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天下-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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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手中的半个馍馍实在是少了一点，虽然他噎得够呛，还是吃得很快，好像生怕方离反悔一样。吃完了馍馍的他，看到方离注视着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师傅了！”

“还饿？”方离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施舍的几个铜钱能买几个这样的馍馍，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毫不犹豫的会拿出来给这个小乞丐再买上几个，只要他能给自己提供一点有用的信息，那就足够了。

“嗯！”

“我这里有几个钱，给你！”

小乞丐看着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却没有说话，抓起他手上的钱就跑。

方离一愣，旋即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朝着街角走去，肚子暂时是不饿了，自己总得找个过夜的地方吧，这天色眼看就黑了下来，至于这个小乞丐，恐怕不会回来找他了。

街道不长，看起来，这里最多也就是一个小县城的样子，说是镇子方离都信，不过，看到那有点显得破败的城墙的时候，方离还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镇子可没有这青砖砌成的城墙。

一个懒洋洋的士兵靠在城门旁，此刻，都是络绎不绝出城的人，他早已经没有早间收进城税的那股干劲，只等着时辰一到，关上城门就可以下值了，难免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大师！”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喊声，方离回头一看，却是小乞丐追了上来。

“这是你的！”小乞丐不由分说就把手里的纸包塞了过来，方离一看，确是两个大饼。他和气的朝着小乞丐笑了一笑。

“大师你也出城吗？”

“我晚上没地方住！”方离摊开了手，一副苦恼的样子。

“我有，跟我来吧！”小乞丐倒是很懂得投桃报李，一副你请我吃东西，我请你住店的架势，拉着他腾腾腾的就朝城外走去。

离城四里远的一座残破的山神庙，是小乞丐款待贵宾的客房，这一路走来，方离也弄清楚了自己现在到底所处的是一个什么环境了。现在是大明洪武二十八年，开国皇帝朱元璋正把随自己打江山的老兄弟们当做杂草裁剪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正在为了给自己的孙子朱允炆和平接班，努力创造一个和谐环境。

他现在所处的县城，不过是应天府下属的一个小小县城，清溪县，距离应天府也不过一两天路程，如果用六百里加急的话，估计一个下午就能到应天。

当然，对于小乞丐，他也和方离进行了和平友好的会谈，他的那点底细，三言两语就被方离套了去，简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小乞丐叫王虎头，随父亲逃难至此，原本好像是要投靠某个亲戚，后来父亲一病不起，连个交代的话都没有就归西了，王虎头这可怜孩子就沦落成了乞丐。不过，他心倒是不坏，先前方离给他的三个大钱，买了的三张大饼，他硬是只吃了一个，非要把剩下的两个塞给他。

作孽啊！方离长叹道。人生啊，真他妈的奇妙，昨天晚上自己还搂着老婆睡着自己府邸的大床上，今天晚上却要和一个刚刚认识的小乞丐在这个四处漏风的山神庙依偎着取暖。这还不算，如果自己不能及时给那个破电脑弄到足够的能量，自己很可能有幸看到现在身在北京的朱棣，也就是后世人称的永乐大帝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靖难之役”，将他的侄子建文帝赶下皇位。按照永乐大帝当年起兵的路线，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县城，铁铁是逃不过这场兵灾的。

“大师！你怎么还不睡？”虎头看到方离仿佛又在入定，好奇的问道。

“不要叫我大师，我不信佛的！”

“你骗人，不是出家人哪里有这么短头发的！”

“其实，我是信太上老君的！”方离这倒是没有撒谎，真算起来，他还真是一个道家门徒。

“那我叫你道长好了！”虎头倒是改口得很快，在他看来，和尚道士应该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属于他这个职业的精英，有没有道行不知道，但是骗饭吃的本事都不错。

“你认识张神仙吗？”虎头好奇的问道。

“张神仙？龙虎山张天师，还是武当山张三丰？”方离脑袋里噌的冒出了两个牛人的名字。

“张天师我不知道，但是，我爹爹说武当山的张神仙特别厉害，当初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我爹爹也就不用死了！”虎头的话十分的平静，想必当初是他爹爹的病榻前多次听说过武当山，张神仙这样的名字。

