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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盟1蓝蝴蝶之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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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洌久徽鲅劭垂魏稳恕�

一只小蜜蜂从养蜂人脸上飞到燕孤行的唇边嗡嗡叫,他侧过头去避开,脸上一径挂着甜甜的微笑。

“小丑!”一把沙哑的声音在后面叫他。

他吓了一跳,脸上一径挂着微笑回头,看看是谁叫他。

“原来你长这么帅!”那个卖洋囡囡的绿发女巫怜爱地看着他。

他礼貌地跟她点点头,脸上一径挂着微笑。

观众一个个进场,几个不守秩序的人推了他一把,他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那个皮包骨小子骗了他,他买的黄牛票不是前面第二排,而是倒数第二排,他稍微生气,但脸上很快又挂着笑意。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在他面前经过时不小心踩了他一脚,他一径微微笑着。

舞台上的灯火亮起,那两个买他八音盒的双胞胎首先出场,跳着热情的舞步,他一径笑着。其他歌女在台上唱着凄楚的情歌,他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到蓝月儿出场了,他连忙坐直身子。台下的人全都屏息静气听着她唱歌,蓝蝴蝶在她头上飞舞,她看起来像女王。七弦琴为她独奏,那个弹琴的小子,姿态未免太情深了吧?他心里想,有点酸酸的。他坐这么远,蓝月儿不可能看见他,他本来想悄悄朝她挥挥手,又怕打扰了她。他静静地坐着,她的眼睛好像有几次朝他这边望过来,他看着台上那个美丽的身影,脸上一径挂着幸福的微笑。

散场之后,袅袅余音在歌厅四周维绕。他站起来,匆匆走出去,来到后台的出口处。

一排由黑色小马拖着的马车在那儿等着。歌舞团的人陆续出来,三三两两登上马车离去。他看到那对双胞胎边说着悄悄话边上车。然后,他看到一个女人,矜贵又有气派,披着毛皮镶边的紫红色斗篷,登上其中一辆马车时瞥了他一眼。那辆马车并没有立刻驶走。

蓝月儿为什么还不出来?他心里多么渴望看到她,紧张得笑容凝在脸上。

终于,她出来了,身上裹着亮晶晶的蓝丝绒斗篷,领口缀着一个漂亮的珍珠扣环,好像早知道他在这儿似的,却仍然惊讶地朝他送来一瞥,点点头。

“你唱得很好。”他说。

“谢谢你”她脸上没有他期待的那种反应,看他的神情也有点陌生。

“我没事了”他告诉她说,脸上笑容有点震颤。他本来准备了许多话要跟她说,但他迟疑了。

“那就好”她简短的回答,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他以为她只是累了,想起要送她的礼物,于是,他仍像事前想好那样,熟练又灵巧地摸了摸自己的一只耳珠,修地变出一个系了蓝色蝴蝶结的小盒子来,递给她,带着微笑说:“送给你。”

她好像对他那小小的魔术毫不惊讶,只是没料到他会送她礼物。她看着手上的小盒子,没打开来,似乎没打算要看看里面装些什么。有一会儿,她什么都没说,然后只说:“谢谢你。”

他好失望,想说的话在口里消逝。

她看着他,脸上明显的小小挣扎,终于说:“很高兴再见到你。我要回去了,以后小心保重身体。”

两个人之间一阵沉默。他双手放在身后,发现已经无话可说。她是气他前一天说谎吗?还是他们两个而今才真正像久别重逢的朋友,相见之前以为彼此会有许多话要说,一旦相见,却只有几句寻常的话,大家都被过去的回忆蒙骗了,对重逢怀抱着天真的幻想,永不知道时光与现实的欷殻АH欢蛞沟囊磺校训朗且怀∶温穑�

一匹马儿轻轻发出一声嘶鸣,仿佛是在催促她上车。那个弹七弦琴的乐师从后台那扇门出来时,瞥了她一眼,上了另一辆马车离去。

“再见了”她说着,缓缓爬上那个披紫红、色斗篷的女人坐着的那辆马车,并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那辆小马车的黑色车篷像一只大蝙蝠,带走了她,留下飞扬的尘土。

一只灰色小蝙蝠鼓翅飞翔,跟在那只“大蝙蝠”后面,双双消失在黑夜里。

“走吧”这两个字苦涩地在他心中回响着,这夜他身上没穿小丑服,却觉得自己比平日更像一个小丑。15蓝月儿坐在马车上,在大※※※身旁,默默无语。好一会儿,她松开小盒子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盖子,看到装在里面的是那个玫瑰红色的蓝蝴蝶音乐粉盒,蝴蝶的一双翅膀在车篷里的一盏迷蒙小油灯下面好像飞了起来。

