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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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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敢看?喂,快回来!”既而是X档案开始的恢弘诡异的音乐,婧明惨叫着扑去开灯,大厅一下子亮起来,“死蔺霖你给我记住,今晚我们通宵看x档案,你别想睡了’”外面那个记仇的女人咬牙切齿。

“哈哈哈……”他在浴室里笑,脱下衣服挂在挂钩上,突然呆了一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久得都已经忘记有多久,依稀记得曾经有一度认为自己快乐是种罪孽,两年以后才发现,原来快乐不是罪孽,也许……有别的更严重的事……才是罪孽……比如说——爱情?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爱情?他不信爱情,不信两个人可以因为这个东西天荒地老幸福快乐,爱情是个……让人痛苦的东西……闭上眼睛,他面对镜子,婧明被他关在门外,浴室里是个完全私人的地方。在这里他承认,他骗过婧明,他说他不信爱情,那是真的,但是他说他不爱李琛,那是假的。

也许因为爱过李琛,所以不信爱情……

打开花洒让冷水;中满头,进而淋湿全身,他微蹙眉抬起头对着花洒,那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风花雪月得……就像最普通的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一样。

林婧明在外面看电视,抬头一看时钟,“啊”地大叫一声爬过去打电话回宿舍,“喂,老公,是我。什么我是谁?你又听不出来我的声音,踢死你。我是婧明——拜托你不要尖叫得那么大声,我今晚不回去了。”她靠在电话旁边,“我在……我在同学家里,反正安全得很没事啦,明天早上我会回去,唉?同学……小学同学,我出门突然遇到的,你不认识啦。”正在信口说谎,背后一靠桌子.桌上的镜框倒了,她顺手拿起来。

沈盛茹在电话那边笑嘻嘻地追问:“喂,第一次外宿啊,到底是谁啊?不会在哪个帅哥比如说蔺霖家吧?”

“啊……就这样了我明天回去再和你说。”

婧明挂了电话,沈盛茹呆了半天——那个女人很喜欢煲电话粥,居然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捧了?真奇怪.明天回来非好好地审问她不可,到底去了哪里?她挂了电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爸爸妈妈和儿子。照片里的蔺霖大概四岁,笑得十分天真可爱。她目不转睛看的是蔺霖的爸爸,蔺霖的爸爸长得很……剽悍,她只能这么形容,事实上蔺霖的爸爸留着胡子一头卷发,身材高大而且肤色黝黑,十分健康爽朗,和蔺霖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倒是他的妈妈娇小玲珑,一头短发,照相那时候也该三十多岁了吧?却依然笑得青涩可爱。父母两个都不是帅哥美女呢,她放下镜框笑笑,怎么生出有点贵族气质的儿子?可见遗传真是有意思的事,蔺霖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回头的时候蔺霖洗完澡出来,有点尴尬,“我这里……没有女生的东西……”

她耸耸肩,“反正我们要通宵看电视,我不洗了,也不睡。”顺手指了指镜框,“你小时候好可爱,嘻嘻,还有你爸和你的眼角都是这样的。”她把眼角往下拉,“听说眼角往下的人看起来会比较忧郁,证明这种说法的可靠性只有百分之五十,你爸看起来多开心。”

他拿起照片擦了擦,把它端正地放回去,“我爸爸也是因为脑病去世的,那时候寒假开学我刚去了学校没多久。”

“为什么不去医院?”她忍不住问。

“因为携带的时候可以不发作.发作了以后两三天就……”他拿着浴室的毛巾耸了耸肩,“别跟我太近,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

“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和刚才差远了。”她坐下继续看电视吃零食,“你真的很奇怪。”她说他现在谈起那些人的死,好像很坦然看开的样子。

“你不知道人有准备的时候可以做一切事情?”他学着电视上穆德的口气淡淡凉凉地说。

“但是,”她歪着头学斯考丽扬眉一顿一顿的口气,“世界由意外造成,不可能什么事都给你准备的时间。”

“所以?”他学着电视上穆德动作很帅地在沙发上坐下。

“所以——编不下去了没有什么所以,”她专心地看电视,因为(奇*书*网。整*理*提*供)蔺霖受不了那集《雨》,她换了一集别的,“这里有个女鬼你看不看?”

“不看。”

“那么——外星人?”