“哦，你说的是我师兄啊，没想到世人称呼他为神仙！”方离和虎头胡扯着，反正他对张三丰也毫无敬意，金庸大大说张三丰不过是个得到九阳神功的傻小子，哥们我还有本《符箓全集》呢！

“啊，那太好了，道长你一定也会治病了哦！”

“这个啊略懂！”

“城里米铺卓掌柜家的小姐，得了病好久了，请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卓掌柜开出了很多的赏钱，道长，你这么厉害，我们去把这个赏钱赚了吧！”

“！”

第52章　卓家小姐的怪病

方离最终还是没有放弃他来到这个时代挖掘第一桶金的机会，尽管他不知道那位卓家小姐到底是患了什么病，但是，在他看来，无论是什么病，无非是身体机能或者是某个器官出了问题，一道凝神符下去，将这位小姐身体全面改造一下，不久什么病都没有了，按照他的思路，这卓家小姐倒是因祸得福了才是。

想法是很好，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的。他发现，即便是自己愿意吃点亏，可对方也未必让自己家女儿吃亏。一个小乞丐，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僧人模样的年轻人，换做是谁，也不放心让自己的女儿给这样的人医治不对。

方离急了，明朝的路引制度还是很出名的，他一没有度牒（相当于出家人的身份证），而没有路引（介绍信），如果这趟活不揽下来，要是他不想陷入明朝人们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他的命运不用去考虑，活脱脱的小乞丐第二。别说赚钱弄能量了，连自己活不活得下去都是两个字。

怪只怪他们两的卖相太差，要是弄一身道袍，整出点仙风道骨的模样，没准还能唬住这卓家的上上下下，现在这副德行，大咧咧的跑上门说要医治人家女儿，人家没有拿棒子把他赶出来就已经是宅心仁厚了。

一想到云清宫的那些子弟，宁愿白给自己打三年工，求的就是这样一张符箓，现在自己巴巴的送上门去，人家还不要，方离不禁一面大叹造化弄人，一面和小乞丐徘徊在这米铺附近，甚是有点不甘心。

当初济公同志做点好人好事大概也是我现在这样的待遇吧，他狠狠的想到，看着不屑朝着他投来的米铺活计的眼光，眼转一转，计上心来。

“贫道受师兄之命，下山游历，驱妖除魔，匡济世人，奈何你等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不识得本座真身，言出不逊，罢罢罢，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不与尔等计较，暂且用我道门秘法将这妖魔去路堵住，使之不得祸害乡里，如尔等回心转意，贫道在城外山神庙静候大驾！”

说完，方离袖口无风自动，只见他凌指在空中虚画几下，然后带着小乞丐扬长而去。

方离对着米铺施加的是一个改运符，这还是他在神识里搜索了半天才找出来了的，当初，他研究学习这些符箓的时候，重点都在学习那些威力巨大，或者有着特别辅助作用的一些符箓身上，对于这些看起来没有多大用处的符箓，基本上扫了一眼就丢到脑海深处了。

实际上，真正在民间实用的符箓，还要算这些宅院符，驱驱鬼镇镇邪，破破煞改改运，这才是大多数符箓得以被广大劳动人民喜闻乐见的品种，至于那些引天雷斩妖孽，腾云驾雾，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那就已经是仙家手段了。当初孙悟了牛不牛，那一身本事，还不是葡萄老道传下来的，虽然说他后来是跟着和尚混饭吃，但是，你总不能因为人家毕业了找到个不对口的单位就怀疑人家的文凭是假的吧。

所谓改运符，顾名思义，是能暂时改变宅院或者是个人的风水运道的一种符箓，在方离看来，这种符箓简直是鸡肋之极，对自己没有增益，对敌人没有杀伤，好不容易改变一下被施术者的一点气运，却有管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回复原状。即便是改变了气运，也不是使房子的风水变得稍微差点，里面的人稍微倒霉点，仅此而已。

方离放下几句狠话，丢了个符箓，实际也是无奈之举。他总不能直接几个五雷符把对方全部放倒了，然后施施然走进后院，去医治人家小姐吧，那样的话，那就不自称“贫道”，应该改称“本大王”了！这和两帮人打架，吃了亏的那方说：“你等着，有种你不要走！”是一个道理，都是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堪的一种手段。

