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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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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庐沉默。
“因为你是他爸爸,不管他有多么恨你,你却是这世界上和他最像的一个人。”她轻声说,“你有乙肝,你爱了两个女人,两个女人都爱过你,也都最终背叛了你……所以蔺霖不信爱情,他以为他的爱情必然和你一样,不管现在爱得多热,到最后我也一定会背叛他……
所以他逃走——不是因为他不爱我,而是因为他害怕爱我,是不是?”她的眼晴开始发亮,盯着林岳庐,“是不是?”
林岳庐勉强笑了一下,“你还年轻。”
她盯着他,“你也以为,我到最后一定会离他而去?”
林岳庐说:“年轻人在热恋的时候都很自信,真的在一起生活就会有很多现实的东西,你还年轻,很难说将来究竟会怎么样。”
“你知道我为他失去了多少东西吗?”婧明没有很激动,语气沉了下来,平静地说,“我现在一百斤,两年前我八十八斤,两年前我曾经很漂亮,和他在一起我不去管身材和皮肤了,他说没必要,我本来有机会成为一个比较有名的作家,他说我不合适,我放弃了;我本来有很多人追,因为和他在一起,我被人误会被人说闲话,后来虽然事情淡了但是我的Fans也被事情消磨得差不多。到现在我很平凡,甚至不小心弄伤了眼睛,永远也恢复不了受伤前的视力,到现在我看东西都是花的。”她深吸一口气,“我还年轻,我不够阅历,我还没有踏入社会,我不知道你所谓的现实的东西是什么。不过我觉得,将来我所能为他失去的东西,不可能比现在更多,因为我已经快要什么都……所以我不怕,我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很奇怪,蔺霖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我不知不觉为他失去了这么多,竟然也没有觉得遗憾。”
她缓缓地说,双手合十,然后指尖压着指尖,“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分手,从来没有想过……”
“你会有新的让你害怕的东西,比如说:孩子。”林岳庐说,“你会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和蔺霖在一起,生出健康孩子的几率只有20%,你敢冒险吗?”
“为什么不敢?”她回视着林岳庐,“我一贯不相信我会那么倒霉,我相信我是好人我会有好报,我是绝对不会那么倒霉的。”
他又是一呆。
“再说,就算生出一个和蔺霖一样带着奇怪病毒的孩子,”她说,“那又怎么样呢?那也是正常的孩子,我相信蔺霖会教他怎么避免让别人受害,那不就行了?”
林岳庐看着婧明,她眉尖徼蹙,眼睛受伤后身体还比较虚弱,以至于脸色苍白。
但是她说得很认真。
绝对没有在开玩笑。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蔺霖什么也没说就走,连分手都不说,因为这个女孩……不是用语言说分手,就能从实质上分手的女孩,无论说什么都没意义,要分手只能以行动一劳永逸。
所以蔺霖走了,走得仓促而且无声无息。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这个女孩,而是他太了解她和自己:像他们这样的恋人,要分手,只能有一方远走高飞。
如果没有一方远远离开,另一方永远不会相信。
“他走了,证明其实他比他想的爱我,是不是?”婧明慢慢地问。
林岳庐无法回答,蔺霖在想什么,他又真的知道吗?他把一个信封给婧明,“这是蔺霖要我给你的。”
她的住院费。她接过来,突然问,“他找你要钱吗?”
林岳庐点头,“我开始以为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后来才知道你出事了。”
她笑了,“他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
林岳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蔺霖是个很骄傲的人,从不屑向他憎恨的人求助,他向林岳庐要钱,证明了什么?