“换。”

“狼人看不看?”

“Pass。”

“天啊,你很挑啊!”她哭笑不得地回头看他,“你自己挑,我不理你了。”

“我决定看这个……这个……”蔺霖在不断地换集数,她越看眼睛越花,“早知道你怕鬼,我带包青天过来给你看啦——”

屋子里的气氛一片愉快,忘记了刚才的诡异。其实林婧明心里很清楚,身旁这个若无其事的男生,这个人的灵魂很奇怪,有一部分坚强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持清醒和理智,另一部分脆弱得早已在地上跌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闪着丝丝的血痕。

他其实已经崩溃了一半,他之所以没有发疯没有自杀,是因为另一半的蔺霖太坚强,坚强得连发疯都不会,所以在蔺霖勾起嘴角笑笑下的痛苦,比她所能理解的还要深吧?不管怎么样,能让他偶尔快乐,她已经很心满意足,那证明了她还是蛮重要的,对于蔺霖来说。

“你要吃什么?我们还没有吃晚饭。”

“我都忘了没有吃晚饭,”她目不转晴地看着电视,“你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你有什么?泡面?”

他递给她一瓶冰牛奶,“我这里不烧水。”

“所以连泡面都没有?”她扬起眉毛很惊愕地看着他,“只有牛奶?”提着牛奶晃了一下,“只喝牛奶也算吃饭?败给你了,我要打电话叫外卖。”跳起来她去找电话,开始拨号。

“我这里没有外卖单。”他东张西望看着有什么可以找出来当晚餐。

“不用了我记得,”她拨号拨了一半按住电话,“你想吃什么?喜欢酸的还是辣的?偏甜的还是成的?”

他手指搭在鼻梁上考虑,考虑了一会儿,“甜的。”

“Ok。”她重新拨号,“喂?锦丽是吗?我要一份糖醋里脊,一份松仁玉米,两份套饭送到——”她说了声稍等,“你这里是哪里?”

“Z大G区外升华里?13。”他说。

“送到z大G区外升华里?13。”她说完挂线,“你要吃哪份?糖醋里脊还是松仁玉米?”

“随便,你先挑。”他微笑,“我觉得你以后会是一个很精干的高级白领,在外企工作,非常精英而且家财万贯。”

她扬眉,“就凭我打电话的样子?”

他考虑着点头,“嗯。”

“那么我说你已经是一个很精干的某外企科技主管——就凭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她耸耸肩,“你学高分子化学是吗?神奇的东西。”

蔺霖笑了起来,“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十指交叉,他摆出一副主管审视员工的样子,半个身体陷在沙发里,“你自信、聪明、漂亮、懂得操控局面,并且时时注意让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不会因为别人的观点而影响自己的看法,也不专断,对人对己都很宽容。这种人才不多。”

她不置可否,打开牛奶喝了一口,“那么缺点呢?”

“你很任性。”他说。

“我以为那也是优点。”她咬了吸管一口,“怎么不赞我还有写小说的才华?”

他笑笑,“我觉得在小说那方面你不会有很大发展。”

她跳起来,“为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太阳穴旁边划了两圈,“写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不痛苦的文章不美,而且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她像在听玄经,怎么也没听懂。

蔺霖微微一笑.“那种会自寻烦恼,常常会因为小事而痛苦的人,你不是。”

“那是我的优点。”婧明瞪眼。

他不置可否地点头笑笑,“那是优点,也是缺点。你不能把情绪压抑到一个极度低的程度,然后在文章里一下爆发出来,像气球爆炸那样。”他说,“因为你不容易情绪低落,很难做到歇斯底里——”

“写文童需要歇斯底里吗?”她低下头扬起眼神看他,像看见了一头怪兽。

蔺霖眨了眨眼睛,“我个人认为要。”

她匪夷所思地比划了一下,“我们不是梵高’”

“写作是一种对话,你和彼岸的你对话,中间隔着一页纸。”蔺霖微闭了一下眼晴,“你必须虔诚地对话,做不到歇斯底里很难没有杂念——文字是充满灵性的东西,稍微对它不够虔诚,它就会失真就会没有魔力。”

“你是在说——我的小说都不够虔诚?我对文字的态度不够虔诚?”她突然快要冒火了,“我不认为我写的时候不认真……”