当然，方离搜肠刮肚找了这么一个改运符出来，也未尝没有恶心一下对方的意思。不过，那就是纯粹的损人不利己了，他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方离和虎头施施然离去，浑然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的酒楼上，一双眼睛一直在死死盯住他。

这个年代大多数都是平房，能造得起楼阁的，多半要有些身家。有人说了，中国古代这个楼，那个楼还少吗？连西门庆西门大官人都有座狮子楼呢。

这话就有点偏颇了，中国的古代建筑，可没有现在的钢筋水泥什么的，基本上可都是木头，这可不是搭个草房那么简单，需要手艺高超的工匠和大量的财力，在清溪这样的小县城，能有座酒楼，和现在的小县城里出现一座二十层高的宾馆没有区别。西门大官人家里有座酒楼，他家是卖药的啊，你看看现在的医药行业，哪一个不是赚钱赚得手软的。用现在的话说，他绝对是属于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

这座酒楼名字很普通，叫清风楼，来历却是一点都不普通，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座酒楼的掌柜姓李，据说是县丞大人的远方亲戚，虽说朝廷严禁官员经商，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当官的让自己的亲戚在自己的治下做点买卖，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至于这买卖有没有这位官员的份子，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必深究了。

盯着方离一直看的是一位僧人，一位真正的僧人，而县里小民中需要仰望的县丞大人，却坐在下首位置作陪。

“大师，请请！”县丞叫柳生敏，名字文绉绉的，却是一脸的粗豪模样，一看就是武人出身。

“柳百户，看来，你治下还真的藏龙卧虎啊，燕王千岁把你从军中调来，还真是高瞻远瞩啊！”僧人收回目光，颇有深意的说道，一双眼睛却是清澈无比。

“这是今年的收益，请大师过目！”柳生敏拿出一个账本，笑着递给僧人：“千岁的眼光，岂是我等可及的，自然是高明的很！”

“这个给我看做什么，我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僧人风轻云淡的说道：“你牢牢的扎下根来，替燕王千岁掌控这一方水土，那就是功劳，这些俗物，自然有专人来和你交接！”

柳生敏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是以为是自己北京的那位主子派这位来清溪来清查自己的账目来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情。眼前的这位，他在燕王府也曾经和其有着几面之缘，是燕王千岁的首席谋臣道衍大师的弟子法聪，道衍大师那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教出来的弟子又怎么能差了，如果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来，恐怕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事情。

“我替燕王千岁游历四方，招揽奇人异士，没想到，在小小的清溪县城，竟然会有这般惊喜！”法聪似乎言有所指。

“大师指的是刚刚那个道士？”柳生敏话到嘴边转了转，把那个“招摇撞骗”四个字的定语给省了下来。“要不，我现在派人把他给抓来！”

“胡闹！”法聪有点好气的看着柳生敏，如果自己没有看走眼的话，这样的人物岂是你几个小小衙役能请得动的人物。刚刚他凌空施法，自己看得真真切切，他的浑身若隐若现一层罡气，分明是一位已经踏入先天之境的强者。自己的师尊也是这样的一位人物，他曾经给自己说过，一入先天，浑身罡气护体，刀矢无碍，已经是半仙之体了。这世界上强者虽多，但是能进入先天之境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个事情，你不要乱插手，免得坏了我的事情，我亲自去拜会他！”他对着柳生敏说道，“你好好的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对了，刚刚那位道长在下面店铺，是因何事和人起了争执！？”

柳生敏咧嘴一笑，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这个我还真的知道，卓家米铺的卓老头的宝贝女儿，不知道怎么的染了一身怪病，不食不溺，现在全靠人参吊着性命，这老头现在病急乱投医，到处找大夫，没准这位道长是想来这里打打秋风的？”

他见法聪一脸的慎重，突然想起方离走的时候撂下的那几句话，不禁有点惴惴，“不会真的是妖魔附体吧！”

法聪笑了笑：“降妖伏魔，虽然贫僧没有这般手段，但是，对于岐黄之术，倒是也有涉猎，我们不妨下去看看吧！”

