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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情霸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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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绕著屋里踱了一圈,精锐的视线环扫,素以严厉见长的女官让大夥儿全屏著息,连大气都不敢吭出一声,就在一群人几近窒息时,女官的一句话,让她们悬吊在半空的心终於著了地。
“算了,念在没有时间的分上,将就将就。”女官挥挥手,检查勉强通过。“皇上不喜人多,留下一人服侍便可,其余随我离去。”
这句话又让全场注意力集中到最高点,这幸运的名额只有一个?每双眼睛都是睁得老大,有的甚至还偷偷踮起了脚尖,希望能第一眼被女官望中,获得青睐。
只能留下一名?难道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就这么没了?那名素净的宫娥脸色霎白,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攒。慌乱抬头,刚好望向女官指向自己的手,令她微微一愣。
“哪,那个……那个……水浣,对!水浣,你的名字真难记。”女官指著她的手不住晃动,拧眉想了老半天才终於把名字喊出,带著如释重负的解脱。要是连所属宫娥的名字都喊不出来,她这女官的英名就毁於一旦了。
“水浣在。”她由列後走出,朝女官微微一福。
“你就留在这儿侍候皇上,留心点,知道吗?”看来看去,只有这名脂粉末施的娃儿看起来最没有非分之想,而且印象中的水浣文静细心,在宫中待得也够久,应该能够胜任。
大奖已开,结局令众人扼腕不已。可不是,这只有一个名额,当然是只能一家欢乐多家愁罗!
“是。”上天助她吗?被唤作水浣的宫娥福身应是,眼睫低垂的眸中闪过欣喜的光芒。众人退去独留她一人,这不就是上天特意安排的吗?为了成全她报血海深仇!
“好啦,其他的人快走,别让皇上撞见。”女官丝毫没有留心到水浣的异样,双手击掌催促众人离去。临去之前,殿後的她免不了又对水浣一番叮嘱。“只要服侍皇上就寝就可以走了,你要留心点,千万别惹皇上生气,知道吗?”
“知道。”她顺从地点头。
见水浣全听进去了,女官才转身走出,却没发现身後的那双眼,已由柔顺转为燃著复仇的烈焰。
※※※※※※※※※※※※※※※
“浣姑娘,皇上就交给你了。”小福子抬袖拭汗,气喘吁吁。
小福子虽已年近十八,但因细皮嫩肉,长得一副稚气末脱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净是活力精灵,看来还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光看外表很难想像他就是当今夌岚国王身边的唯一贴身太监。今晚,就是他和另外两名小太监把醉倒的黑曜抬回清昊宫的。
小福子看著躺在床上的黑曜,不解地皱眉。奇怪,从来没见皇上醉过啊,怎么今天醉成这副模样?可别瞧皇上这一身颀瘦的模样,皇袍底下可全都是结实的肌肉呐!差点没把他们三人累垮在半途。
“多谢福公公,水浣自会细心照料。”水浣站在门边福身恭送。
小福子本已举步向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前脚才跨出门槛,後脚又急忙缩了回来。拧著层盯著水浣左瞧右瞧,不住摇头。
“福公公,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怎么还不快走?水浣掌心直冒冷汗。
“浣姑娘这么瘦弱,怕抬不动,连我们三个都拾得挺吃力的呢!我们就好人做到底,顺便帮皇上更衣,不然浣姑娘一个人怎做得来?”浣姑娘生得一副秀秀净净、婷婷袅袅的模样,像柔若无骨似,他小福子怎么可能狠得不心放她一人处理呢?
不等水浣答话,小福子一卷衣袖,吆喝其他两人将毫无意识的黑曜扶起,一下小心,差点把黑曜的头拖去撞床柱,三人免不了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水浣来不及阻止,只能凝眼看著这一切,焦急不耐已化成汗珠微沁,恼他们的多事。何必多此一举?反正过了今夜,还不是死尸一具?
好不容易,终於将黑曜外袍除去,靴子褪去,三个人已忙得满头是汗。
“皇上满身汗,我看我顺便帮皇上净净身子好了……”小福子又热心地自告奋勇。可不是他爱多管闲事,全都因为浣姑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怕她做不来重活儿,让人忍不住就想帮她。
什么?居然还要继续待下去?水浣脸色倏变。搞不好到最後福公公会乾脆叫她回去歇息算了。
“福公公,这一切水浣自会打理,不劳您费心。这是水浣分内的事,要是让女官知道诸事都落到福公公头上,水浣会挨骂的。”水浣手一伸,挡在床杨与小福子之间,下著再清楚不过的驱逐令。这难得的绝佳时机可是稍纵即逝,她绝不能让人破坏!