这钱她会收下,然后一分一毫都珍藏。
那个男人啊,说的话不知道十句里面哪一句在骗人,那双黯淡无光犹如黑潭的眼睛底下究竟藏着多少东西?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但是至少……很让人窝心……他做的一些事……从来不对人说,但很让人窝心。
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写的那篇《我拒绝》。
没错,这个男人的心情,这么多年来一直一样,防备着被人侵入,拒绝着别人的了解,不要陪伴和关心,一个人躲得远远。
他以为那样是最骄傲、有尊严,并且不会伤害人太深的生活方式。
这样的人……很讨厌……很让人牵肠挂肚。
她苦笑,握着那装钱的信封,这样的人……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让人怎么好好去爱他呢?她说给我两年幸福,他就给她两年幸福,然后他走。
可是我真的真的不能恨你。
即使你的心那么遥远,所染的颜色那么深沉,可是我还是知道,之所以藏得深沉是因为你太痛,之所以怨恨是因为你太失望,那都是因为你太想要被人爱了,不是吗?如果两年以来我都没有爱上真正的你,那么从现在开始从头爱,可以吗?
我不怕……被你咬住脖子。
第十三章一个人
蔺霖几乎是连夜搬走了。
他安排林岳庐去了医院,留下了手机,想必婧明很快会知道他的故事,林岳庐会解释清楚为什么他要和她分手,那么他就可以一个人走了。
她的眼睛没事了,住院的时间正巧给了他时间搬走。
背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s大门前,他像个年轻而青涩的学子,望着学校的正门。
“同学同学,你知道A区544栋怎么走吗?”
蔺霖回头,问路的是手抱花束的花店小工,一大早起来送花,想必是哪位绅士送给女生的。他虽然还没踏入S大的校门,却已经能微笑说:“从这里直走,往左边转弯,超市旁边的就是544栋。”
“谢谢你啊。”送花的小工骑着自行车走了。
他才跟着踏进S大的校门。
虽然还没有来过这间学校,但是地图他却已经看得很仔细了。
“你是蔺霖同学吧?”研究生院过来接他的女生遥遥奔来,“导师要我过来接你,我是带你做实验的师姐。
“师姐好。”蔺霖笑笑。
“我听说你很会唱歌。”
“哪里……”
“不要客气了,晚上我们和导师去吃饭,和我们一起去唱K吧。”
“哦……”
婧明出院了,戴起了眼镜。她四处打听蔺霖在s大的住址和电话,但是一则S大和Z市距离遥远,二则蔺霖一贯做事仔细,一直到他离开Z市两个月后她才七折八拐地从蔺霖的导师的女儿那里问到蔺霖的近况——恰好他导师的女儿是她曾经的Fans,而且这么多年没有忘记她。
听说他最近实验做得不顺利,但是人缘很好,在S大很受欢迎。
按了电话找他,她的心竟然怦怦直跳,好像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一样,话筒里“笃——笃——笃——”
没有人接。
她再拨一次,还是没有人接。茫然地放下电话,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福至心灵——她想到了为什么没有人接——来电显示——她立刻放下电话从自己的房里奔出去,跑到楼下的电话亭去打。
“笃——笃——笃——喂,您好。”
话筒那边传来蔺霖年轻平静的声音,她狂跳的心“咚”的一声落地,松了口气:他还在的,没有化为飞灰消失,紧紧握着话筒,她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竟然忐忑不安。
“婧明?”蔺霖却一如既往,一下子就猜出来是她。
“这次没有来电显示。”她想也没想,低声说。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然后蔺霖的声音显得很轻松,带笑说:“心电感应。”
她有点想笑,没笑出来。
“最近好吗?”电话里那个一声不响逃到远方的人好像一点没有变,依然殷勤地关心她。
“喂。”她却已经不再被这种温柔欺骗了,“你为什么一声不响走了?”
电话那边沉默,过了一会儿听到蔺霖笑笑,“我以为他告诉你了。”
“他?你爸爸?”她心里的忿忿不平被一丝一点地拔出来,“他是告诉我了,他说我太年轻,说像我们这样的关系,不可能凭借‘爱情’两个字就可以过一辈子,你是不是也这样想?”她握着话筒在电话亭吼,路人纷纷侧目,她恍然不觉。
“婧明,我没那么想……”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差不多了,这件事该结束了。”
“蔺霖,我警告你,说话不要说得那么神仙都听不懂,什么叫差不多了?什么叫该结束了?你觉得该结束了你就走人,然后把我莫名其妙地晾在这里,这就是你‘觉得’你应该做的事?说不定你还觉得这样对我比较好?你是否想过我的面子呢?我要怎么去和我朋友解释?说我男朋友突然不见了,因为他说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是什么理由什么借口!我宁愿你说你看上了哪个千年妖姬都比‘我觉得差不多了’好听!你给我去死!”她对着话筒吼,“你是凭什么要和我分手?我有哪里不好?”