她抿着嘴唇,鼻子一阵酸楚的感觉,猝然明白粉盒根本就是燕孤行为她而做的。

“不要打开来”她告诉自己说。她知道里面藏着的那首歌是她不能听的。

“一旦听到了,就不自由”她叮嘱自己。

然而,她愈是不敢听,愈是禁不住把手上的粉盒打开来。像擦亮了一盏神灯似的,回忆的歌倏地流泄而出,那么轻,却比巨人震撼。

“都说了不要听”她埋怨自已。

尔后,大妈妈在她身旁说:“以前有一个天使,厌倦了天堂单调的生活,想到几间去看看。他最舍不得的,是天堂里的音乐,那些唱歌的小精灵都住在云朵上。临走时,他偷走了云朵上几个小精灵,匆匆藏在身上的一个小盒子里,带到人间。所以,每次当我们打开一个八音盒的时候,都会听到天堂般的慰藉,不管我们年纪多大了,那一刻还是会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其实,每次当八音盒打开时,那些音乐小精灵都会跳出来,跳到我们头发里,耳朵旁边,肩膀上,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蓝月儿望着大妈妈,满怀凄黯的微笑。

但是,天堂离她已经太远了。

刚才,她在歌台上看到燕孤行。她渴望他一整天了。他脸上挂着迷人的浅笑,并不知道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仍然能够看见他。她多么想跟他挥手,然而,转念之间,她那只手并未提起来。

“更多的你,更少的我……”

她在台上唱着歌,那首她唱着的歌倏忽提醒了她,爱就是要为对方设想,要是她真有那么爱燕孤行,就应该离开他。他应该去爱一个同类,过着幸福的日子,在彼此怀中逐渐变成老头子和老太婆,也许下辈子还会在一起。一个夜间要出去吸血的女人,只会害苦他。地狱的门不会通往天堂。

“要牢记,却也要遗忘”她对自已叨念着歌词。直到她在歌台上唱完了最后一首歌,她没有再望他,可她知道他会在歌厅外面等她。在那儿,她用冷漠牵制住心中的激情。

“更多的你,更少的我……”在他跟前她心里一直痛苦地唱着,像对自已念一种紧箍咒。

她成功了,燕孤行会忘记她。

她能召唤暗夜里的一切,难道就不能召唤遗忘吗?

她的手伸出窗外,悬在车篷外面,那只手的掌心里放着粉盒。

她的手掌摊开来,看都不看窗外一眼。

仲秋的风吹得车篷飕飕响,粉盒的盖子给吹开来了,快乐地高唱那首回忆的牧羊歌,好像全不知道它的主人想让风把它吹走,就像遗忘往事一样。

马车走得很快,粉盒给抛了起来,像蝴蝶在半空中飘飞,依然霸气 书库 唱着歌,然后竟又掉落在她手里。马车隆隆地朝河堤奔去,它始终没离开过蓝月儿的手。

直到第二天,太阳快要消逝的时候,她躺在大寝室的羽毛床上,那个粉盒依然在她手心里,回响着音乐。

原来,她无法召唤遗忘。

她听到甲板上面很热闹,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没去理会。她听到外面有女孩子的欢呼叹息声,她没去理会。她听到更多的人涌到甲板,船上的小白簿啼叫,好像看到什么稀奇的事情,她转过身去,没理会。

然后,她听到妙叶带着轻快的脚步走进来。

“月儿,你快出来看看!”妙叶来到她床边,把她摇醒。

她懒懒地躺着,问:“干吗?”

“你出来就知道,大妈妈也去了甲板那边呢”妙叶开心地说,一边把她拉起来,为她披上斗篷。

她心里想,还有什么是她没见过的呢?她再也不会大惊小怪了。妙叶却拉着她走出大寝室,把她拖到甲板上,那儿挤满了人。

她在船缘就已经看到了。

漫天的大蝴蝶在她眼里展开来,是断了线的风筝,在船首的天空上飘扬,数不清有多少,像一只只大鸟,点缀着远方红澄澄的落日余晖,连天空上的鸟儿都在两旁为它们护航。

没有任何魔法,这是人间的工夫,只有一个人,能做出这么漂亮,又飞得那么远的风筝,全都断了线,却是她心头的牵绊。

“你看过这么多的风筝吗?”妙叶雀跃地问她。

大妈妈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想念着天空。但梦三酸涩地想起蓝月儿曾经告诉他,看到风筝的时候,她会想起一个朋友。