那冷板的语音让小福子吐吐舌,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可不是,一番好心反倒害了人家,难怪浣姑娘要不高兴。
“是小福子自己疏忽了,浣姑娘别见怪。”小福子嘿嘿陪笑道,一边往後退,一边打手势示意两名跟班随同离去。“那,咱们就先走一步,麻烦浣姑娘啦!”
“恭送福公公。”目送著三人离去,水浣立刻将厅门带上,踅回寝宫时,顺手又将内门关紧。
此时身著宫娥装束的她,冷泠地盯著床上的黑曜,眼中没有敬畏,只有愤恨难休的波涛怒焰。素手一翻,一把青森的薄刀已握在掌中。被下了醍醐香的黑曜斜卧在杨,沈睡入梦,浑然不知有人正虎视眈眈地望著他。
亏得黑曜一向不喜多人服侍,就连偌大的清昊宫里也只有三名卫士守护外围,就因为如此,才让她得有机会下手。他有足够的能力自傲,但也成为致命伤!
水浣眸光冷凝地在黑曜身上盘旋,由头至脚,再由脚至头。这就是夌岚新即位的君主?看到黑曜双颊醺红、气息深沈的样子,戒慎的眸光逐渐松懈,盈盈水眸中的果毅杀气已然转弱。
待在宫中多年,因身分低贱,还不曾见过黑曜。没想到昏迷中的他,完全不像人口相传的狂霸慑人,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名带著点恬静气质的俊逸男子。
连面都未曾见过的两人,却早已酿下了深仇大恨。水浣望著那堪称陌生的俊秀容颜,瞧得怔然,一丝犹豫爬上心头。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他出生了吗?在这场复仇中,他该负上责任吗?更甚者,他该被她手刃刀下、血祭双亲吗?
每个人都说,夌岚让这两名皇帝给拯救了,跻身於强国之列。其中,黑曜的优异表现更是在身为太子时就卓越出群,赢得wωw奇Qìsuu書còm网百姓爱戴。她这一动手,怕成为千古不赦的罪人了吧?新王驾崩,夌岚百姓会如何惊慌不安?夌岚长久以来的太平,将毁在她的刀起刀落。
她踌躇了,坚定的复仇意念动摇。个性中的仁慈抬头,指摘著她的罔顾他人。
突然杨上的黑曜发出一声低沈呓语,翻了个身,背对她侧躺著,这小小平常的举动让水浣心头一惊,手中薄刀差点滑落。在确定目标依然熟睡著,她才轻吐了口气。
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容得她胡思乱想些妇人之仁?水浣暗斥自己。在这仇恨中他虽无辜,却该为他身上的血缘负上责任,一如他们为她爹娘冠上的罪名!为报不共戴天之仇,她连自己都不顾了,又哪有余暇顾及他人?深沈记忆中血腥的画面涌现,水浣一咬牙,眼中的犹豫已不复见,晶亮的瞳眸盈满了仇恨。
他们黑家合该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水浣心一横,使尽全身力量对著黑曜的背,朝他的心口处狠猛刺落,原以为一举成功,没想到熟睡中的黑曜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朝外转了个势子,避开了这一击。
褥下坚硬的床板撞得她握刀的手隐隐生疼,冲势过猛的水浣跌坐杨旁,一抬头正好对上黑曜气息依然沈厚的脸。
他还醒著吗?不然怎么躲得过这一刀?水浣那睁得老大的眼布满惊惧。抬起抖颤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见丝毫动静才松了口气。她起身站在榻旁,用力将刺入床板的匕首拔出,因刺入大深害她稍微踉跄了下。
望著手中的匕首,纤手微颤,那原本坚毅狠绝的眸光染上退怯慌虑。要就此打退堂鼓吗?但这一退,要再近他身又是难上加难,深仇大恨何时能雪?