“婧明……”话筒那边的人立刻接话,却顿了一顿没有说上什么来。
“你说不出来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没打算和你分手,没有那回事。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怕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以后怕你?怕我觉得你很可怕不要你?还是你怕你会太喜欢我所以逃走?”她拿着话筒了一步,电话亭在Z大学校主干道旁边,过学校的车辆喇叭纷纷响起,在她身边开过,车灯烁个不停。
“婧明,两年已经够了,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工作我要读书,你在Z市我在S市,你有你的社交圈子我有我的社交圈子,你觉得分开两地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以后你会被比我更好的男生吸引,既然一定我知道很多人都是两地分开就分手,但是至少也要混个双方同意,我们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要现在分手?你不能等到我找到比你好一百倍的男人再分手?或者你先告诉我你看上了哪一个女人?”她拿着话筒吼,退了一步比划着手势,“为什么一定要分手?谁告诉你我们一定会分手?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不会变心?我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安全了?”
“你不觉得……谁在我身边谁都不幸?”话筒那边传来蔺霖低低的声音,“我爱过李琛,她死了;我和竞兰谈过恋爱,她差点也死了:你眼晴受伤……我妈死了,我爸死了,李琛死了,竞兰自杀,你失明——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压抑着极度的不平静,“婧明你饶了我吧,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看见这种事,就算你能真的永远都不变心,我却保证不了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天你也生病,你也发烧你也去跳楼,你要我……你要我……怎么办……”
她呆了一呆,“不会的!我眼睛受伤关你什么事?”
“你拿什么保证不会?”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很难平复,而且一激动起来就接近歇斯底里,“两年够了吧,我也不用太在乎你,你也不用太在乎我,就这么算了吧。”
“就这么算了?”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干!”
“那么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难道我们结婚吗?”蔺霖吼了出来,“就算再谈个三年五年,难道我们就会结婚吗?辛辛苦苦拖着不放手,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想要我怎么样?”
难道我们结婚吗?这句话像轰雷一下炸进婧明耳里,一时茫然:她忿忿不平抓着蔺霖不放手,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不敢吗?”她吼了回去,“结婚就结婚,你以为我怕了和你结婚吗?就像原来说好的那样,我去工作你去读博,五年半以后我们结婚!我们永远永远都不分手!”
他呆若木鸡,紧紧握着听筒,良久才说:“婧明,你在赌气。”
“我要和你结婚!”听筒传来的是(奇*书*网。整*理*提*供)斩钉截铁的声音。
“五年半以后你就会觉得现在的你很好笑。”他说。
“那么你和我耗到五年半以后!”她依然骄气逼人。
“婧明,五年半太危险……”
“太危险的是你害怕你会相信我这套理论,你害怕我被你伤害,你害怕你到时候不能像现在这样说走就走,其实你爱我,是不是?”她在电话这头说,“你逃走就是证明你爱我,是不是?你害怕你爱我。”
“啪”的一声她听到他企图挂了电话,扣了一下没扣上,终于还是拿起来说:“你不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只不过是个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对不起你的大傻瓜。”她说,“你恨你爸恨你妈因为他们都不爱你、你恨林岳庐因为他生了你、你恨找兼职的公司歧视你、你恨老天爷对你不公平安排你害死李琛、你恨竞兰——是她把她的痛苦又加诸在你身上、你恨整个社会——所以你写《我拒绝》,那种心情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是不是?你觉得你自己很罪恶,不管你恨了多少人,最可恶的人、害死亲人爱人的人还是你自己!你恨全世界又恨你自己,你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好……可是不要紧,有我会爱你……”她握着话筒又退了一步,激动地比划着手势,“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不管你怎么想你自己,不管你在讨厌谁还是讨厌什么,我会陪你,我会听你说故事,我会偏心不管怎么样我永远不会觉得你不对,因为我爱你。是不是?林婧明从来不讲道理,我不管蔺霖的整个人生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这么多事究竟是谁对谁错,我只知道我爱你……”
蔺霖突然呛了一口气,似乎被鼻息呛到。
“……所以不要觉得不安全,不要总是觉得你很可怕——你觉得你很可怕是因为你本性善良,你不想伤害别人。不要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不要以为和我谈恋爱只是大学时代必经的游戏,我知道你没有认真爱我,可是我认真爱你啊!我两年的感情不是在开玩笑啊,少爷’”她说着说着,已经倒退到马路边沿,来往车辆车灯闪烁,她依然浑然不觉,“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爱你,没有一点表示吗?蔺霖少爷!”