那些大蝴蝶愈飞愈高,每个人都得抬起脸,手放在额头上这着斜阳的光,眼睛追逐着天空上快要没入远山的风筝。但梦三知道,他要永远把那个洋囡囡藏起来了。

蓝月儿看到燕孤行站在堤岸上,头戴破帽子,隔着困落日斜照而泛红的河水,朝她这边看,嘴唇有点震颤,好像想告诉她,时间从来就没有溜走,逝去的风筝又飘回来了,惟一的真实就是这一刻。

她看着他,仿佛看到一个最古老的承诺。

那些风筝终于在遥远的山脉上消失,护航的鸟儿却没有回来。那天的夕阳久久地低垂在天边,农夫一直留在田里,家家户户的房子也没升起炊烟,猫头鹰和夜莺以为还不是它们出没的时候,所以睡着懒觉,直到星星露脸,落日才肯下沉,那是乐城几百年来最长的一个白天。

第四章情焰

1

一个初雪翻飞的夜晚,乐城的天空始终流转着同一首歌,那是燕孤行和蓝月儿的牧羊歌。燕孤行把歌放在他做的八音盒里,这些八音盒依照八只蹄子的羊的模样来做,他把它画得比记忆中更可爱,又为它设计了几个不同的姿态,有盘腿坐的,有睡觉的,也有看天空的。然后,他把这些人音盒卖给乐城河畔一家浪漫的商店。

这家名叫“红流苏”的小商店,中央垂吊着一盏深红色有长流苏的大罩灯,把每个进来的人那张脸都映照出亮红的肤色,像微醺似的。店主葛奴奴有一双美丽且深不可测的圆眼睛,她爱在眼窝上涂上酒红色的眼影,眼睛下面罩着红色的面纱,从不脱下来。有人说她不是本地人,也有人说她其实是女巫,可能已经很老了,只是用魔法把自已变成像二十岁的姑娘,然而,因为她的魔法逐渐失效,所以眼睛以下的皱纹都跑出来了,惟有整天戴着一张面纱。

不管那些传闻怎样说,不会有人否认“红流苏”是一个迷人的地方,这里只卖最称心的东西。

店里有一种泡过熏衣草汁的紫色鞋带,把鞋带穿在鞋孔上,那双鞋子就成了“不迷路鞋”,那么,人无论走到哪里,走得多远,沿途都会留下香味,凭着香味,就能找到来时路。

店里也卖一种用毋忘我编成的项圈和带子,给女人套在情人和丈夫的脖子上,牵着他们到处走,直到他们老得不能变心为止,才把他们拴在家里。

那天,葛奴奴一边听着羊儿八音盒,一边对燕孤行说:“这些八音盘可以留下来,它们有回忆的诗韵。”

她说话一贯不带任何感情,但非常坚定,而且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所以,有人说她的货物都下了魔咒,客人一旦走进去,就舍不得空手而回。

没过多久,燕孤行的羊儿八音盒也成了人们在“红流苏”里舍不得不买的东西。在冬雪初降的那个晚上,这些人不约而同将八音盒打开来,让静静天空上回响着那首年少的牧羊歌。

这些八音盒是燕孤行在他芳心桥上的工作间里做的。蓝月儿为他在那儿租了一幢有鹦鹉绿烟囱的红房子,颜色红得像覆盆子。芳心桥位处乐城河上游分支的逐水溪上,有点荒凉,乐城的鸟儿有时会把它忘记。几百年前有份建村的那位大法师的后裔,晚年曾择居于此,而今只留下几幢丢空了的房舍和附近山上的一个樱桃园。再往高处走,便是野树林。蓝月儿喜欢的,正是这种幽深沉静,从这儿更可以遥遥看到停在乐城河上的天鹅船。

“我们虚度了多少光阴啊!”片蓝月儿笑着对燕孤行说。

他们决心追回彼此失散的那段时光,在芳心桥上的房子里,他们在炉火边挨在一起,面对面凝视对方的眼睛,谁首先眨眼睛谁就输了,常常是蓝月儿忍不住笑出来,而燕孤行依然不眨一下眼睛。

“你是天生不会眨眼睛的”她竖起一根指头在他眼前移来移去,笑笑说。

两个人一起吃腌萝卜的时候,总会记起相识的经过,他抢了她半个萝卜。

“所以,你一辈子都欠我半个萝卜”她说。

愈往记忆的深处探索,他们愈发觉彼此是命定的一对。他告诉蓝月儿,失散之后,每到一个城镇或村落,他会把风筝放到天上去。然而,这么多年来,她从没见过他的风筝。原来,他一直往西走,蓝月儿却一直往东走,再远的风筝也飞不到她那儿。

“最后,我们竟在北方的古城再见”燕孤行微笑说。

蓝月儿爱陪伴着燕孤行在工作间里做八音盒。

那天,他们背靠着背,她问他:“无论我变成什么,你也都爱我吗?”