“不。”他抬引倘她的反驳,“不是不够认真,是不够虔诚。”笑笑,他继续说,“不够虔诚不是你态度不认真,而是你对文字没有那么重视,没有把它当作一种膜拜的圣物,用对待上帝的心情她快无力翻白眼了,“这是什么谬论?听起来像中邪。这是你对文……”她深吸了一口气,“哦。”她用手撑住额头,一刹那有极度挫败的心情,又是李琛,那简直是……阴魂不散的恶鬼……

“婧明?”蔺霖仍然说了下去,“我觉得李琛是对的。”

只要是李琛就都是对的。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露出微笑,“反正我已经不写了,对文字态度怎么样我不管了。”

“因为编辑叫我改稿。”她直爽地说,“我说我不改,和他闹翻他眼睛往上抬,那眼神变得忧郁,“哪个编辑叫你改稿?”

“《幻境》的阿剑。”她耸耸肩,“不过我也没心情写文章了,我不T了。”突然想起来,“啊,《神怨》也在《幻境》登过节选。”他笑了起来,“阿剑人不错的,有点哆嗦,不过心很好。”

她翻大白眼,“可是看文章的本事很差,我看到他把你的《神?世纪之蛇》改得面目全非水准下降N级,然后自吹什么把重点提前把悬念造出来了什么什么的……他不知道看文的人一直在吐血吗?”

蔺霖拿了本《读者》盖在脸上,笑声从杂志下传来.“他改成什么样我根本就没看,我只看自己电脑里的稿子,高兴了在电脑里改…改。”

林婧明大笑,“你是稿财兼得的奸人。”

“有些编辑说话是很有道理的。”蔺霖说,“《神怨》的中间有十万字重写,阿e的看法我很赞同,我删了十万字重写。”

“但是阿e是阿e,阿剑是阿剑,不是每篇文章都能遇上好编辑。”她无所谓地说,“反正我不写了。”

蔺霖想说什么,最后笑笑,“当你真正想写的时候再写吧,勉强编些自己都失去兴趣的故事没意思。”

“0k。”她听到门口送外卖的门铃,去开门。

林婧明,任性的女孩,但那种本该让人觉得危险的一言不台就“我不写了”的野蛮,却让蔺霖觉得爽快。看着她转身向门口付钱拿饭,没有一点犹豫和想要让他付钱的样子,一点没有想到占点男生的便宜,再看她“砰”的一声关上门提着一大袋东西转过来,蔺霖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婧明给他……和李琛完全不同的感受。

李琛…那个时候,他们谈论的都是彼此对文章的看法,文字是他和李琛惟一沟通的桥梁,却也能谈论到彼此心底最深刻最黑暗的角落。李琛的签名贴永远是“珍惜文字、慎用文字”,这种虔诚是她视之为最珍贵的东西,这种态度也是让他动情的理由之一。可是李琛死了,他认识了婧明,他和婧明完全谈不来关于文字的东西,虽然她也T文,可是她没有达到李琛的境界,她的思想仍然肤浅。婧明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从她的一言一行,从她的任性、她的随便、她的自负、她的直爽,包括她的浮浅,都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她有很多缺点,可是……可是…她是真的,实在的,随时都可以抓住。

而李琛……除了彼此在文字上的造诣和理解,他看不到属于李琛。

婧明是一个人。

而李琛是一颗心。

他今晚失态了,如果李琛还活着,会陪他一起痛苦,彼此战栗着品尝痛苦的美感,为彼此流下晶莹的眼泪。可是李琛死了,今晚在这里的是婧明,她也许不全明白他真正的痛苦不能为他流泪,可是她会偏心……她会谈乱七八糟的事,说“站在床头看妖姬,越看越美丽”的笑话,会浑然忘记他的痛苦——以至于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曾经为什么而战栗痛苦过——

有人说,幸福源于简单,生于平淡,死于安乐,消于无常。蔺霖看着提着盒饭过来,埋头拆袋子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的婧明,幸福也许就一个字:她。

那天晚上他们端着盒饭看X档案,看了两分钟两个人都宣布吃不下去,换台看夜间剧场。那说一只小狗找主人的故事的电影居然让婧明红了眼睛,而礼貌的蔺霖让她靠了~下,林婧明成功地利用古老的桥段得到了片刻拥抱,最后的结果就是蔺霖很煞风景地赶她去用消毒洗手液洗手洗脸。

那一夜无人入睡。

吃完了盒饭看碟片,婧明想的是:这样的晚上一辈子只有一次。

蔺霖想的是她真的很好。

那一夜是在恋爱吗?