爹娘临死前的画面浮现眼前,转瞬间,水浣神色一沈,复仇的坚定再度攀上俏脸。闪晃的刀光在水浣的眸上跃动,她双手握匕,刺落的力道毫不留情。在看到已成俎上之肉的黑曜再次消失刀下时,心一惊,收势已来不及,薄利的刀身禁不起两次硬碰硬的折腾,立刻一断为二。
失去平衡的她狠狠地往前扑去,趴在床沿。怎么可能?手中断匕映著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她以前对那些武术臻至出神入化境界时,连睡梦中都能打败敌人的说法向来嗤之以鼻,而如今,她信了,难怪黑曜能放心地只留三名卫士在外守护,他的能力让他自信若此。
此时原拟一举得手的水浣,已完全丧失勇气。握著断刀的手抖著,完全无法抑止。两人的差距太大,她连昏迷中的他都无法伤害,还谈什么复仇?水浣咬紧下唇,恨自己的技不如人。心头的懊丧已彻底击败了她的斗志,她撑起身子,内心的怯懦直叫她退。
冷不防,有人拉住她手腕往前一扯,这突然的变化让水浣一愣,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她回神,意识到眼前的状况时,她差点停止呼吸——
原本挂在榻沿的她现在躺在榻上中央,而最糟糕的是,原本应该躺在她眼前沈睡的黑曜,如今正压著她的身子,他的重量让她呼吸一窒。睡梦中的他居然将她拉至榻上!
他的长腿巧妙地扣住她的,只用一手就毫不费力地抓住她的双腕,将她握著断匕的手箝制在头顶上方,她的手腕登时酸软,手中断匕掉落枕畔;另一只手则横过她的腰际,紧紧地将她的身子收纳怀中。一切动作都很轻松自然,却该死的让她无法动弹!
原该一刀毙命的人,此时却紧环著她,贴近共杨!
狂猛的体热透过单衣传来,攀爬上她的双靥,染成一片樱红。浓冽的酒醇随著紧贴的亲密程度钻入鼻息,让她一时间竟有片刻的醺然失神。她何曾跟一名男子如此贴近过?
更何况他还是她极欲手刀而後快的仇人?水浣陡然回神,恼极怒极,认为他不过是藉酒装昏,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间,要著猫捉老鼠的游戏,张口在他肩膊狠命一咬,震得双排贝齿隐隐生疼——却只见那张俊脸眉头皱了皱,发出几声不悦的咕哝,将她抱得更紧,又沈沈睡去。
什么样的酒可以令人昏迷至此?直至此时水浣才相信他的醉态是真,如果只是为了玩弄她,他没必要牺牲如此,装出这么孩子气的可笑模样。这项认知却反而令水浣更加著恼挫败,她竟连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都杀不死!
如今她已顾不得会不会惊醒他,一心只想脱离黑曜的禁锢,使尽全力挣扎,却依然无法撼动他分毫,而她每妄动一分,他的手就往她胸口贴近一寸,这个发现把她吓得停住了动作,因为随著她的挣扎不休,他的手已将她胸前的浑圆完整覆住!
她屏紧了气,胸前那异样的触感让她连吐息都不敢,怕更加深彼此的碰触。隔了半晌,那只手仿佛察觉她的顺服,又缓缓下移,回到腰际的位置。直至此时,水浣才敢呼吸,却也绝望地发觉,她根本无法逃开!
挣扎引来他的探索,但就这么躺著又让她无计可施,别说手刃黑曜了,就连离开他的怀抱都做不到!水浣忿忿地瞪视著他,却在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眼神不由自主地放柔了。
黑曜带著满足的笑,将怀中的软馥身子紧紧拥住,下颚靠在她的颈窝处,唇瓣轻刷过她柔嫩的肌肤。水浣心头猛然悸动,他的笑,柔和了他刚毅的线条,好似他现在抱著的是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紧拥不放,却又轻柔万分。
水浣看得痴了。谁会是那个幸运儿?能让这样一名俊伟男子小心翼翼地疼借呵护?这样的想法让她瞬间红了脸,急忙别开头去,不看他慑人的魅惑面容,像是这样就可厘清心头刹那迷失的异样感觉。
她何必替他想那么多?终究,他总是要死在她的刀下的。她与他们黑家的仇,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种下,谁也补救不了。水浣故意将心防筑得冷硬,用爹娘的死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
望了眼那扇被她虚掩、准备拿来当逃脱路线的窗棂,水浣无奈地闭上眼。
那退路根本用不上,一切计划全都乱了,毁在这个不但醉,而且醉得可恶透顶的仇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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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鸟鸣和晨光交织成一幅图画,为曙光初露的宫廷染上一片光彩。
日光乍现的清昊宫中,神色阴暗晦沈的黑曜坐在床沿,浓眉紧锁,黑眸布满Ю洌癜院敛谎谑蔚赝馍⒎ⅲ┲钡慕∷短迤窃谝跤暗耐渡湎拢鹑缫蛔鹄醋院诎档纳耢蟆�
该死的父皇竟然给他下了醍醐香!黑曜那阴暗的脸上染满了盛怒。
醒醐香是迷药的一种,症状与酒醉相仿,轻则昏迷一天一夜,重则可夺人神智永不清醒,然而这药最教人难受的在於醒来的後遗症,与宿醉的痛苦完全相同。
父皇到底下了多重的分量?竟连功力深厚的他都昏迷了一整夜?头痛欲裂的感觉,像被成千上万的马匹践踏而过,更加深了黑曜的怒火狂炽。以前他从未尝过宿醉的滋味,如今,倒是让他体会到了,拜父皇之赐!