“这卓家千金好造化，居然令得大师出手！”柳生敏乐呵呵的说道，对于道衍大师和他的弟子的手段，燕王军中可谓无人不知，那可是活死人医白骨的手段，自己带着大师去给这小妮子看病，到时候医好了这爱民如子急人所急的好名声怕是少不了自己的。

“我就是去看看，我倒是想知道，那位道长是在胡说一气，还是真的看出什么妖魔附体，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很愿意看看这位道长是如何的驱妖除魔的。”

第53章　真和尚VS假道士

方离前脚回到山神庙，后脚卓掌柜派人来请的轿子就进了门。倒不是他的改运符起来奇效，而是县丞柳生敏带着法聪一上门，卓掌柜的胆气顿时大了许多。

既然县丞大人说这个道士有几分本事，那就是真的有几分本事了，就算这个道人是招摇撞骗之流，自然有县丞大人拿他下到大牢里，无需卓掌柜担一丝的心。反正这附近的名医差不多都看过了自己的女儿，都是表明回天乏术了，自己就当是聊尽人事，万一撞了大运，不是意外之喜吗？

方离随着米铺的活计的带领，步入卓掌柜家的后院，意外看到居然除了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还有个粗豪的汉子和一个和尚在这里。

方离暗暗打量着四周，心下却是暗暗的想到：“这卓掌柜为人父母，心疼儿女之心可谓到了极点，眼下怕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不仅仅自己这个假道士都请来了，连和尚也没有放过，看来医生没了指望，他寄希望在这些飘渺的神佛之说上了！”

步入卓家小姐的闺房，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药香，还掺杂着一些女儿家的脂粉香气，混在在一起，味道实在是有点刺鼻，方离微皱着眉头，看看病榻上的少女，脸色蜡黄，气若悬丝，一张小脸瘦削得可怕。

“道长！”卓掌柜拱手，意欲说话，方离一把打断他的言语，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安慰他道：“无妨的，你尽管放心！”

在一旁的法聪见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不禁微微有点心惊。

他刚刚在卓掌柜派人去接方离的时候，已经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卓家小姐的病情。这卓家小姐的病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就看医者的手段了。

病情的诱因不过是小小的风寒，邪气入体，但是，卓家小姐天生柔弱，体质极差，加上发病的时候，未曾重视，才会拖到现在这个状况，其实归根到底，不过是经脉滞阻而已。这算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因，这类病人，多半会在幼时夭折，卓家小姐活到这般年纪，已是罕见的了。这不是医术的问题，金石药物也难以改变这先天带来的缺陷。

说不严重，这病若是他的师父道衍遇到，以道衍的先天境界，无非是耗费自身的先天真气，为这女子疏通经脉，这经脉一通，血气自然活络，自然也就不治而愈了。但是这世上高手虽多，先天强者又有几人，就算这位女子，侥幸遇到了一位先天强者，谁又会为了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子耗费自己性命交修的先天真气呢。

法聪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方离装着神棍，他倒是真的有兴趣了，这位道长说的如此的有把握，莫非他真的有什么办法。

“我需要法坛一座，宽两丈高九尺，招魂引魂旗幡十六只，清水金钱香油各一钵，香烛符纸桃木剑诸般法器，午时之前，卓掌柜可能准备好？”方离淡淡的说道。就让是做戏，当然要做全套，这基本行头还是要的，自己轻轻松松的治好病人，和自己大费周章的治好病人，在病人家属看来，肯定是一个出力没出力的问题。投资大，收益才大，反正不用自己掏腰包，方离才不会为这卓掌柜节约这点钱呢。

对于如何治好这卓家小姐，方离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无非是一张凝神符而已，自己把场面做的足一点，别人自然不会怀疑自己。法聪认为治病难治，在方离眼里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情。打个比方，这卓家小姐就是一台感染了病毒的电脑，这法聪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的用软件去杀毒，而方离则是直接釜底抽薪，将硬盘格式化了，重新做一个系统，这病毒自然也就直接消灭了

