都越来越慢,于是不满地回头问一直沉默坐在她身后的人。
「马累了。」方清扬无力地说。对她的热情单纯,他真的感到无力了。
当听到大柱的报告时,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她在忙什么。他起初是震惊,然后是生气,气她竟然管起了方家的佃农!
况且天下哪有大家闺秀到大街上叫卖的?人人皆知她是他方清扬的表妹,她这么做不是在丢他的脸吗?
她想帮助佃农,他能理解。可是她不该干涉到方家的事务,这是方家历代祖先定下的规矩,就是嫁进方家二十年的二娘也无权插手佃农的事,可她竟敢利用他对她的「法外开恩」破坏方家规矩,为佃农出主意、做安排?她实在太目中无人了!
她果真如二娘所说的「该受点教训」,这次他如果放任她,那日后还不知会管到什么事去呢!
可是当他在市集上看到她站在车头叫卖时,生气的同时也被她努力工作的神态打动了。
他如何能惩罚辛苦工作来帮助别人的她呢?而现在,面对她天真无瑕的笑靥,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教训她了。
兰儿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九曲十八弯,仍抓着他的手央求道:「再让马快快跑一次吧,让我们一直跑到家门口,好吗?」
「家?」她已经把大龙山庄当作家了吗?方清扬心潮起伏,低头俯视正满怀期待地仰头看着他的兰儿,再也无力想教训她的事了。
「妳不害怕吗?」他拂开挡在她眼前的发丝,轻声问。
兰儿立即摇头道:「不怕,为什么要害怕呢?」
「妳不怕摔下去?」方清扬奇怪一般女孩子都很胆小,为何她好像从来没有过惧怕?
「不怕,而且你会保护我的。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吧?」
「对,我不会让妳受伤。」她的自信和信任再次像一股劲风,将他心底最后的那一点点怒气吹散。
「那你放马跑吧。」兰儿跃跃欲试地说。
「不行,我来时已将牠逼得太累,更何况现在我们是两个人,牠跑不动了。」
「哦,是吗?」兰儿低头看看缓下步伐的马,伸手摸摸牠的头,说:「好可怜的马儿,你就慢慢走吧,我也累了,要睡一会。」
说完,她把头往方清扬怀里一靠,转眼间就睡着了。
真是个奇特的女孩!在她的世界里,生活似乎变得很简单。看着怀里沉睡的兰儿,方清扬情不自禁地搂紧她,来时心里的怒气已然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蒙眬中,兰儿被吵醒。她想翻身,可是腰身被有力地搂着,她动不了。
恍惚间方清扬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迷蒙地睁开眼,随即想起自己是在马背上。
「这些事不需要让老夫人知道。」方清扬的声音果断而坚决。
「是。不过……老夫人问了农具的事。」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兰儿玻Х熳叛劬ν旅椋词谴罅淖芄埽辖粲直丈涎劬Α�
「你怎么说?」方清扬问。
「就按庄主吩咐,说是佃农租用的。」
「那就对了。」
「可是账房要对帐……」
「今晚到我书房来。」
「是,庄主。」
马开始走动,但随即又停了,方清扬说:「如有退租的,记得不要为难他们。」
「是,属下一定照以往那样办理。」
「很好。」'霸气 书库 。。'
马平稳小跑,兰儿再次睁开眼,入眼即是方清扬冒出胡须的下巴。
看着那线条刚硬的下颏,兰儿恍然醒悟:原来他并不软弱,也不害怕老夫人!
仔细回想,他真的不怕老夫人。那天在花园里,是他夺过老夫人手里的家法;收租院内,他公然为她厉声喝斥老夫人;接受她为刘二家求情;他不理老夫人的反对,为佃农们准备农具;又善待要退租的农民;而且老夫人要他严加管教自己时,他嘴上虽答应,其实根本没有执行。
没错,自己真是错得离谱,竟将他的深沉当作软弱了,兰儿高兴地想:他一点都不软弱,他只是不喜欢张扬而已。而且他是个好人!他有钱有势,但平易近人,从不对人乱发脾气。他们萍水相逢,但当她落入江中时,是他跳下江救了她又不留名地悄悄离开,若不是严明光的纠缠,她也许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冒充他表妹,可他不仅没有将她揭穿反而收容她,安慰她,送她小动物,还派人陪根子去找姊姊;她总是闯祸,可是他从来没有责罚她,反而安慰她……
哦,他真的很好,日后离开这里时,她一定会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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