黑曜扶著床柱站起,走至茶几旁倒了杯茶润喉,没想到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眯起了眼。他双手撑在桌面,脸上的怒容已几近咬牙切齿。
“皇上,该上早朝了,皇上……”门被推开,端著一盆水的小福子脸上满是笑意,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看到站立桌旁的黑曜时,微微一愣。怎么皇上起得那么早?
黑曜神色不悦地扫了他一眼,正极力抵抗头痛的他没有余力理会小福子。
“皇上,小福子以为您还在睡呢,所以刚刚一直守候在外没有进来,没想到您早醒了,要是早知道……”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福子没有注意到黑曜脸上的郁鸷,端著水自顾自地朝室内走来,嘴里还音量颇大地不住嘟囔著。
“噤声。”黑曜咬牙,打断小福子的喋喋不休。小福子那又尖又锐的太监独特嗓音,对此时的他而言,不啻是魔音传脑。
平常虽然不苟言笑,却也难得粗声粗气的皇上,怎么今天一早起来就这么暴躁?小福子偷偷地朝黑曜投去一眼,这一瞧,差点吓掉了他半条小命。
“皇上您怎么了?唉哟,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小福子直至此时才发觉不对劲,急忙将手中的水盆放在桌上,扑到黑曜身旁“花容”失色地惊叫。
“再喊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丢出门外?”黑曜低低地从齿缝进出这句咆哮,冷怒的眸光让小福子不寒而栗。
“小福子也是关心皇上啊……是,是,噤声……噤……声……”小福子嗫嚅地辩解,在接触到黑曜的眼神时,语尾迅速消失。
黑曜睨了他一眼,拿起水盆中的水巾拧乾。
“这小的来就好……”怎么可以让皇上自己动手?天生的使命感让小福子急忙阻止,然而黑曜的冷眼一扫,立刻让他乖乖垂手退居一旁。“噤声,噤声。”
手巾的清凉,让他的“宿醉”得到解脱。洗濯、拧巾,黑曜又重复一次动作,仰首将手巾覆在脸上,低低喟叹一口气。那种陌生的痛苦总算获得纡解。
“皇上……要不要小的再去打一盆水来?”见黑曜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小福子怯怯地开口,带著试探。
黑曜闭著眼,半晌,取下手巾搁在盆边。“不用,这就够了。”
小福子急忙将手巾和水盆端出门外,让外头的宫仆收走。回到内室时,见黑曜已在整发,赶紧将崭新的皇袍取出,服侍黑曜换上。他可是第一次帮皇上穿上皇袍啊!与有荣焉的小福子抖著手,既紧张又兴奋。
“太上皇呢?”当小福子为他系上衣带时,黑曜随口问道。
“小福子没留心,要小的去清瞿宫瞧瞧吗?”一早他就守候在清昊宫门外了。哪还有心思去注意太上皇呢?小福子扶正手上的衣带,恭敬回答。
“不用。”黑曜淡道,反正早朝时自会遇见,到时,这笔帐可有得算了!
突然,床上一抹折射的光攫住了他的视线,黑曜朝床走去,将丝褥拨开,发现一柄半断的刃身赫然躺在他刚刚离开的枕边。
黑曜将它拾起,剑眉一拧。
“皇上,怎么了?”黑曜突然的举动让小福子觉得错愕,好奇地上前观望,那平白无故出现的刀刀让他顿时睁大了眼。“凶……凶、凶器?有刺……呜——”
早有先见之明的黑曜衣袖轻轻一拂,抢先一步点住了小福子的哑穴。
虽说头痛好了许多,但听了小福子的响彻云天的嘶喊後,难保不会复发。更何况,“刺客”这个名词要让他一喊出来,全夌岚宫中的侍卫怕不全往这清昊宫聚集了?黑曜瞥了小福子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刀刃上。
小福子苦於不能言语,只能拚命指著自己的喉头,在发现黑曜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片断掉的刀刃上头时,哀怨地抿著唇,黯然退至一旁。
这锋利的断刀从何而来?黑曜翻弄著刀身。如果真是刺客,早在他因醍醐香醉得不省人事时就该要了他的命,为何会留下一把断刀,而他却毫发无伤?