林婧明从来不讲道理……蔺霖在电话这边微微勾起一丝苦笑,怎么会遇到一个不要是非黑白的女人,偏心得不可理喻,“我……”电话里陡然传来“嚓——卡一一砰”的一串坠落撞击声,他悚然一惊,“婧明?婧明?”
但那边话筒似乎撞到了地面,除了一阵依稀是人群团聚的喧哗声,再也听不到她的回答。
发生什么事了?蔺霖突然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在急剧变冷,他从不信自己是个不幸的媒介,但发生在他身边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他关心的人似乎都逃不出意外和死亡一婧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号给在z大的同学,听着舒缓的“笃——笃—笃——”他心里火烧一样焦急得他要发疯,响了四声没人接,“砰”地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终于有人不耐烦地接听:“谁?”
“舒偃,你去看看,婧明楼下的电话亭出了什么事?”他几乎在“谁”的同时开口说。
舒偃从来没听过蔺霖说话说得这么快,呆了一呆,“哦……”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匆匆奔回,整个声调都变了:“车祸!那里出了车祸!婧明在那里?你确定……”
“啪啦”一声蔺霖的手机跌在地上,他一手捂住右边脸,“咚”的一声一头撞在墙上,右手一拳一拳往墙上砸,再撞头、再砸墙……很快地墙上染上鲜血,他继续撞、继续砸……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丢了毛巾牙刷钱包进去,甩上肩就走。现在是深夜九点,明天还有实验,但有什么关系呢?她的眼睛刚好,又出了车祸……
狂奔出校园打的直奔机场的时候,他在想如果婧明出了意外,他就和她一起死。
不是赌气。
如果她有个什么不幸,他就从z市立医院二十层的医院病房楼顶跳下去。否则那自信十足的女人会死不暝目的。
刚才在婧明刚刚说到“蔺霖少爷”的时候,校道上急速拐出一辆摩托车,七折八拐地往前疾驰,一辆轿车闪避不及打横往婧明这边撞过来,她又不小心退出了人行道站在路边,“轰”的一下被轿车撞出了三五米远,打了几个滚,地上掠开一道摩擦的血痕。
很快救护车来了,把伤者送上车,第一时间通知了她的家人。
所以蔺霖连夜飞到Z市,第一次见到婧明母亲的时候,就在她的手术室门口。
那是个雍容镇定的女人,虽然刚刚擦过泪痕,眼泪还没有干,但背脊挺得很直,很有担待的样子,看见蔺霖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依然脖子扬得很高,点了点头。
他笔直地走到她面前:“伯母好。”
她问:“你是……哪位?”
他微笑,“婧明的男朋友。”
她不出意外地又点了点头,“怎么会这样子?她有手机有电话,怎么会九点还在楼下电话亭打电话?不然怎么会给汽车撞了……”
他深吸口气,一口气说:“她在打电话给我。”
婧明妈妈极其诧异地看着他,“打电话给你?”
他微闭着眼晴点头,“我刚从S市飞过来。”
婧明妈妈对他的诧异暂时放下,对他升起了少许好感:为女儿连夜赶来,还算有良心。“她怎么不用手机?”