两年以后,婧明在文章里写,那是一个极尽暖昧的晚上。

第八章意外之意外

第二天早上回宿舍,林婧明以写小说的本事编造了一场小学同学异乡相见,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故事给全宿舍听,成功地蒙混过她昨天在蔺霖家里留宿的事。这件事如果被盛茹知道,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纯情的女人们不会相信她清白无辜。

背书包去上课的时候,她从同学那里收到张凯皑留给她的卡片,画了一张非常漂亮的天使图在卡片背面,是两个天使一男一女,写了简单一句话,那女生是我表妹,中午放学我等你。

她看了那天使图很久,不知道凯皑还会画漫画,这张图画得可爱得如果她没有爱上蔺霖她会爱上这张图。拿着卡片很有负罪感,她像一向老实的妻子昨天出去和人鬼混——虽然她一向对凯皑都不诚实。想着心里愧疚,她发短信给凯皑说:对不起榴裢忘记买了,下课我请你吃榴糙班戟。

凯皑回短信说.我已经买了榴裢,一起吃吗?

她愧疚之心直线上升,回复:当然一起吃,还有,我有件事和你说。凯皑回复说:好,我也有事和你说她关起手机。教授提问,她举手回答洋洋洒洒说了很长一串,全班以惊异的目光看着她,铆足劲要做优等生的女人又复活了。

“我喜欢英文一串一串从嘴里说出来的感觉。”第一节下课她托腮和同学闲聊,“从小我就喜欢英语。”

“婧明很喜欢念课文吧?”

“来了。”林婧明转过身站起来出去,外面等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剪裁合身的淡蓝色套装,这颜色穿在普通人身上很容易显俗气,但是穿在她身上显得高雅。她疑惑地站到中年妇女面前,“阿姨。”“我是凯皑的妈妈。”中年妇女对她微笑,笑得有些尴尬,“我凯皑的妈妈?她心里大惊失色:凯皑不是北京那边的人吗?他妈妈怎么从北京飞过来了?她不但见了凯皑的表妹,还要见凯皑的妈?她没有准备现在见家长,仓促露出她甜美可爱的笑容,“阿姨好。”

“你是凯皑在学校里的朋友吧?”凯皑的妈妈点了点头,“其实……”她欲言又止,还是很慈和地让她离开。

林婧明转身走了几步准备回教室,走出去四五步终于回头,“阿姨有重要的事和我谈吗?”她觉得凯皑的妈妈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你先回去上课吧。”凯皑的妈妈脾气很温柔,并不急躁。她私心评价如果以后出嫁,婆婆是这样的肯定很好相处,对着凯皑妈妈嫣然一笑,心里却歉然:她真的爱不上她的儿子,虽然凯皑其实对她很上课的时候她时时看见凯皑妈妈在教室外徘徊,她并没有显得很焦急,还会和过路向她好奇注视的同学微笑,但林婧明怎么能不明她收到这条短信之后忍不住再发短信给蔺霖,说凯皑妈妈来了问蔺霖她要怎么办?

蔺霖回答:凯皑家里开宝马。

她看见的时候差点笑了出来,回复:宝马你个头!我怎么办?我要见家长了。

蔺霖回答凯皑家里真的开宝马。

她哭笑不得,趴在桌上抬起眼看黑板,她想和凯皑说分手,但是又觉得对不起他……叹了一会儿气,她一下一下按短信给蔺霖:我——真——的——很——爱——你。看着那一行字她自己很开心,然后再叹一口气继续:我要和凯皑分手。

蔺霖很久没有回答,在她以为他没有收到信息打算再发的时候他回了一句:^…^。

她微笑,合上手机继续趴在桌子上听课,说分手需要多大的勇气?不到开口的时候不会知道,人啊,真的是奇怪的东西。望着凯皑画给她的天使,她把它加进课本里,如果没有蔺霖,她会爱上凯皑的,一定。

好不容易下课,林婧明收拾好书包冲出门去,凯皑妈妈正在打电话,和谁说得面红耳赤,看到她出来尴尬地收线——让她觉得很可爱,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居然还很腼腆。只听凯皑的妈妈说:“凯皑不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最近有什么比较好的西餐厅?”