他一径点头,说:“即使你变成厉鬼,我也都爱你”

“你不怕鬼吗”她问。

“是你变的就不怕”他回答她说。

有一天,他提起花开魔幻地,笑着对她说:“那时你好固执,坚持要往西走”

“根本没有那个地方,是骗人的”她叹口气说。

花开魔幻地不过是她母亲白若兰瞎编的童话故事罢了,她不会再相信。她哪里也不要去,只想留在燕孤行也在的地方,连大妈妈都成全她。那天,她跟大妈妈说:“我们以后留在乐城吧”

她以为大妈妈不会答应,没想到大妈妈竟说:“好吧,这艘天鹅船也是时候休息了”

“只要你快乐就好了”大妈妈对她说。

就因为大妈妈这句话,蓝月儿没离开天鹅船,只是常常到芳心桥那边去看燕孤行,陪着他一整天,回到船上,依然遥遥望着桥上那幢红房子。

大部分的水手离开了,其他人仍然留在天鹅船上,这儿本来就是他们的住家,他们厌倦了漂泊,也迷上了乐城的繁华。只有但梦三显得落落寡欢。他而今很少到甲板上去了,反而常常独个儿留在音乐室里,回忆他和蓝月儿在这里练歌的幸福时光。

一个欢筵的晚上,他喝了许多柠檬酒,酒后对贝贝说了好多真心话,仿佛那样才不至太痛苦。贝贝同情他,没把他说的一切记在她那本厚厚的“酒后真言簿”里。

“孩子,我早就看出来了”她陪着但梦三一起哭,哭湿了五条围裙,哭肿了的眼睛第二天要用三十个水煮蛋来搓揉消肿。

但梦三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记不起自己曾经跟贝贝说过话,只觉得贝贝此后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慈爱,又多了几分默契。

而今,但梦三比往时更珍惜与蓝月儿同台演出的时光,惟有那一刻是全然属于他们两个的。他从没恨她,谁叫他自己是个不完整的人?不管她爱上谁,不管她变成怎样,他也还是爱她,爱到肠子里,那些肠子夜里会低泣。

一天,蓝月儿对他说,声音满是惊叹:“你的琴弹得像魔法,我的歌都追不上你啦。”

他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苦笑凄然,忽然明白,最好的音乐,是用痛苦来成就的。

2

乐城细雪纷飞的那个晚上,天鹅船上的人都兴奋地涌到甲板看雪,贝贝在那儿放一个大木桶,接住飘下来的雪,用来做冰酒。但梦三独坐音乐室里,手指在七弦琴上飞舞,弹着凄楚的歌。蓝月儿裹上镶毛皮的黑斗篷,悄悄从船上走下堤岸,唤来夜风载她飞翔。她身上被满亮晶晶的雪,赶到芳心桥上的红房子去。

她走进屋里的时候,燕孤行在工作间里,给她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你是怎么来的”他惊讶地问。

“我坐马车来”她撒了个谎。

“那倒奇怪,我没听到马车声”他说。

“下雪了,快来看”她把他拉到窗前,脸凑到窗子上看着外面毛茸茸的雪。

他们两个是头一次一起看雪,也是头一次看到乐城的雪。

“你知道乐城原本叫乌有乡吗”她问他说。

他微笑摇头。

“这场雪可不是海市蜃楼”她的声音像快乐的叹息,接着,她在蒙霜的窗子上呵气,呵出一朵云的形状,下巴朝他努了努,问他说:“你能呵出比这个更美的图画吗”

他没说话,轻轻在窗子上呵出一颗星星。

她不服气,呵出一棵树,没想到他竟呵出一只小鸟。她呵出一朵花,他使劲呵出一只青蛙。到了最后,两个人都有点晕眩,他是因为呵气太多,她是因为沉醉在这种幸福之中。

为了确定燕孤行不会再走,她把他那套绽了边的小丑服、油彩和大木箱,全都拿去丢掉。

“现在你哪里也去不成了,没用毋忘我项圈套着你,已经很好啦”她笑着对他说。

她的担心是毫无根据的,燕孤行根本就不会离开她,只怕她会跟着那艘天鹅船离开,或是终于爱上了其中一位痴心的歌迷。

蓝月儿有一个歌迷,是一位年轻俊俏,风度翩翩的伯爵。三年来,不管歌舞团到哪儿,那位伯爵都会去听她唱歌,从来不会骚扰她,只会默默坐在歌台下。

一天,这位伯爵寄了一张人形的黑色剪纸给蓝月儿,在信上说:“这是我的影子,在我的故乡,一个人的影子就是他的灵魂”