在卓家米铺的外面，闻讯赶来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意欲看个明白。

有消息说，县丞大人带着一位高僧来为卓家小姐驱邪镇煞，众人议论纷纷，这县丞大家都有所耳闻，那是亲手砍过鞑子脑袋的狠人，那得有多大的煞气啊。后来卓掌柜又把早间曾主动上门却被拒的那个道士请来，众人的兴趣更是足了，这佛道两家一起出手，那附身在卓家小姐身上的妖怪怕是要无处遁形了吧。

“这里面抓妖，妖怪不会跑出来吧！”有人担心道。

众人齐齐啐了他一口：“就你这胆子，还来凑什么热闹，早间你没听那位道长说吗？他早就施法将妖怪困在这宅子里了，现在又由县丞大人和高僧坐镇，那妖怪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害人！”

“我早就直到这卓家小姐是妖怪上了身，那里有神医们都治不好的病，卓老掌柜早就应该请人来驱邪了！”一人放着马后炮。

“县丞大人不是看上卓家小姐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卖力，这卓家小姐真的好造化，一场大病一害，倒是赚了个如意郎君！”这是吃不到葡萄的的。

众人议论纷纷，米铺门口犹如菜市场一般，更有性急的，攀上墙头，意欲看清楚里面到底是如何抓妖的。闹市抓妖，又有官府中人坐镇，这盛事倒是少见，看清楚了自然可以回去对人吹嘘一番，市井小民们平时没什么娱乐，这个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

“出来了！出来了！”

前方一阵骚动，后面的人踮起脚尖朝着前面看去，只见卓掌柜拱手朝着那位道长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听得不是分明，但是，卓掌柜脸上那喜极而泣的神色倒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道长道法奇妙，待小女稍作收拾，小老儿再携小女亲自上门拜谢！”

“不妨事不妨事！举手之劳而已！”方离很是矜持的说道。眼见这门外的状况，人山人海，他也有点犯愁了。

“道长先回客栈歇息，小老儿已经派人给道长开了一间上房，只要道长在我清溪县一日，便是我卓家的座上之宾！”卓掌柜回头吩咐自己的伙计：“小三，带道长去客栈休息，我随后和小姐就来！”

不说方离带着小乞丐虎头随着伙计去客栈，在米铺的后院，法聪和那位县丞大人仍然站在方离的法坛下暗自出神。

刚刚这位方道长施法的时候，旁人未必能看得见，但是，法聪可是看见了的，当这位道长的符箓施出，那一刹那，这位方道长浑身白光微闪，这分明是先天真气外放的状况。而先天真气凝聚于符箓之中，继而进入这位卓家小姐的体内，差不多这卓家小姐瞬时就有了反应。

法聪看的明白，随着先天真气的洗涤，这卓家小姐身上的浊气排除，经脉也逐渐变得通畅起来，几个呼吸间，蜡黄的脸上就有了血色，这分明是血脉活络的症状。他犹自不确定，上前重新为这位小姐搭了一下脉，登时变了脸色，这小姐体力经脉宏大如江洋，潺潺如小溪，比起多年习武的他也丝毫不落下风。而丹田内隐隐有气机，骨骼也变得清奇无比，和先前想必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样的情况，他只在燕王世子身上看到过一次，那还是他的师父为报答燕王的知遇之恩，拼着损耗多年的修为，才为世子洗涤经脉，连自己这样的弟子，也是没有这个福缘的。法聪记得，当初师父为世子洗涤经脉后，足足修养了半年。他偷偷观察了一下方离，却发现方离并无异常，除了神色稍稍兴奋一点，和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高人，真正的高人！”法聪心里暗暗的呐喊道。这样的高人，要是被自己纳入了燕王麾下，怕是燕王殿下从此对自己也会另眼相待吧。

一念至此，法聪的那颗功利之心熊熊的燃烧起来，他低声叫过柳生敏，问明方离的去向，紧紧跟着而来。高人们都行踪飘渺，自己不抓紧机会和他接触，万一失去了他的踪迹，那就后悔莫及了。

“道长，你真厉害！”虎头乐呵呵的看着方离，舒舒服服的躺在客栈的大床上。

“哦，我这里厉害，要不要以后就跟着我，做一个烧火的小道童？”方离打趣道。

“只要能让我吃饱，小道童就小道童！”虎头