“她的手机和宿舍电话我都认得,她。怕我认得是她打过来会不接她的电话,所以去楼下打。”蔺霖轻声说,随后微微一笑。
婧明妈妈又怔了一下,“你们在吵架?”
他点头,“我想和她分手。”
“婧明对人不好?”
他缓缓摇头,“婧明对我很好,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蔺霖低声说,勾起嘴角笑笑,很自嘲,“害怕太爱她。”
婧明妈妈更加诧异,但蔺霖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手术室门口走廊的墙上,眉头深蹙,像不想再说什么。她仔细一看,已经看见他额头和手背的淤伤和擦伤,好像和人打过一架一样。女儿爱的,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她不便开口追问,只是焦急地看着手术中的红灯,盼着她平安出来。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红灯熄灭,主治医生先走出来:婧明妈妈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她还好吧?”
“幸好在学校里车速很慢,除了皮肉伤没什么伤到内脏,不过……她右眼的角膜再次脱落,这一次医院已经没有捐赠的角膜可以做移植了。”医生说,“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婧明要失明?”婧明妈妈失声说,“再次脱落?她的眼晴之前受过伤吗?”
“上次婧明出去逛街受伤,我们不想让你担心,所以……”蔺霖突然说,眼晴没看婧明妈妈,看另一边走廊的窗户,“所以我们伪造你的签字,同意让婧明做了角膜移植。她说……眼睛好了才告诉你,她说她不会瞎掉,因为她是好人她绝对不会那么倒霉。”他勾起嘴角笑笑,“她总是很自信。”
“天啊,你们两个凑在一起搞的什么鬼!这么严重的事居然瞒着我!”婧明妈妈走上几步,一把抓住蔺霖,“她到底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我有没有好好照顾她?他被问得震动了一下,茫然睁大眼睛回视婧明妈妈,他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婧明,他总觉得那个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女人既然那么有活力应该什么事都没问题,就算他们分手她也能继续活得很好。谁知道其实她也很脆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仿佛……随时都会死一样。
她的眼睛,又要看不见了?他抬起手看自己的手心,两个月前她的眼睛刚刚受伤的时候,那一把抓住他的手的感觉还在,那么鲜明的恐惧,婧明好害怕看不见,谁都害怕看不见…
后来婧明在文章里写:独翼的鸟能不能飞,也许当它从高空下坠的时候,就认为在飞吧。所谓爱情,在跌到谷底的时候还能不能活,一切就看断了翅膀的鸟儿,它的运气究竟是跌到地上,还是跌进水里。
林婧明被撞到的时候,想到的是:为什么他还不回答?
然后脑子里一片白光,像飘进茫茫无边的宇宙,不知有多久上下飘浮,没有一块安稳的地方。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昏黑,仿佛都不如睡去的时候光亮,视线无比狭窄,看见的只是一个人的脸,“霖……”
那人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低声说:“嗨。”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昏黑模糊,茫然睁大眼睛,“你不是在S大……”
“我回来了。”他说。
“骗人。”她说,“蔺霖不会回来的。”
“他第一次后悔。”他说。
“我不信,等我好了他又要收拾包裹走人。”她说。
“不会的。”他低低地保证。
她转过头不看他,反正看不看都一样,看不清他的脸,“如果我没有撞车,你根本不打算回来,你是回来奔丧,又不是回来陪我。”
她毫不忌讳说出“奔丧”两个字,竟然让他整个人惊跳了一下,“婧明!”
“干嘛。”她闭上眼睛,眨了眨又睁开,“我的眼睛又完了,是不是?”
她居然说得轻描淡写,野蛮得像毫不在乎。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甩开,“不是很糟,眼角膜又脱落了,只要有能移植的角膜就好,别担心,你只要好好休息……”
“我只要好好休息,一切事情你去想,然后你等我好了你就打包走人。”她抢话,语气没不高兴也没激动.“我知道你怎么想,没治好我你良心不安,我撞车又是你的错,你又怪在自己身上,等我好了你又觉得像你这种人还是一个人好。”
他有丝苦笑,他的确习惯性……有时候这样想,“我发誓这一次绝对不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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