蓝月儿和燕孤行为伯爵的影子涂上了漂亮的颜色,寄回去给伯爵。蓝月儿在信上说:“我不能收下你的影子”

伤心的伯爵不久之后竟然寄来了一个漂亮的水晶珠,在信上说:“这是我的传家之宝,人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将来。请你收下。另外,感激你为我的影子涂上颜色,它而今看起来快乐多了”

蓝月儿不敢看水晶球,怕会暴露吸血鬼的模样,最后却因为好奇而躲在燕孤行背后偷看,然而,他们在那个水晶珠里看到的将来,竟是而今的模样,就跟照镜子一样。

“没可能的,难道我们都不会老”燕孤行对她说。

他们捧着水晶球研究了很久,始终不明白。

“说不定它是假的,那位伯爵只是想讨你欢心”燕孤行最后下了一个醋劲十足的判断。

第二天,他们把水晶球寄回去给伯爵。蓝月儿在信上说:“我不能收下你的水晶球。关于影子一事,不用客气”

那位住在古堡里的伯爵,看到水晶球送回来,很是忧伤。他从这个眩目的球里,看到一个永不会爱上他的蓝月儿。

伯爵再没有寄来什么,他们也把他忘了。芳心桥上积雪的一个晚上,蓝月儿陪着燕孤行在工作间里做八音盒。他哼着歌,蓝蝴蝶在炉火旁边飞舞。燕孤行就像死去的小丑魔术师那样,相信万物有时,再好卖的货物,也不能永远卖下去,否则,那个奥秘也会消失。于是,他把新的音乐放在羊儿八音盒里,全是蓝月儿唱过的那些歌,不变的,是回忆的诗韵。

“终有一天,”她微笑对他说,“整个世界都在回忆”

他切割一块铜片时,割破了指头,血泉涌而出,蓝月儿赶紧过去吮吸伤口上的鲜血,原本在炉火边盘旋的蓝蝴蝶,闻到血的腥味,立即鼓翅飞扑过来想吸那只指头上流出来的血,把燕孤行吓了一跳。蓝月儿用手驱赶它们。问燕孤行说:“还痛不痛?

他对她微笑说:“没想到你会吸血,还吸得这么快,真是吸血魔。”

“你才是吸血魔”她不安地说,眼睛深沉地看着他,脊骨发凉。刚才她看到他割伤流血,一心只想到他会痛,此刻却突然怀疑自已是受不住鲜血的诱惑,本性尽露,就像她那些蓝蝴蝶同谋。

燕孤行的血一串串滴到地上,她撕下干净的布条把他那只苍白的指头裹起来,结一个蝴蝶。蓝蝴蝶纸着地上的血,燕孤行没看到。

“以后小心点”她叮嘱他说。

“我故意的”他竖起那只指头,带着孩子气的微笑说,“我喜欢指头上有一个你绑的蝴蝶结。”

她笑了,看着他,无限的甜与爱。他发现地上的血迹不见了,以为是她的鞋底无意中把血擦走了。

3

大雪翻飞的午夜,河堤上那片枫林已经干枯,残枝上覆着厚厚的雪,一只因贪恋乐城的绚烂而忘记南飞的候鸟尸体葬在雪地上,露出一颗小小的不幸的脑袋。一个黑影在雪地的枯叶上站起,高大、敏捷,抓起那只死鸟放到嘴边吸吮,啜饮它冰冷干涸的血,甩甩头,不满足,把死鸟扔掉,朝河边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一行男人的脚印。

黑影在河边找到一堆垃圾,从上游冲下来的,有破衣服、一只女人的鞋子、破烂的陶锅,他全都不感兴趣。然后,他发现一个有轮子的大木箱搁浅在铺雪的河边。

他把木箱拉上来,用手拧断上面那条锈蚀的锁链,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他看到一套亮晶晶的小丑服,他捡起来,看了又看,比在身上,仰头,拱起肩膀,震颤,好像在笑。他套上那条松垮垮的裤子,束紧腰带,裤管在脚踝绑起来,穿上那双大头小丑鞋,现在他有了下半身,上半身依然只是个黑影。他把上衣套在身上,一颗脑袋从领口钻出来,然后他摸摸颈子,好像很喜欢那波浪似的高领。

他有了上半身,只欠一颗头颅。他在地上找到一顶缀着金色毛球的长统帽,他戴上帽子,前后左右移了几下才满意。他蹲下去,找到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个红鼻子,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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