黑曜拧眉,企图将昨夜失落的回忆找回。一早的药性让他无暇也无力顾及其他,而如今细想,才发觉,状似无事的一夜,其实是隐藏了许多玄机。
初晨乍醒时,他第一个感受的不是那折腾人的头痛,而是一股……失落感,一种怀中空荡荡的失落感,仿佛曾经紧紧拥有,却又完全失去的空虚。然而,那种感觉在他心头只是一瞬间,当时,紧随而来的头痛立刻分散了他的注意,让他无暇细想至今。
掌中、怀中,似乎还残留著细腻的触感及微温,黑曜眉宇愈蹙愈紧,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他向来不是那种会被幻想而限制感觉的人。这一切,绝不是出自他的错觉。
湛墨的眸子闪过犀利,黑曜坐上榻沿,想在事发现场找出蛛丝马迹,却发现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鼻际,清新淡雅。黑曜心头大喜,倾身贴近丝褥,香气愈渐浓郁。
昨晚,他的怀中,确实有人存在!黑曜双眼略微眯起,有谁会趁他昏迷时跑来与他共榻,临走前却留下这片刀身,惹人疑虑?
“小福子,昨晚有谁来过?”黑曜回身看向小福子,却见小福子一脸凄楚地望他,指指自己的喉头。都忘了刚刚制住小福子的哑穴。黑曜哑然失笑,凌空一弹,无形的气剑化解了他加诸在小福子身上的约制。“说吧!”
“咳……咳……客……”小福子咳了几声,将方才顿在喉中未竟的字吐出後才有办法说话。“回皇上的话,昨晚除了小福子和其他两名小太监外,就只剩一名宫娥留下来服侍您了。”
“她的名字?”黑曜脸一沈。一名宫娥?谅她有多大的胆子敢踰矩,或许是另有其人?
“唤做水浣。”皇上怎么会突然问起浣姑娘?小福子答道,两道小眉却不解地皱了起来。
“水浣?”黑曜将这个名字放至舌尖轻轻咀嚼,思忖半晌,俊傲的脸庞已回复以往的冷静如昔。“上早朝吧!”
“是!”这句话让小福子不敢再多问。皇上首次上早朝,他怎么敢耽误?连忙抢上前拉开门,在门边垂手低头恭候皇上离去。
黑曜往外走出,又突然回头。“这件事不准传出去,知道吗?”
“是!”小福子愕然。他都还没问那刀子是怎么一回事呐!
不过既然皇上都特地交代了,纵有满腔的疑问,谅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人商讨。小福子只能忙不迭紧跟著黑曜身後亦步步趋,走出了寝宫。
※※※※※※※※※※※※※※※
议事堂中,新王上任的黑曜,脸上森冷的怒气已高至临界点,青白怒焰狂炽地自黑眸向外燎烧,延烧到阶下众大臣的脸上,化为苍白的脸色和豆大的汗珠滚落,紧绷的气氛沈闷地压在心头,让人连大气也不敢吐!
“你说,太上皇在今晨寅时就和皇太后双骑出了夌岚国?”黑曜询问阶下一名跪倒在地的侍卫长,口气平稳,然而在场人士都清楚感受隐含其中的张力,已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是。”那名侍卫长垂首应答,那武将相貌的粗犷容颜,如今却只能用胆战心惊四个字来形容。见过多少大阵仗都不曾心生畏惧的他,如今却在一句问话下,冷汗直冒。
“而你,竟不曾阻止他们?”黑曜握紧椅上扶手,脸色愈沈。
喀嚓一声,在初上早朝的第一天,为新主重新打造的龙椅当下宣告肢解,扶手与座椅分家。这个情况很好笑,但底下噤若寒蝉的一班大臣,却完全笑不出来。
“臣试过,但……”冷汗滴落,却不敢伸手去拭。
太子登基大典隔天,天还没亮,太上皇就与皇太后身系著包袱出宫,再怎么笨的人也知道情况不对。他赶紧上前盘问,却遭到太上皇用拉东扯西的呼拢战术来搪塞,但尽忠职守的他,即使对象尊贵如太上皇,依然不肯轻易放行。
最後,太上皇眼见天就要破晓,怕行动败露,居然出手点倒了他!那点穴动作快得无与伦比,他根本来不及防御,就这么跌坐在地,僵直了身子。太上皇在临走前,口中念念有词,大抵是些要皇上乖乖地别生气之类的话,最後扔了块免死金牌在他腰际。穴道被制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骑扬长而去。
难怪昨晚父皇一直灌他酒,末了还用重量的醒醐香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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