“学校里有东枫居,味道还不错,这边走。”林婧明领凯皑的妈妈往东枫居走,没过多久,两个女人在东枫居西南角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两份餐点。凯皑的妈妈开始说话:“你是八四年的?”

她点点头,“我是八四年七月的。”

“那比我们凯皑小一个月。”凯皑的妈妈说,“你长得比凯皑说的漂亮,我们凯皑和家里人说话都是三句两句.我们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尴尬地说到这里,她咳嗽了一声,“其实我想和你说件事。”

婧明就等着她这句话,露出耐心而且可爱的笑容,她努力得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什么事?”心下却怦怦乱跳:不会是要来大骂她是狐狸精勾引他儿子吧?

“其实凯皑的爷爷在维也纳,”凯皑的妈妈说,“你知道新年维也纳音乐会非常有名,凯皑又有这方面的兴趣,他的吉他和大提琴弹得很好,乐感很优秀,我们家想要移民去维也纳,手续什么的都已经办好,去维也纳也是对凯皑好,也是对老人尽孝。可是凯皑不肯去……”她低下头,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望着里面的浮冰,“凯皑说他要陪女朋友,不肯和我们一起移民……”

“所以……”她心里怦怦直跳,“所以你想……”

“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国内,所以你能不能劝他——和我们一起走?”凯皑的妈妈说得歉然,还有些尴尬,“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都很热烈,但是你们还是学生,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这么漂亮肯定能找到和凯皑一样好的男朋友…”

“其实……阿姨,”她双手捧着冰凉的玻璃杯,也喝了一口,“今天如果您不来,我本来是要和凯皑说分手的。”此言一出,她就看见凯皑的妈妈愕然的脸色,心里不免轻笑了一声,妈妈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最好的……“我想我一直都……一直都不够喜欢凯皑,虽然我知道凯皑很好很好,比我认识的很多男孩子都好,可是我做不到他对我的那么好,所以我很惭愧……所以今天本来想说分手……”她很坦然地说,“阿姨,我不想借口是为了他好所以才和他分手,我会去和他说他该去维也纳.那里更适合他,但是我不会借口说是因为我爱他爱到可以放弃他的地步,我能劝他去是因为我不够爱他…我觉得我不够爱他,这对他很不公平……所以我会劝他去,我会和他分手。”她慢慢地加了一句,“我保证——他会和你们一起走……”

凯皑的妈妈一时无语,惊愕地看着婧明,她不能了解年轻人的感情是如何的莽撞和复杂。

她用叉子卷了一些意大利面吃了几口,放下刀叉,“谢谢阿姨,我是不是应该走了?”她露出可爱的笑容,“我现在去和凯皑说话,如果凯皑同意去维也纳,我会要他打电话给你。”说着她鞠躬站起,“谢谢阿姨。”

凯皑的妈妈看着她道谢然后往门口走,奇怪的女孩子,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吗?直爽……也不太现实,但是是个好女孩,连不够喜欢都直接说出口。“我能劝他去是因为我不够爱他”——如果她够爱凯皑,也就是不会让他走了……

不够爱,有时候也是不伤人的一种态度。

出了东枫居,林婧明打电话给凯皑,他说他就在门口,一抬眼她就看见张凯皑坐在东枫居南门的台阶上,那一身颓废散漫的气质仿佛更浓郁,那种野性的霸气也依稀散发在红色的发梢上,“凯皑,你妈妈在里面。”她在他身边坐下,“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事,你表妹也是因为要移民的事过来找你的吧?”

张凯皑不去看她,“嗯。”

“去维也纳吧。”她说。

他沉默,一言不发。

“能移民去维也纳,很让人羡慕。”她继续说,“听说那里环境很好。”

“婧明。”他低低地开口,“我不去。”

“为什么’”

“为你。”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有什么好?”她叹了口气,“我最近想来想去都没想出来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你很好。”他依然寡言。

“别傻了,你说这种话我会笑的。”她递给他一张东枫居的湿纸巾,用来擦手和脸,大热天坐在空调之外很容易流汗,“我们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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